鈴蘭 2007-3-18 08:46 PM
BL H慎入【不務正業】(完) 作者:慕秋 來源:自己
[font=新細明體][size=10pt][color=sienna]文案:[/color][/size][/font][font=新細明體][size=10pt][color=sienna]一夜情不都是「現金交易」嗎?怎麼這傢伙竟然要「刷卡」?要不是沉重的經濟壓力,他顏郁夜也不會墮入風塵,更不用忍受這種奇怪的「顧客」!這笨小子不僅要拿卡消費,還說自己已是「他的人」,算了!就當自己倒楣,初次下海就做了件「賠本生意」[/color][/size][/font][color=sienna][size=10pt]……
[/size][font=新細明體][size=10pt] 這[/size][/font][size=10pt]……[/size][font=新細明體][size=10pt]怎麼可能?上次那個怪男人竟是小弟的幼稚園老師?不行!他不能讓闕管月污染他可愛的弟弟,自己也得趕快遠離他,免得被纏上了[/size][/font][size=10pt]……[/size][font=新細明體][size=10pt]不過為時已晚,闕管月不僅偷偷混進他的學校,還大剌剌地在他媽媽面前宣稱「正業是她兒子的情人,副業是她兒子的老師」,這「不務正業」的傢伙難道想大小通吃嗎?真是夠了!一夜情需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嗎?[/size][/font][/color][size=10pt][color=sienna]……[/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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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蘭 2007-3-18 08:46 PM
第一章
一條沒有半盞路燈的街道,有許多人利用這幽暗的環境來作為自己放盪的保護色。
這裡是出名的同志街,沒有一個異性戀的人敢在這裡遊盪,即使是大白天也一樣。
在這裡打架滋事、爭風吃醋的行徑時有耳聞,所以人們也不會去管什麼閑事,只求各自平安,能在夜晚中尋找一個遊戲的對象。
此時,在街道的最角落,一道微弱的求救聲響起,卻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正當求救那人想要放棄時,百年難得一見的好事者竟然出現了。
「大哥哥們,你們在玩什麼遊戲呀?」這個不怕死的人長得很可愛,偏著頭,興致勃勃地發問。
「啊!」正在享受美人的阿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不自覺地大叫出聲。
而這個白目的人動作輕巧地從一群人的縫隙中鑽了進去,看到被圍在裡頭的人衣衫不整的模樣,了然地點點頭。
「噢,大哥哥在欺負小美人喔。」
「你、你是打哪兒出來的?」阿鱉的一名手下終於回過神,惡狠狠地問道。
他極力想表現出他們洪龍幫的威嚴與勢力,欲修理這個愛管閑事的笨蛋。
但那可愛的好事者仍是一臉無懼,反而笑得十分開心,他用可愛到會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道:「我是管管,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阿平。」被點到名的人被他俏麗的容顏給迷得傻愣愣的,不由自主地乖乖回答。
他的回答讓在場的人皆傻了眼,尤其是身為老大的阿鱉,他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打下去。
「媽的!你回答他幹嘛?」阿鱉氣得半死,他出來混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不怕死的小鬼。
「小鬼!你最好少管閑事,否則我連你一起上。」
阿鱉仔細地盯著眼前的管管。他雖然身高很高,但給人的感覺就是瘦弱無力,一副發育不良的模樣,但他的容貌也可以稱得上是極品,就是不知道身子「嘗」起來怎麼樣。
「我記得刀疤舅舅說過,不可以強迫別人做他不喜歡的事!」管管嘟起小嘴埋怨。
「你認識刀疤?」阿鱉皺起了又黑又濃的眉。
在這幾條街混的人,沒有人不知道刀疤這個人,在這黑街裡,他的勢力簡直可以與外面的條子相比。
「對呀!他是我舅舅。」管管笑得很無邪,無邪到不會有人懷疑他的話,因為這會褻瀆到他的純潔。
「我們沒有強迫他。」既然聽到了刀疤這個名號,阿鱉也不得不稍作解釋:「是他答應要賣的,後來卻臨時反悔。」
「那他為什麼會喝得醉醺醺的,而且還一直叫救命?」管管顯然不接受他的說法。
你怎麼知道?這句話阿鱉差點脫口而出,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他勉強地沉住氣,不耐地問著自稱管管的小鬼。
「那你想要怎麼樣?」雖然不耐煩,但這小鬼既然是刀疤的人就不能得罪。
「我喜歡這個美人,所以我要他。」管管說得極為輕鬆,彷佛天底下的人都應該聽他的命令行事。
阿鱉思索了一會兒,決定放人。
「好!不過這筆帳我要記在你舅舅的身上。」在黑道裡沒有白吃白喝這回事,想要的東西當然要付出代價才能獲得。
「沒問題。」管管答得很幹脆。
聽見他這麼幹脆地答應,阿鱉也不再多說什麼,領著一群兄弟離去。
在他們離去的同時,阿鱉的一名手下疑惑地問道:「大哥,你怎麼知道這小鬼說的話可以相信?」
在這個圈子混了這麼久,他還不曾看過有哪個人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就能讓大哥放人,更何況這小鬼看起來挺好欺負的。
「你懂什麼!」阿鱉適時地展現自己的威嚴,「這小鬼見了我們都不怕,還敢大搖大擺地在我面前說話,不是刀疤的人敢這樣嗎?」
那名小弟猛點頭,用十分佩服的目光注視著阿鱉,而阿鱉也露出了他一口的金牙,志得意滿地笑著。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們隔天去求証時,還真是吃癟了!
等到阿鱉他們走遠了之後,管管輕拍著呈現半昏迷狀態的少年,企圖想要得到他的響應。
不一會兒,臉色慘白的少年立刻有了響應。
「嗯……好痛!」少年輕聲呼痛,他努力地想要睜大眼睛,看清來救他的人。
「你還好吧?」管管關心地問。
「是你救了我?」雖然身上因為被毆打而極為疼痛,但少年的語氣還是相當地平穩。
「對呀。」管管點了點頭。
少年默默地注視著他,看他潔白的衣飾,以及清爽的模樣,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
「你來這裡也是為了找個伴?」
「啥?」管管當場傻了眼。
這個他剛解救的人是在推銷他自己嗎?那、那他還救啥呀?
少年把他的呆滯當成了默認。「那你買我好嗎?」
管管不知道該說什麼,正當他想要轉頭就走時,卻聽見那名少年又開口。
「我不夠美是嗎?」
他那種快要哭出來的聲調,讓管管停下腳步。
管管轉身又走了回來,他促狹地問道:「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賣?」
這個少年雖然全身有多處瘀傷,但他白皙的皮膚仍舊細嫩誘人,大眼柔媚非常,難怪剛剛那群人如此猴急,連個房間也沒訂,就急著想上他。
聞言,少年的身子變得很僵硬,「這不關你的事。」
他倔強的口氣完全引發管管的好奇心。
「好,我答應你。」
管管溫柔地抱起羸弱的少年,走向一家小旅館。
鈴蘭 2007-3-18 08:46 PM
天色微明,即使是再激情的夜晚也得歸於平靜,昨晚爆滿的旅館,一大清早就響起人們急著離去的腳步聲,擾醒了原本睡得正酣的人兒。
「你還好吧?」
一個溫柔的嗓音在顏鬱夜的耳旁響起,讓他吃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你是誰?」
悅耳的聲音從顏鬱夜的口中逸出,讓闕管月的臉上有了笑意。
「我是闕管月,也就是買了你一夜的人。」他睜大雙眼,十分期待顏鬱夜的反應。
聽了這話,顏鬱夜果然臉色丕變,不自覺地防衛起來,他緊握拳頭。
「既然我們都已經、已經……你還在這裡幹嘛?」
像他們這種買一夜荒誕的人,不都是留了錢就離去的嗎?怎麼還會在這裡等著這種難堪的場面。
聞言,闕管月的心情忽地變得很好。
他猜得沒錯,這個男子果然是個新手,所以才會連自己有沒有上他,他都不知道,不過他可沒心情點破。
闕管月笑吟吟地望著極為漂亮的顏鬱夜。
「你叫什麼名字呀?」他的心情很久沒有這麼愉快了。
「關你什麼事!」顏鬱夜的態度十分冷淡,他想用冷冰冰的語調氣走眼前這奇怪的人。
「你怎麼這麼說嘛?我們已經有夫妻之實了耶!」闕管月的態度依舊溫和。
「你很煩!」這人到底在想什麼!
「討厭!」闕管月用手卷起自己茶褐色的頭發,有些埋怨地說:「鬱夜,你一點都不溫柔。」
「你、你……」這個陌生人怎會知道他的名字?
「嘿嘿,我偷看過你的皮夾了。」闕管月自認好心的說:「不過,我可沒有動你的錢,你的皮包裡只有幾百塊而已。」
「你用不著管這麼多!」顏鬱夜氣得俏臉倏紅,他就是需要錢才會出賣自己的肉體。
一想到家中年幼的弟弟,他十分不放心,想要早點了事回家。
「可是人家擔心嘛,怕你吃不好、穿不暖,你這樣我會心疼的。」
顏鬱夜再次深呼吸,他以自認平靜的語調緩緩開口:「錢留下你就可以走了!」
他再也不要跟這個奇怪的人共處一室,否則他會氣到中風。
一提到這個,闕管月的表情有些詭異,他神經質地猛笑。
「小夜夜,我之所以等你醒來,就是要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顏鬱夜盡可能做好心理準備。
「我沒錢。」闕管月聳聳肩,隨後還從自己的小背包裡,拿出一個薄得可憐的錢包,打開拉煉,用力地倒了倒。
他可憐兮兮地看著顏鬱夜,「我真的沒有騙你。」
他好不容易成功離家出走,怎麼會想到還要帶現金這種東西呢?不過,信用卡倒是有一堆啦!
闕管月自認貼心地問:「小夜夜,那你接不接受刷卡呀?」他是誠心誠意地想要付錢,就連會泄漏他行蹤的信用卡都願意拿出來使用。
「你!」顏鬱夜氣得火冒三丈。
這算什麼!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下海,卻遇見一個窮光蛋,這笨蛋竟然還問他可不可以刷卡,做這種事有人刷卡的嗎?
「你滾!」顏鬱夜大聲怒吼。要不是自己的頭還很暈,他一定會把眼前這人給打得稀巴爛。
「我不走!」闕管月嘟著嘴回答:「我已經是你的人了。」
「你不走,我走!」顏鬱夜強迫自己忽略這句沒有意義的話,他強忍著因宿醉而疼痛的頭,勉強起身。
「不行。」闕管月神情堅定地拉住他。
「哼,你管不著!」
「我當然管得著!」闕管月使勁把羸弱的顏鬱夜拉回自己的懷裡,「要我放手,再看你去陪別人嗎?」
「關你什麼事!」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若不是家境所逼,他也不願意這樣子。
「所以啦,你讓我跟著嘛。」闕管月緊摟著他,「我可是很能吃苦的,你給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你做什麼工作我就做什麼工作,而且我會把我的薪水全都交給你,這樣行不行?」
闕管月心想,他現在是個沒錢又沒工作的人,也該找個工作來養活自己,而佛祖好心地送了樂子到他這裡,他怎麼能放棄呢?
闕管月偏著頭好像在想事情,突地他偷親了一下身子僵硬的顏鬱夜。
「不過除了賣身之外,我可舍不得你又被別人給上了!」
「我不要。」他為什麼要多帶一個累贅?
顏鬱夜兀自地穿上衣服,不管闕管月的無聊言論。
算他倒霉,做了賠本生意,顏鬱夜在心裡這麼想著,隨後便頭也不回地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闕管月有點惋惜地嘟起嘴,卻沒有追上去,他把自己的身子拋向舒服的大床,陷入了沉思。
在親親社區裡,大家都聽過「親親幼兒園」這間學校,它除了以教學認真、環境優美著名之外,一反常態的,幼兒園內的教師清一色都是男的,而且各有專長,也莫怪那些上流社會的貴婦們,會爭先恐後地想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入這間環境清雅、人文素養極高的小型幼兒園。
不過,想要進入這裡就讀可不簡單。
想到這兒學習的小朋友們,必須先通過園長大人那一關,要讓他覺得這孩子長相可人、十分養眼,來這裡能夠讓他心花怒放、賞心悅目才行,否則就算有千萬億萬,他也不可能首肯;相反的,若那孩子長得可愛甜美,讓他一見就「驚為天人」,別說進來沒問題,就連學費他都幫他出,他甚至可以親自接送。
就這樣子,這家奇特的幼兒園在家庭主婦的口耳相傳、貴夫人們的口碑保証之下,生意越來越興隆。
「園長大人。」一道甜美卻略帶哀怨的聲音響起:「為什麼你會想把一間好好的律師事務所變成一個充滿小鬼的恐怖世界呀?」
「你有意見嗎?繪水。」被稱為園長的男人優閑地坐在辦公桌後頭,淡淡地問。
「不敢,我只是想聽聽你偉大的想法。」原本玩在線遊戲玩得很開心的親親幼兒園教師之一──韋繪水虛情假意地說。
園長滿意地地點點頭,大發慈悲地回答:「因為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
「你的夢想?」一陣大笑聲毫不客氣地響起,「表哥,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他是很喜歡這個點子啦,這份工作比起他一整天都待在密閉空間裡工作要好得多,但這種話還真虧表哥說得出口。
「管月,近幾個月來,好像是我這個表哥幫你抵擋舅媽的通緝令吧?」他希望有人能識相點,別開玩笑開到他頭上來。
「嘿!」闕管月搔搔頭,立刻上前討好可稱為再生父母的表哥,「我知道,表哥你最好了!」
「諂媚、沒有骨氣,為讀書人之恥。」管冬曉冷冷地說。
「喂!」闕管月不服氣地瞪了管冬曉一眼,這年代骨氣值多少錢呀?他還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好了!
「冬曉,你的職業病又犯了呀?」韋繪水笑個不停,真是佩服他這個老友,才來幾個月,卻極有夫子的架式。
「一日為師,終生為師。」管冬曉沒有半點遲疑地說。
「這才對嘛。」園長讚賞地點點頭,「就是要像冬曉這樣敬業,我們親親才會有好成績。」
已經夠好了!
韋繪水和闕管月在心裡暗想,再如此敬業下去,只怕這大門會被擠壞了!
突然,一陣鈴聲響起,提醒了老是待在園長室的三位老師,應該整理好情緒,乖乖地去上課。
頗識時務的三人,雖然有的無奈、有的雀躍、有的沉重,可是都仍乖乖地到教室報到。
「哇!臭小鬼!」
一道淒厲的尖叫聲一如往常的從花虎班裡傳出,使得上課上得正起勁的闕管月嘟起小嘴、蹙起眉頭。
「搞什麼呀!」闕管月拋下自己班上的小朋友,匆匆地往一個禮拜至少有數次尖叫的花虎班走去。
「繪水,這次又怎麼了呀?」
闕管月把頭探了進去,此舉毫無疑問地引起花虎班的小朋友一陣驚呼。
他們齊聲叫道:「闕老師好!」
他們都知道闕管月是這裡最好的老師,雖然自己的班導師韋繪水人也不錯,但就是沒有那麼喜愛親近他們。
「你們好。」闕管月笑吟吟地回答,接著他走到臉色鐵青的韋繪水身旁,狐疑地問道:「繪水,你的美姿美儀呢?」
韋繪水最注重自己的容貌與氣質了,只要是不熟悉他的人,很容易被他的外表所欺騙。
闕管月擔心地望著韋繪水,直言不諱地把自己看到的情況說出:「你現在這個樣子好像是索命的鬼夜叉喔!」
闕管月才剛說完,一道更嚇人的尖叫聲便響徹雲霄,這讓闕管月清楚的知道他說錯話了。
「我會這樣還不是這小鬼害的!」韋繪水氣憤地大喊:「這小鬼竟然在我烏黑的發絲上塗上褐色的染料!」
「褐色的染料?」他看向韋繪水自認被染上顏色的發絲,在觀察許久後,喟然而嘆,「只不過塗了一公分而已。」
對韋繪水來說,頭發被弄臟了的確是一樁天大的事。
「這是傷害,是一輩子抹不去的傷害!」韋繪水傷心地撫著愛發,心疼不已。
「好吧。」闕管月看著做錯事、一直低著頭的小男孩,「既然傷害已經造成了,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要把他趕出我這一班!」韋繪水遲疑了一下,「就到你那一班去好了。」反正,他是少一個輕鬆一點,他才不想整天面對這群小鬼。
「又到我那裡?」闕管月挑起眉,「這幾個禮拜以來,我不知收留了多少你班上的學生了。」
「有什麼關系!」韋繪水的眼裡滿是笑意,「我們兩人怎麼能這麼見外呢?我的學生就是你的學生嘛!」
闕管月無奈地搖搖頭,正想說什麼時卻聽見園長特制的鐘聲響起。
園長溫和的宣布回家時間到了,要小朋友們不要隨便闖馬路,還叮嚀了一大堆事。
闕管月認命地牽起小小的罪魁禍首回到自己班上,在宣布下課後,他帶著小禍首走到自己的休息室。
鈴蘭 2007-3-18 08:47 PM
第二章
「小瑋告訴闕老師,你為什麼要惡作劇地把顏料塗在韋老師的頭發上,好不好?」
闕管月溫柔地說,輕撫著因緊張不已而猛流汗的顏瑋。
「我……」顏瑋欲言又止。
「放心,我不會跟你爸爸媽媽說的。」闕管月笑笑的保証。
我沒有爸爸,顏瑋在心裡這麼想卻沒有說出口,只是有點擔心地望著闕管月,試探性地問:「包括我哥哥嗎?」
他不希望哥哥生氣,因為哥哥已經好忙、好忙了。
「當然。」闕管月小聲地道:「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呀!」
「嗯。」顏瑋放心地點點頭,可愛的小臉上也漾開了微笑,「因為我喜歡闕老師頭發的顏色。」
「我的頭發?」
聽到這個答案闕管月有些訝異,因為他的媽咪是法國人,所以他的發色才會是茶褐色,但若只因這個原因就把韋繪水引以為傲的烏黑秀發給染色,這還真是有點可笑。
「對呀!老師的頭發很漂亮。」顏瑋由衷的讚美:「大家都這麼認為。」
「謝謝。」他除了傻笑之外,還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考慮了一會兒,顏瑋鼓起勇氣地問:「老師,我真的可以轉到老鼠班嗎?」
他不喜歡頭發長長的韋老師,哥哥說那種人就是愛搞怪,而愛搞怪的人就是有錢人,因為他討厭有錢人,所以他不喜歡韋老師。
「可以。」闕管月輕笑,「來,老師陪小瑋去等你家人來接你。」他拉著顏瑋的手走出休息室。
闕管月原本以為等了一會兒就會有人來接顏瑋,沒想到他們卻足足等了一個小時;不過在這一個小時中,他也不是沒有收獲,他已經把顏瑋家中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顏瑋是個單親家庭的小孩,上頭有一個哥哥,因為母親生病了,所以現在家中全靠哥哥來維持生計。
兩人就這樣等呀等的,終於盼到了一個纖弱的身影。
「哥哥!」顏瑋開心地大叫,急忙地沖入來人的懷裡。
「對不起,哥哥有點事情耽擱了。」顏鬱夜連忙道歉。他實在不應該讓小瑋等這麼久,若不是又遇見那個? 艫男±習澹
鈴蘭 2007-3-18 08:47 PM
「我可以請問你想幹嘛嗎?」顏鬱夜穿著寬大的居家服,剛洗好的頭發還滴著水珠,緩緩地滑過他白皙的頸項,沒入他的衣領下,令人遐想。
闕管月尷尬地傻笑,聰明地岔開話題,「我是來家庭訪問的。」
「是嗎?」顏鬱夜冷笑。
「別管那麼多了,我帶了很多東西來,快過來一起吃吧!」闕管月拉著顏瑋隨意地席地而坐,他動手拆除禮盒的包裝。
「不需要,這些東西請你帶回去。」顏鬱夜一把拉起對著禮盒內的餅幹、糖果猛嚥口水的顏瑋,「我們吃不起這些奢侈品。」
「啊?」從小到大,他從沒有這麼不受歡迎過,連禮盒都被他拖累,遭到退貨的下場。
「我不想說第二遍。」顏鬱夜的態度依舊冷淡,「有話快說,沒話就滾。」
「我……」闕管月差點忘記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所幸在千鈞一發之際想起來,他以得意地口吻道:「我是瑋瑋的班導師,難道就不能來關心一下他的狀況嗎?」
「可以,如果你明天還是瑋瑋的班導的話。」
「什麼意思?」他蹙起眉頭,十分不解。
「明天我會帶瑋瑋去幼兒園裡找園長,我要讓瑋瑋換個環境,轉到愛心幼兒園。」
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當初媽媽會讓瑋瑋去念這間高級幼兒園,雖然他們不需要花什麼錢,但這環境並不適合瑋瑋。
「什麼?」闕管月跳了起來,覺得這話嚴重侮辱到他的專業,呃……不對,他沒有幼兒園的教師執照,所以這個專業無關。
但他就是覺得這話刺耳得很,小夜夜竟然願意讓瑋瑋去上那間將愛心掛在嘴上的爛幼兒園,也不願意讓他當班導?分明是因為那件小事,所以他還對自己存有偏見。
「就如你所聽見的。」顏鬱夜聳聳肩,態度仍然很堅持。
「我絕對不同意。」闕管月強調,「你絕對不可以因為我們之間的關系就這樣了毀了瑋瑋的前途。」
天曉得現在談瑋瑋的前途會不會太早了些,反正他就是不準眼前的人又消失不見,難得他很有興致呢!
「我也不要!」顏瑋擔心地看著冷漠的哥哥,記得哥哥從來都不會這樣了的,他拉著顏鬱夜撒嬌,「哥哥,我想要留在親親幼兒園。」
「不行!」顏鬱夜蹙起眉頭,「這樣子的老師會帶壞你。」
這個姓闕的家伙會嫖妓,要自己相信他會好好地教導瑋瑋實在很難。
「可是闕老師很好呀,他是親親裡面最好的老師了。」瑋瑋強辯:「而且老師什麼都沒做,你就不喜歡他,媽媽說這樣子不好。」
「我……」顏鬱夜有口難言,總不能把他們之間的勾當給說出來吧?
「就是說嘛!」闕管月嘟起嘴,模樣可愛極了。
「我不管你們了。」顏鬱夜看著眼前一搭一唱的兩人賭氣地說,隨即轉身走進狹小的廚房,準備晚餐。
闕管月和顏瑋則相視一笑,像惡作劇成功般地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一桌熱騰騰的食物出現在闕管月的面前,他起眼,仔細地瞧著眼前的東西,不一會兒終於放棄地垮下肩膀。
他小聲的道:「這是什麼鬼東西?你們家有養狗呀?」
「你說什麼?」顏鬱夜的眼神霎時變得冰冷。
「啊?我說錯了嗎?」
看著顏鬱夜的臉色,闕管月有點害怕地嚥嚥口水,可是這一鍋不知是啥鬼東西,感覺就好像他媽咪為他家狼犬所準備的食物。
「這是我們的晚餐喔。」顏瑋伸出小手拉拉正怒氣高張的顏鬱夜,好心地為闕管月解惑。
「什麼?」闕管月睜大了雙眼,「這種東西能吃嗎?」
「我有說要給你吃嗎?」傷人的句子從顏鬱夜的口中逸出。
「當然要!哥哥煮的東西很好吃呢!」
不等兩個大人的回答,顏瑋兀自從廚房裡拿出三副碗筷,拉著闕管月坐了下來。
「老師,你吃看看。」
闕管月點點頭,勉強地吃了起來。
「哇!好好吃喔。」闕管月猛點頭,拿著碗筷的手還在微微顫抖,「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他偷瞄了一眼怒氣稍緩的顏鬱夜,心裡偷偷地得意。
嘿嘿!他就知道下這一著棋是對的,看看小夜夜的臉色變得多溫和呀!
「我怎麼都不知道小夜夜的廚藝這麼好?」
「吃飯就吃飯,別? 肅碌叵窀讎 恕!寡沼粢咕蹲宰齯U,也不再趕這惹人厭的闕管月﹝
三個人靜靜地吃著飯,胃口很小的顏瑋吃沒幾口就扔下碗筷,拿起幹淨的衣服沖進浴室洗澡。
頓時兩個大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說小夜夜呀!」闕管月毫不客氣的摟住身子變得僵硬的顏鬱夜,還嗅了嗅他身上的芳香,「我好想你喔。」逮著機會,闕管月乘機諂媚一番。
「放開我!」顏鬱夜神色極不自然地推開他,「我一點都不想你。」
「你好絕情。」闕管月嘀咕:「虧人家那夜還在你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夠了。」顏鬱夜的臉色變辱很難看,「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他實在不明白這個人究竟想要做什麼。
「你知道嗎?」闕管月偏著頭,語氣很無辜:「我現在沒有地方住耶!」
顏鬱夜睇了他一眼,「我為什麼要讓你在這裡白吃白住呢?」
自己到底是怎麼惹上這個麻煩的呀?
「因為我很可愛呀!」他傻傻地笑著,「而且我才不會白吃白住呢!」
白吃白住?呵呵,從自己有記憶以來,沒有人這樣子說過他,這讓他好興奮喔!「我把我賺的薪水都給你好不好?就當作住在這裡的伙食費。」
「你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那間有名的親親幼兒園,聽說教師的薪水高得嚇人,絕對足夠租間昂貴的高級住宅,要不然省吃儉用地存個幾年,搞不好還能買間獨棟的豪宅,沒道理會想窩在他家。
「我哪有!」闕管月拉著他的袖子撒嬌,「我只是希望能夠將錢交給我老婆。」
「是嗎?」顏鬱夜挑起眉。
「對呀。」嘿嘿!小夜夜心動了。
「那我拒絕。」他冷冷地開口,好整以暇地看著闕管月吃癟的模樣。
「拒絕?為什麼?」闕管月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第一,我跟你不熟;第二,我跟你沒有關系;第三,我這裡沒有你老婆;第四,你是個給幾分顏色,就敢開起染房的大混蛋!」
顏鬱夜劈哩啪啦的說了一大串話,讓闕管月像是個傻子般呆愣在那裡,良久才回神。
「誰說的!」回過神的他,急忙想要挽回劣勢,「你已經是我的人了。」為什麼小夜夜這麼難搞定?
「是嗎?」顏鬱夜的語氣依舊冷冷的。
闕管月看著依然不為所動的顏鬱夜,怯怯地抿起嘴。
好吧,那他就吃虧一點。
闕管月祭出能騙過天下人的可憐面孔,害羞萬分地道:「那、那人家已經是你的人了。」
聽到這話,顏鬱夜當場傻眼,雞皮疙瘩冒了出來,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無賴!
「所以你要對我負責,不然……」闕管月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我要鬧到法院去,說你遺棄我,睡了我一百次又不認帳!先前還說了一些甜言蜜語來哄我,等到我把自己交給你之後,你就翻臉不認人,還要我養你。」
「我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顏鬱夜氣憤地瞪著他。
「是嗎?我可是有很厲害的律師朋友。」
「你!」這算什麼?欺壓老百姓嗎?
顏鬱夜深吸了口氣,終於僵硬地點頭答應。
「好吧!不過你別想過什麼好日子。」
「當然,我只要有你就夠了,你是我的月亮、我的星星、我冬天的棉被、我夏天的冰淇淋……」惡心巴拉的話從闕管月的口中源源不絕地逸出。
「你再多說一句,我馬上就把你趕出去。」顏鬱夜的耳根子微紅,表示他不習慣別人的熱情攻勢。
「好!」
闕管月想乘機抱住他,他的手卻被顏鬱夜狠狠地拍落,顏鬱夜隨即不發一語地走進臥室。
「你幹嘛?」顏鬱夜不敢置信地望著手中拿著枕頭與睡衣的闕管月,這個男人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變出一套睡覺裝備?
「嘿嘿,為了小夜夜我早就準備好了。」闕管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放在包包裡很久呢!」
顏鬱夜實在不知道現在他還能說些什麼。
他無奈地指著一間臥房,「你就跟瑋瑋睡吧。」
「我不要!我應該跟你睡在一起的。」闕管月拼命地搖頭,「小夜夜,人家要跟你睡!」
「不可能。」顏鬱夜堅定地說。
「為什麼不要?老師不喜歡瑋瑋嗎?」顏瑋插話,雖然他喜歡一個人睡,也不怕黑,可是他就是很想跟老師一起睡。
闕管月低頭望著一直看著他們的顏瑋,一字、一字地說:「瑋瑋,我跟你哥哥是老公跟老婆,所以……」
他剩下的話全都沒入顏鬱夜的大手中。
「好,我答應你。」顏鬱夜無奈地點點頭。
他的屈服惹來闕管月一陣得逞的竊笑。
「不過你不能對我……」他加上但書,臉上有著不安和羞澀。
「我絕對不會!」闕管月立刻舉手發誓,「除非你想要,否則我絕對不會硬上你。」
雖然聽了一天這麼露骨的話,顏鬱夜還是很不能適應,只能僵硬地點點頭,讓闕管月進來自己的房間。
鈴蘭 2007-3-18 08:47 PM
第三章
「表哥,我要請假!」闕管月像一只花蝴蝶般,帶著燦爛的笑容沖入園長室。
「請假?用什麼名目?」園長驚訝地看著闕管月,他記得小月一向是最認真的老師了,怎麼會無緣無故想要請假?
闕管月不好意思地搔搔頭,「我昨天看了能夠請假的名目,我覺得『產假』最符合我了。」
「產假?」韋繪水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他戰戰兢兢地道:「小月,原來你是女的!」不會吧?相處十二年,他竟不知小月是女人?
「產假只有女人才可以請嗎?」闕管月疑惑地盯著韋給水,「這樣子好不公平喔!」
「會嗎?」韋繪水隨即讚同地點點頭,「聽你這麼一說,我也這麼覺得耶!」
一旁的管冬曉只是無奈地搖搖頭。
「我當然可以準。」園長答得很幹脆,笑得很溫柔,「如果幾個月後,我能有個娃娃可以玩弄的話。」
「啊?」
糟糕!這個要問小夜夜耶,不過以醫學常識來判斷,這可能沒有辦法。
思索片刻後,闕管月再度開口:「那換請喪假總行了吧?」
「喪假?」園長輕笑,「你要請誰到棺材中躺著呢?」
闕管月認真地看著韋繪水,「繪水,為了我,你死一個半月好不好?」
被點名的韋繪水緊張地幹笑,「基本上,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所以很想要完成你心願的我,沒辦法!」
開玩笑!小月所謂的躺一個半月是真的在床上躺上一個半月耶!他可沒興趣成為他的玩物。
「那表哥呢?」不得已,闕管月只好退而求其次。
「我很忙。」園長淡淡笑道。
看著闕管月因失望而垮下的肩頭,心軟的園長又道:「如果你真的有事,我可以準假一個禮拜。」
「才一個禮拜!」闕管月有點埋怨,這樣子怎麼夠讓他到小夜夜的學校去查探軍情,掃盪情敵。
「夠多了。」管冬曉終於出聲了,「憑你的本事,三天就可以把整個世界給翻過來了。」
「可是我沒把握。」這件事很重要!
「你到底有什麼事呀?」韋繪水忍不住插嘴:「需不需要我幫你呀?」好久沒有跟小月一起興風作浪,他老覺得內心空虛。
「小月。」管冬曉輕聲警告:「我先說好,你別插了樓子之後,又要我幫你收拾殘局。」他之所以會認識這群人一定是上輩子、上上輩子都沒燒好香!
繪水愛鬧事也就罷了,反正幫他收爛攤子也已經習慣了;但自從與小月熟識之後,小月更是閑來無事就惹是生非,常常到警察局「喝茶聊天」。聽說還讓局長氣得一夜白頭,身為朋友的他還得去保小月出來,讓他不堪其擾,這幾年他們總算收斂許多,他們可不要再鬧出什麼事來。
「我是這種人嗎?」闕管月漾起笑意,撒嬌地拉著管冬曉,「人家一直是乖寶寶,怎麼會給你惹事呢?」
管冬曉冷笑,不接話。
「好吧,我會乖乖的啦!」闕管月不甘願地說:「人家這次是要去用功讀書。」
「讀書?」韋繪水吃驚地道:「你又要去念醫學呀?」
小月怎麼那麼喜歡念書呀?他一看到文字就頭昏腦脹、全身無力的。
「不是。」他輕笑,「我要去念文學。」他在心裡猜想,像小夜夜這般有氣質的美人,一定是念文學的。
「這很好。」管冬曉讚同地說:「你的國文造詣的確有加強的需要。」
「冬曉。」闕管月瞪了管冬曉一眼。
「我不管你要做什麼,總之假期只有一個禮拜。」園長十分堅持,不容置喙。
「我知道了。」闕管月無奈地說,他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來達成自己的預定計劃。
同學們今天上課特別不專心!
雖說有些大學生本來就很懶散,但這次的情況讓顏鬱夜很明顯就能察覺出有些異樣。
他發現同學們停留在教授身上的目光少得可憐,他們大部分全往教室的後排望去,讓他心生疑竇。
怎麼,今天來了什麼大人物嗎?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時間,顏鬱夜匆匆地想要離開,沒想到卻被平常沒什麼交集的同學們給攔了下來。
「有事嗎?」他好奇地問。
「顏鬱夜……」一名男同學吞吞吐吐的說。
「有事就快說!我還有急事。」顏鬱夜有點不耐煩,因為他急著去打工,那個小老板特別? 簦 約嚎剎荒芤蛭 俚接秩盟
鈴蘭 2007-3-18 08:48 PM
「已經好晚了耶。」闕管月陪著顏瑋在客廳裡排著他今天買回來的積木,擔心地說:「你哥哥怎麼還沒回來呀?」
「我哥哥要打工。」顏瑋笑笑地回答:「他等一下就回來了。」
平常都是阿姨接他到家裡等哥哥,可是自從闕老師住在他家,接他回家的人就變成老師了,而且老師還會買好多東西給他,讓同學好羨慕。
闕管月還來不及回話,就被開門聲給轉移注意力,他抬頭一望,果然是顏鬱夜回來了。
「小夜夜,你回來啦!」他趕緊上前獻殷勤。
「滾!」顏鬱夜正火大,一想到這臭小子在學校一鬧,後來又被一個仗勢欺人的小老板給羞辱,讓他不滿的情緒升到最高點。
他也不等闕管月回話,便徑自走入房間。
闕管月偏著頭,「看來你哥哥的火氣很大耶。」
古靈精怪的顏瑋笑得神秘兮兮的,靠在闕管月的耳旁道:「老師,你很喜歡我哥哥,對不對?」
小小年紀的顏瑋並不覺得有啥不妥。
「對呀。」他回答得很幹脆。
「那你就要在這個時候進去,因為哥哥在這個時候都會偷哭。」
「哭?」那個把他視若無睹的男人會哭?不可能吧!
「對呀!我偷看過好幾次了,那個討厭的老板總是對哥哥很不好,哥哥受了委屈又不敢說,所以哥哥有時候會偷哭。」說到這裡,顏瑋也有點氣憤。
「真的嗎?」闕管月的眼裡閃著異樣的光芒。
見顏瑋用力地點點頭,闕管月在心裡一陣歡呼。
嘿嘿!小夜夜,可愛的我來安慰你嘍!
闕管月小心地開啟房門,果然看見顏鬱夜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的。
闕管月更加小心地接近他,正想要撲上去,沒想到床上的人兒突然回頭,眼睛瞪得很大,別說流淚了,就連精神都好得很。
「小夜夜。」他尷尬一笑。
「我看起來很好欺負嗎?」顏鬱夜突然問道。
聽到這話,闕管月嚇了一大跳,小夜夜怎麼會知道他是來欺負他的?
在他正努力地想著脫身辦法時,顏鬱夜翻個身,不再盯著闕管月。
他淡淡地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期待你的回答。」
「小夜夜!」闕管月埋怨,立刻爬上床與他面對面,堅決地說:「我要回答。」
「噢?」顏鬱夜終於有點興趣地望著他。
他倒很好奇這人會說出什麼話來。
闕管月看著顏鬱夜終於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他清了清喉嚨,「小夜夜當然很好欺負,不過只有我能欺負!」
「你!」
顏鬱夜正想要反駁,卻被闕管月捂住雙唇。
「人家說的是真心話。」他笑得很呆,把顏鬱夜摟得緊緊的,「人家就是喜歡欺負你,尤其是在床上的時候。」
「闕管月!」顏鬱夜的臉驀然嫣紅,一想到他們現在正躺在床上,他更是不安地掙紮。
「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闕管月做出保証,「雖然人家好想要你喔。」
闕管月下一句的保証顯然來得不是時候,讓顏鬱夜的身子更加僵硬。
「告訴我你今天受了什麼委屈,好不好?」闕管月開口。
「那個死人竟然要我陪他!」顏鬱夜氣憤地說,完全沒有發現自己並沒有將闕管月當成外人。
「陪?」呃,這個字有很多種解釋耶!
「他以為我是女人嗎?找不到女人陪就邀我,他這個爛烏龜!」
一想到幾個鐘頭前發生的事,顏鬱夜依舊一肚子火,那個放盪的小老板,竟敢明目張膽地伸手在他臉上摸來摸去,甚至想摸他的臀!
「他想上你!」闕管月明白了,他的怒氣比起顏鬱夜有過而無不及,「那只不要臉的豬!」
小夜夜是他的,休想跟他搶!
「對。」顏鬱夜讚同地點點頭,「他是只超級不要臉的豬!」見到闕管月跟他同仇敵愾,他罵得更起勁了。
在學校裡,他不可能跟同學談起這種事,而在家裡就更不可能了,所以壓抑許久的怒氣,就這樣子一古腦兒地爆發出來。
「沒錯!小夜夜是我的,那個人連屁都不可以聞!」他輕撫著顏鬱夜美麗的發絲,有些霸道地說:「雖然小夜夜有比女人還細嫩的肌膚,比女人更加明亮、澄澈的雙眸,可是這些都是我一個人的。」
他的這番話讓顏鬱夜緩下了激動的情緒,雙頰更是紅潤得惹人愛憐。
「你在胡說什麼!」
「我說的是實話。」闕管月乘機表明心意,表情誠懇至極,「小夜夜,自從那一夜之後我就不能沒有你了,我早上想你、晚上想你,一個人睡在冷冷的被窩裡更是想你。」
「我不想聽!」顏鬱夜奮力地掙紮,但他微紅的耳根子卻泄漏出他對這些話不是完全無動於衷。
闕管月見狀笑得很開心。
沒關系,他還有很多時間讓小夜夜知道他的心意。
太陽緩緩升起,在旭日初照之時,即使是被微熱的陽光給曬醒,大部分的人還是會選擇繼續睡回籠覺。
但,顏鬱夜依舊起了個大早,拉拉身上微皺的衣服,想讓它看起來不像是梅幹菜般的皺成一團。
最近這幾天,因為闕管月這男人強行住在他房內,害他連睡衣都不敢換,只好穿著明天要穿的衣服直接就寢,雖然有些不舒服,但總比在他面前寬衣解帶來得強。
顏鬱夜看見自己的頭發微翹,正想要稍微梳理一下,卻聽見背後傳來略微沙啞的聲音。
「小夜夜,今天是假日耶!」闕管月抱著暖暖的棉被,翻個身又繼續道:「再回來睡嘛。」
「我要去打工。」顏鬱夜淡淡地回答。
他邁開腳步想要離開房間,卻冷不防地被人從後頭抱住。
「你又要去打工?是做什麼的?」顏鬱夜的一句話讓闕管月迅速清醒,比他親親媽咪使出的必殺技還有用。
為什麼小夜夜不是上課就是打工呀?這樣子的人生有什麼趣味可言。
「我連這也要向你報告嗎?」顏鬱夜睨了他一眼。
「我想知道嘛。」闕管月賣力地撒嬌,知道顏鬱夜最受不了有人向他撒嬌。
果然,顏鬱夜無奈地道:「我要去工地。」
「工地?」闕管月瞪大了眼,他白皙可人的小夜夜要去工地?不會吧!好歹也找個圖書館或是咖啡廳的工作吧?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顏鬱夜又開口:「這種工作比較有自主性。」
因為平常很忙,即使有假日,他偶爾也要到醫院去陪媽媽,所以沒辦法去做固定時數的工作。
這個工作是同學的父親介紹的,所以每次只要有臨時工可以做時,同學的父親就會在前一天打電話來詢問他的意思,這樣的工作對他這個又要照顧家庭,又要去醫院陪母親的人來說,是最方便的。
「可……」他還是很難接受,嗚……他寶貝的小夜夜!
「你可以放開我了吧?」他輕嘆一聲,「我要遲到了。」
闕管月睇了他一眼,「那瑋瑋怎麼辦?總不能留他一個人在家吧?」
「依照慣例,瑋瑋會到阿姨家去,不過如果你沒別的活動,想要留下來陪他也行。」
「我有活動!」闕管月立刻舉起手,且在下一秒露出諂媚的笑,「我說小夜夜呀,你們那裡還缺不缺人?」
「你要去?」
顏鬱夜愣住了,這個細皮嫩肉的人怎麼會想要到那種地方受苦?
「對呀!」闕管月笑地道。
沒辦法,誰教他受不了跟小夜夜分開一下下,更受不了見他受苦。
「隨便你。」
顏鬱夜雖然覺得奇怪,但這工作本來就辛苦,所以工地裡也常常缺人,於是他答得很幹脆。
「太好了。」闕管月立刻跳了起來,迅速地脫去身上的衣服,換了件寬鬆的T恤之後,隨著顏鬱夜到工地去。
鈴蘭 2007-3-18 08:48 PM
熱!這是闕管月心裡唯一的念頭。
烈日當頭,曬得他頭重腳輕的,他看向努力搬著水泥袋的顏鬱夜,心中對他的佩服更是無以復加。
原來要撐起一個家是這麼的苦……
他從小就不愁吃穿,父母親更是努力地栽培自己,而他也視為理所當然;直到看見顏鬱夜為了生活,不只要一邊上學、一邊負擔家中的生計,還要負擔母親的醫藥費,這樣子的他實在令自己佩服,也更令自己心動。
隨著陽光越來越熾熱,顏鬱夜的身子也開始有些疲憊,闕管月走向腳步有些不穩的顏鬱夜。
「鬱夜。」他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著他,目光專注且溫柔,「快中午了,先休息一下吧。」
放下最後一包水泥袋的顏鬱夜,緩緩地轉過身來,他想要告訴這個沒有在工地工作過的男人,休不休息是由工頭來發號施令的,可不是他。
就在顏鬱夜正要說出口時,工頭渾厚的叫聲傳來,要大家先吃個飯,下午再繼續。
於是,闕管月撒嬌地拉著他。
「小夜夜,你聽到沒?人家肚子餓了。」
看著闕管月一副全身無力的模樣,他難得露出了笑容,從口袋中掏出幾百塊拿給他,「你去買個便當吃吧,不然下午會沒體力的。」
「那你呢?」闕管月沒伸手去拿,只是疑惑地盯著他。
「我等會兒去買個面包就行了。」
「這怎麼行!你這樣子會撐不住的。」小夜夜,怎麼可以只吃面包?這樣會有力氣才有鬼!
「我一向都是這樣子的,所以很習慣了。」
他才不想把錢浪費在吃的方面,要知道這一天所賺的血汗錢,買個便當就不知道會用掉多少。
「不行!」嗚……小夜夜對他是多麼情深意重呀!拿錢讓他去吃好吃的,自己卻吃面包,這樣好的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了!
「小夜夜,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他都已經是小夜夜的人了,小夜夜怎麼如此見外呢?更何況,他知道小夜夜一定是想要省些錢,這樣子就可以省更多了。
「你不需要這樣。」顏鬱夜蹙起眉,因為他知道闕管月的想法。
「你怎麼這麼見外呀!人家都已經是你的人了。」
闕管月不依地撒嬌,他強拉著顏鬱夜到陰涼的樹蔭下休息,自己則拿了錢,就往面包店跑。
第四章
看著闕管月津津有味地吃著幹扁的波蘿面包,顏鬱夜內心百感交集。
他覺得十分困惑,這樣的一個男人,為什麼肯跟著自己吃苦呢?就算他之前很窮好了,但現在他也已經找到一份安定的工作,實在沒有必要跟自己在大太陽底下荼毒自己的身體。
「你在想什麼?」闕管月看著許久沒動靜的顏鬱夜,狐疑地發問。
小夜夜該不會是介意他買這種面包吧?他可是挑了很久,選上最便宜的面包才敢付錢的。
「你……」顏鬱夜有點遲疑,卻還是敵不過他不拖泥帶水的個性,「為什麼要跟著我?」
「啊?」這要怎麼回答?闕管月想了一下,「呢,因為我迷上你的肉體了。」不知道這樣子的解釋,小夜夜滿不滿意?
聽了這答案,顏鬱夜美麗的臉龐驀然嫣紅,顯然是被這個答案給駭住。
看到他這樣有趣的反應,闕管月愉悅地抱住他,「我真的很喜歡你。」這句話可是他的肺腑之言。
「你別這樣。」顏鬱夜有些別扭地推開他,畢竟這裡是人來人往的地方。
「噢。」闕管月乖乖地放手,失望的模樣像是被人丟棄的小狗。
一陣靜默後,闕管月好奇地問:「這裡是要蓋什麼呀?」
他一大早就跟著小夜夜來到這裡,說實在的,他連這是什麼樣的建築物都不知道。
「這是一間醫院。」顏鬱夜看著范圍極廣的工地:「是一間規模很大的醫院。」
「你怎麼知道?工頭說的?」闕管月好奇不已,在他看來,所有建築好像都差不多。
顏鬱夜笑了笑,「你不知道我是念建築的嗎?」虧這人還去聽過一堂課,沒想到教授努力講課的內容沒半個字入他的耳。
「建築?你是建築系的學生?」闕管月吃驚地瞪大了眼,他一直以為像小夜夜這樣文弱的人,十之八九是文學院的學生。
鈴蘭 2007-3-18 08:56 PM
那次跟著小夜夜去上課時,他只把心思放在該怎麼警告他人別覬覦他的小夜夜;而小夜夜房裡的那些專業書籍,自己一看到就頭痛,根本懶得去注意,實在沒想到他竟然是念建築系。
「嗯。」顏鬱夜點點頭,「我最大的夢想是能夠憑著自己的設計圖,蓋出一間屬於我的房子。」
闕管月點點頭,心中非常佩服,「我從來沒有想那麼多,人家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顏鬱夜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那你的夢想呢?一個人總是會有他最想要做的事。」
闕管月歪著頭,想了一下,「以前是沒有,因為有太多事情等著我去處理,我根本沒時間去想這種問題,不過現在我有時間,而且我也想得很清楚了。」
「是什麼?」顏鬱夜有點好奇,是什麼樣的夢想可以讓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決定?
「就是跟你在一起呀!」他傻笑了起來,「你什麼時候要帶我去見媽媽呀?」
聽到這話,顏鬱夜變得很不自在,「你別老是在口頭上吃我豆腐。」
「好吧。」闕管月答得挺幹脆的,嘴角卻噙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趁著身旁的人兒一個不注意。便從他細嫩的臉蛋上竊個香吻。
不準他口頭上吃豆腐,那行動上吃豆腐總行了吧?呵呵!
「啊!你……」
顏鬱夜正想要發怒,卻聽見工頭大喊開工,而闕管月也一溜煙地逃開。
見狀,顏鬱夜也只能搖搖頭,就當方才只是個意外。
親親幼兒園的園長室中,一如往常地有幾位老師聚在這裡互相吐槽,但闕管月不如往常般專心,反而常常接不上話,連被調侃了也不知道。
「管月,你在想什麼想的這麼專心?」已經注意他很久的園長,好整以暇地開口問道。
「啊?沒有呀!」闕管月拉回自己的思緒,專心對抗眼前問話的「惡魔」。
「沒有?」園長挑起眉,擺明不相信,他這個小表弟從小到大還不曾無緣無故地若有所思。
「只是一點小事。」闕管月小聲說道。
「是不是跟你最近搬出去的原因有關呢?」
在他們親親幼兒園旁,有一棟可媲美五星級飯店的教師住宅,可小月不知是發了什麼神經,幾個禮拜前竟然堅持要搬出去,而且還神神秘秘的,原本他不想過問,不過基於不想錯過有趣事情的原則下,他還是問問好了。
「表哥,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闕管月佯裝無辜地搔搔頭,這件事如果被表哥發現,一定大事不妙。
「這小子一定是談戀愛了。」韋繪水神情自若地說。
「戀愛?」園長變得有些嚴肅,「小月,你有對象了是嗎?」
知道再也瞞不下去的闕管月,只能誠實地點點頭,「我非常喜歡那個人。」他用了「非常」這兩個字形容,很有誠意吧?
韋繪水不正經地吹口哨,「想不到我們闕大少爺還真是純情。」
「小月本來就很純情。」管冬曉睨了韋繪水一眼,「他才不像你。」
「你……」韋繪水想要反駁。
「好了。」園長認真地看著闕管月,「小月,你確定他是真心愛你嗎?」
「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可是我很喜歡他,我不能沒有他。」他有點害羞地說出口,但語氣很堅定。
「原來我們家小月還在單相思呀?」
韋繪水不客氣地調侃,但闕管月卻不以為意,只是徑自地拉著園長撒嬌。
「表哥,你不可以破壞我們喔。」
「我不會,如果你是認真的話。」他笑笑地撫摸闕管月柔順的發絲,他這個表弟從小就是逆來順受的乖乖牌,今日竟然出現這種誓不罷休的神態,愛情的力量還真大。
「那我就放心了。」闕管月吁了一口氣,臉上掛著痴傻的笑容,「對了!表哥,我可不可以早退呀?」
聽瑋瑋說小夜夜今天下午沒課,會在家裡做家事,他好想要回去陪陪他。
「可以。」園長體貼地點點頭,「你的課我會請冬曉來代。」
聞言,管冬曉面帶微笑地點了下頭。
他們幾個雖然喜歡互相譏笑對方,但最疼愛的莫過於管月這小子,因為他總是讓人又憐又愛,舍不得對他大聲說話,也舍不得拒絕他的請求。
見狀,闕管月歡呼一聲,一下子就跑得不見人影。
一回來,闕管月就覺得不對勁。
大門沒關也就罷了,裡頭還傳來陣陣的叫囂怒罵聲,他不安地趕緊走了進去。
他一見到裡頭的情形差點氣瘋,他最心愛的小夜夜竟然被人壓倒在地上,那群人還對他一陣拳打腳踢,讓他身上血跡斑斑。
「喂!你們在幹嘛?」闕管月趕緊沖了上去,不費吹灰之力地推開正在毆打顏鬱夜的幾個中年男子。
「鬱夜,你還好吧?」闕管月小心翼翼地護著他,仔細地檢查他的傷勢。
「你回來幹嘛?」顏鬱夜忍痛地道:「這不關你的事,你讓開。」
「誰說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蹙起眉頭,在確定他的傷勢並無大礙之後,決定先面對那幾個不懷好意的彪形大漢。
「小鬼,你是哪個道上的?竟敢管我們的閑事?」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惡狠狠地說。
「閑事?你們光天化日之下私闖民宅,這還算是閑事嗎?」闕管月的語氣帶著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勢,不容人輕忽。
雖然這名中年男子被他突如其來的威勢給震懾住,卻仍勉強開口:「他欠了我們一大筆錢,我們只不過是來向他要錢,這有什麼不對?」
「欠錢?」聽到這個解釋,他還是不滿意。欠錢就可以打人嗎?他不悅地開口:「他欠了你們多少?」
「你別管!」在闕管月身後的顏鬱夜連忙出聲,擺明了不希望他插手。
「說!」闕管月刻意忽略身後那道有些哀求的聲音,硬要這些無法無天的惡徒說出個數字。
「五百萬。」
「五百萬?」他挑起眉,這對普通人家來說可不是筆小數目。
「沒錯!」中年男子的語氣又恢復先前的囂張,「怎麼,你想要幫他還嗎?」他就不相信天底下有這麼笨的人,會願意幫別人付這五百萬。
「可以,借據呢?」闕管月彷佛不將這五百萬放在心上,二話不說地答應。
中年男子們面面相覷,有點吃驚望著他,在考慮了一會兒之後,其中一人緩緩地從口袋中拿出借據來。
闕管月毫不在意地將借據上顏鬱夜這三個大字畫掉,大剌剌地寫上自己的名字,還拿出身分証讓他們核對。
「這樣行了吧?」他淡淡地道:「以後不準再來這邊鬧。」
「算你有種!」帶頭的中年男子在確定留下的地址及名字無誤之後,也不再? 簦 肝腋孎A一個禮拜的時間籌錢,否則下次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你!★
那人在撂下狠話之後,隨即帶著一幫兄弟離開。
許久之後,顏鬱夜冷冷地開口:「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不為什麼,只因為是你。」闕管月回答得很流利,沒有絲毫遲疑。
顏鬱夜的手緊握成拳,用力地揮了過去,「你憑什麼這樣擅自替我作決定!」
為什麼這男人總是見到自己最狼狽的一面。
「你為什麼這麼生氣?」闕管月輕易地握住他的拳頭,把他瘦弱的身子緊緊地抱住,十分不解地問。
他不懂!他明明是在幫鬱夜,不是嗎?
「為什麼?」顏鬱夜惱羞成怒地說:「這要問你為什麼老是撞見我難堪的一面!」
「這很重要嗎?」闕管月讓顏鬱夜面對自己,直直地望入他微微泛紅的眼睛,「被我撞見讓你覺得很難堪?」
「廢話!」顏鬱夜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知為何,他心中最害怕的事就是自己卑賤的模樣被這男人看見。
「是因為你重視我的關系嗎?」自己如此推論的闕管月笑得十分燦爛,嘿嘿!小夜夜重視他耶。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顏鬱夜啞口無言。
不願意回答這麼難為情的問題,於是他狠狠地推開闕管月,走進自己的房裡,用力地甩上房門。
見狀,闕管月完全不介意,他拼命地偷笑,像只偷腥成功的野貓,隨後他躡手躡腳地走進他們共享的房間。
一進去,他就看見一個極養眼的畫面。
向來不肯在他面前寬衣解帶的顏鬱夜,絲毫沒有察覺他跟著進來,兀自脫掉沾著一些血跡的襯衫,裸著上半身在尋找幹淨的上衣。
鈴蘭 2007-3-18 08:56 PM
「小夜夜。」
一道嬌媚的聲音從顏鬱夜的背後傳來,讓他的身子登時變得十分僵硬,而發現一雙大手毫不客氣的環在他纖細的腰肢時,他更是驚喊出聲。
「你幹嘛?放開!」該死!這家伙怎麼抱得這麼緊?
闕管月故意裝作沒聽到,兀自嗅著顏鬱夜身上的馨香,「嗯……你好香。」
「我臭死了。」顏鬱夜不假思索地否認,拼命地掙紮。
「誰說的。」闕管月抱得更緊,並讓他面對自己,「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發現你是個帶著香氣的美人。」
闕管月看顏鬱夜好似有話要說,他聰明地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
他佯裝嚴肅地搖搖頭,裝模作樣地學起顏鬱夜的聲音。
「第一,我身上沒有香氣;第二,我是男人而不是美人;第三,你是個無恥的大混蛋!」他得意一笑,「我說的對不對呀?」
「你!」顏鬱夜的臉上浮現一抹紅潮,卻又無法否認。
沒錯,他的確是想說這些話。
「小夜夜,你知道嗎?人家一點都不介意當個混蛋耶!」他輕舔著顏鬱夜身上的傷痕,「因為這是你對人家的愛的小稱呼嘛!」
「你不要以為你替我還債,我就欠你人情。」顏鬱夜大聲地道:「這是你自願的!」
「我知道呀。」闕管月覺得幫他還錢是天經地義,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
「你!」他的態度讓顏鬱夜霎時熱淚盈眶。
他是白痴呀!替人家背債卻這樣不求回報,他怎麼能這樣子?這會讓看似堅強的他撐不住的,顏鬱夜的淚就這樣子不斷地落下。
「小夜夜,你怎麼哭了?」感覺胸口一窒,闕管月緊張地看著他,他一向堅強的小夜夜怎麼說哭就哭呢?
「不關你的事。」
顏鬱夜佯裝沒事,但淚卻掉得更兇,一副止不住的模樣,這讓闕管月看了十分心痛。
「你再哭下去,我也要哭了啦!」
他這幼稚且娘娘腔的語調,讓顏鬱夜破涕為笑。「你都幾歲了!還說出這種幼稚的話?」
「這才不幼稚!你的眼淚那麼珍貴,如果是外頭那些醜八怪想聽到我說這種話,只怕排到下輩子都還輪不到。」
聞言,顏鬱夜的臉為然變得嫣紅。
雖然自己總是對闕管月又吼又叫的,但他卻好像絲毫都不在意,總是來討好他、巴結他;雖然他嘴裡不說,但他十分清楚自己很在意這個男人,畢竟他是自己的第一個男人。
一想到這裡,顏鬱夜輕嘆了一口氣。
在他的觀念裡,受人恩惠就得回報,即使家中經濟困窘,他也不肯輕易接受別人的救濟,不過既然都受了他的幫助,自己再怎麼不願意也不能沒有表示什麼。
「那五百萬,你打算要怎麼還?」雖然告訴自己不要擔心他,卻仍管不住自己的心。
「我還沒想到耶!」闕管月搔搔頭,憨厚地一笑,「反正是一個禮拜之後的事。」
「你很胡來喔。」他蹙起眉,「你不經大腦就做出這種事很危險。」
「會嗎?他們追殺我總比追殺你好吧?」
「你不要說這種話!」他不敢再繼續想象下去。
「噢。」闕管月佯裝老實地點點頭,卻掩不住雀躍的心,「小夜夜,你擔心我呀?」
「我沒有。」顏鬱夜臉紅地反駁。
「這樣呀……」他失望地說:「你既然不承認,那我也就不需要告訴你,我有什麼辦法了。」他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我死了也沒人會為我流半滴眼淚。」
顏鬱夜真的很想不管他的死活,但只要一想到那樣的情景,他就忍不住顫抖。
他難堪地道:「我承認我擔心你,這樣行嗎?」
「真的?」闕管月幾乎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小夜夜竟然會為了自己的安危,先向自己低頭?嗚,他好感動。
顏鬱夜點點頭,有點哀求的說:「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闕管月摟住他的身子,溫柔地問:「你可以先告訴我,為什麼要向那些人借錢嗎?」
剛才那些人一看就知道是地下錢莊的,小夜夜沒道理會向這些人借錢。
顏鬱夜本來不想說,不過都已經把闕管月給卷進來了,不說實在是不行了。
「幾個月前,因為我媽要開刀,我急需要錢,所以我就去找他們。本來我只是借幾十萬,沒想到他們的利息高得嚇人,錢滾錢後就變成今天的五百萬了。」
「你應該知道地下錢莊的利息一向高得嚇人。」見他點點頭,闕管月又道:「那你為什麼還要跟他們借錢,為何不找間具有公信力的銀行?」
「然後呢?」顏鬱夜苦笑,「讓銀行評估後,拿這間房子去抵押?最後搞得瑋瑋沒地方住,陪我一起睡公園?」他嘆了口氣,推開一直抱住他的闕管月,「管月,有些事情不是這麼容易解決的!」
這是顏鬱夜第一次沒有連名帶姓的叫闕管月,但是他的神情卻顯得格外沉重。
他的一句話堵得闕管月無話可說。
沒錯,這個社會的黑暗面,他是沒有鬱夜看得那麼透徹,體驗得這麼深刻。
「放心。」闕管月重新抱住他,發現他沒有任何的掙紮,會心地一笑,「這事我有辦法解決的,而且……」
他專注地望著神情有些慌亂的顏鬱夜。
「以後這種小事你都不必擔心,我會幫你,讓你安心的。」
「你不需要這樣。」顏鬱夜撇開臉,「你不需要管這麼多閑事。」
「都到了這個地步,你還覺得我是外人嗎?」
聞言,顏鬱夜愣了一下,他就知道他們的關系已經不可能恢復到像從前那樣單純了,因為管月知道了很多他的私事,讓他再也無法佯裝堅強。
「可……」
顏鬱夜尚未說完,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壓倒在床上。
「嘿!為了防止小夜夜又講些讓我氣得跳腳的話,我還是把你的嘴給堵起來好了。」闕管月厚臉皮地說,將溫熱的唇瓣貼上顏鬱夜的唇,吸吮著他的甜蜜。
「唔……」這個男人怎麼可以……
顏鬱夜奮力地掙紮,卻徒勞無功,他反倒是因闕管月高超的接吻技巧,漸漸地放棄掙紮,與他一同沉醉於澎湃的情潮中。
「舒服嗎?」
闕管月抬起頭,讓身下的人喘喘氣;顏鬱夜根本連什麼情況都沒搞清楚,只是紅著一張臉,貪婪地吸著空氣。
見狀,闕管月得意一笑,「鬱夜,我一定很會溫柔的。」語畢,他再度毫不客氣地吻上顏鬱夜的唇,熱情地舔吮啃咬。
「嗯……」
顏鬱夜輕聲地呻吟,誘得闕管月更是壓抑不住欲望,大手來到他粉色的乳尖,繞著他的小圓點一圈又一圈的撫著,最後撫上足以令人發顫的紅潤。
「啊……放……」
這種異樣的感覺讓顏鬱夜情不自禁地扭動身子,想要逃離卻又被闕管月緊緊地箝制著,只能接受他所帶來的一切。
闕管月滿意地看著他意亂情迷的模樣,伸出自己的靈舌,舔了舔他美麗的鎖骨,接著順勢滑到另一邊的乳尖,又是一陣激情地吸吮。
「啊……嗚……」無助的顏鬱夜再也受不了地啜泣。
「有這麼舒服嗎?」良久之後,終於放開他的闕管月沙啞的說:「這樣了就受不了了,等一下你撐得過去嗎?」
聽不進去任何話的顏鬱夜只是一味地啜泣,還不能從激情的漩渦中脫身。
而闕管月也沒有心情等他脫身,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拉開顏鬱夜褲子的拉煉,將手輕巧地伸了進去,精準地握住他發燙的火熱。
「唔!你……」
不準他分心,闕管月的手已經快速地搓揉起來。
「啊!不……」顏鬱夜想止住淚水又止不住,只能任它滑落。
不管顏鬱夜如何哀求,也無法動搖闕管月的決心,在低泣聲中他到達高潮,再也受不住地嘶喊出來。
「啊……」
過了一會兒,顏鬱夜疲累地合上眼,就在即將睡去的那一瞬間,他突然被人脫個精光,有個作怪的東西在他的股間摸索。
「你!」顏鬱夜睜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的大野狼。
只見闕管月無辜地望著他,「人家也要。」
他猛吸了一口氣,臉色有些蒼白,「你、你也要?」
他會不會就這樣子死在床上呀?
不管他的猶豫不決,闕管月很認真地點點頭。
「好吧。」他勉強答應:「那你要輕一點。」
得到他允許的闕管月高興地經呼:「我會的!」
隨即,他的食指探入他的私密處……
「嗯……」雖然有點不舒服,但闕管月輕柔的愛撫讓他血脈僨張。
看著顏鬱夜意亂情迷的模樣,他寵溺地一笑,另一只手又伸到前頭愛撫著他的脆弱。
「你……」他輕聲呻吟,任由闕管月在他身上點起一簇簇火苗。
闕管月很有耐心地持續這些動作,在察覺顏鬱夜放鬆得差不多時,他把自己疼痛已久的火熱,如願以償地送入顏鬱夜的私密處。
「啊……痛!」顏鬱夜痛呼出聲,利用深呼吸來緩和自己身上的不適。
「對不起。」闕管月聲音粗嗄地道歉,在看見顏鬱夜驀然刷白的臉,他更是心疼不已,即使體內的欲望在翻騰,他仍是克制住地動也不敢動一下。
顏鬱夜困難地張開眼,看著一直沒有動靜的闕管月。
「你怎麼了?」他感覺得到闕管月晶瑩的汗水滴在他身上。
「你不是會痛嗎?」他輕喘一聲,「你別跟我講話,這樣我會忍不住的。」小夜夜嬌媚的聲音讓他光聽就受不了,他可不想早泄呀!
聞言,顏鬱夜的臉色更加紅潤,心中感動不已,既然管月可以為他忍耐,那他也可以。
「你動吧。」他輕聲地說。
「真的可以嗎?」聽到小夜夜願意為他忍耐,他興奮得快要死掉了。
顏鬱夜點點頭,主動伸手攬住闕管月的頸子,這舉動無疑是給他鼓舞。
得到這種暗示的闕管月,高興得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他慢慢地抽動,把彼此卷入另一場情愛的遊戲中。
鈴蘭 2007-3-18 08:57 PM
第五章
經過一場歡愛後,顏鬱夜累得沉沉睡去,反倒是闕管月舍不得睡去,貪婪地注視著他姣好的容顏。
白淨的瓜子臉、彎彎的柳眉,再加上誘人的唇瓣,以及線條完美的脖頸、鎖骨、白嫩的肌膚,全都是小夜夜引人遐思的原因。
他愛極了這樣子的他,更愛他佯裝堅強下的脆弱,從來不曾有人能夠讓他心動到這種地步。
隨著時間的流逝,夜晚悄悄來臨,顏鬱夜緩緩地轉醒,當他看見闕管月深情地看著他時,他白皙的臉龐又燒紅了起來。
「你在看什麼?」他睨了闕管月一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異常沙啞。
「看你呀!」他笑吟吟地回答:「你睡覺時也好美。」
「笨蛋。」
顏鬱夜欲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子因方才的歡愛而隱隱作痛,讓他痛呼出聲。
「怎麼了?」闕管月緊張地扶住他,「如果很不舒服的話,就先不要起來。」
「還不都是你!」顏鬱夜有點埋怨,「誰教你這麼粗魯!我記得第一次的時候,不會這麼痛。」
「啊?」
他該不該為自己辯解,其實他們今天才是第一次呀!不過現在的氣氛如此融洽,他還是再被誤會下去好了。
「現在幾點了?」顏鬱夜在看見外頭昏暗的天色時擔心地問。
「現在六點多了。」闕管月照實回答。
「六點多!」他吃驚地大喊:「那瑋瑋不就還在等我?」他緊張到顧不得身子的疼痛,慌慌張張地穿上衣服。
「我去接他就好了,你乖乖休息。」闕管月一把抓回不肯安分休息的情人,強拉他躺下休息。
「可……」
「有我出馬,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他笑了笑,「我可是超級保母耶!以前我還待過……」
他未完的話被一陣門鈴聲給打斷,他示意顏鬱夜好好躺著,自己則去開門。
「誰呀?」闕管月不開還好,一開還真的被嚇著,「表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園長不懷好意地笑著,「因為我必須送這個小鬼回來。」
闕管月低頭一看,便看見眼眶噙著淚水的顏瑋。
「嗚!老師,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顏瑋哭訴,抱著他的大腿。
他等了好久、好久,但闕老師還是沒來,就連哥哥也沒出現;他因為害怕,就一直哭、一直哭,直到園長翻了翻通訊簿後,才帶他回家。
闕管月不好意思地摸著顏瑋的頭,「老師一時忘了,對不起。」
「管月,到底是誰來了?」擔心又是那些地下錢莊的惡徒去而復返,顏鬱夜不放心地走了出來。
「呃……」這要他怎麼解釋呀?闕管月看著自家表哥打趣的神情,心中暗暗地在啜泣。慘了!他的戀情曝光了,這下子他要怎麼要預防表哥閑來無事的到訪呢?
「他是我的園長。」顏瑋哽嚥地說:「哥哥,是他帶我回來的。」
「噢。」顏鬱夜漾起一抹笑容,「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您怎麼這麼客氣呢?」園長笑得很誠懇,「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聽到這話,顏鬱夜愣住了。
他跟這男人也不過才第一次見面,什麼時候他們變得這麼熟識?而且這人說話好客套。
「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顏鬱夜蹙起眉頭。
「您說得是!不過我的表弟這幾天在您的府上打擾,受了您的照顧,我實在是感激不盡。」
語畢,他全然不顧闕管月的意願,用力地壓下他的頭,像是日本人行大禮般地鞠躬。
「不會。」
雖然沒有辦法理解現在是什麼情況,顏鬱夜還是回以一個鞠躬。
「不會就好。」園長淡淡一笑,「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您慢走。」
顏鬱夜愣愣地回答,直到他走遠了都還回不了神。
「你在看什麼?人都走遠了!」
一道氣憤地聲音響起,讓顏鬱夜連忙回了神。
「那是你表哥?」顏鬱夜疑惑地問。怎麼差這麼多呀?表哥溫文有禮,表弟卻像個流氓一樣,趕都趕不走。
闕管月不甘心地點點頭,隨即又擔心地道:「你絕對不可以拋棄我,不可以愛上我表哥喔!」
聽到他的話,顏鬱夜有點惱怒,但在看見闕管月難得認真與擔心不已的神情時,他噗哧一笑。
「你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呀?」難得可以看見他這種忐忑不安的神情。
「我……」闕管月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最後幹脆用他最拿手的絕活,賴著顏鬱夜,用哀戚可憐的語調道:「反正你不可以拋棄我啦!」
顏鬱夜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也不回話就拉著顏瑋走進屋子,留下十分不甘心的闕管月在那裡?胸頓足。
「瑋瑋,你準備好了嗎?」
顏鬱夜溫和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讓在房間裡的兩人努力地加快動作。
「好了。」顏瑋愉悅地沖出來,站在顏鬱夜的面前轉了一圈,開心地大笑,「哥哥你看!我的新衣服漂不漂亮?」
他好久沒穿新衣了,最重要的是這是闕老師送給他的呢!班上的同學都羨慕死了,大家都很嫉妒他。
「很英俊。」顏鬱夜笑笑地點點頭,「管月呢?」
「老師在忙。」
「在忙?」他蹙起眉頭,放聲大喊:「闕管月!你還不出來,時間快要來不及了。」
「我知道了。」
一道響亮的聲音傳過來,過了一會兒,闕管月關上房門走了出來,來到顏鬱夜的身邊摟住他,偷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你總要讓我穿得體面一點,才能夠去見媽媽嘛。」
顏鬱夜羞赧地推開他,「請你搞清楚,那是我媽不是你媽。」
闕管月不以為意地說:「我媽就是你媽,你媽就是我媽啊!」
嘿嘿,小夜夜終於願意帶他去見他媽了!
每次他們去探病時,總留他一個人看家,讓他好生羨慕,經過他一求再求之後,小夜夜總算心不甘情不願的同意了。
「我先說好,你在我媽面前可不能亂說話。」顏鬱夜事先警告他。
「我知道,我巴不得給她一個好印象,怎麼會亂說話呢?」
闕管月一本正經地說道,而一旁的顏瑋也幫他說話。
看著這一大一小唱作俱佳,而闕管月的態度又這麼誠懇,顏鬱夜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帶著兩個纏人精去探望睽違已久的母親。
鈴蘭 2007-3-18 08:58 PM
在充滿消毒水味道的病房裡,擠著五、六個病人,而這五、六個病人又有數字家屬來探病,讓這狹小的空間更顯擁擠。
闕管月閃過了幾個擋路的病人家屬,終於來到了位在最裡頭的病床,上頭躺著一位頗有姿色的中年婦女,想必這位就是鬱夜的母親了吧?
果不其然,顏瑋一見到人便黏了上去。
「媽,對不起,好久沒……」顏鬱夜為難地開口,內心十分自責。
「我知道。」劉芳齡微微地一笑,目光中有著滿滿的寵愛,她伸出瘦弱的手撫摸著顏鬱夜的掌心,「我在這裡過得不錯,你平時這麼忙,難得有假日就多休息一下,可以別跑這一趟。」
「這怎麼可以!我們平日都沒來看您了。」
劉芳齡淡淡地說:「我生病已經拖累你了,我可不希望你累垮了。」
「媽。」顏鬱夜緊握住母親瘦骨嶙峋的手,神情很激動。
「這位是?」
劉芳齡發現一同與他兒子進來的男人,一直在盯著自己,而鬱夜也沒有介紹一番,於是她開口發問。
「我是闕管月。」他漾開迷人的笑容,搶著回答:「正業是你兒子的情人,副業是你兒子的老師。」
他的話讓劉芳齡聽得一頭霧水。什麼兒子來、兒子去的?
「闕管月!」顏鬱夜立刻放開母親的手,惡狠狠地瞪著他。
闕管月幹笑了幾聲,拼命地用眼神示意跟他默契絕佳的顏瑋說說話。
「媽媽,他是我幼兒園的老師,對我很好很好喔。」顏瑋笑得很甜,整個人都貼在劉芳齡的身上,小聲地道:「而且他也是哥哥的老婆喔。」
「老婆?」劉芳齡驚訝地大喊出聲:「他是鬱夜的……」
忽然,她發覺有很多人都因為她的叫聲,而豎起耳朵往這邊看;她倏地噤聲,要顏鬱夜把病床之間的布帘給拉上,留給他們一個安靜的空間。
她深吸了一口氣,以極為認真的態度望著眼前的兩個大男孩。
「瑋瑋說的是真的嗎?」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闕管月的嘴角噙著一抹別具深意的笑。
「闕管月!不準你這樣跟我媽說話。」顏鬱夜變了臉色。
「我知道了。」闕管月恢復原本嘻皮笑臉的模樣,上前拉住劉芳齡的衣袖,佯裝可憐地道:「伯母,人家已經是小夜夜的人了,?不可以讓他拋棄我。」
「闕管月!」
顏鬱夜擔心極了,暗自地踢了闕管月一腳,他很害怕母親受不了這種刺激;雖然他已經決定要跟管月在一起了,但絕對不是在這種公共場合大剌剌地宣布。
「伯母你看!你兒子又翻臉不認人了,他從進來到現在,已經連名帶姓地喊我三次了耶!」他佯裝為難地埋怨:「而且,他又愛對我毛手毛腳的,常常他一不高興我就遭殃;雖然他對我極壞,又常常不給我飯吃,還把我當成傭人使喚,可人家就是愛他,?不要拆散我們好不好?」
「闕管月!」該死!這個混蛋是專程來破壞他的名聲嗎?
「好了,別吵了。」
劉芳齡笑笑地看著眼前的情形,她拉住顏鬱夜的手,「你真的喜歡男人嗎?」
「不喜歡。」他想也不想地回答。但在看見闕管月委屈的模樣,因為受不住良心的苛責,又補了一句:「只是喜歡這個混蛋!」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個混蛋露出了白痴般的笑容,好像中了頭彩似的,可這卻讓他心中覺得很甜蜜。
「那你呢?」她轉頭望著一直抓著她的闕管月,「你喜歡我兒子?」
「嗯。」他猛點頭,態度非常誠懇。
「那好吧,我不會阻撓你們的。」她輕嘆一聲,「從以前我就覺得很可惜,像你們這種帥氣的男孩總是很得女孩子的緣,可是卻偏偏喜歡男人。」
「以前?媽,什麼意思?」顏鬱夜不解地問。
她頗具深意地望著他們,像是下定決心般地緩緩開口:「還記得以前你問起爸爸的下落時,我是怎麼說的嗎?」
「你說爸爸到大陸工作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她無奈地搖搖頭,「事實上並不是這樣。」她目光溫柔地看著令她驕傲的兩個兒子,「他是被我逼走的。」
「什麼?」顏鬱夜吃驚地望著劉芳齡。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從我懷了瑋瑋後,我的疑心病就變得很重,很怕他到外面去找別的女人,但他一直都很體諒我,從來不曾說什麼;直到有一天你去上學之後,他告訴我一個青天霹靂的消息。」她哀傷地合上眼,「他喜歡的是男人。」
顏鬱夜瞪大了雙眼,錯愕地退了幾步,恰巧落入闕管月溫暖的懷抱中。
「那時我很不甘心,我這麼美麗、這麼溫柔,為什麼會比一個男人還差?」她有些愧疚,「我氣得拿起桌上的東西不顧一切地往他身上砸去,但他卻躲也不躲地站在那裡任我發泄,直到他流血了我才停手。」
劉芳齡苦笑,「我想如果他當時還手的話,我應該不會那麼生氣;可是偏偏他就是那麼溫柔體貼,讓我舍不得放手。自從那次之後,我就把他趕出去了,再也不讓他見你們一面,即使他怎麼苦苦哀求,我都鐵了心不答應。漸漸地,他就沒來得那麼勤了,直到幾年前便斷訊了。」
她睇著他們,「我對他一直很抱歉,他對我真的很好。他知道我無法諒解他,也知道我也不願意讓你們見他,所以他從來不敢跑來見你們,因為他知道這樣會使我更難堪。」劉芳齡自嘲地一笑,握住顏鬱夜冰涼的手。
「這也是我為什麼能坦然接受你們的關系,因為你是我的兒子,只要你過得開心就行了,我可不希望再有個女人為了你們搶得頭破血流。畢竟,像你們這樣子優秀的人,也許不是我們女人所能擁有的。」
「媽!」
顏鬱夜激動地看著她,而顏瑋雖然聽不太懂,但他也感受得到母親的哀傷,抽抽搭搭地抱住自己的母親。
「別撒嬌了,給管月看到了多難為情。」她溫柔地看著日漸長大的孩子們。
「這幾年來,你們兄弟過得很苦,我知道難為你們了,不過……」她俏皮地一笑,「還是得為難你們繼續待在我這個老太婆身邊。」
「媽,?說這是什麼話!」顏鬱夜輕聲埋怨,「我們是一家人,哪會有什麼為難!」
「我知道了。」劉芳齡望著他,「我好餓,你有沒有帶什麼好東西,可以喂飽我可憐的五臟廟?這裡的伙食糟透了,沒有你煮得好吃。」
顏鬱夜點點頭,拿出從家裡帶來的食物,他在打開之後卻蹙起眉頭。
「這稀飯都冷了。」
「沒關系,冷了也比這裡的東西好吃。」劉芳齡接過去,吃了起來,她看著三個睜大眼睛的男孩們,「你們吃了嗎?」
「我們已……」
「當然還沒。」
闕管月再次搶了顏鬱夜的說話機會。
「那你們快去地下街買些東西來吃。」劉芳齡叮嚀。
「會的。」闕管月從皮包裡拿出幾百塊給顏瑋,「帶你哥哥去吃飯,要吃得飽飽才可以回來,知道嗎?」
「管月!你不要隨便……」
「我知道、我知道。」闕管月敷衍地說,把顏鬱夜與顏瑋推到門口,「去吃點東西,你太瘦了。」
「可是……」
「別可是了,就算天塌下來還有我呢!」他望著嬌小的顏瑋,佯裝嚴肅地說:「一定要把你哥哥喂得飽飽的,知道嗎?這事攸關老師的幸福呢!」
顏瑋認真地點點頭,「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喂飽哥哥的。」
看著他們一搭一唱,顏鬱夜差點忍俊不住。
「好啦,那你在這裡陪我媽,我們去去就回。」顏鬱夜牽著顏瑋離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闕管月笑笑地走進病房。
鈴蘭 2007-3-18 08:58 PM
第六章
「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闕管月一進來,連椅子都還沒碰到,劉芳齡就開口發問。
「我?」闕管月狀若無辜地挑起了眉,緩緩地開口:「我還以為是伯母有話想跟我說呢!」
「是嗎?」劉芳齡讚賞地看著他,「你很聰明。」
他聳了聳肩,「我不笨。」
只是他在小夜夜面前都必須裝笨,因為小夜夜很有愛心,用這種方法才可以降低他的戒心與博取他的同情。
「你父母會同意嗎?」她開門見山地說。
「會。」他極有信心地給劉芳齡一個肯定的答案,「他們從不過問我的感情問題。」
「那是在一般的情況下吧?」她又問。
「那又怎樣?」他攤了攤手,「在我看來,我跟鬱夜在一起也是一般的情況,況且我有謀生能力,只要能夠讓鬱夜和我甜甜蜜蜜地生活就好了,他們介意與否,不在我的考慮范圍之內。」
「你太天真了。」她蹙起眉。
「才沒有呢!伯母。」他笑了笑,「是您擔心得太遠了,倒不如想些比較切身的問題。」
「例如?」
「?的病。」闕管月一針見血地說,全然沒有顧慮到病人的心情。
他的坦白惹得劉芳齡呵呵地笑。
「小子,我挺喜歡你的。」
「承蒙您看得起。」他回以一笑,「伯母可以說明一下嗎?」
這問題若是問鬱夜,自己一定要小心翼翼地閑扯很久,才套得出來,倒不如直接問本人比較快,只要是鬱夜擔心的事,他都要全部把它解決掉。
「我的腦裡有血塊。」她緩緩地說:「之前,我騎機車時不小心摔倒,後來就常常頭痛,最後痛得受不了了,才來醫院檢查;沒想到是有血塊瘀在腦中,後來也開了刀,可惜失敗了,腦裡的血塊並沒有完全取出,再次開刀的危險性將會更高。」
劉芳齡以為闕管月是想知道他們家有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病,因此她解釋得特別清楚。
「開刀還取不出來?這是什麼爛醫院!」闕管月不滿地說。
只不過是個小手術也做不好,這家醫院該不會是想乘機撈錢吧?
「我的主治醫生聽到了一定會很傷心的。」她笑笑地說:「他是這裡最好的醫生了。」
「那好吧。」他勉強同意地說:「?的病不是什麼大問題,我想,再開一次刀就可以出院了。」
「可能吧,不過這要花一大筆錢。」為什麼管月會說得比她的主治醫生還肯定呢?
「這?不用擔心,錢的事我會負責,只要?趕快復元就好了。」
「你們家很富有嗎?」管月連眉頭也不皺一下,就答應付這筆龐大的醫藥費,他一定是有十分富裕的家境,才會不知道賺錢的辛苦。
「還可以。」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闕管月又道:「我有我自己的工作,這筆錢我還負擔得起。」
他第二次談起他的工作,卻沒有意願多加解釋。劉芳齡也聰明的不再過問,只是淡淡地說:「只要你好好對待我兒子,我的病倒無所謂。」
「怎麼會無所謂呢?鬱夜為了?的病常常睡也睡不好,我只希望他高高興興的,無論有什麼事我都會替他擔下來。」
「我知道了。」她無奈地搖搖頭,「你用不著在我的面前說沒兩句,就拼命表達你澎湃的情意,我想鬱夜一定很受不了你這一點吧?」她實在無法想象這兩個人是怎麼搭上的。
她恰巧說中了闕管月的痛處,他不甘心地回話:「可是,我知道小夜夜一定很喜歡聽我說這種話,他只是不敢明講而已。」
劉芳齡抿嘴一笑,兒子的個性她還會不清楚嗎?
正當劉芳齡想要再說什麼時,卻看見顏鬱夜拉開布帘,與顏瑋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包熱食。
「小夜夜,你回來啦!」闕管月跳了起來,一臉期待的說:「雖然才一下子沒看到你,可是我好想你喔!」
「你少惡心了。」顏鬱夜把手中的湯面交到他的手中,「多吃飯、少講話。」
「噢。」他乖乖地接過去,卻看見顏瑋神秘兮兮地接近他。
他像是在出賣情報般小聲說話:「這是哥哥特地買給你吃的!」
「真的?」闕管月眉開眼笑地說:「小夜夜,我好感動喔。」
見狀,顏鬱夜撇開了臉,微紅的耳根子泄露了他的不自在。
「瑋瑋你告訴我,你有沒有把你哥哥喂飽呀?」闕管月不急著吃面,反倒是抱起顏瑋。
「有呀。」顏瑋神秘地一笑,「我有叫哥哥多吃一點,所以老師的幸福一定沒問題的。」
「顏瑋!」顏鬱夜瞪著兩個不知死活的大小男孩。「闕管月,我警告你最好趕快吃飯。」
「我就說嘛……」他故作可憐地望著劉芳齡,「伯母,你兒子真的對我很兇!」
此時,劉芳齡再也抑制不住地大笑出聲,讓顏鬱夜不好意思地羞紅了臉。
原本在病房裡的寂靜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愉悅的朗笑聲,而窗外的陽光彷佛也感染到這歡樂的氣息,把病房照得格外明亮。
這幾天,闕管月的心情異常愉悅,這讓幼兒園裡的幾個老師都有深刻的體會。
例如,請他煮咖啡時,他會免費附送好吃的餅幹,作為下午茶點心;或是在這炎熱的正午,請他跑腿買個便當,他也二話不說地多買了一些冰涼的飲料,讓他們消消暑。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至少園長是這麼覺得,不過還是有人覺得不順眼。
「闕管月!麻煩你收起那愚蠢的笑容好嗎?否則我吃不下飯。」韋繪水毫不客氣地說。
這幾天看著管月的白痴樣,他都快要看不下去了,他的交友原則是一定要入他的眼,但管月在這麼傻笑下去,實在枉費他擁有可愛迷人的臉龐。
「會嗎?」闕管月嘻嘻一笑,摸摸自己的臉蛋,「我有幸福得這麼明顯嗎?」
韋繪水作勢嘔吐了一下,「你都幾歲了,還這麼肉麻!」
「小夜夜也常這麼說我,可是我不覺得。」他又開始傻笑。
「是嗎?」韋繪水艷麗的臉頰微微抽搐,「那我還真同情他。」
「繪水,你不要得不到就妒忌他。」管冬曉好整以暇地開口。
「我妒忌?」韋繪水嗤笑一聲,「憑我的容貌,我需要妒忌他?」
「你是應該要妒忌的。」園長嘲諷地說:「因為你還找不到一個真正愛你的人。」
「我才不需要愛情這種東西。」韋繪水不得不為自己辯解:「世界上的男人都太低級了。」
「你也是男人耶!」管冬曉佯裝好意地提醒他:「而且是個很白目的男人。」
「管冬曉!」韋繪水咬牙切齒地瞪著管冬曉,「你非得跟我作對是嗎?」
管冬曉不屑地撇開臉,連回話都不願意。
「你!」上帝呀!為什麼他會認識這種人!
「呵呵!」闕管月笑了笑,「繪水,你難道不知道冬曉之所以處處跟你作對,是因為他看不慣你的副業嗎?」
「看不慣我的副業?」韋繪水蹙起眉,「這跟我的副業有啥關系?」他們在認識之前本來就各有各的職業,也不見有誰去多加幹涉啊。
「因為你的職業礙到了他的眼,是他亟欲清除的對象。」園長提醒頭腦不怎麼靈光的韋繪水。
「喂!你們分明就是聯合起來欺負我嘛!」韋繪水抗議:「人家吟悅小樓的生意這麼好,哪裡礙到這位大律師的眼了?」
「垃圾!」
鈴蘭 2007-3-18 09:00 PM
管冬曉淡淡地做下評論,惹得屋子裡的人哄堂大笑,除了氣得滿臉通紅的韋繪水。
「算了。」韋繪水強迫自己要有修養,不要跟這些市井小民計較,於是他轉移了話題,「管月,最近你春風得意,而我卻只聞其名不見其人,這樣太不夠意思了吧?憑我們這幾年的交情,你總要把人帶來給我瞧瞧吧?」
「我也想呀!」闕管月佯裝無辜地說:「可是我的小夜夜會不好意思。」
開玩笑!讓表哥看見他的寶貝,他都覺得很危險了,更何況是眼前這個看似無害,卻十分危險的恐怖份子。
韋繪水狐疑地看著他,「這麼害羞的性子,你還喜歡他?」真不知道這樣子有什麼樂趣可言。
闕管月幹笑著,自己知道躲過了韋繪水這一關。
「他的家世清白嗎?」這次換管冬曉發問。
「清白!」他認真地強調,「像是用漂白水漂過般的清白。」
正在喝洛神茶的韋繪水噴了一口出來,「小月,這是黑道用語吧?」什麼漂白過呀?管月口中的小夜夜該不會跟他家一樣,是道上兄弟吧?
自覺說錯話的闕管月趕緊補充:「我是說他的家世非常清白啦!」
只可惜,一向強調有幾分証據、說幾分話的管冬曉並不領情。
「我想,我還是幫你查看看好了。」
「不用了!」如果讓小夜夜知道了,他一定會氣瘋的,而且他也不想在他們正甜蜜的時候去破壞這種美好的感覺,於是他再次強調:「小夜夜真的很清白,呃!也不是啦!他跟我之間不清白,可是他的家世很清白。」
闕管月開始有些胡言亂語,腦海中不斷地思索有誰能比管冬曉這個名律師還會講話,突地靈機一動,他望向正在玩弄著修長手指的園長表哥。
「表哥!」他跑了過去,泛著淚光地懇求,心想憑著兄弟之間的默契,他一定知道自己想說什麼。
果不其然,園長淡淡一笑,「這個人我見過了,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他的一句話讓管冬曉心服口服,便放棄了調查顏鬱夜的念頭。
「小月。」園長疼愛地摸摸他的頭,「最近你媽咪找你找得很兇,好像有什麼緊急的事,非要你回去不可。」
「她會有什麼要緊的事呀?」闕管月嘟起嘴,「她一定是想要勞役我,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玩一陣子,她就迫不及待地要我回去讓她虐待。」
闕管月揮揮手,毫不在意。
「我才不管她呢!」突然,他像是想到什麼事似的眼睛一亮,「表哥,你有沒有幫我處理掉那地下錢莊的五百萬呀?」
這幾天小夜夜一直追問他,非要他說出自己是怎麼處理的,可是他怎麼會知道嘛!他的爛攤子一向都是表哥在處理的,他只負責小夜夜的飲食起居而已,不過既然小夜夜這麼想要知道,他還是問問好了。
「有,我交給繪水跟冬曉了。」
「噢。」他點點頭,轉而看向他們。
「我有叫我老爸帶一些人去光顧光顧了。」韋繪水無辜地道:「不過,他好像不小心就帶了幾百個人吧?」
韋繪水的言下之意就是去砸場子,而且還砸得挺幹淨的。
「我隨意翻了一下六法全書,就把他們全部送去吃牢飯了。」管冬曉淡漠地說。
換句話說,那些人有可能會被關得眼花發白,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關得那麼久。
闕管月滿意地點點頭,「多謝啦。」他上前一人給了一個香吻。
在這個怪人圈子中,他闕管月的人緣可是好得很呢!
「那我要回去嘍。」他揮了揮手,離開了園長室。
「真是的!小月有了愛人之後,就不在乎我們這些朋友了。」韋繪水趴在桌上,無奈地埋怨。
而他的埋怨只是換來另外兩人的相視一笑,他們只希望管月開心就好。
一開門,陣陣菜香就傳入闕管月的鼻子,他放輕腳步地走向廚房,果然看見顏鬱夜忙碌的身影,他抿嘴一笑,從他的後頭抱個滿懷。
「啊!」顏鬱夜嚇了一大跳。
「小夜夜,我好想你。」說實在的,他一天不說這句話,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你別在這裡搗蛋,出去陪瑋瑋做功課。」顏鬱夜板起臉。
「可是人家一秒鐘不見你,就如隔三秋,這樣算來我們已經幾千幾萬年沒見了,我才舍不得放手。」闕管月耍賴地說。
「那你為什麼這麼晚回來?」顏鬱夜瞪了他一眼。
闕管月在心裡偷笑,小夜夜這模樣儼然就像妻子在質問老公一般,只是小夜夜還不自覺,一這麼認定後,他笑得更開心了。
「我只是跟同事在辦公室內閑磕牙,絕對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他信誓旦旦地保証。
「誰跟你說這個!」顏鬱夜羞紅了臉頰,用力地一推,想把闕管月推出去這悶熱的空間,「你出去啦。」
「小夜夜。」他故意充耳不聞,兀自問著他關心的話題:「明天是假日,我們去約會好不好?」
他們從來都沒有約會過耶!好想要試看看喔。
「不行!」
顏鬱夜的一句話把他打入無盡的深淵,而且更恐怖的話還在後頭。
「我明天要去工地。」
「什麼?又要去那裡?」一想到那種辛苦的工作,向來一派優閑的闕管月也變了臉色,「為什麼?」
為什麼他的小夜夜又要到那種地方去?他好害怕喔。
「當然是為了錢。」顏鬱夜覺得他在講廢話,「而且我也可以累積經驗。」他希望能從最基本的工地營建學起,所以這工作雖然辛苦,可對他來說也未嘗不是個磨練與學習的機會。
「可是……」闕管月還想要掙紮一下。
「你不想去的話也可以。」他不勉強他。
「我要去!」闕管月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沒道理小夜夜受得了苦而他受不了,可是他還是好想哭,他美麗的假日就這樣泡湯了。
但顏鬱夜沒想那麼多,他把煮好的飯菜端了出去,徒留闕管月在為自己的假期默哀。
鈴蘭 2007-3-18 09:00 PM
第七章
又累又熱!闕管月在心裡不斷地埋怨,他的骨頭都快要散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中午休息時間,在闕管月忙完手頭上的事後,才剛坐下來休息,就聽見工頭洪亮的嗓音像挽歌般地響起,讓他想偷懶都不行。
闕管月嘆了口氣,他總覺得今天頭特別暈,好想要睡覺,可是……他看著正努力與工頭溝通的顏鬱夜一臉喜悅,也不好意思去打擾。
聽工頭說,上次鬱夜對於醫院的隔間設施提了一些意見,而工頭也報了上去;沒想到上頭的人很欣賞鬱夜的才華,決定要派人來實地勘查工地,再照著鬱夜的建議來做個小幅度的調整;所以鬱夜幾乎一整天都待在屋內與工頭討論細節,根本沒有曬到太陽,只是苦了自己,又是綁鋼筋又是拌水泥的。
「管月。」顏鬱夜滿臉笑意地走了過來,正要說什麼時卻被闕管月異常發紅的臉蛋給嚇到,「你的臉怎麼這麼紅?生病了嗎?」
顏鬱夜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額頭,卻被他躲了過去。
「我沒事啦。」闕管月笑得極為勉強,「你們的事都談好了嗎?」
「差不多了,就等上頭派人來。」雖然有點擔心,但看管月面帶微笑的模樣,他也就放心了。
闕管月點點頭,雖然頭昏沉沉的,可是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讓難得如此興奮的顏鬱夜分心,所以他強顏歡笑,讓自己看起來跟平常沒兩樣。
「我以為像這種工程都是雙方談妥後,就交給外包的營建公司去做,大企業的人只負責出錢而已。」
「大部分是這樣沒錯呀,可是這個企業規模很大,他們有自己專屬的營建部門。」
「噢。」他幹笑,從小夜夜的眼裡他可以看得出來,他對這家企業的評價很高,只是……
闕管月在心裡啐了一聲,這個混蛋企業家有事沒事蓋什麼醫院!害他假日泡湯不說,還得在這裡為他做牛做馬。
「我想你還是……」顏鬱夜想勸他稍作休息。
「鬱夜,上頭的人來了。」工頭興奮的聲音傳來。
「我知道了。」顏鬱夜不敢耽擱地往長型的高級車走去。
而闕管月本想跟著去湊熱鬧,沒想到……
「小月,快過來拌水泥,不夠用了!」
地位僅次於工頭的阿銘發號施令,讓闕管月僵硬地停下腳步,心中千百個不願意地回去工作。
「把水泥拌得均勻一點!」阿銘氣燄高張地說。
平時他就看弱不禁風的闕管月很不順眼,今天總算給他逮到機會,可以好好地整他一頓。
先是命令他把剛運到的瓷磚,一箱箱地搬下車,再讓他做十分吃力的工作──爬上鷹架綁鋼筋;中午烈日高照時,他也不讓他休息,先讓他跑腿替大家買便當,再一個個地把買來的便當分送出去,讓他整個工地到處跑;果然不出他所料,到了下午這小鬼就有明顯的倦意,只可惜他還不知道這只是痛苦的開始,誰教他一來就成天纏著向來獨來獨往的顏鬱夜,讓他看了就討厭!
「我要你拌得均勻一點,你早上拌的都沒有散,根本沒辦法用!」阿銘故意挑他毛病。
實在沒有力氣回話的闕管月,只能無奈地點點頭,努力地使出他僅剩的力氣。
「你沒吃飯呀!像個女人一樣。」阿銘刻薄地說。
闕管月在心裡暗嘆。
對!托他的福,他今天中午是連飯也來不及吃,就急忙地上工,現在肚子餓得半死。再加上聽著阿銘像鴨子叫般難聽的嗓音,他覺得頭更痛了,要不是他不曾與他有什麼過節,否則他一定會覺得阿銘是故意惡整自己。
「動作快一點!你這樣慢吞吞的,我要扣你工錢!」
阿銘口氣十分不善,徹底地惹火了全身燥熱無力的闕管月。
他憤恨地丟下手中的攪拌棍,忿忿不平地道:「你不要在這裡亂吠好不好?」他做得辛苦無比,而這人除了在屋檐下乘涼之外,還想要扣他辛苦一天的薪水,有沒有搞錯呀?老虎不發威,還真當他是病貓呀!
阿銘鬼叫了一聲,「你這個小鬼竟然敢對我大呼小叫?哼!你也不想想現在是誰在當家。」
聽到這話,闕管月可以很篤定地說,這人從今天一大早到現在,絕對都是故意惡整自己;他本想忍忍就算了,不希望給鬱夜添麻煩,但自己從來不曾惹過他,這口氣說什麼也嚥不下去。
「你有什麼了不起!你只不過是個代班的而已,少在我面前狐假虎威!」天呀!他的頭更暈了。
「你!」
阿銘氣不過地一巴掌就打向闕管月,而周遭的人看到都倒抽一口氣,連遠處的工頭與上級人員也都過來看看。
「管月,你有沒有怎麼樣?」顏鬱夜飛快地扶住他有點不穩的身子,立刻伸手探上他的額頭,「天呀!你的頭好燙。」
「我沒事。」闕管月推開他,自己現在氣到精神變得很好。
這個混蛋竟然敢打他?從小到大,他都是被眾人寵溺著,即使表哥很愛整他,只要他一個撒嬌,表哥還不是會無條件地幫他,而給水跟冬曉就更不用說了,眼前這個人竟敢打他一巴掌?
很好,他沒整得他哭爹喊娘,他就跟他姓!
「管月,別管他了,我先帶你去醫院。」顏鬱夜十分自責,都是他粗心,一時興奮過頭,才會沒有注意到管月的不對勁。
「不用了。」他很幹脆地拒絕,神情兇惡地向著可憐的小綿羊走去!
「少、少爺?」在一旁看了很久的范俊展遲疑地開口。
不會吧?應該是他眼花,要不然就是老爺在外頭偷偷和別的女人生了一個與少爺長得一模一樣的兒子,否則他的寶貝少爺怎麼會在工地裡做苦力,還被賞了一巴掌?那他們這些成天坐在辦公室的人是不是也要卷起袖子,來工地幫忙呀?
此話一出讓眾人僵住身子,尤其是阿銘與顏鬱夜。
聽出又是熟悉的聲音阻撓他展開報復行動。
闕管月生氣地看向說話的人,「你若阻撓我,我連你一起整!」
這下子,范俊展很肯定是他的寶貝少爺了,只有他才會動不動就想整人,他趕緊上前拉住他。
「我的天呀!少爺,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時,闕管月也不知是打哪來的力氣,突地一個過肩摔,就把工頭口中所謂的最大負責人范俊展給摔了出去,全場一陣驚呼。
「范俊展,我說過不要打擾我!」闕管月一字一字地說著,讓人不敢輕忽他的決心。
只可惜,這個動作似乎讓他的體力透支殆盡,他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毫無預警地倒下,跌入顏鬱夜的懷裡。
鈴蘭 2007-3-18 09:00 PM
病床上的人輕聲呻吟,讓在場的人無不屏息以待,個個小心待命,在確定床上的人緩緩轉醒之後,大家才放下懸在半空中的一顆心。
「少爺,你現在覺得怎麼樣?」范俊展趕緊上前,拿了一條溫毛巾幫闕管月擦臉,順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我覺得糟透了,全身都痛。」闕管月任性地說,他拉起被子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
「少爺,別這樣。」范俊展勸道:「你這樣子會悶壞的。」
「不用你管!」
「那我去請醫生來好嗎?」
「不要!就算我全身痛得要死,骨頭都快散了,我也不要看醫生。」闕管月有點賭氣地說:「我要跟媽咪講,都是那個討厭的企業家,蓋什麼爛醫院,害我被欺負成這樣子。」
一想到自己被打了一巴掌,闕管月就不禁悲從中來。
「他自己底下的人也不好好管理,竟然敢欺負我!」
「少、少爺。」范俊展真想嘆一口氣,雖然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但基於義務,他還是得硬著頭皮說:「那間醫院是闕氏的。」
不過,闕管月還是一副無所謂的神情。
見他毫無反應,范俊展只能再開口:「而且,還是在美國總部決定的。」
闕管月仍是不為所動。
見狀,范俊展只能繼續道:「所以,這份工程案是我親自送到你面前,讓你簽名蓋章的。」
「什麼?」闕管月終於有反應了,他惱得哇哇大叫:「那不就是我自作孽了嗎?」
「少爺。」范俊展搖了搖頭,「你的形容詞有必要再加強。」
有人會說自己自作孽嗎?有時候,他實在很懷疑少爺這顆聰明的腦袋瓜裡到底裝了些什麼。
「本來就是。」他難過地看著范俊展,「我竟然被自己底下的人欺負!我沒臉活下去了!我對不起海斯、對不起海咪、對不起海爾。」
「少爺,事情沒這麼嚴重。」范俊展嘆了一口氣。
有那麼嚴重嗎?少爺若說對不起列祖列宗也就罷了,為什麼會對不起家裡的三條狗呢?這恐怕是他窮極一生也無法理解的。
「你不懂啦!」闕管月又拉高棉被,不願再跟這個難以溝通的人說話。
正當范俊展以為闕管月又要睡覺時,卻見他突然跳了起來,以十分嚇人的音量大喊──
「我的小夜夜呢?」
「小夜夜?」少爺該不會在外頭流浪時也養狗吧?
「對!我要見他,顏鬱夜。」他以不容置喙的口氣道。
「顏鬱夜?」范俊展想了一下,總覺得這名字很熟悉,「是不是在外頭一直吵著要進來的人?」
「他在外頭?他在外頭幹嘛不讓他進來?」跟這個笨蛋講話,簡直是浪費口水。
「我們怕他是危險人物,所以就把他攔在外面。」
看著闕管月鐵青的臉色,范俊展不自覺地嚥嚥口水,不知道為什麼,少爺變臉的速度總比翻書還快。
「我立刻去請他進來。」
語畢,范俊展便飛快地去請外頭的人進來。
「管月。」一得到許可,顏鬱夜趕緊沖了進來。
在看見闕管月一臉神採奕奕,再伸手探了探他已經不燙的額頭後,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你現在覺得怎樣?」他遲疑地開口,眼神中還是有著擔憂。
「我現在好得不得了。」闕管月笑嘻嘻地說,感覺到小夜夜的關心,他哪還會有什麼病痛!
但這話聽在隨後進來的范俊展耳裡,害他差點跌倒。
少爺不是說他全身上下痛得要命,骨頭要散了嗎?怎麼會在這人面前變得生龍活虎的?
「醫生是怎麼說的?怎麼會昏倒呢?」顏鬱夜發問。
闕管月示意范俊展答話。
「醫生說少爺是因為在烈日下待太久,所以中暑,而且還有些脫水的現象。」
顏鬱夜吁了口氣,「不什麼大病就好了。」
「鬱夜,你的胃又痛了是嗎?」闕管月望著他蒼白的臉頰,擔心地問。
「一點點而已!」他強顏歡笑地回答。
看見管月這樣毫無預警地倒下,那一瞬間他的心緊繃到最高點;到了醫院,他又被隔離在病房之外,在不知管月病情的情況下,讓他的胃因緊張而痛了起來。
「一定很痛。」闕管月看著窗外灰暗的天色,「你又沒吃晚飯了,對吧?」
見顏鬱夜點點頭,闕管月嘟起嘴,「你怎麼可以不吃飯!這可是攸關我的幸福耶!」
他轉頭朝著范俊展說:「你去買一些熱食來,鬱夜喜歡吃面食,買碗好吃又清淡的湯面來。」
啊?闕氏醫院的地下街有賣湯面嗎?無緣無故被點名的范俊展無奈地邁開腳步,去尋找好吃又清淡的湯面。
「你幹嘛這樣子大費周章!」顏鬱夜蹙起眉頭。
「才不會呢!我費盡千辛萬苦想要將你養肥,因為人家要抱著柔柔嫩嫩的你睡覺!」他心滿意足地一嘆,「這樣厚厚的抱起來比較舒服。」
厚厚的?這是哪一國的鬼話呀?
「我幹脆買一個大型娃娃讓你抱好了。」
「那不一樣。」闕管月撒嬌地說:「你是我的愛人,我當然要把你養得肥肥的。」
顏鬱夜不好意思地道:「別在公共場合說這麼肉麻的話。」
闕管月乖乖地點頭,也不再接話,霎時變得一片寂靜。
顏鬱夜深吸了口氣,臉色凝重地開口:「你真的是闕氏醫療集團的少爺?」他該不該慶幸自己的好運呢?
沒有人不知道「闕氏醫療集團」這響當當的名號,它除了在全世界設立數千間醫院之外,在頗富盛名的國際醫學會議上,領導者一定也是闕氏醫療集團中享譽國際的醫生群,而它本身所舉辦的醫學研討大會,想要得到邀請卡更是不容易,所以醫學系的學生莫不以能夠加入闕氏醫療集團為最大的心願。
「很不幸的,我是。」闕管月很認真地回答。
顏鬱夜長嘆了口氣,說出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來:「那你等會兒要跟我回去嗎?」
聽到這話,闕管月的眼睛為之一亮,毫不猶豫地說:「要!」
他就知道小夜夜不會因為這樣就拋棄他。
「這樣可以嗎?他們不是……」顏鬱夜看著外頭的保鏢們個個嚴陣以待,他懷疑他們出得去嗎?
「我說可以就可以。」闕管月可憐兮兮地道:「你不要以為用這個理由就可以擺脫我,人家可是你的人了,如果你敢拋棄我的話……」
「你就要鬧到法院去,說我惡意遺棄你,睡了你一百次又不認帳,還說了一些甜言蜜語來哄騙你;可是最後卻翻臉不認人,另外再說,你有很厲害的律師朋友,是嗎?」顏鬱夜挑起眉。
闕管月尷尬地笑了幾聲。「小夜夜,你真會記恨,連這些陳年往事都翻出來講。」
這些不是他當初恐嚇小夜夜的話嗎?小夜夜幾乎是一字不漏地記得牢牢的。
「你不要擺出一副隨時會被我拋棄的模樣。」顏鬱夜小聲地道:「你想要拋棄我,我還不肯呢!」
聞言,闕管月放下心來,雖然笑得很燦爛,但眼神卻很邪惡。「嘿嘿!這我知道,因為小夜夜迷戀我的肉體。」
「闕管月,你正經一點好不好!」顏鬱夜惱怒地說。
「好啦。」他看了一下窗外的天色,「那個范俊展不知道在幹嘛!連買碗湯面都要那麼久,我們別管他,回去家裡吃好了,我現在只想吃小夜夜做的飯。」語畢,他跳了下床。
闕管月發現自己的身子還隱隱作痛,倒也不怎麼在意,直拉著顏鬱夜離開這間充滿消毒藥水味的病房。
「少爺,你要去哪裡?」門外的保鏢看著闕管月大剌剌地拉著一個陌生人走了出來,急忙擋在他們面前。
「滾!」
闕管月一句極有威嚴的話讓保鏢們乖乖的退到一旁。
只見闕管月又恢復笑容,摟著顏鬱夜開心地離去。
只是苦了一回來就聽到這噩耗的范俊展,他看著自己手中的湯面,無奈地苦笑。
這下子,要他如何跟夫人交代?
鈴蘭 2007-3-18 09:01 PM
第八章
一大清早,闕管月就心神不寧起來,在園長室裡走過來走過去的,讓韋繪水看得頭昏眼花。
韋繪水不得已只好開口:「小月,我們有這麼見不得人嗎?為什麼你非得在這裡打轉,感覺很煩惱的樣子?」
「我當然很煩惱!」他十分煩躁地說。
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昨天小夜夜在回家的途中會要求見他的朋友?他一點都不想讓小夜夜見到這些人的鬼樣子。
「我們個個都是風流倜儻、溫柔可人,哪有什麼地方需要你煩惱的?我們又不會吃了他,更何況……」韋繪水瞄了一眼默不吭聲的管冬曉,「冬曉一定聽過『朋友妻不可戲』這句話。」
「這句話應該提醒你自己吧!」管冬曉冷冷地說:「不要搞到最後小月拿刀砍你!」
聽到他們鬥嘴的話,闕管月更是擔心,他急忙地跑到韋繪水的身邊,好聲好氣地交代:「繪水,他是我的人嘍,你絕對不可以對他有興趣。」
「小月,我是這種人嗎?」韋繪水連忙為自己辯解。
你是!闕管月在心裡這麼想,卻沒有心思反駁他,他又急忙跑到管冬曉的身邊。「冬曉,小夜夜的家世清白得要命,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像質詢犯人般地質問他?」
「清白得要命?」管冬曉笑笑地挑高眉,「他是二二八的受難家屬嗎?」如果真是這樣,他得奉上二十萬分的敬意,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台灣。
闕管月氣得大叫:「哇!不是啦!這只是比喻。」
唉!他真的要重修中文文法了,為什麼大家都搞不清楚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呢?
「小月,你太緊張了。」園長淡淡地笑著,「只不過是見個面,你卻說得我們好像會吃了他一般。」
「表哥!」差點忘記這個危險份子,闕管月立刻換上可愛的笑容,「我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對小夜夜那麼有禮貌呀?」
以表哥的個性,越是讓他感興趣的人,他就對他越有禮貌。
記得自己剛念完博士班,跟媽咪到台灣遊玩時,接待他們的人就是表哥。那時候他還以為他是蔣什麼總統轉世,不斷地提倡什麼的十大運動,等一下!是十大運動,還是十大建設呀?哎喲!管他的!
「管月,你在埋怨我對他太有禮貌了嗎?」園長笑笑地說,當他對那人沒有禮貌時,那人就要等著哭啦!
「不敢,總之就是……」一陣鈴聲驚嚇到闕管月,他戰戰兢兢地跑到自己的位子,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哇!他來了。」
闕管月像一陣旋風似的沖了出去。
不一會兒,他就帶著穿著整齊,看起來彬彬有禮的顏鬱夜走了進來。
「表哥、繪水、冬曉,這就是鬱夜。」闕管月為他們介紹。
「你們好。」顏鬱夜不自在地問好。其實他今天也有點緊張,這都要怪管月之前把他們說得像洪水猛獸一樣,讓他有些不安。
「你好呀!」韋繪水首先發難,拉著顏鬱夜坐了下來,「你長得很俊耶!」他說著說著,口水差點很沒形象地流下來。
「哪裡。」顏鬱夜覺得自己被這男人詭異的目光看得冷汗直流。
接著,換管冬曉上場。
「你是哪裡人?家中還有什麼人?父親在哪裡高就?母親在哪裡高就?你學歷怎樣?交過幾個女朋友或男朋友?家族中有沒有不可告人的遺傳疾病?可有官司纏身?」
管冬曉一連串的問題,讓顏鬱夜傻了眼。
而園長也在此時走到他的面前,以極誠懇的態度望著他,「這幾個月來,我們家小月受您的照顧實在太多了,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他恭敬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張一千萬的支票,「請您收下。」
由此可見,剛才闕管月的那番話,他們三個全都充耳不聞。
看著眼前的陣仗,顏鬱夜全身僵硬,有種想要奪門而出的沖動。
「哇!你們都欺負我的小夜夜啦!」闕管月大聲哀號,緊摟住好似變成雕像的顏鬱夜,「小夜夜,你別以為我跟他們一樣,我跟他們是不同掛的。」
「對呀。」園長笑得很溫柔,「我們家小月頂多只是用刀把人的身體劃開,在傷口處縫上個漂亮的蝴蝶結而已。」
韋繪水認同地點點頭,「要不然就是把人丟進糞坑,要他們比賽自由式,外加不準換氣。」
「這話我也讚同。」管冬曉神色自若地說:「最嚴重的也不過是當他惡作劇過後,總會在那人身上留下『小月月到此一遊』罷了。」
聞言,顏鬱夜倒抽了口氣,原來管月才是最恐怖的惡魔。
「我沒有!」闕管月大聲反駁,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他當初就乖一點!「小夜夜,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自從認識你之後,是多麼地溫柔體貼,比打不死的蟑螂都還要任勞任怨,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壞事呢?而且我的臉就是一張乖寶寶的臉,所以一定能跟你長長久久,不會像壞人那樣短命。」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話從管冬曉這位大律師的口中說出,無形中公信力就倍增。
「管冬曉!」闕管月大叫出聲,握緊拳頭,「我一定要殺了你們,把你們做成人肉包子拿到街上去賣,再讓路人甲乙丙丁戊踩過你們的遺體!」
一不小心,闕管月就泄露了自己的本性。
「管月。」顏鬱夜深吸了口氣,臉色發白,「我好想吐!」
也不等闕管月響應,他就急忙地沖出去尋找垃圾桶。
徒留闕管月在那邊懊悔不已。
「小夜夜,你沒事吧?」看著顏鬱夜依舊慘白的臉色,闕管月關心地問。
「我沒事。」他回以一笑。
「你下午吐了這麼多,我想我還是去便利商店買個包了讓你墊墊胃好了,以免你又……」
「不需要。」托管月的福,他現在只要一想到包子就倒胃口,可想而知,他會有三、五個月不敢吃那種東西。
「這樣呀。」闕管月喪氣地低下頭,那模樣像極了被遺棄的小狗。
他的模樣讓顏鬱夜看了於心不忍,他在他耳邊悄悄地道:「我沒有不喜歡你的朋友,而且我相信你們只是鬥鬥嘴罷了,你絕對不曾做過那樣的惡作劇。」
聞言,闕管月含著淚水地看著他,心中激動不已,好險小夜夜還願意理他。
不過……他尷尬一笑,他是真的有做過那些事,嗯……還是改天再向小夜夜坦白好了。
「幼兒園今天有辦旅遊活動,所以瑋瑋不會回來,那我們也出去玩它一個晚上怎麼樣?」闕管月建議。
「我今晚要去陪媽媽,也會睡在那裡,你先回去休息吧。」
「可……」
他也想跟去,但是一想到那邊的空間根本沒辦法再多擠下一個人,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了。
於是,他們兩人就在十字路口分開走。
闕管月一回到家,看著空無一人的房子,覺得很無聊。
本來還嫌它太小,沒想到只有一個人時,它竟是空虛得令人害怕。
他趴在床上,希望能想出什麼有趣的遊戲來打發自己無聊的時間,沒想到這時他的手機卻響了。
「喂,鬱夜你找我呀?」闕管月十分興奮,不知道鬱夜找他有什麼事?
(管月,你快來!)
一道充滿恐懼的聲音從手機的另一端傳來,讓闕管月的心因此揪緊。
「你怎麼了?」他緊張地大喊:「發生了什麼事?」
但回答他的只是短暫的靜默及急促的呼吸聲。
(總之,你快來醫院就是了。)也沒等他回答,顏鬱夜就切斷通訊。
隨後,闕管月以他生平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
「怎麼了?」還沒到劉芳齡的病房,闕管月就看見顏鬱夜站在一樓的大廳等他,「發生什麼事了?」
「我媽的病情加重了。」他面無血色地說:「醫生說血塊持續腫大,壓迫到視神經,可能會有失明之虞。」
「我就說這病不能拖嘛!」闕管月抱怨,「那現在呢?」
「她已經移到加護病房,醫生說這幾天會安排她動手術。」
「又在這裡動手術?」闕管月蹙起眉,「我想還是轉院吧!」他認為這樣子比較保險,如果轉到闕氏醫院的話,他也比較能掌控伯母的病情。
「這個主意很好。」
一道低沉悅耳的聲音突地響起,讓他們兩個同時望向說話的人。
「表哥?」闕管月吃驚地說:「你怎麼會在這裡?」
「當然是跟著你時速一百三的車速來的。」園長輕聲斥責:「以後不可以開這麼快,太危險了!」
他一出餐廳,就看見有人竟然在大街上 車,而那車還挺眼熟的,原來竟是自己借給小月的車子,於是他就尾隨而來。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敢開,都說好要金盆洗手,不再玩 車這遊戲,他還是開到一百三。
「我知道啦!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幫鬱夜的媽媽渡過難關吧?」闕管月認真地看著顏鬱夜,「我覺得你媽只要轉到闕氏去,就一定沒問題了。」
不是他自夸,闕氏醫院多的是腦科權威,這種病他們一定三兩下就解決了。
顏鬱夜全然沒了主意,只能依著闕管月的意見。
「好,那我就轉院。」
鈴蘭 2007-3-18 09:02 PM
劉芳齡的轉院手續在園長的協助下,進行得很順利,而闕管月與顏鬱夜不一會兒就到闕氏醫院裡辦住院手續。
「這樣就可以了。」護士小姐溫和的聲音響起:「先生,不知道病人是要住在幾人的病房?」
「小姐,我要八樓A側的病房。」闕管月從容地道。
原本低著頭處理事情的護士小姐,吃驚地抬起頭,「你們要八樓A側的病房?」
那裡是醫院最昂貴的病房,因為那邊的每間病房都有一位專屬護士,而且二十四小時待命。就像是專門看護一樣,所以價格當然也貴得嚇人,通常只有大財團的人才住得起,但……她狐疑地看著他們簡單的打扮,這些人真的付得起嗎?
「當然!」闕管月毫不遲疑地說,要給伯母住的病房當然要好一點。而且有護士在那裡顧著,小夜夜也會比較放心。
「那可是很貴的。」護士小姐好心地提醒。
倒不是她看不起他們,只是怕他們只聽外面的傳聞就堅持要住這種病房,卻沒多打聽一下價格,弄到最後可能會有很多麻煩,而且也實在沒這必要,畢竟他們闕氏醫院裡的普通病房,比起外頭的醫院也好上許多。
「價格是多少?」顏鬱夜好奇的問。
「是……」
護士小姐的話被闕管月給打斷。
「鬱夜,價格不是問題,我想辦法的。」開玩笑!有誰聽過在自家醫院裡看病還要付錢的嗎?
「這不關你的事。」顏鬱夜睇了他一眼。
「當然關我的事。」闕管月露出傻笑,「她也是我媽!」
不顧顏鬱夜的意見,他徑自在病房申請單上簽下大名。
「有要指定醫生嗎?」護士小姐又問。
「有。」闕管月不客氣地說:「我要陳穆瑜醫生。」
「啊?」這個人要駐院的總醫師?「抱歉,陳醫生最近在美國開會,可能沒有辦法。」她也常常遇見這種病人家屬,老是要指定揚名國際的陳醫生來主治,可是陳醫生怎麼會有這種美國時間替指名要他看病的人,一個個的親自看診?必要時,她只好使出這種手段。
「?想騙我喔,小姐!」闕管月經笑,闕氏最近根本就沒有辦什麼研討會,陳醫生當然還在這裡。
「啊?」她又嚇傻了眼。
「去叫你們陳醫師出來。」闕管月不疾不徐地說。
「我都說了他不在。」護士小姐為難地說。
「發生什麼事了?」一名高大的男人看到這位護士小姐處理了很久,不得不過來問問。
「劉醫生,這個人堅持要陳醫生看診!」護士小姐抱怨。
「噢?」劉醫師好奇地看著護士小姐所說的人,卻猛然抽了口氣。
「你、你不是……」他見過他!就在幾年前的國際醫學會議上,那時他是主持人,也是闕氏的奇跡。
「我是!」闕管月打斷他的話,「可不可以請你不要? 簦扛峽烊 氤履媽 隼矗 乖謐約乙皆河黽
鈴蘭 2007-3-18 09:03 PM
「小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