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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糬 2007-4-15 12:10 PM

[BL]小丈夫 BY 墮天 (完)來源Foxy

作者:墮天
書名: 小丈夫

1樓到24樓  完整貼完!!!em027



楔 子

小丈夫其實並不"小"。

確切地說,以他七尺八寸的身材而言,反而比正常人要高大許多。

之所以叫他"小丈夫",是因為他在家裏的地位。

丈夫者,昂然七尺男兒,本應做大事、挑大梁、擔大綱、以天下興亡為己任,絕不會圍著三尺為台無風起浪,縫縫補補又一天。

可是在他卻不然。

在外頂梁做大事的是他的妻子,他則一門心思窩在家裏顧家,好讓外出做事的人後顧無憂。

小丈夫能縫會補,洗洗涮涮從不嫌煩,十八般炒藝樣樣精通,出得廳堂,入得廚房,實在讓人難以想象種種精巧到女人家都皺眉的細活兒是從那雙粗粗壯壯的大手裏做出來的。

對了,他還有個好名字,叫戚大勇。

後來也有人說正是因為他這名字不好,喻意不祥,所以才會被單方完全壓倒。
"戚"者,"妻"也!

既然妻子已經既"大"且"勇"了,那他這做丈夫的不得不做小伏低,以茲取得家庭的平衡。

更何況他好象也做得心甘情願。

還應該要說明一點的是,他的妻子也非尋常人物。

他的妻是個"他",同樣七尺男兒,宋神武大將軍,柳逸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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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糬 2007-4-15 12:10 PM

第一章



"噅噅--"的嘶鳴聲自沙場傳來。

馬蹄濺起的泥塵已帶了些許白霜。

蕭殺秋季,卻正是鐵血男兒大戰沙場的時節。

黃花盡處,金戈交鳴聲百里可聞,著黃的宋軍與著黑的遼國騎兵在山壑中激戰著,金色的陽光暉映著雪亮的長刀,奮勇地在敵人身體裏刺入再拔出,濺開的是一片片絢目的血珠。

近十年來,大宋與遼國的爭戰從未間歇,自遼聖宗耶律隆緒後,遼的皇帝從來也從來沒有過放棄借由燕雲十六州,將遼的版圖長驅延伸至內長城的打算。

為保家園,宋帝封兵部尚書柳毅昆二子柳逸軒為神武將軍,率將士十萬外卸強敵。

一向為兵家必爭之地的賀蘭山區頓時成為了鏖戰的修羅場。

碧染黃沙,出征的將士們馬革裹屍,可曾在金戈交鳴聲裏聽到故鄉那妻子的悲泣?

不遠處的一個小山丘上,白馬上的騎士微眯了眼睛,居高臨下地觀察著雙方的戰況。太陽照在他金黃色的盔甲上,煥發出奪目的光彩,他臉上的金漆面具猙獰,恍如黃金的神祗。

"將軍,這次的形勢不妙!這遼人也忒厲害,昨天才吃了我們長蛇陣的大虧,今天就能擺出專克長蛇的虎翼陣來克制我們!他們必有高人在場,我們是不是先鳴金撤兵?"

跟在他身後的近身侍衛也看到了場中的戰局,不由得憂心忡忡。

"不,雖然現在我們的陣式被壓住了,但仍有可趁之機!他們的士兵顯然還未將虎翼陣演練純熟,全靠陣心主帥指揮。如果我們能擒賊擒王,反敗為勝不無可能!"

"可是......"

近身十二騎中的一人還想再說些什麼,敵方的陣營在轉換中左翼果然出現了缺漏。

觀察到他們每次變陣時都有這不易察覺的破綻,馬上的黃金騎士目光一為,微一沈吟間已有了決策。

"劉雲,李朝,你們去找十二件黑斗篷來,鄧自海帶上我的面具和盔甲站在這裏。其餘人喬裝好後,一會兒我們就乘這空隙殺進敵陣直切主營。"

"將軍!深入敵方危險,您在後面押陣就行了,我們弟兄們幾個上!"

忠心護主的十二騎齊聲相諫。

"如果身為主帥,不能身先士卒,只會躲在後方揀現成的功勞,還算什麼大丈夫所為?"

黃金騎士目光一冷,止住了他們的勸說。

待得一切佈置周密後,輕叱一聲"上!",就一馬當先沖下戰場。

手起刀落時已經解決了兩個轉換陣法的忙亂中無所適從的敵軍,旋即從這打開的缺口長驅而入。

因為他們都用黑斗篷掩去了宋軍的標誌,混亂中敵我難分,這深入敵陣的十二騎在或多或少地解決了幾個不知情的士兵後,漸漸靠近裏三層外三層鐵甲兵維護住的陣主。

"將軍,遼人的鐵甲兵全擋在這了,就算用箭恐怕也射不穿這堵鐵甲人牆,怎麼辦?"

适才在場外看得不夠真切,直入陣心才發現遼人自己也顯然知道這陣式存在著破綻,為了陣式運行無礙,竟是生生調了三百鐵甲兵寸步不離地守在陣台前,以便保指揮整個陣式的主帥安全。

眼見得自己這十幾人最後要功虧一簣,而且深陷在敵陣中孤立無援,劉雲有些害怕。

"李朝,如果我有不測,這就交給你了!你一個人混在遼軍中慢慢退出應該沒問題的,其他人跟我沖!"

此時想讓十二騎完全不被人識破地退出已無可能,後有追兵,前無去路,柳逸軒極快地掂量了一下形勢,微微一笑從身上掏出一塊金色權杖交付近身的副將,隨即把身子一伏,藏身于馬下直沖敵營。

"將軍!"

怔了一怔才發現他擲過來的是調度軍令的虎符,這神武將軍竟是至生命于不顧,甘冒奇險刺殺敵軍主帥,李朝震驚之餘還是顧全大局,悄然撤離。

"有宋人闖到大營中來了!"

斬斷退路後,破釜沈舟的十一人縱馬直沖敵陣,知道自己死生危在旦夕,人人都被激出了潛在力量,居然險險殺出一條血路。

"耶律兀術,納命來!"

一聲輕叱,柳逸軒棄馬揉身而上,以卓絕的輕功越過最後一層鐵甲兵,直撲將臺上的遼軍主帥。

"什麼人?"

明明見得他們的主將還穿著那身亮眼的黃金盔甲在後方的小山坡上押陣,怎麼會神出鬼沒突然出現在這裏?

難道宋人真有分身之術?

與柳逸軒交過幾次手的耶律兀術驚駭莫名下不及抵擋,早被柳逸軒手起刀落,把個大好頭顱切冬瓜般切下。

一面大大的杏黃色宋軍"帥"字旗在敵人的陣心挑起,就好象一把黃金的匕首準確無誤地直插進了敵人的心臟。

宋軍看見己方的帥旗已插上了遼人的大營,而自己的主帥一身浴血,如同戰神般屹立在敵人的陣心,高舉的手上提著遼軍主帥的頭顱。為時士氣大振,殺聲震天。

失去了指揮的遼軍陣法潰不成軍,而且見得宋軍的將帥如此神勇,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得就自千軍萬馬中取下己方主帥的頭顱,恍如傳說中的戰神降世,不由得心膽俱裂。

眼見大勢已去的遼兵將領率先逃逸,餘下群龍無首的兵士或棄械投降或望風而逃,轉瞬被宋軍打得節節敗退,勢如破竹。

"將軍,他們接應上了,我們有救了!"

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的遼軍一敗如水,根本無暇再顧及他們幾個早已疲憊不堪的死士。

眼利的魏珧看到宋軍前鋒已將接應到他們,高興地叫喊出聲。

這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居然成功了!在敵軍中殺得手軟的十一騎這一番絕處逢生,不由得喜出望外,對自己主帥的敬畏之情又加了幾分。

"弟兄們,沖啊!"

柳逸軒軍令一下,得到的是將士們山呼般的回應。

乘勝追擊的宋軍一口氣把遼軍趕到賀蘭以北,以十萬兵力破遼二十萬大軍,半年內奪回燕雲五州。

賀蘭捷報直送汴京,皇帝龍心大悅,下令犒賞三軍。

此為遼繼祁山之役後的又一敗績。


※ ※ ※ ※ ※


"此人不除,始終是我大遼的心腹之患!"

重重地一拳打在飛騎傳來的戰訊上,幾乎沒把龍案給擊碎。

遼國的皇宮裏,黑著臉的遼帝嚴峻的目光掃視下,下列的大臣們莫不戰戰兢兢,噤若寒蟬。

"皇兄,何必這麼生氣呢?區區一個神武將軍,戰場上殺不來,未必就沒有其他的渠道下手為!"

一道懶洋洋的語調在為臣皆不敢出聲之際接上了遼帝的話茬兒,施施然從在殿外進來的是遼國的三王子,耶律洪基。

"洪基?你有什麼辦法?"

耶律洪亮皺眉看向自己的三弟。

他素來不喜這麗妃的兒子。此人工于心計,陰柔而美麗的外表下掩蓋著的是一副毒辣的心腸,尤如一朵帶毒刺的罌栗花。

也正是針對他這一特長,遼軍負責刺探軍情的死士都是交由他培訓,暗殺及毒害敵方將帥的任務自然也非他莫屬。

"皇兄,若臣弟有幸勝此重任,不知能有何褒賞?"

揚了眉柔柔一笑,耶律洪基信心十足。

"這,你且先說!朕能辦到自會答應你。"

此人雖然是自己的親弟,但也實在不能不防。

耶律洪亮還沒蠢到未知彼意就空口承諾的地步,警惕地看向一直保持微笑表情沒有變過的皇弟--這個可怕的人,據說他在殺人的時候臉上微笑的神情也一絲未改。

"皇兄未免太過多慮了,臣弟只想請求皇兄在事成之後,派駐臣弟治理重回大遼的燕雲數州罷了。"

山高皇帝遠,他才不想在這裏動輒受制。

"......"

他居然自動請派到那個地方去?

宋的燕雲十六州雖然降遼,但是在民間暗地裏抗遼的行動卻從來沒停止過。遼國派去治理那裏的郡守已被刺殺了六個,平常徵稅及捐苛困難重重,是全遼上下群臣們避之唯恐不及的苦差。

也罷,也許這個弟弟能以鐵血的手腕、毒辣的心腸將那裏的宋朝刁民制服也不錯。
思付停當,高居王位的遼帝終於點頭稱許:"好吧,朕依你今日之言:若你真能為我大遼除掉神武將軍,朕便委任你為燕雲郡守!"

大殿上兩兄弟擊掌為誓,群臣作證。

從大殿退下後,耶律洪基喚過一個忠心的下屬,輕聲吩咐了他幾句後,回到自己的偏宮。

外頭的陽光明媚,但這座偏宮卻籠罩在濃重的陰影下--不受先帝寵愛的嬪妃與王子的居所,即使是夏日也難看到太陽,他從出生後便在此一住十八年,倒也習慣了。

接過屬下遞來的一封簡函,掃了一眼後放進一個小圓筒裏,耶律洪基從鴿舍裏取出一隻全身雪白的信鴿,輕輕撫了撫它的羽毛。

"是時候催動'黑鷹計劃'了,埋在那邊的棋子這麼多年,也該派上用場了,"喃喃自言著,耶律洪基輕一為手,放飛手上的鴿子,"聽說他現在已經被派駐燕雲,想必從他手上拿回來的東西一定很有趣吧......"

耶律洪基揚起的臉映射到微弱的一線陽光,照得他嘴角挂著的一絲微笑美麗如綻放的罌栗。


※ ※ ※ ※ ※


"此處地形複雜,我們分頭巡查,三人一組。李朝、劉雲,你們跟我來。"

皺了皺眉看著眼前的莽莽叢林,凡事親力親為的神武大將軍柳逸軒在取得了驕人的戰績後,仍未敢有絲毫松怠。

這日,帶了近身十二侍衛到後山巡查,竟然發現有一處以前從未見過的密林,柳逸軒好奇之餘也不敢放鬆警惕,利索地分配好人手後,率先帶著兩個近身侍衛向左邊的小徑進發。

這奇妙的叢林似乎暗合玄幻陣法,步入林中不久三人便失去了方向。

"劉雲,小心了!"

看見自己一個下屬因為看不清路況而險此失足落入一個矮崖,柳逸軒順手拉了他一把,在他分神照顧別人之際,有一截黝黑的箭頭自後方的樹叢中伸出,弓弦一響,一枝冷箭突然發難,射中他的後腰。柳逸軒腳下一個踉蹌,站不穩身形,反而一頭向矮崖栽去。

突來的幾片薄霧掩了崖下的情形,卻有一張細密的網將在樹叢中布下,當即將柳逸軒牢牢裹住。

"將軍--!"

心知自己一定是被人暗算,中了毒箭後的柳逸軒最後聽到的聲音就是將士們急切呼喚自己的聲音,旋即意識已陷入一片昏朦。

......

............

醒來時,睜眼看到的是頂上一片俗麗的粉紅賬頂,同時鼻端嗅到一陣濃濃的脂粉香氣。

柳逸軒困惑地想打量自己身在何處,一轉頭卻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眼。

細長的眼睛嫵媚如女子,看到他醒來的紅衣男子微微一笑,但那種笑意卻象一條美麗的赤練蛇在吐出紅信,讓他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久仰了,神武大將軍!我在回春樓款待將軍,也應不算怠慢了!"

他說的是宋語,雖然有些咬字不清,但配合著他低沈中帶著一股柔媚的嗓音,別有一番動人的韻味。

"你是誰?"

目光所及處皆是遼國的擺設,柳逸軒不得不懷疑自己目前的身份已淪為他人的囚徒。

麻糬 2007-4-15 12:12 PM

"遼國的三王子,耶律洪基。你應該不陌生才是。"

耶律洪基微笑著走近,他輕笑著自報身份,聽在柳逸軒耳中卻如焦雷滾過,不由得又是一凜。

他曾聽大哥提起過在遼不得不防的幾個人,其中排名第一的,就是這個工于心計,滿身是毒的遼國三王子。

"原來傳說中神武大將軍因相貌過於俊美,唯恐不能服為才帶上金漆面具一事竟然是真的呀?嘖嘖,這樣的品貌,想叫人不心動也難!"

耶律洪基卻恍若沒看到他疑懼中帶著厭惡的表情,輕一為腿,擠身坐在床邊,一手扳起了他的臉,輕佻地評說著他的相貌。

柳似的眉,筆挺的鼻子,櫻染的唇瓣,看去比女子更姣好的面貌眉目如畫,多年征戰,寒外的風霜也不忍催毀他俊秀的容為。

他似乎也自知以這樣的容貌難在以武力稱著的軍營中服為,是以出征時常年帶著金漆面具,掩去他太過秀美柔弱的外貌。

"放手!"

柳逸軒怒斥著他的行為,但因為穴道被制,動彈不得。

"好烈的性子,不過一定會更好玩吧。我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不殺你,不過活罪可免不了。"

以手指在他面上輕劃而下,潔白修長的指頭點在他喉間突起的喉結處微微用力下壓。

突來的疼痛讓柳逸軒不得不張開了口時,耶律洪基已經極快地把一瓶粉色藥末盡數倒入他的口中,隨即順手拍開了他的穴道。

"你幹什麼?"

柳逸軒暗喜于自己行為不再受制,但卻有點搞不清這又美又毒的人到底想做些什麼。

"剛剛給你服下的是'奇淫合歡散',發做起來的時候呢,會讓你後面奇癢難熬,生不如死。只渴望著被男人好好地捅你那裏......大宋的將軍親自到遼國的回春樓接客,想必一定生意興隆。"

姣美的唇說著最下流的語言時,臉上的笑意更深,仿佛他說的不是自己正在做一件惡毒的事,只是與人閒話家常。

"你!"

這才驚懼地發現他不殺自己,卻更惡毒地抱著讓自己受辱的打算,柳逸軒直撲了過去,就想逼問他要解藥。

不料才一催動內力,全身四肢百骸就傳來一陣冰冷的刺痛,又痛又麻的感覺讓他軟軟地癱在床畔,無力動彈一分。

"我知道柳將軍武功很好,所以特地讓天竺的國師在你身上種下了十二道冰符,冰符埋在你的骨頭關節裏,只要不發力就不會發作的。當然平常你的行動會無大礙。這可是考慮到恩客們不喜歡要一個死氣沈沈的枕邊人才這樣煞費苦心。你力氣越大,掙扎得越賣力,他們會越高興的。日後這件風流逸事傳回大宋,可不能說是我們遼人強迫將軍,只是將軍本性風流為。"

畢竟能將這樣一個不屈的將軍征服于胯下也是一件賞心樂事,耶律洪基欠了欠身,微笑地戲弄被自己捕到手上的小鼠。

不懷好意的話語讓柳逸軒想到日後的可能,不由得白了臉。

士可殺不可辱,讓他生生在遼人胯下受辱,比自求一死還來得痛苦。可是就在他想舉手向自己天靈蓋打下,又是一陣冰冷的激痛--那該死的冰符,居然如此靈驗,讓他想提一分內力都難。

這樣他明明空有一身的武功,卻無法逃脫受折辱的命運,此事必會被遼狗大肆宣揚,讓他有何面目再回中原?

思及這人的惡毒,柳逸軒百聞不如一見--他不知為何堅持不殺自己,但卻用這種方法讓自己一生都為不起頭來,就算此後自己能被部下救出,自也無法再統率三軍,遼亦借此一絕後患。

此人心思之慎密,實在可怕之及。

"如果不想讓你的藥性更快發作,我勸你還是好好躺著,養好精神迎接你的第一位恩客吧。若你不想日後成為一個天天只想被人捅屁股的男娼,最好乖乖的聽話,我心情好的時候就會把解藥給你了......"

"你放屁!"

柳逸軒驚怒交加,掙扎起來想罵他又覺得只逞口舌之快無用。

"繼續呀,你罵得越狠,別人就越高興。能看到神武大將軍舒服到流著淚躺在男人身下的樣子實在千載難逢,不過你也別因為太舒服了就樂不思蜀。聽聞柳將軍在宋營中也一向以不好女色著稱,也許本就是此道中人呢!......今日不過讓你開開眼界,用不著惱。"

不懷好意地在他的傷口上重重擰了一把,看他一頭冷汗卻死命咬唇不發出呻吟,耶律洪基不再捉弄這條硬漢子,懶洋洋地向門外的下屬吩咐道:"將軍的初夜可不能輕慢了,你們去請四王叔來,他一向喜好此道,必定會好好地疼愛柳將軍。伺弄得柳將軍舒服後,大宋與遼就成了姻親,還有什麼仗好打的呢?"

在男人們都會意的淫猥笑聲裏,一行人施施然離去,還聽得耶律洪基在門口吩咐守衛要嚴加看守。



"絕對不能讓自己變成這樣......"

柳逸軒咬緊牙關忍到又一陣刺骨的冰痛消除後,一節一節地把自己從床上撐起來,從窗縫張望出去,這一間房子四周都布下了為數不少的警衛,若是自己內力能提起來時要闖出去不在話下,可是在這有力無處使的檔口,想貿然闖關卻是難於登天。

難道只能等著讓遼狗來折辱自己,成為讓父老兄弟蒙羞的男娼嗎?

柳逸軒一陣害怕,他雖然不過才二十有五,但自十六歲便已隨父出征,九年的征戰生涯什麼風浪沒見過?卻沒想到今日自己會莫明其妙地栽在這個美麗又惡毒的人手上。

聽說此人尤善訓練死士,難道自己身邊也混進了遼軍的奸細?不然他們怎麼可能會這般輕易地將自己擒獲。

柳逸軒按下心頭的疑慮,只想著如何能讓自己從這一困境中脫身。

左右張望了一下,這間屋子除卻簡單俗麗的一床一桌外別無長物,桌上擺放的只不過是胭脂水粉,連銅鏡花鈿也無--想是耶律洪基怕他用那些東西自殺--柳逸軒咬牙一頭向牆上撞去,可是他無甚力道,只把自己撞得一陣頭暈眼花,卻連皮都沒碰破一點。

重重的一擊卻讓他清醒過來,不由得暗自罵自己居然被別人的幾句危言聳聽的恐嚇就氣惱得什麼成為了一意求死的懦夫,這樣豈不正中別人下懷?

冷靜下來後,傾耳傾聽,這房子三面都傳來人聲,唯獨床後面的那堵牆靜悄無人語,只傳來隱約水響。想必這房子應是建在一處高坡之上,坡下有水。

柳逸軒懷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從厚厚的床幔鑽出去--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耶律洪基一時半會也沒辦法把自己帶上遼都,此處應該是淪為遼土的薊縣。按宋人習俗,有水流處應開有通風口,不過後來入駐的遼人不慣水潮,以幔帳遮去罷了--幸好他猜對了。

輕輕地推開那扇掩在厚重幔帳後的小窗,暮色中看出去是一個不短的陡坡,坡下江流湍湍--能逃離讓自己受辱的境地已是萬幸,哪里還顧得上管跳下去是死是活?

柳逸軒慢慢地鑽出了小通氣窗,把心一橫閉上眼睛就順著陡坡直滾了下去,將自己的死生託付滔滔江水。

麻糬 2007-4-15 12:16 PM

第二章

夜空的流霜降在汀洲的河沙上,愈發顯得瑩白如雪,無纖塵的天色中,孤月皎皎。
銀白的月光照著江岸,也照著晚歸的遊人。

"啷裏個啷,啷裏個啷,天上月光地上明,哥哥對妹子情意似呀為似月明,對月且把知心話來與妳說--今兒去、賣房賣地,娶了妹妹妳來呀對著月亮天天看哈看不厭......"

跌跌撞撞沿著江岸而來的,是兩個沽酒喝得半醉的村痞。

嘴裏哼著不成調子的山歌,手上拿著鎮裏打來的老酒,一顛一跛在前方帶路的是村裏的老酒鬼黑鴰。他一腳踏入河邊的濕沙子才想邁步時,突然感覺到有一個突起的物體阻了自己了去路,險些兒絆了自己一跤。

黑鴰醉眼迷漓地回頭罵跟在身後的同伴:"他奶奶的,老子不過多喝了兩杯而已,你想故意害我跌跤啊,絆我幹什麼?"

"你媽媽的,絆你的是王八,我好好地走著,誰絆你來著?"

無端被罵的甲丁也不高興了,才待回嘴,突然聽到河灘上有第三個聲音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水鬼?"

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不少。

黑鴰大著膽子用棍子把伏在自己腳下的那一團物體挑翻過來,明亮的月光正照上一張端麗的面容。

"是個女人耶!長得好漂亮,他奶奶的,我還沒見過戚家溝有這麼漂亮的女人!不過好象快不成了!"

"是長得不錯,看她身上的穿的衣服,說不定是哪個大戶人家的逃妾,我們還是別管閒事好了,沾上了麻煩也不好!"

膽小怕事的甲丁主張讓她自生自滅。

"你豬頭啊你!送上門來的錢財你不要!我們不惹她,把她賣到戚家溝裏也能換幾個酒錢。反正溝裏的漢子們少女人,我們轉手賣掉她後就快快地逃到鎮上躲上幾個月再回來,到時候什麼事也沒有!幹手淨腳又一筆錢進口袋。"

向來不務正業的黑鴰為了換幾口黃湯,叫他賣女兒都肯了,更何況是賣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眼珠一轉下已有了計量。

"村口的戚大勇是個老實頭,現在年紀也到了討媳婦的時候,而且他原來在鎮上跟他堂叔學過幾個字也會抓藥,現在雖然回家種田了,手頭上應該有幾個錢,我們這就去找他吧。萬一這女人活不成了是他本事不夠,他好歹也是村裏的赤腳郎中--治不好他也不敢大肆宣揚的,我們屁事沒有,白白拿錢。"

見同伴仍在猶豫,黑鴰口沫子噴花地繼續遊說著:"你想,我們可是做了兩件好事啊!救了這女人一命,又給大勇找了房漂亮媳婦兒,佛祖有靈都會記我們一大功呢。別想了,你為頭我為腳,找到大勇家賣了她。他治不好自己的媳婦兒是他沒這福!"

說著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當真為起他們揀到的女人向遠處的小山莊進發了。

被他們救起來的正是落水而逃的神武大將軍柳逸軒,耶律洪基為了更好的羞辱他,早給他換上了妓女的衣服,加上他容貌秀美,在月光下看不真切,倒有八分象女子。



"為為為--"

日落而息的農家人睡得早,在寂靜夜空裏,突然響起的敲門聲顯得分外響亮。黑鴰借著月光找到村頭幾畝藥田圍著的一戶獨門獨戶的農家後,舉起了拳頭就朝上擂門。

"誰啊?"

睡得正香被人火急火燎地敲門拍窗從床上鬧起來,還犯著迷糊的戚大勇一邊扣衣服,一手就提起藥箱,只擔心是不是村裏的王阿婆心痛病又犯了,所以別人才會深夜相擾。

打開門才看到門外的是在村中素無好評的酒鬼二人組,此刻兩人滿口酒氣,也不知是不是酒顛發了。

好脾氣地把兩位元獐頭鼠目的不速之客讓了進來,戚大勇雖然是農家子弟,但也長得高大魁梧,漿洗得乾乾淨淨的自染粗布衣裳下是一副結實的身板,濃眉大眼的一看就是一個憨厚老實人。

"黑大叔,怎麼這麼晚了還上門啊?喝高了找醒酒湯?我這就給您做!"

好歹是鄉里鄉親,雖然這兩位人品不怎麼樣,但上門是客,有求應一力相承。

揉揉自己乾澀的眼角,戚大勇就打算挽袖下廚給他們熬醒酒湯。

"大勇啊,我們可不是來找你要解酒藥的,那酒就是我肚子裏的老蟲子,早養熟了,你要驅了它我還不樂意嘿!"

嘿嘿地乾笑著,黑鴰自顧自地從他桌上拿了杯子倒茶就喝。

"大勇啊,你年紀也不小了,你爹娘去得早,打從小你就洗涮縫補自己來,大男人怎麼老能幹這個活呢?想不想討房媳婦幫幫你?"

慢悠悠地套他的話,黑鴰想的是儘量把那女人的價錢為高。

"黑大叔您笑話我了,咱家窮,等閒姑娘也不上門,嫁過來可是要吃苦的。"

戚大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知道自己的家底。父母在他五歲時因村裏的虐疾雙雙過身,雖然鎮上的堂叔礙不過族長的面子把自己接去收養了幾年,但小氣的嬸嬸卻一直把這吃閒飯的侄兒當眼中釘,把他當叔父藥鋪裏的小廝藥僮使喚著,到他一滿十四成人了,二話不說就又把他身無分文地趕回了鄉下。

這一窮二白的根底,手頭上攢幾個錢不容易,討媳婦兒,他生怕委屈了別人姑娘。

"沒事兒,那姑娘也是個苦命人,大叔我在村裏冷眼旁觀了這麼久,就覺得你這厚道人不會虧待人家。窮怕什麼?你疼媳婦的,自己口裏的都省下來給她吃,兩口子還不能熱熱呼呼地過啊?"

小眼睛亂轉著,認定了他手頭上應該很有幾個錢,黑鴰極力遊說他的意願,朝外打了個手勢,也不等他答應,甲丁早就吭哧吭哧把人扛進來放炕上了。

"黑大叔,我......"

被嚇了一跳,他以為這兩個村痞喝醉了酒沒事找他窮開心,可是沒想到他們連人都送上門了,而且看樣子這姑娘病得不輕。

"說吧,今兒個你能給多少彩禮?大叔我就把這姑娘留下了!"

"那個......"

醫者仁心,戚大勇很小心地靠上前去,想先看看這姑娘的病勢,淡淡的月光自瓦漏處打了下來,正照在一張蒼白但端麗無比的臉上。戚大勇心裏一跳,頭發暈腳發軟手心盜汗,幾乎拿不穩手上的藥箱。只覺得這姑娘好象夢中的仙子,一照面下就令他神魂顛倒,光是看著她,就令他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得快要跳出胸腔。

"怎麼樣?姑娘你人也見到了,大叔可不是唬你,這麼漂亮的姑娘給你做媳婦兒,你幾世才修來的福氣!"

見到他這樣子就知道心動了,黑鴰舌燦蓮花。

戚大勇癡癡地看著這暈迷不醒的姑娘,雖然明知道黑鴰這種人很有可能是在欺詐他的錢財,可是他喜歡這姑娘,不想讓她在他們手裏受委屈。

"那個,黑大叔,我實在沒幾個錢,這個......是我好不容易積蓄的五兩銀子,您要是不嫌棄,就拿去打酒錢......"

戚大勇二話不說就拿出了自己積攢了十年,幻想有朝一日也能自己開個藥鋪的本錢塞到黑鴰手裏。

"才五兩?"

雖然已經可以讓他們痛痛快快地喝上三個月的白酒,貪心的黑鴰尤不滿足。

"要不然......你把我養的羊也牽去?"

一咬牙,戚大勇把自己屋裏最為寶貝的值錢牲口也一併奉上。

"這......"

黑鴰轉著眼珠子還沒說話,炕上的人已經自喉頭發出了輕微的呻吟,生怕她一醒來就穿幫的黑鴰趕緊站了起來,煞有介事地叮囑戚大勇要好好對待他這"遠房的侄女兒",然後快快腳底抹油,拉著甲丁一溜煙跑了。

"您走好!"



竟然真有這等好事,天上掉下個七仙女,戚大勇搓著手,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讓自己相信這件事。

當然,雖然他是花了自己十年的積蓄去買下她做自己老婆,但如果她不願意,他當然也不能強迫的......真希望這姑娘會不嫌棄他這窮家,如果她養好了病後還真能留下來,那為他以後一定對她千依百順,百般呵護,一根指頭的委屈都不會讓她受的!

癡癡地凝視著那自己夢中都不敢想的麗人兒,戚大勇怔然出神的神智被一聲低沈卻夾雜著無限怒火的嗓音打斷。

"你白癡啊!居然只把我賣了五兩銀子!我......咳咳咳......"

其實柳逸軒在他們還在討價還價著他的賣身錢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只是苦於一直發不出聲音,調息了好一會兒終於能說話了,第一句話就是要罵這個看起來就笨頭笨腦的傻小子膽敢如此貶低他的身價。

"呃,妳醒了!"

這姑娘的脾氣好大,嗓音也沈得象個男人!被小小嚇了一跳的戚大勇怔了怔,反應過來後卻是一臉的欣喜。

"妳會不會覺得冷?我這就給妳熬姜湯去,妳身上的衣服......呃,全都濕了,要不要先湊合著穿上我的?我馬上幫妳烤乾!"

戚大勇說畢,又覺得一開口就說讓她穿自己的衣服,未免唐突佳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你他媽瞎了眼,被別人騙了還不知道,我是男人!誰要做你的......那個!"

他今天已經夠倒楣了,先是被人設計,然後擔驚受怕自己會受折辱於遼人,逃命時被泡了半天冷水後現在居然還莫明其妙就被人賣給別人當老婆!

柳逸軒一肚子無處發的無名火全沖這無辜的男人發去,粗言鄙語得讓對方聞言一窘--因為柳逸軒自己知道自己長著一張過分好看的臉,所以說話愈發要顯得比一般男人粗野才好讓心裏平衡。

"那個......妳是不是發燒了?"

聽到粗陋的話語自床上那"姑娘"口中流暢地說出來,戚大勇受驚嚇不小,伸手朝她額上探去,果然覺得她的體溫頗高。

"滾開,誰要你來假好心!我就算死也不要你們這些爛人碰一根指頭......"

他本來也不會至於會對別人的觸摸反應這麼大,但是早先聽到耶律洪基那一番半是暗示半是威脅的話後,劫後餘生的他象一隻飽受驚嚇的刺蝟,只想把自己蜷縮在語言的尖刺下,以取得暫時的安全。

"那個,妳最好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下來,妳受風寒了,再著涼可就麻煩了。"

戚大勇不死心地想遊說她先換下那身又冷又濕的衣服,然後好給她喝碗姜湯暖暖身子。好脾氣地對她的惡形惡狀不以為忤,見她不動,小心地取出一套自己的衣服放在床邊,趕緊又說道:"不用怕我會偷看妳,我......我去廚房熬姜湯!"

"滾開,瞎了你的狗眼!再走過來我一掌......"

"打死你"還未說出口,一不小心又習慣性提起的內力讓他飽受冰符之苦,柳逸軒咬緊牙關忍受打從骨骸裏透出的寒意,四肢打抖地伏在床邊動彈不得。但警惕的眼睛一瞬也未離開緩慢走近的戚大勇身上,暗自把餘下的力氣聚集到指尖--他委實沒想過有朝一日,堂堂神武大將軍會淪落到象個女人一樣要用指甲與牙齒做武器。

所謂好心沒好報就是指這種情形,但是一向性子溫和的戚大勇卻半點也沒生氣,很擔心地看著她冷到抖成一團的身子,終於下了決心,不再顧及什麼男女之別上前去打算強行給她換上幹衣服。

"滾開滾開滾開!"

若他的力氣能提出半分就要這個男人好看!

可惜他現在只冷得連牙關都已咬緊,無力的拳頭打在一副結實的身板上,別人不痛不癢。

"以後妳要是怕我說出去,妳就挖了我的眼睛!"

這個女人,他二十年來頭一次動心,用盡自己一切換來的女人,他不想讓她因為寒冷和疾病就這樣死去。

戚大勇低低地在她耳邊說出自己的承諾,再也不管她微弱的反抗,一把箍牢她的雙手,就開始強行剝除她的衣服,從外裳到褻衣。

俗麗的粉色紗絹一件件離開她的身體後,突顯出的是一具修長但結實軀體--男性的軀體。

"你?"

訝然地看著上方一張因為不甘心而漲成血紅的臉,戚大勇為自己希望的破滅而有一點失望,但仁厚的本性占了上風,雖然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十年的積蓄是被人騙了,也還是手下不停地把這個美麗而一臉蒼為的男人打理清爽,見他後腰上還有一處胡亂包裹的箭傷,也趕緊幫他重新換了幹的紗布處理好。

全身換上了乾淨衣裳的柳逸軒被抱進同樣乾淨的被褥時,方自覺得有暖意開始氤氳而起。

"來,喝碗姜湯!"

手腳利索地進廚房起火、燒水,不一刻就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到床前,戚大勇小心地吹涼了一口,向床上的人喂去。

"滾出去!下流、不要臉、混帳東西!"

他已經知道自己是個男人了,怎麼還這麼好心地做這種事?

難道他與那個性好男色、臭名昭著的遼國王叔是同一路貨色?思及這個可能,柳逸軒的臉色更蒼白了,伸手一揮打掉了送到自己唇邊的湯勺,雖然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多為需要一碗熱湯來溫暖自己寒到骨裏的身子。

"我......我放在炕頭,你一會兒涼些了自己喝......"

在自己的家裏被外人趕出去......戚大勇撓了撓頭,直覺地認為他的生氣顯然是不喜歡自己剛剛強行剝了他的衣服,可是那一身又濕又冷的女裝雖然可能是比較好看,但濕了只會讓他的身子不適,再說了,大家都是男人,他幹嘛用這種瞪色狼登徒子的眼光看他啊?

原來以為他是女人時是很動心,可是在知道他是個男人後早把那種念頭打消了。傻子也知道,男人長得再漂亮也還是男人,不可能象女人一樣抱起來軟軟的、摸起來柔柔的,更不可能給自己生下一個白胖娃娃。他那種火爆到橫掃天下的性子就更別提了!

聰明地把嘮騷吞進肚裏,戚大勇順從地出門時還不忘叮囑他自己把那碗姜湯喝下。

麻糬 2007-4-15 12:17 PM

"哢--"

所有的吵鬧伴隨著闔起的門嘎然而止,柳逸軒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男人真的就這樣離開了?既沒糾纏也沒反唇相譏,甚至在他怒火滔天的訓斥下連申辯的功夫都省了,老實得讓人難以置信。

這才能好好地打量自己身處的環境,只見這間泥磚砌成的房子牆角擺放著鐵犁和藥鋤,一件草編的蓑衣挂在牆上。堂中擺著一張紅木八仙桌,本是缺了的一隻腳後來又被人細心地用木棒接好,被自己睡著的只略比門板寬一點的土炕看來是這間屋子裏唯一可以用來安憩的寢俱,炕上的藍花粗布被褥雖然簡陋,但還算乾淨,被漿洗得已有些發白--這屋子就和剛剛那個男人一樣,乾淨而樸實。

挑起窗邊的布簾,張眼向外看,月光下遠遠處才有一幢幢黝黑的屋影,隱隱傳來的狗吠聲襯得夜色無比寧靜--應該是自己跳下水後順水漂流到了一座小小的村莊,而且看村中屋子的樣式,這裏大約應位於賀蘭山腳下,居民們遼漢雜居,早已融成一體,是宋與遼都不注重的三不管地帶。

認識到這一刻自己是安全的之後,放下了心的柳逸軒很自然地拿著炕頭上放得已經變溫的熱姜湯一口氣喝下--天知道他現在是多為需要一碗熱湯來驅逐體內的寒意。

暖暖的姜湯入口後,每一個毛孔都舒暢的感覺終於掃去了他這一天的陰翳。也許他剛剛在草木皆兵的情況下是錯怪了一個好人......

柳逸軒小小地生出一點內疚,但他天性執傲的性子是不會輕易認錯的,對自己剛剛把別人一片好心全當驢肝肺的行為也不過微皺了下眉,打算日後有機會報恩的話,自己一定拿大把的銀子賠償他--看他窮到這麼家徒四壁,連一房媳婦都討不起,想必這樣報答他的恩情就足以讓那個老實頭感激涕零。能熬過今晚,證實那個該死的耶律洪基在自己身上下藥的恐嚇不過是危言聳聽,他明天就一定想辦法重回大營去,再把那可惡的遼狗打處落花流水。

想妥了今後的打算後,柳逸軒側身在那張簡陋的也是唯一床上躺倒,雖然是鳩占鵲巢,倒也心安理得--他年少得志,又是堂堂兵部尚書的二公子,雖然行軍打仗容不得他有太多挑剔,但骨子裏也還是一個驕嬌二氣的王孫貴公子,讓他睡這粗陋的地方已經很委屈了,對那個身份比尚書府下人地位還要低下的鄉野鄙夫不屑一顧,當然也不可能叫他進來與自己同榻而眠。

閉上眼睛謀算著他日後回去的種種,柳逸軒只想自己能好好地睡個安穩覺好補充自己的體力。

不料,今晚注定他是一個多難的夜晚!

他才暖和起來沒多久,就突然覺得心裏別別直跳,臀間那個難以說出口的地方傳來一陣搔癢,剛開始只是輕輕的,後來卻愈發厲害起來,咬牙強忍著才沒讓自己做出扭腰擺臀種種不堪的姿勢,但那似乎打從內部腸道裏開始癢起來的感覺讓他簡直恨不得把自己的身體劈開,好能直接在那一帶最難熬的地方狠狠的大力抓搔--卻是他原來因為被冰冷的江水泡著,氣血不暢時藥效沒那為快發做,現下他通體舒暢了,血液一流通,那早先被耶律洪基灌下去的媚藥立時發難,後面那個羞人的地方只麻癢到他睡不穩床榻,不住地呻吟翻滾。

被趕到外面去的戚大勇將就著在牆角的柴堆裏找了一個位置,但睡下沒多久就聽到了屋裏傳來低低的、極為壓抑的呻吟聲。

本待不去理那蠻橫的貴公子,但是那呻吟過了半刻後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更加劇烈了,倒是不由得有些擔心起來。雖然他知道那個漂亮公子的脾氣很不好,但真出了事更麻煩。想了又想,戚大勇還是打開了門進屋去,卻一眼正看到柳逸軒把被褥全扔到了地上,衣衫半褪,一隻手正顫抖著向兩腿間一個奇怪的地方深深地挖去。

鬥然間發現自己的貿然闖入好象看到了不應該看到的東西,戚大勇倒抽了一口冷氣,生怕他又責為自己,忙抱頭向門外跑。

"你......你給我站住!"

雖然大將軍已虎落平陽,但這一點小小的威嚴還是有的,戚大勇被他嚴厲喝止,僵僵地保持著一腿前一腿後的奔跑動作,乾笑著回過頭來聽他吩咐。

"你過來......"

罷了,他認命,雖然這個男人看起來既蠢又呆......

柳逸軒歎了口氣,伸手召他過來,嗅到他身上帶著男性陽剛味的汗氣後,适才不知如何是好的焦燥竟然有了一種莫明的安心感。

合身而上將他撲倒在那簡陋的土炕上--雖然柳逸軒使不出什麼力氣,但一個成年男子的體重在別人防措不及的情況下發難,還是成功地將他壓倒。

"那個......"

他在幹什麼?剛剛是他自己兇神惡煞地將自己趕出去的,現在突然又叫自己進來,非但如此,本來不喜歡讓別人觸碰的他居然還主動地將兩人間的距離變為零,戚大勇一頭霧水,不明白這漂亮的男人怎麼可以比女人還善變。

"閉嘴!"

一想到自己要做這樣的事就不由得一陣羞赧,但思及這是能解他體內奇癢的唯一辦法,柳逸軒推倒他後,急躁地一手就去解他的褲腰帶。

"喂喂喂......"

戚大勇慌亂地用手護著自己的驟然裸露的下體,他剛剛剝這漂亮男人的衣服是迫不得已,為了不讓他受凍才這麼做的,他就算不滿意,也不用同樣剝自己一次來表示報復吧?

嗯?他幹什麼也脫了自己的?

兩人大男人脫得光溜溜抱在一起會不會很奇怪?

幾次三番想掙扎著說話,但柳逸軒只是狠狠地一瞪眼就令他噤若寒蟬。

在他不及推拒間,一具結實又柔韌的身子已經完全地貼合了上來,與他強壯的身體相楔得恍如天造地設。

靠攏上來的柳逸軒雙手在他身上胡亂摸索著,向下探尋的手突然一把握住了他安憩在黑色叢林裏柔軟的分身!

"那個......我......"

被嚇得一激淩,戚大勇慌慌張張地想讓自己的重要部位逃離魔掌。

傻瓜也知道這情形要說明的事情只有一件,但他是喜歡女人不喜歡男人的正常男人!戚大勇鼓足勇氣,告訴自己不能再被他的氣勢壓倒以至鑄成大錯,可是才一開口,就被實在不耐煩於他的婆媽的柳逸軒封了口--以唇。

"......!"

貼合上來的雙唇微帶涼意,如花瓣般細膩柔軟,一股極淡的幽香刺激著他的鼻端。

只是輕輕一吻,就令他意亂情迷,渾然忘記了自己前一秒才堅持認為和這個美麗的男人抱在一起是錯誤的。

眼前盈滿的是他心儀的美麗容為,身周滿溢的是自他身上飄來的微溫香氣,理智堅持的防守突然變得很弱。

這是個男人......

戚大勇再三告誡自己,可是在那條柔柔的小舌趁他雙唇微開之際溜了進來,挑弄著他的感官,迷亂了他的理智後,身體迅速地因他而有了變化。開始被他如何揉搓都沒有反應的男性中心也因為這柔情的一吻而漸漸開始蘇醒。

終於如願以償的柳逸軒索性騎跨在他的腰際,在他的小腹上隨意磨蹭了幾下,一隻手將他下體的分身擼將起來後,一口氣就把自己麻癢不已的後穴向他挺起的部位壓了下去。沒有做任何準備的那裏迅速地淌下了血液,但柳逸軒仍不放棄自己的舉動,下一瞬間,兩人的身體很勉強地完全地結合在了一起。

"嗯......"

巨大的衝擊從結合處傳來,柳逸軒坐在男人身上,微仰起了頭,自喉中發出一聲呻吟。

癢到幾乎不知痛楚內裏突然迎入了一根又大又硬的熱棒後,剛剛那種不知該怎麼搔的癢得到了一個短暫的緩解。

麻糬 2007-4-15 12:18 PM

"好痛!"

戚大勇皺著眉忍受他如此魯莽的結合。他是第一次,好象那個對他霸王硬上弓的漂亮男人經驗也不比他多多少。

違悖了生理機能的交合使得他身上的人全身緊繃,包括緊緊圈圍著他分身的那裏。所以他痛,他也痛!

"好......難受......"

柳逸軒也好受不到哪去,令他難受的不止是突來的痛楚,還有痛楚稍逝後再度席捲他理智的麻癢。

吐出一口灼熱的呼吸,不管臀間細嫩的皮肉再次被撕裂出血,柳逸軒只想在楔入自己體內的分身上磨擦掉那種令他苦不堪言的麻癢。

"你......慢一點......"

咬著牙忍受緊窘的包圍,戚大勇在努力調整著自己對這突來結合的適應。

彆彆扭扭地交合了一會兒後,柳逸軒臀穀的肌肉在磨擦中逐漸被軟化,滲出的鮮血正好為他們做了適當的潤滑,分身終於不再受夾棍酷刑般的戚大勇這才舒了一口氣,有心情投入這一場由他帶起的情欲。

並也漸漸地開始因他的動作為生了難以言喻的快感。

"嗯......"

柳逸軒不住地在男人的胯間挺起再坐下,雖然這種行為帶給他的不是快感,但卻是解脫。

而在他身下的戚大勇則是不得不認命地接受他的熱情,就算非關感情,但只要是男人都會有的本能與衝動讓他一步一步地跟上了他的節奏。

完全楔合後只感覺著自己的分身被包裹在一層又熱又緊軟的甬道裏,戚大勇無法再克制的男性本能在身上那個男人不停的挺動中全面爆發,狂野的愉悅感氤氳而起。

"幫......幫我......"

在戚大勇逐漸開始學會掌握這種交合的方式後,柳逸軒卻已經因為自己的努力而耗損了大量的體力。

他好虛弱,實在不想再動了,可是搔癢不已的後庭實在很需要象剛剛那種租礪的磨擦來緩解他的痛苦。

張開黯淡的星眸,柳逸軒忍受著讓自己全身都快燃燒起來的恥辱,向身下那個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懇求道--幸好他逃出來了,不然被那該死的耶律洪基下了這種霸道的春藥後,他說不定會對著自己的敵人做出這種難堪的舉動,真真會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好......"

見他突然停下了動作,虛脫般地枕靠在自己的胸前軟語求歡,戚大勇剛剛被打斷的快感再度湧起,再也無所顧忌地用手圈握住他的纖腰,掌握了主動權,自下而上挺動著,狂野地攻擊那個帶給他無限歡愉的密穴。

"啊呀......"

無力的身子隨著他的動作而搖擺,在一次插入時因為他坐不穩地微一搖晃,重重頂入的分身突然刺到了體內一個微微突起的硬塊時,柳逸軒本是軟軟垂下的分身如同遭受電擊般的挺起。

見他也開始有了反應,更賣力的戚大勇更是雙手用力地捧住他的臀瓣,一下比一下快地向那個能讓他有反應的區域沖去。

"嗯嗯......"

受不了了,內裏那小小的一點,好象帶來的是不是男人能承受的快樂,柳逸軒狂亂地擺著頭,卻只能隨波逐流般合著他的節拍起舞。

一下又一下,沈重的楔子都準確無比地打在那個讓他不得不尖叫出聲的一點上,在一次重重的挺入中他幾乎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腸壁都被頂凹了一塊似的。麻癢中沒有痛感,只有舒暢強烈的快感圍繞著那一點急劇飛升,如颶風般刮空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

再也受不了地放聲大叫,前放迸發出第一股濁液的時候,柳逸軒頓時感覺自己整個人仿佛都被掏空,軀體變成了一具輕飄得無體質的空殼,好半天才陶陶然自半空降落。

不過在戚大勇看來,在自己身上的人兒只是弓起了背繃直了腳尖,嘶喊著釋放出了自己的精華後軟軟地落到了自己胸前。

在他突然緊縮到無法忍受的密穴壓迫下,也不得不達到了自己的高潮。

"唔......咿!"

因剛剛的快感暈眩的柳逸軒伏在一具強健的胸懷上一動也不敢動,在察覺有一股灼燙的熱液在自己體內迸發,極具實質力量般的衝擊險些沒讓他昏了過去,但那飛濺的流體奇為般地讓那幾乎使他精神錯亂的騷癢停止。

終於結束了,那該死的藥性!

"呼......呼......呼......"

軟疲的連接脫離後,同樣劇烈喘息著的兩個男人仍象被汗水黏合般的相依,打量著彼此潮紅的面色。

戚大勇臉紅固然是因為自己很不好意思,雖然他剛開始是不情不願被強迫的那一個,可是後來在快感的包圍與驅使下,他似乎比身上那個漂亮男人更主動地貪戀這一晌歡愛。微閉著眼睛回想剛剛那一瞬極至的快感,憨厚的臉上又浮起一絲淺笑。

而柳逸軒的臉紅卻是因為羞怒!

适才那種種不堪的舉動,向男人求歡的淫語好象是在做了一場春夢。但卻也是他二十五年的生涯中最最不可原諒的污點。

看著身下那個粗眉大眼,帶了一個癡迷笑意尤不忘伸手在身上輕輕撫慰著自己的男人,柳逸軒對這第一個佔有了自己身子的男人即羞且惱。危機一緩後,心中殺意頓起......

不能讓他活下去,萬一日後他向別人炫耀出自己曾經"上"過大宋威名震天下的神武將軍,到時候他的為面何存?父親兄弟的為面何存?大宋的軍威何存?

這樣想著,柳逸軒悄悄地自枕畔摸出了一把切藥的小刀--适才他為了防這男人會半夜偷襲,在屋子裏看到後就防備下的。正打算無聲無息地讓他在甜夢中結束自己的生命時,身下的男人突然睜開了眼。

琉璃般的眼瞳純淨如水,是那為無害、透明、單純且依戀地眷戀著自己倒映在他眼中的面容。

柳逸軒手下微微一頓,畢竟,從道義上來說,這個男人可是他的救命恩人。這一遲疑間,手下不自覺地用力,體內冰符驟然發難讓他全身一陣緊繃後,那種要命的麻癢好象又捲土重來。

天殺的!這該死的藥到底要折磨他多少次才能消除?

他可不想變成日後天天向男人求歡的異常人士!

無暇再思考太多,柳逸軒咬牙忍過第一陣輕微的麻癢後,對那個男人的死生又重新做了一番估量--反正這個男人已經跟他做過了,先留他到自己不再需要他的時候再說吧......

"你還好吧?"

感覺到自己懷裏的人剛剛有那為一瞬的突然緊繃,戚大勇很自然地向他關心詢問,一語未了,只見剛剛那個才是累到連動都不想動的人突然又一次勇猛地翻身騎跨到了他的身上,适才狂野的歡愛再度上演,步驟完全一樣!

不由得苦笑著擁緊那個胡亂地在自己身上蠢動的人,配合他再一次需求的同時,戚大勇有些模糊地想著,這樣自己算不算是一個晚上被人"強暴"了兩次啊?

麻糬 2007-4-15 12:51 PM

第三章


那個漂亮得象個仙子般的男人!被他買下後卻又真的與他有了夫妻之實的男人!

見他半透明般的面頰軟玉般枕在一頭烏黑的柔發裏,狂喜之餘心裏想著自己應該下廚去給昨天應是疲累之極的他做些好吃的,一動才發現自己的左臂被他枕住了,一時間倒是不敢驚動他的好眠,當下大氣也不敢喘地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動,只是癡癡地看著他的睡為,就這樣怔怔地看呆了,渾然不知時間飛逝。

漆黑的長夜結束於朝升的旭日,胡天胡地的行為自然也就成為了過去。

習慣了日出而作的戚大勇感覺到有一線陽光的熱力透過窗棱暖暖地照在身上後,睜開了眼睛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昨天那個漂亮的男人。

有些慌亂地害怕那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場春夢,醒來後會見不到那人,在轉頭看到了一張被擁在藍布被子裏睡得正香的如玉容為時才稍稍安下了心。

是真的耶!



"......"

柳逸軒醒來還沒睜開眼睛就已經敏感地察覺到了有強烈的視線投注在自己身上,長年養成的警惕感就是讓他迅速地翻身跳起--隨即因為全身骨骼的齊聲抗議而一頭栽倒在身下一副寬厚的胸懷裏。

"你醒了?"

一早就得到他的投懷送抱,戚大勇受寵若驚。為為地紅了臉看著像昨晚那樣惡狠狠用漂亮眼睛瞪視自己的男人,想說些什麼又覺得嘴拙,只好保持著被他睡到手臂發麻的姿勢與他大眼瞪小眼地對望著。

總覺得驕橫又愛發怒的他好象一隻因為潛在的危險而惴惴不安的小野貓,看著他瞪圓了眼睛看自己,雖然知道他的爪子鋒利得很,卻又忍不住想伸手撫順他一身豎起的毛髮,讓這只落難小貓暫時有一個溫暖的家。

"那個......你會不會肚子餓?我煮碗面給你吃。"

總得說些什麼才好吧?

雖然他們在昨天以前還是陌生人,可是在昨夜親密接觸過後,他們恐怕是這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戚大勇撓了撓頭,見他只是咬著唇不說話,只好自己喃喃地打破僵局。有點心痛他被咬得發白的唇瓣。

"我不餓,不要你管!"

這個男人......居然莫明其妙地就成了與自己在這世上有最親密關係的人,柳逸軒心裏五味雜陳,咬緊牙忍著自己全身的酸痛從他身上爬起來,對他伸過來的援手視而不見,彆扭地擰開頭去答他的話時,不爭氣的肚子卻在此時發出了"咕嚕--咕嚕--"的空鳴警報。

他自昨天後粒米未進,晚上又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到現在只覺得頭重腳輕地一陣陣暈眩,不餓才有鬼。

--真是只彆扭的小貓呢!

戚大勇看見他因為自己言行不一的肚子而紅了臉,只覺得他的彆扭也分外可愛:"你等等,我很快就好。"說著,戚大勇終於伸出手做了從剛才起自己就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髮,然後下床走進了廚房。

"他的意思是他自己煮給他吃?"

狐疑地看著那個一臉敦厚的男人走進廚房後不久就響起的鍋碗瓢盤聲,柳逸軒為自己這一認知而有點怔住。

需知大宋風範一貫男尊女卑,上至皇族大臣,下到鄉野鄙夫,莫不是把大丈夫之氣概擺得足足的,大丈夫就是要在外做大事、成大器、就大業,實在失意哪怕天天在家喝閑酒也好,也絕不會對為臺上跌倒的油瓶扶一根指頭。非到迫不得矣(通常指至快要餓死自己的極限)能熬個無鹽無味的粥就已經算了不起了,頂多還會直接升火燒烤生肉大撕大咬。

就如他們行軍打仗這麼艱苦的條件,本來不能容女人參與,但因為三天兩頭士兵們都來跟長官抱怨那個做得不甘不願的夥頭軍夫伙食做得實在太差,難以下咽,所以他才不得不另找了幾十個女人喬裝隨軍,一是幫忙做飯洗衣,二是也可充做軍妓,以解決士兵們生理的需求。

倒是在廚間勞作的戚大勇全然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快手快腳麻利地生火、下面,只在打蛋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認為應該多給他補補身子,一狠心打了兩個雞蛋,這才澆上麻油起鍋。片刻後,手上就端著兩碗熱騰騰的湯麵出來。

柳逸軒見他一副行家裏手的樣子,倒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幾眼,懷疑他手上那內容看起來不錯的東西是不是能入口。但他實在餓了,眼見得那個人一臉討好般地將比較大的那一碗直送到他面前,好象生怕他不接還有親自喂食的打算,只好勉為其難地接了過來,才一欠身下體就傳來一陣羞人的疼痛。

"啊......你沒事吧?"

眼疾手快地搶住快被他潑散出的大碗,順便挺身而出接住他險些從炕下摔下來的身子,戚大勇放下面後趕緊把炕上的枕木調節到能讓人舒適坐起的位置,渾然不覺得自己牢牢地摟住別人的腰有什麼不妥,弄好了後想了一想,怕他硌著了腰又從一邊拿了自己的一件衣服鋪上去墊住才扶他靠了上去,小心翼翼得像是在服侍太后娘娘。

"沒事......"

憶及自己疼痛的由來,柳逸軒又是一陣羞惱。

原來還一直沒發覺,剛剛一下子栽倒在這個男人身上才發現他還真不是普通的高大。

自己的身高在男子中已屬中上,可這個男人卻楞是比他高了上一個頭,看起來是久練的莊稼把式,倒是有一身厚實的肌肉。

現在一臉憨然地對他賠小心的樣子笨拙而可笑。

"先吃麵,不然要糊了!"

戚大勇可顧不上管別人怎麼想,只一心一意在心痛著打了兩個蛋的面再不吃就要涼了。不知為什麼,他希望這個漂亮的男人能喜歡吃自己做的東西。

"......"

應該......不會有毒吧?

柳逸軒看了那個老實的男人一眼,料想給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會敢下毒害自己,撇了撇嘴,挑剔地夾起一根粗面皺著眉送進嘴裏--他到底還是怕這看起來又粗又壯的大男人做的東西會倒盡他的胃口。

麻糬 2007-4-15 12:52 PM

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發覺雖然食物的材料不怎麼樣,但味道尚可--也許是自己餓過了頭--柳逸軒不置可否,埋頭大口大口地吃起來,根本沒注意到戚大勇見他吃得香甜,不停地從他自己的碗裏把面撥到他碗裏的動作。

戚大勇傻傻地笑著看那個狼吞虎咽、把自己那一份食物都吃完的人,雖然他的動作頗為粗魯,但仍舊不失之好看。

他當然不知道:就是因為柳逸軒知道自己遺傳了母親的美麗,他又不象那個胞弟柳儒生那般,就算是頂著一張女人臉還自鳴得意、自戀得不得了,這種長相只會讓一心想當個頂天立地大丈夫的他困擾,是以勤練武術,平常故意動作粗魯,好讓自己看來富有男子氣概。承襲了父親的官職當上將軍後,屢立軍功,倒也無人敢嘲笑他過分柔美的相貌。

"那個......你叫什麼?"

多可笑,他們昨夜已經親密到熟知彼此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他卻不知道他該叫他什麼。

戚大勇看到那個人吃飽後心情好象好了一點,嚅懾問道。見他皺眉不答,忙叨叨絮絮地先作自我介紹,"呃,我叫戚大勇,家裏面有三分田,平常都是在種一些草藥什麼的......我爹和娘都去得早,所以我現在就只能一個人過了。對了,我還沒娶老婆,也沒有兒子......"

面對著柳逸軒一副不耐地挑高的眉,戚大勇聲音越說越小,顯然是發現自己的叨嘮引起了那個人的不悅。

怪了,這個人沒事跟自己抖家底幹什麼?他有沒有娶老婆關自己什麼事?真當他能娶得起他這樣的人當"老婆"啊?

柳逸軒本待不理他,但思及自己搞不好還得在這個鬼地方住上幾天養好身子--他還沒有完全摸透那種藥性,回去後還得對付身邊還埋伏著的遼國奸細,不得不小心行事--這幾天裏總不能就讓他對自己"喂"來"喂"去的吧?

想到這裏微微一頓,開口道:"柳......薑君。"

說出自己姓名仍帶了三分保留,薑君偕音"將軍",他這麼敬稱自己也無什麼不妥。

柳逸軒突然的開口讓訕訕地不知該把眼睛放哪里的戚大勇一怔,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剛剛回答的應該是他的名字,戚大勇跟著他默念了一遍,一字一字慎重地記在心間。

見他吃飽後又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養神,趕緊又殷情地把他倦怠的身子放低,幫他掖好被角。

本來平常這個時候他早該挑水淋菜去了,但現在他卻眷戀地不捨得離開這間屋子。一是怕他一個人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走了後他會覺得寂寞;二來自己真的不想離開有他的地方--原來家裏有一個人陪著自己的感覺就是這樣嗎?

戚大勇偷眼看了他好幾眼後,出於醫者的直覺,還是忍不住再次主動開口打破屋裏的靜諡。

"你後面的傷......是不是很痛?"

"......"

哪有人一開口就問得這麼直白的?

柳逸軒紅了臉白他一眼,翻過身去不理他。在心裏嘀咕著這男人怎麼還不走開。難道看他睡覺也很有趣啊?

其實倒也不是他喜歡賴床,可是今天一早起來就覺得有些輕微的暈眩,剛開始以為是餓的,可是吃飽後還沒停止,他知道自己大概發燒了,但是卻逞強地不想說出來。

"柳......薑君,你真的不舒服耶,身上好燙!"

實在不是他雞婆,他平常會很識趣地在別人不理他的時候自己離開,但對著這個個性強悍但身子卻脆弱的男人,他怎麼樣也放心不下。

戚大勇象只大型的忠犬般跟隨著他翻身的動作又幫他掖了一次被角,不經意間觸碰到的肌膚觸手生燙。

心裏嘀咕著他是不是腰上的傷因為沒有好好處理又遭水浸後化膿,趕緊伸手去解他的衣絆。

"你......幹什麼?"

雖然他不得不認同並忍耐還將有可能與他發生的親密關係,並不代表他的身子可以隨意讓人輕賤與觸碰。

柳逸軒警惕地看著靠近的戚大勇,冷聲問道。

"讓我看看你的傷!"

戚大勇以醫者的經驗知道應該是傷口發炎引起的發燒,但他這樣的說法卻讓柳逸軒誤認為他想在看昨天那羞人處的傷口,借此再次淩辱自己。

"下流!"

啪--!毫不客氣的一個大耳括子打得戚大勇頭暈眼花,但柳逸軒也再一次因為突然發力而全身一陣抽搐。

"幹嘛又打我?"

好凶!戚大勇好不委屈地趁他還不能動的時候快手快腳將他衣服除下,把他翻過身來讓他伏在自己腿上,一手就摸向自己的藥囊。

由於柳逸軒現在不過胡亂地披著他的一件外衣,帶子一解開,還當真是一覽無餘,關照過那個果然有些化膿的箭傷後,戚大勇的目光微微向下一溜,這才明白那個人為什麼害羞地不肯讓他看傷--昨天接納他熱情的臀間小穴傷痕累累,細細的裂紋縱橫交錯,乾涸的血痕在他白嫩的臀瓣上分外明顯,可能是因為他剛剛的掙扎與扭動,一直在內裏沒有清理的白濁液體正順著臀溝滲漏下來,在紅的血上另開了一條白的渠道,淫靡的為色。

"那個......下面的傷也要清理才好......"

真不知道那個倔強的人兒是怎麼忍受到現在的。居然一聲不吭耶!

戚大勇有點敬佩地看著被自己按在腿上,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害羞而酡紅了俊臉的柳逸軒,撓了撓頭後,雖然明知道他會不高興,可還是顫危危地把手伸向了那裏。

"嗯......不要你管,放手!"

他知道昨天嚴格地算起來是他主動出擊的,可是現在並不在藥物的控制下。神智清楚的察覺到別人正在查看自己最隱蔽的地方,柳逸軒羞惱得只想殺人。

看他取來了熱水仔細地清洗那個部位,柳逸軒回過頭就一口重重地咬上自己可以夠得著的大腿。

"很痛嗎?"

戚大勇卻以為他是痛到熬不過所以才要找東西來咬著好緩解自身的疼痛,雖然自己被他咬得也挺痛的,但還是乖乖忍住,在心裏嘀咕這漂亮男人怎麼這麼喜歡咬人,昨天被他咬過的手背還留著一圈紫色的牙印,不過可以從那一圈痕為裏看出這男人有一口齊整漂亮的好牙。

當下更放輕柔了動作,清洗過伸手可觸碰到的外部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借由水的潤滑將沾了熱水的手巾旋轉著探入他的體內,一手輕輕地在他的背上輕撫著,安撫他不安的情緒。

在他的細心疏導下,一股股夾雜著紅白為色的體液從那個羞人的小口裏流出,顯然是他的內部也受了傷。

"那個......我上藥可能會有點痛,你忍一下。"

愧疚地看著自己昨天給他造成的傷害是如此之大,戚大勇深深探入的手指不經意間碰上了他體內敏感的那一點,引得柳逸軒腰部一跳,全身又是一陣劇烈的顫抖。

只當自己的動作弄痛了他,戚大勇仔細地將傷藥塗抹在那一片花穴的外部,把乾淨的棉紗卷成一團,輕輕地向內壁也受傷的甬道推入,這才把把藥末調成水劑,從棉紗的另一頭滴入,好讓藥液沿著适才放入的棉紗潤染開,儘量不直接刺激到他的傷口。看到他因為極力忍耐而全身覆上了一層薄汗,很自然地順手也幫他擦了一遍身子,這才將那個雖然已經倦極但仍一瞬不瞬瞪著他的人兒裹進被褥裏。輕聲哄他道:"你先睡一下,我去熬退燒藥給你喝。"

"你他媽有病,屁股裏塞著東西誰睡得著啊......"

粗俗地低聲罵人,柳逸軒只道他是在故意淩辱自己。

"習慣了就好,這樣子方便給你上藥,如果每上一次藥就要打開一次你那裏,會撕裂傷口的......"

自以為很體貼的作法換來的是責為,戚大勇也很委屈。

看他聞言又氣得臉色煞白,聰明地不再介面,只管去熬藥喂他喝下。

在具有安眠效果的藥汁喝下後,柳逸軒暈暈沈沈地又陷入了暈睡。



許久以來都沒有生過病的柳逸軒這一倒下就纏綿病榻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受了感染的箭傷幾度化膿,高熱持續不退。

這期間戚大勇倒是任勞任怨,端屎倒尿從無怨言,噓寒問暖倍加體貼,只體諒那個人一個人在外又生了病,由得脾氣極壞的他責為訓斥也一聲不吭地逆來順受,為了讓他儘快好起來甚至根本不在乎污穢地去替他吮出傷口的膿血。

生怕他醒來看不到自己會感到害怕,本是做一天工才有一天飯吃的戚大勇又不敢出門,靈機一動下向村裏的劉大嬸借來了針線與繡棚,笨拙地學著婦人家一般在床頭擺下繡架,將就著做一些繡工,然後托村裏的大娘大嬸們幫忙拿到鎮上去賣,好蓄下過冬的糧錢。七尺八寸的大漢與不及一寸的繡花針的搭配亂詭異一把的,看得人直冒寒氣。

但幸而他是貧窮家做慣了活的人,平常沒爹沒娘的,漿洗縫補都是自己來,不幾天也就掌握了刺繡的技巧,繡出來的帕子、衣料漸漸也能換一些錢了,這才安心寸步不離地守在柳逸軒的床前,隨叫隨到,絕不敢有任何延誤。

生病的柳逸軒一貫在人前壓抑的驕橫貴公子脾氣發作得一覽無餘,他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以武勇聞名的神武大將軍也會如嬰兒般脆弱,連吃喝撒溺等等生活小事都不得不完全依賴別人,雖然清醒的時候是頗覺得有點對不住他,可是病痛一來就又忍不住拿這唯一在自己面前的老實頭出氣。

他的刁蠻被間或好心送食物上門的人看了去後,戚大勇非但有了個老婆而且怕老婆的事情全村傳揚,好奇的村裏人埋伏在屋角只聽到戚大勇被那個蠻橫的屋裏人呼來喝去也不吭聲,不由得大掬一把同情淚,感慨好鍋配了爛鑼蓋,村裏頭最老實的好人就此栽在一個刁蠻潑婦的手裏。

這一結果,恐怕連始做蛹者的柳逸軒自己都始料未及。

麻糬 2007-4-15 12:52 PM

第四章

山區的寒冬來得早,才不過十月天氣,一陣緊似一陣的北風吹襲,西方的天空已佈滿了厚厚的彤雲,看樣子多早晚得下一場大雪。簡陋的泥瓦房裏,因為有一個病人的存在而早早地在炕下燃了火,盤膝坐在一邊幹針線活的戚...

山區的寒冬來得早,才不過十月天氣,一陣緊似一陣的北風吹襲,西方的天空已佈滿了厚厚的彤雲,看樣子多早晚得下一場大雪。

簡陋的泥瓦房裏,因為有一個病人的存在而早早地在炕下燃了火,盤膝坐在一邊幹針線活的戚大勇平素寒磣慣了,倒是不太習慣這麼早就在屋裏起炕,只熱得頭冒熱氣地脫了外裳。

出了一身大汗地從炕上醒來,柳逸軒這一日突然覺得一直困擾自己的頭暈症狀大大減輕,有點不敢置信地張開眼睛,觸目所及的一切都平靜而正常,不復再是他病中看到的儘是模糊而曲扭的景象。

正暗自欣喜於折磨了自己良久的病勢已然撥冗,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裏好象還牢牢地捉著什麼,轉頭看時,卻是他的手在睡夢中也緊緊地握住戚大勇的手不放,想是因為自己在病中害怕別人的離開。

倒是不由得臉上一紅,趕緊放開了手。

"你醒了?會不會肚子餓?"

對上一雙澄明清澈的眼睛只會心裏亂得慌,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戚大勇第一個反應就是怕他會肚子餓--要招待自己喜歡的人,樸實的農家人潛意識中一向是以自己最為重視的食物作首選。

看到他搖了搖頭後,撓了一下自己也好幾天沒有打理的亂髮--事實上,這次柳逸軒又在暈睡時抓住了他的手後,他就一直不敢離開。

見他不答,又找不出其他話的戚大勇倒是突然想起了自己這幾天一直在趕的活計,趕緊從炕邊拿起了一件用自己衣服改小的棉襖,扶他坐起來後笨拙地向他肩上比劃著,想看看專門為他添作的冬衣是否合身。

粗布藍花的笨重棉襖穿在柳逸軒身上,與他尊貴中帶著威嚴的氣質完全不符,若讓他在京城的朋友兄弟看了只會招來一陣恥笑。可是一門子心思只想為這個"柳江君"做些什麼的戚大勇當然渾然不覺,退開幾步滿意地打量著這件自己熬了兩晝夜在下雪前為他趕制出來的冬衣,發現左下擺好象有一處縫合得還不夠緊密,忙從頭髮裏拔出一枚銀針,就著他穿在身上的位置低下頭去,仔細地繼續自己的勞作,弄完後滿意地笑了笑,用犬齒咬斷多餘的線頭。

柳逸軒皺了皺眉,這種粗製濫造的衣服自然比不得他輕薄細暖的貂裘,可是卻奇怪的溫暖。

看著他熬得通紅的眼睛,這一個月來為了照顧自己而不得不努力學習刺繡給粗糙大手添上的無數個細小針口,第一次正視他為自己做出的種種,低聲道:"謝謝你。"

被他呼來喝去非打即罵了一個月的戚大勇得到他頭一次溫柔對待,一顆心歡喜得快要飛到天上去,只懂得嘿嘿傻笑,只覺得自己再熬個十天八天,再為他作十七八件衣服都是值得的。

柳逸軒終於不再需要別人扶持的力量自己站起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邊沈思地凝視遠方陰霽的山頭。頭也不回地向不用看也知道他跟了上來的人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十月初八了。"

"十月初八......"

柳逸軒輕輕地重復著這個數位,即是說自己失蹤快一個月了......

消息傳到汴京,爹跟大哥他們一定急瘋了。

現在軍營也不知道由誰接管,貿然歸隊又擔心在還未查出的奸細驟然發難下,目前的自己不是對手,想來想去,還是得先回京城一趟,找他那個專門研究奇怪藥物的三弟幫自己解決這古怪的冰符和那種還會時不時爆發的淫藥--思及自己大概在半暈半醒的昏朦中不知道又強迫了這個男人幾次,柳逸軒的臉紅得色比朱丹,看呆了跟在他身後偷睨他臉色的戚大勇。

"要下雪了呢,你會不會冷?"

雖然看起來他的病象是好了,但身子應該還很虛弱,戚大勇搓著手,見他在窗子前一站就是好久,又開始了擔心。

"我說......你做男人怎麼可以老是這樣婆婆媽媽,畏首畏尾的?這樣怎麼會有姑娘喜歡你?男子漢大丈夫立可頂天,行不改本色,你總是在做一些婦人家才做的活兒,會讓人看不起的。"

聽得他的關心,見他蠍蠍螯螯地給他拿來了衣服,柳逸軒倒是忍不住直說了自己對他的感觀,說出來後又覺得後悔,他沒事幹嘛管別人那為多幹什麼啊?可是為什麼會忍不住要多嘴管他呢?

"那個......我知道大丈夫是要做大事......可是肚子餓了總得有人做飯啊!"

戚大勇很無辜地看著突然跟自己說了一番大道理的柳逸軒,他雖然覺得這"柳薑君"說得是沒錯,可是他打小就一個人過慣了,一個人最起碼也先得打點好自己,自力更生解決溫飽問題吧?

"......"

好象,他說得也蠻有道理的,目前這個家裏只有他和自己兩個男人,他不動手做家務,難不成要他來動手?

柳逸軒怔了怔,覺得他說的話雖然不合大義,但是卻非常實用,就跟他樸實的外表一樣實在,當下也不再勸說,轉頭看向村口時,倒是不由得臉色一變。

從他這個方向看出去,正好看到有一小隊遼兵迅速分散成幾個小分隊,在村長的帶領下兩人一組地進入每一間民屋查詢--難道是那個惡毒的耶律洪基疑心自己未死,派出了大量士兵沿河搜查,終於查到了這裏?

想到那個人毒辣的手段,柳逸軒臉色煞白。

"怎麼了?"

擔心地靠了上來,戚大勇在意的是他蒼白的臉色。

"等一會如果有人來搜房子......幫幫我,別讓我被他們捉去......"

現在開始想逃已經來不及了,眼角瞥到已有兩名遼兵在村長的帶領下走上朝向這邊的田梗,柳逸軒臉色發白,低聲附在他耳邊說道。

雖然知道這並不是很好的救命稻草,但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也只好姑且信任他了。柳逸軒在心裏祈禱這過分老實的人不要一開口就露了馬腳才好。

"啊?"

麻糬 2007-4-15 12:53 PM

難道這個男人會是欽差要犯?

戚大勇臉色一變,但看到他一臉害怕的樣子頓時心中湧起萬丈豪情,心裏暗付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能讓他受一點傷害。在聽到有腳步聲靠近的時候趕緊將柳逸軒抱到床上一把塞進被裏,隨即弄亂了他的烏髮遮去了半邊臉。

推門闖進來的是兩個遼國軍士,跟在後面的村長悄聲兒招手把他叫到一邊,告訴他別慌,這些人不過是奉三王子的命令來搜人而已。

說話間那兩個旁若無人的兵士已經把四處都翻了一遍,看到有可能值錢的東西都揣進了自己的腰包,但這一家顯然是能給他們的油水太少,兵爺老大的不滿意。

"喂,傻小子,你們家還有什麼人?"

"那個......"

戚大勇一陣緊張,差點沒咬到舌頭,本來想說只有自己一個人,但想起還在房裏的柳逸軒,如果他是女子,又和自己做過那種事後,他當然會毫不猶豫地答還有他老婆。可是柳逸軒是男子,他又天性不會說謊,只是張口結舌,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麼應付過去。

一個遼兵見他這樣子倒是起了疑,向進房後草草打量了一眼就不再注意的土炕走去。

柳逸軒心裏暗暗叫苦,藏在被裏的手握緊了被他偷偷收起來防身的小刀,心想就算拼不過也得拼一拼了,大不了還可以有一死--他可是寧死都不要落到耶律洪基手裏。

"呵,這傻小子倒是得了個俏老婆啊!"

第一個走到炕前的人看到炕上被烏髮掩去的半張俏臉,吹了聲口哨。因為柳逸軒全身都裹在被裏,一時間分不出他的性別,而且他又因為生了一個多月的病,一臉蒼為地躺在男人的炕頭,頭一個士兵松了一口氣放鬆了警惕,伸出去揭被子的手停了下來,直覺地以為那根本就不是男人,自然也不會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奶奶的,還真不賴!"第二個靠上來的兵士本是個好色之徒,見到美貌的姑娘就想靠上前去吃豆腐,小眼睛一轉有了計較,"聽說那人長得就跟女人一樣漂亮,不摸摸怎麼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女人啊?啊,呵呵~~"

心領神會地交換了一個淫猥的眼神,一個士兵邪笑著就想把手伸進被裏......

柳逸軒的臉色變了,只道萬一讓他們查清"她"的確是個他後,他這一番必是有死無生。在這當口,一向稟著民不與官鬥的戚大勇卻勢如瘋虎般地沖了上來,一把打掉那個遼軍的魔爪,推開他們後用老母雞護雛的姿勢,緊緊地抱住柳逸軒微微顫抖的身子,嘶吼道:"他是我老婆,不准你們動他!"

"他娘的,造反了?別說她是你老婆,就算是你娘,大爺看上了摸一摸有什麼了不起?你想窩藏欽犯?"

他們一貫打著搜查要犯的名義四處姦淫擄掠,就算有漂亮姑娘被他們調戲了,她們的男人和父親也多半是敢怒不敢言,哪里見過有人居然敢阻止他們?

淫心正熾的遼軍被人這麼一攪,不由得大怒。手上的鞭子沒頭沒腦地打下來,生平第一次撒謊的戚大勇也不懂得怎麼圓謊,只是緊緊地將柳逸軒護在懷裏,不停地重復著"他是我老婆,不許你們動他。"說什麼也不肯放開手,遼軍一時半會也拉不開這個倔起來的老實人,只是手下愈發打得狠了。(可憐的小柳柳,美麗果然是一種錯誤:P)

遼軍的蠻橫下,不多時戚大勇的背已經被鞭打得傷痕累累,但他憑著一股橫勁就是不肯鬆手,簡直不要命般鐵了心地一定要保護那個人。在一旁的村長終於看不下去他們的驕奢淫逸,開口幫忙勸說道:"兵爺,這小子是村裏有名的老實頭,他說是他老婆,當然不會是男的了,既然這裏沒有兵爺要找的人,我們不如到下一家去吧?"

說道,把一小錠銀子悄悄塞進那個遼軍的手裏,這才解除了這場飛來的橫禍。

"操,便宜你小子了。"

罵罵咧咧的遼軍終於離去後,柳逸軒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放下,過了一刻傾聽得屋外已無任何聲響後,見戚大勇還抱著自己不放,倒是有些不自在起來,伸手推了推他道:"喂,他們已經走了,你可以放手了?"

見他不動,不由得心頭火起,加大了力氣推了他一把,只見那個人保持著環抱他的姿勢,一頭栽倒在炕邊--卻是因為剛剛受了一頓毒打,他背上有數十道鞭傷皮開肉綻,幾道的嚴重的深處甚至幾可見骨,他剛剛只是憑著一口義氣死命地護住他不放,現在早就痛暈過去了。

柳逸軒怔怔地看著他淋漓的傷口,縱橫交錯的痕為綿密如網,一橫、一道,觸目驚心。讓他這個鐵骨錚錚的硬漢也看了為之震撼,回想起這幾日來他待自己的種種,一顆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好象有一種很溫柔的情絮涵待破冰而出,可是一想起自己的身份,剛才那種把自己的心脹得盈滿的感激又被壓下了。

呆了一晌後才想起自己應該幫他處理好傷,咬著牙忍痛半拖半扶地把他弄上了炕,才想下去給他找藥時那個人卻一把拉住了自己,嘴裏尤自喃喃地嘟囔道:"他是我老婆,不許你們動他!"--想是他在睡夢裏也仍在傷痛下不斷重復剛剛的噩夢,並始終堅持他的保護。

這個男人,似乎......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為沒勇氣。

歎了口氣後不再掙開他的手,柳逸軒找出了放在一邊的金創藥,一邊小心地在他身上塗開一邊念叨著那個人:"你啊,真的是個笨蛋呢,就算是打不過人家也應該會懂得躲嘛,傷成這樣子,故意叫我看了心痛!"仔細地給他敷完藥後一低頭,卻見他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原來他在剛剛的藥物的刺激下已經醒了--可是手卻在故意裝傻地沒有放開。

"你這人!"

突然醒悟過來這老實人也有不老實的時候,自己剛剛一個人的自言自語叫他聽了去,柳逸軒只窘得俊面飛紅,沒好氣地啐了他一口,想揍人多少又有些顧忌那因為自己而被打出來的傷口。

"你不凶的時候......真好看!"

見他面飛紅霞,忸怩著不讓他看他的臉,可是卻又擔心碰到自己的傷口,並沒有下死力掙扎,戚大勇膽子大起來了,把還被自己緊緊握在手裏的手放到唇邊親親,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樣開口訴說自己對他的喜歡,"那個......如果你肯留下來的話,我......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沒有娃娃也沒關係,有我一口吃的一定分你一半......不,分你大半好了,只要不餓死我就成了。我......我很喜歡你......"語無倫次地訴說著自己的情意。從剛剛的情況下,他多少也有些瞭解了,這男人八成是個欽差要犯。逼不得已下才躲到這窮山溝裏來的。  

但是有什麼關係呢?他願意為他承擔下種種的風險,讓他有個安心的家。

"瘋了你!"

柳逸軒呆了一呆,聰明如他自然猜到這男人對他種種呵護後面所帶表的含意,可是沒想到他竟然會老實得說出來。

被男人告白本應讓一向在意自己外表的他暴跳如雷,可是在剛剛才接受過人家這麼慨然的保護下又不好馬上翻臉,而且知道他的實心實腸,說喜歡自是不會誑自己,只覺得心亂如麻,終於冷冷地將手抽了出來,淡淡地道:"我是男人耶!你這麼想要媳婦,將來我自會許你一個。"

等他能順利回到大宋國境,要什麼沒有?為自己的恩人找個美貌的妻自然不在話下了--當然,前提是他能避開遼國的諸多爪牙與隱藏在宋軍中的奸細。現在還是不要把話說得太滿才好,而且他在能完全複元好離開這個村子前必須得依賴他的幫助。

柳逸軒含糊其詞的說法讓戚大勇看到了極大的希望,渾然不知自己的告白已經被人委婉拒絕,只當他不好意思直接答應自己,所以才用將來這種含義不清的話帶過。

不過沒關係,只要他一直好好待他,總有一天會盼到他願意點頭的。傻笑著看柳逸軒淡然的容為,戚大勇暗自下了決心。

更何況,就算他們沒有成親,也有了夫妻之實了不是嗎?在那之前,他從來不知道男人與男人也可以做那種事,雖然有點可惜不能有孩子,但這樣的代價也心甘情願。

"那,我可不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江君"?"

能互稱名謂是親密關係的第一步,戚大勇極其小心地向又皺眉不知在沈思什麼的人提出,並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

遼軍既然已經布下人大肆搜查他的下落了,流落在外自然是多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險,可是要怎麼才能突破一路上的重重防守回到汴京呢?

腦子裏已經轉到思考應該怎麼設法回家的柳逸軒聽到有人問能不能叫自己將軍,自然是很順口地答應"好啊!",讓戚大勇又是一陣狂喜。

只是日後宋軍將士中有人聽到鐵血丹心、極具男兒氣概的"將軍"頭銜,被一個鄉下愣小子以一種充滿了柔情的聲音喚出來,會不會吐血三十升?

麻糬 2007-4-15 12:54 PM

第五章

長亭複短亭,何處是歸程?遠長的陽關古道通向天與地的盡頭,芳草淒淒的長亭外,柳逸軒停下了步子,看著還不棄不離跟在身後的戚大勇,暗下皺了皺眉。他從病好後又休養了半個月,自打精神複元、漸漸能控制自己...

長亭複短亭,何處是歸程?

遠長的陽關古道通向天與地的盡頭,芳草淒淒的長亭外,柳逸軒停下了步子,看著還不棄不離跟在身後的戚大勇,暗下皺了皺眉。

他從病好後又休養了半個月,自打精神複元、漸漸能控制自己的身體後,就一意打算走,只要不是在特別燥熱、或是心情特別動蕩的情況下,他有把握可以勉強控制住那種羞人的春藥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也已經習慣了不再動輒提起內力讓自己飽受冰符之苦。

一個月,如無意外,足夠讓他從賀蘭趕回汴京。

是以他去意已決,早幾天就與戚大勇說了自己的打算,那個人見他一臉堅決,知道勸說無效後,只好勉強同意了。

但,現在這算是什麼意思?

見他送了自己一站又一站,好象還有繼續送下去的打算。相同的,身後跟著那一群父老鄉親們也沒有停下他們送別的腳步。

他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在村裏這麼受歡迎,居然可以勞動到這麼多人出村來歡送他。

"你們回去吧,不用再送了。"

無可奈何,只好勞動嘴巴了。這些人都不知道送君千里終須別嗎?沒來由離別情緒鬧得他堵心。

柳逸軒斜睨緊跟在他身後的戚大勇,示意他帶頭停止鄉人們送別的腳步。

"是啊是啊,你們回去吧,不用再送了。"

奇怪的是,那個人竟然自動自覺地學他的腔,幾乎一字不改地把這話傳給後面扶老攜幼的村民。

"......"

不好的預感湧上柳逸軒的心頭,他的意思難道是......

"大狗,我這次出門可能要很久才回來,你的腳要注意防水喔,天冷的時候拿熱毛巾敷敷,下雨天別出門......王婆婆,我已經把給您配藥的藥方送給您孫子了,不會有事的,您多多保重......"

戚大勇好依依不捨地與所有送出村來的村民們一一話別,眼中泛濫著可疑的水光,叮囑這個叮嚀那個,一幅活脫脫的生離死別就在他的面前上演。

天殺的!他只說自己要走,又沒說要他跟著一起去,難怪從他說了要走後那個人就一直悶悶不樂地念叨著什麼"要離開了,真捨不得"。原來不是在捨不得他的離去,而是捨不得離開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柳逸軒氣得臉色發青,又不好當這麼多人的面發作,只好一把將那個還在話別的人扯到一邊,壓低了聲音問道:"喂,我只說我要走,沒說要帶你一起走,你幹嘛鬧得這麼驚天動地的讓大家都以為你要跟我走?"

不料這回換來的是戚大勇吃驚的面孔:"啊?可是我一直以為你跟我說的意思是叫我陪你一起走啊。"

"......"

該死的,到底又是哪里出了錯?

好吧,他承認他不應該因為他的突然表白而亂了分寸,從那以後非到必要不再跟他講話,萬不得已一定要說時儘量言簡意賅,可是他說:"我要走了,如果以後有機會一定會報答你"那句話,哪里有一點要他跟他走的意思?

當時見他十分之不舍,但也還是點了頭,心想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他們也相處了一個多月,多少有些感情。可是卻從來沒想過他因為自己會錯意的一句話,居然二話不說就為下了他生於斯長於斯的故鄉,依依不捨地告別鄉土跟他走!

這個男人!

柳逸軒無言問蒼天。

如果可能,他可不可以有點自己的主見,不要這麼以他為天,唯他的命是從?就算他的情意能讓他感動,可是那畢竟是個男人啊?

他一向以自己是冷面鐵心的大丈夫自豪,別說男子,就是與女子也無甚兒女私情,如無意外,他會聽從爹爹的意見,與京中的一個大家閨秀成親,然後相敬如"冰"至終老。可是為什麼這個男人會橫刺裏竄出來亂了他的心?

"我不用你陪我上京啦,這樣你也不用這麼傷心地離開你的家園。"

柳逸軒撈過他一邊耳朵繼續嘀嘀咕咕。

"可是......我已經賣了地做我們上京的盤纏,房子也租給大狗了......我跟著也好幫你拿行李,"看到柳逸軒似乎有不要他跟著的打算,戚大勇一陣心慌,也學著他一般低聲地附在他耳邊訴說著自己的擔心:"而且你屁股癢癢的毛病也還沒完全好,萬一......萬一......"

納了一下舌,戚大勇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雖然他沒答應成為他老婆,可是能夠在他病發時吃他豆腐是他的專利,他才不要跟別人分享!

這一點戚大勇很堅持。

"轟--"

被這個沒神經的男人在大庭廣為下提及他們的私密關係,柳逸軒幾乎沒羞得把全身所有的血液集中到了臉部。

羞惱地怒咬銀牙重重一腳把他的大腳丫子踩得扁扁的,不去看那個單腿抱膝在原地彈跳的人,柳逸軒轉頭沖出了長亭,率先向遠處進發。

"悍婦啊!"

"簡直要謀殺親夫!"

驚歎地看戚大勇抱著腿一跳一跳地追上去背影,直到兩人消失在路的盡頭,被剛剛一幕震懾到的村人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無不搖頭再一次歎息好人悲慘的命運。


#############


月亮仿佛鑲嵌在黑絲絨上的珍珠,瑩潤的光亮水泄般照進他們棲身之處的洞穴,鋪開了一地水銀。

堆放在洞穴中間的火堆裏柴火"嗶剝--"地響著,橘黃的火光跳動了一下,柳逸軒眉心微蹙地醒了過來。

睜開眼,習慣地向對面尋找一個高大的身影,不料這次卻落了個空。

他的衣服蓋在自己身上,可是那個人卻不見蹤為。

沒來由地一陣心慌,也許是習慣了有人陪伴的日子,睜開眼看不到他時有一種無所適從的空虛。

他雖然聰明地趁著大雪初降的時機好避開戰場悄然回京,可是卻沒想到過在荒天雪地這種惡劣的環境下,平常認為不算險途的道路竟然會讓人走得如此艱辛。

他即便是長年行軍打仗出征出外,可是單憑己身一人之力去對抗天力的時候卻從未遇到過,再加上他擅長的是運籌圍幄決戰千里之外,一般的生活細節小事悉數交由貼身的侍衛打理,獨自一人又沒了武功,在這深山裏連一日三餐都打理不了,還真少不了戚大勇的一路相攜。

可是今晚他卻悄然沒聲地從自己身邊離開了,是厭了這個不管他怎麼賠小心討好都擺出一張冷臉的男人為?

柳逸軒推開被覆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本待要賭氣不去理他倒頭再睡,可是躺了一會後,心裏那份擔心與焦慮卻沒有消失,反而卻時刻擔心著他是不是因為又在夜晚外出打食而遇到危險。

罷罷罷,在這深山老林裏,他的矜持做給誰看?

此刻,他是他的依賴,他也只能依賴著他,如在天底下最平常的,兩個人的共存。

氣懣不過,雖然心裏在著急,柳逸軒也還是只能從壞脾氣的呼喚中隱約透露他的關心。

"戚大勇,你死到哪里去了?再不出來我就要你好看!"

知道如果他在的話自是不敢離自己太遠,大將軍這一效仿河東吼獅的效果極其顯著。

不遠處立刻蹦出一個差點被白雪掩沒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向這邊跑來。

"他果然沒走......"

不知為什麼,柳逸軒為這一認知而松了一口氣,凶巴巴地吊起眼角看著那個全身都沾滿了雪花,手裏握著一把奇怪的草葉越跑越近的人。

麻糬 2007-4-15 12:55 PM

"那個......"

"笨蛋,就算月亮很亮也不用在晚上的時候出去,萬一看不清路掉下懸崖怎麼辦?被狼追都沒人可憐你!"

适才的擔心化成怒氣震天的低咆,柳逸軒也不等他說話,先劈頭蓋臉一頓好罵。

習慣了他行為方式的戚大勇只是嘿嘿傻笑著,等他怒氣發泄完了才繼續自己剛剛的辯解。

"我看到了這裏生長著一種芨草,拿這個編草鞋套在鞋子外面穿就不用怕下雪天路太滑了。"

獻寶似地把自己剛剛趁他睡覺時去採摘回來的草杆遞給他看,白天時因為柳逸軒腳下一個打滑而差點崴了腳的事實讓他擔心。

打量了幾眼穿得單薄又因擔心他而離開火堆走到洞口的人,戚大勇趕緊跑過去貢獻上自己的體溫,把他冰冷的手放進懷裏擁著他走回火邊,低聲下氣地哄他道:"你看,就算你擔心我也要記得多加一件衣服再出來,萬一凍著了怎麼辦?"

聽聽這話!

驍勇善戰的大將軍在他的眼裏竟然成了一個弱不禁風的弱質男人,柳逸軒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好氣還是好笑,嘴裏卻仍要逞兇:"呸,誰擔心你了,我覺得熱了出來吹吹風不行啊?"

"......"

聰明地不與那個不講理的人爭辯,戚大勇抖去了滿身的雪花,揀起地上的衣服把他包進懷裏。一邊伸手拿起自己今天找回來的草杆就著火邊編織起來,一邊安撫他困乏的神智。

"乖乖的,這樣你就不會怕我會偷偷離開了。"

那個高傲又倔強的人,明明是害怕他離開嘛。他還記得他生病的時候總是緊緊拉著他的手,剛剛一睜開眼睛沒看到他,一定害怕極了。

"你!"

老虎不發威,當他是病貓啊?這個男人簡直太過污辱他的勇氣。

柳逸軒不滿意於他那象安撫小貓小狗般以合適的節奏在自己背上輕拍的大手,眥出一口白牙,正待磨好利齒再轟他個頭暈腦脹之際,不遠處似乎有什麼聲音刺激了他的耳膜,雖然他功力使不出來,但耳目仍是要比一般人靈敏許多。

當下趕緊踢散了火堆把戚大勇拉進更深的洞穴裏找到一個隱蔽之處藏好身形,屏息靜氣等著從遠處向這邊掠來的不速之客。

"少主,我們已經打理好這裏了。"

先掠進來的是兩個下人打扮的遼人,他們快速地把方圓十米的山洞打掃乾淨,然後再升上火,鋪設下舒適的錦墊,這才向外躬請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主子。

"你們先退下,沒有我的傳召,不得踏入這山洞一步。"

慵懶而帶了些許柔媚的聲音,聽起來竟有些耳熟。

柳逸軒心中一稟,過人的記憶立刻憶起這把聲音的主人應為何人。

除了那個外表美如罌粟,內心卻毒如蛇蠍的遼國三王子,還有誰能將威嚴與柔媚結合得絲絲入扣?所謂冤家路窄也不是這樣窄法吧?

這麼冷的天,他好好的皇宮大院不住,巴巴兒跑到這來幹什麼?

柳逸軒雖然疑竇更深,可是卻絕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生怕他會發現自己。

從他這邊的方向偷眼斜睨,只見那個美麗又惡毒的耶律洪基一手托腮坐在火邊,臉上帶著沈思的神色,一手輕輕地摩挲著一塊白色的玉玦,眼角間蘊含著無限的柔情,說不出的輕密愛憐。

"難道這個人來這隱蔽的地方是來會情人的?"

柳逸軒心裏一驚,手下自然收緊握力,察覺到他的不安,戚大勇輕輕地反握住了他的手。

過了不多時,洞穴外又聽到嗤嗤衣袂帶風的輕響,顯然是還有人來這裏與他會合。
察覺到有陰影擋住了洞口的光亮時,耶律洪基頭也不回,但就著火光柳逸軒卻明顯地可以看到他臉上在這一瞬間露出喜不自勝的神色。這惡毒的人兒,竟然也會心有所屬?

"你來了?"

故做淡然地吐出與臉上神色極不相符的冷淡聲音,耶律洪基極快地將手中的玉玦收入懷裏。

"呵,好一個私會情郎的所在!我今天看見你悄悄兒出宮,就知道你一定有鬼了!"

來者身著遼國王族才能擁有的左襟鑲滾金邊的黑貂裘,陰榫的面容雖然輪廓分明,但烏雲密布。

聽到這個人的聲音顯然是吃了一驚,微一怔神後耶律洪基的臉上迅速換上了為為人所熟悉的那種微笑,柔媚中帶著幾分挑弄地轉過頭去,用一種帶了說不出媚然的聲音輕吒道:"原來是你,二哥。"

"哼,你眼中還有我這個二哥嗎?為了一個宋人蠻子,你居然敢違抗皇命不殺大宋的神武將軍,最後還讓他跑了。這種事我替你擔下來也沒什麼,可是你居然敢瞞著我想與他私會!?"

脾氣火爆的遼國二王子耶律洪峰壓抑不住的低吼,只震得洞壁微顫,戚大勇第一次見這種陣勢,不由得欣慰地想:幸好身邊的人兒雖然也凶,可是中氣沒有外面這個大男人那為足,不然今後他的耳朵一定是身上最早衰退的部分。

"喲,二哥,不要說得那為難聽嘛!你當我沒瞧見你跟著我出了宮來?所以我這才叫人準備下這裏......你不覺得,偶爾在野外偷情也別有一番風趣嗎?哥哥?"

耶律洪基不慌反笑,頎長的身形嬌慵地自杏黃的錦墊上鋪展開,一條長腿撩人地曲起,微露出他細膩的肌膚,尤其是最後那一聲打從鼻子裏哼出般嬌慵無力的哥哥,簡直要把人骨頭叫酥。

"你......"

映入眼是的一幅快讓人噴鼻血的活色生香圖,耳邊回蕩的是那個人比起任何淫聲蕩語更嫵媚的偃偃笑語,耶律洪峰縱然還有懷疑,但怒火已經消了一半。

"你還等什麼?哥哥,親親,過來呀!"

他這幾句話說得膩中帶澀,軟綿綿地,說不盡的噬骨銷魂,雖然聽在耳裏的人都知道這是男聲,但還是忍不住要被這媚惑的聲音迷惑。

這仿佛帶了一種奇特的淫邪吸引力的聲音聽地伏在後洞的柳逸軒與戚大勇的耳朵裏,都是忍不住心中一跳,對視一眼,面紅過耳。

"你......你先把衣服脫掉!"

雖然已經有八分願意相信他了,但耶律洪峰顯然是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人雖然沒什麼武功,但全身上下都是厲害的奇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著了他的道,雖然聲音裏帶了幾分按奈不住的顫抖,可是卻沒有完全失去理性直接撲上去。

"哥哥,你不安好心,要人家脫了衣服......"

耶律洪基眼珠亂轉,他這次出來的確是赴一場私會,本無傷人之意。

可是卻沒料想早一陣子為了推卸讓柳逸軒逃掉的罪責,勾搭到的那個比自己有更強後盾支援的二王子會在這個時候冒出來,打擾了他的好事。

他居然對自己迷戀如斯,此刻發現他背著他出來,竟然會如妒夫般跟了出來,遲早會惹下禍端。擔心著自己約來的人不知何時會出現,卻又想在這之前解決掉這個麻煩,枉自千靈百巧的耶律洪基急出了一身汗,一時半會還沒想處比較舒適的辦法,只好一邊依他所言把身上的裝束慢慢除下,一邊在腦子裏急速地想脫身之計。

"你只要脫光了,我就相信你!"

除去他一身稀奇古怪的毒物,這個人間尤物本身根本不值得害怕,耶律洪峰盯著那具漸漸裸露出的修長胴體,眼中噴射出邪欲的光芒。

"哥哥,我好冷......"

手指把玩著腰間的束帶,已經將上半身衣物盡數卸去的耶律洪基故意地將自己粉白的身子、在冷空氣中挺立起來的嫩紅乳尖嬌嬈地在那個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情欲的人面前展露著。

"你,快點全脫了......"

耶律洪峰的聲音已經帶了是男人都明白的嘶啞,可是卻仍是心有顧忌,不敢一撲而上。

"你好壞喔,哥哥!"

耶律洪基媚然地笑著,手一揚將他淡紫色的束帶丟入火堆中,帶起一陣輕揚的煙霧,本是高束在腰間的下衫徑直往地上墜去,微黃的火光閃爍在他細白如上好羊脂美玉的身軀上,說不出的動人與誘惑。

"妖精!"

看著自己朝思暮想的胴體風姿楚楚地展現在眼前,鼻端仿佛也嗅到一陣淡到近乎無味的幽香,耶律洪峰情欲勃然而起,直撲了過去,一手插入他厚實的烏髮裏把他的臉揪得仰起,一張嘴俯身向他突起的喉結上咬去,從精致的鎖骨輾轉吮吸到他楚楚可憐的胸前雙花,傾刻間就在他身上印下數個青紅的齒痕。

"好哥哥,輕點兒......"

耶律洪基好整以暇般地軟言央求著,纖長的手拉起錦墊的一角掩住自己的口鼻,微蹙著眉忍受他粗暴的愛撫與啃咬。

看到他這個動作,柳逸軒第一個反應就是煙裏有毒,趕緊一把掩住自己的口鼻的同時也伸手擋住了戚大勇的。

而戚大勇卻完全被洞外這仗勢懾住了。他只是個粗朴的鄉村漢子,幾時得見這樣活生生的春色圖?眼見得外面有一個妖嬈的美人在嬌喘吁吁地與男人做著自己也曾跟"柳江君"做過的事,心中一蕩,頭腦已經暈然。現下再加上心愛的人兒就在身邊,見他的手放到自己鼻下,不自覺地就伸出了舌頭輕輕地舔吻著那玉色的手心。

那紫色的迷煙含有輕微的催情效用,但嗅久了,就會讓人全身綿軟無力。

色令智暈的耶律洪峰卻沒有顧慮到這許多,猴急地架起耶律洪基的雙腿,正待向那個甘美之處一鼓作氣大肆攻掠,突然覺得手腳一軟,小腹中空空地提不起真氣。才驚覺不妙,煙氣彌漫中,那個又毒又美的人兒一雙泛著烏光的手已經扼住了他的脖子。

"你!"

明明武功比他高上數倍,但中了他的轂後全身軟軟地提不上勁,只好驚駭莫明地瞪視著他愈發甜美的笑容,嘶聲道:"為......為什麼?"

"下地獄再去問我吧!"

冷笑著手下加勁,不多時那個貪花戀色的二王子已經作了風流鬼。

耶律洪基皺了皺眉,把那具逐漸變得冰冷的身子推下自己的身軀,拍了拍手,正在四處尋回散落一地的衣物時,洞口已經輕輕掠入了一個悄然沒聲的人影。

靜諡的月光從他身後照落,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更襯出他的高潔,斜飛入鬢的雙眉間有一道深刻明顯的直線,雕刻出他的沈斂,剛毅的臉上一派嚴肅,殊無笑意。

冷然的眸打量著洞裏才剛剛發生的一幕殺人事件,剛來那人竟然不動聲色,只是靜靜地斜依在洞口,等著那個剛剛在舉手間就決定了一個人生死邪魅美人發現自己。

洞外月色澄明,柳逸軒被戚大勇不知輕重的舔吻弄得又羞又惱,且心跳如鼓,但又不敢有太大動作或是叫嚷出聲,猛一為頭間看到這個人時嚇了一跳,本來還在扭怩的身子頓時僵住了。

來人那挺拔的身形化成灰他也認得,不是那個剛正不阿、執法嚴明,以冷酷無情聞名天下的幽州郡守,他的親親大哥柳清雲是誰?

難道說那個邪美如罌粟的耶律三王子幽會的物件竟然是他?

麻糬 2007-4-15 12:56 PM

第六章

"你來了?"

遲了片刻後才看到來人,耶律洪基眼中的笑意在那一瞬間燦若煙火,但看到那個人明顯是因為他剛剛的舉動而不屑的眼神,那一份發自內心的欣喜又黯淡了下去,停下了手上的穿衣動作,就這樣半裸地走到他的面前。

"你私約我出來做什麼?你到底把我二弟弄到哪里去了?我打聽得他最後是落到你的手裏。"

面對一個妖嬈美人也面不改色,柳清雲低沈的話語一出口,剛剛氤氳在洞內暖洋洋的春意立刻消淡。

"小傑好嗎?很久沒見他了呢,應該又長高了?"

仿佛沒看到他的冷淡和不屑,耶律洪基咬了咬唇,問候起與自己有過數月相處的小知己來。

"你不配再提他。"

柳清雲聽到他當自己的面提起自己六歲的兒子,眼中的警惕之色一閃而過。

"你怕什麼?我會對他下毒?他比你可愛多了,我都有點想把他擄來自己養,看看以後是不是可以養出一個長得和你一模一樣,但是比你可親可愛一百倍的小娃娃。"

仿佛沒看到別人的冷臉,耶律洪基依然笑語偃偃。

"......"

發現這人臉皮之厚,無人能及,柳清雲索性不再答他。

"如果不是用你弟弟用藉口,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來見我?"

耶律洪基卻不理會他的冷淡,就算沒人答理自己,也一個人在自說自話。

"十年前我根本不該救你!"

看著那個見他不說話,乾脆把一張如花俏面湊到自己眼皮底下,用溫熱的呼吸引誘自己的人兒,柳清雲向後退了一步,冷聲道。

"誰叫你多事呢?"

耶律洪基本來一直在笑的臉在這一瞬間白了白,他最珍藏的記憶,是這個男人完全想抹殺掉的存在。

"說,你到底把逸軒藏到哪去了?"

眸色一冷,柳清雲不再理會他東拉西扯的閒談,只徑直地想逼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我殺了他!不單只是他,三年前你老婆也是我殺的,那個不要臉的女人我看了就不順眼,這樣的答案你滿意了嗎?"

"你......"

雖然明知他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可是聽到他提及妻子--自己心中永遠的隱痛時,柳清雲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終於還是變了。

一伸手扣住他纖細的頸,冷然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二弟的下落?"

"我已經說了,我殺了他!只要是你關心的人我統統都要殺掉,誰叫你好死不死,沒經過我同意就救了我?活在這世上也是白受累。"

感覺到扣在自己喉頭的手漸漸緊收,耶律洪基卻真的像是一心要把自己的命送在他手裏似的,既不掙扎也不逃命,只拿倔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這男人的臉。

"哼!"

拿這麼懶的人兒也沒辦法,聽到他口口聲聲說殺了自己的親人,雖然還有些許懷疑,但思及這個人的行為不是可以用常人的理性理解的,他真下此毒手也不無可能,驚怒交加下柳清雲的確有殺他以絕後患的決心。

"我的命是你給的,你拿回去......也好......"

被緊扼著喉頭的手箍到快透不過氣來,只覺得胸腔都因呼吸不到空氣而為生一種快要爆炸的悶痛,奇怪的是耶律洪基非但沒有瀕死人所應有的害怕,反而十分欣喜般地自嘴角牽出一絲極為甜美的微笑,襯著他憋得通紅的臉,顯得說不出的怪異。

"......"

從來沒見過大哥有這樣憤怒的神色,柳逸軒不安地張望著,猶豫著自己要不要在這時候出去。

眼中只有他一人外再無他人的戚大勇根本沒看外面又發生了什麼,見他沒有再躲自己後,漸漸地吻到了他的唇邊,見他半透明般的耳垂近在眼前,一時好玩就湊上唇去舔咬。

"啊!"

突然被他溫熱的唇襲上自己無比敏感的耳朵,柳逸軒腰部猛地一跳,發出了一聲輕叫。

那柳清雲是何等耳力,立時發現洞內還有人,一招裂石掌就把掩住他們身形的巨石劈得粉碎。

"二弟?"

眼見得石屑炸裂過後,從洞中現身的居然是自己遍尋不著的弟弟,柳清雲一愕之下,終於鬆開了緊扼住耶律洪基的手,搶著掠了過去查看自己弟弟的情形。

"咳咳......"

剛剛自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的耶律洪基委頓在地下劇烈地喘息著,胸口急劇地起伏--他真的險些喪生此地。

"你為什麼......?"

看到自己的弟弟安然無恙,柳清雲回頭怒斥那個險些害自己誤殺了他的耶律洪基。

"真可惜,只差一點點......"

萬般憐愛地撫摸著自己頸上被深深扼出來的指痕,耶律洪基廖寂地笑著,咬著牙把自己從地上撐了起來,輕聲問道:"如果這次我死在你手裏,你是不是,就能記得我一輩子?"

他得不到這男人,寧願設計讓他殺了自己,日後他知道是誤殺後,依他的性子,就算依舊無法對他為生情絮,但也勢必要內疚一輩子。

不管是愛還是恨,他要這男人永遠記得他!

"......"

柳清雲沈默著,竟然回過頭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剛開始聽到弟弟是落在他手裏時,第一個反應是放下了一半心,知道這個人雖然惡毒又狡詐,但逸軒的性命應該是可以保住的,頂多活罪難饒。

可是剛才卻在他的激怒下失去了理性,差點誤殺了人,愧疚之意在心頭翻湧著,扭過臉去冷然道:"你走吧!"

雖然在場的他與柳逸軒都知道,此人不除,他狠毒而又陰險的手段,對大宋而言,必是後患無窮,但是......

柳逸軒看著大哥纂緊的拳頭指節發白,多少有點明白為什麼大哥殺不了他的原因。

"你一定會後悔的!"

癡癡地凝視著柳清雲沒有絲毫動容的臉,戀棧的目光漸漸轉變為怨毒。丟下了這句話後,耶律洪基轉身自地上拾起外袍裹住自己已經凍得冰冷的身子,拔足沖出洞外,轉瞬間消失在皚皚雪原。


"......"

"......"

相對無言的柳家兄弟怔了好一會,柳清雲才注意到弟弟身後那個看上去一臉憨然的大個子男人,看情形他們還非常親密。不由得詫異自己一向不愛與人親近的弟弟居然一改常態,與一個男人手牽著手在山洞裏被他發現--而且到現在還沒放開--乾咳了一聲,詢問道:"二弟,你沒事就好!這位是?"

"那個......"

突然發現這個一向苛嚴的大哥竟然與遼國的三王子有這樣一個秘密,柳逸軒心裏的震憾不比大哥少,一時間怔了神,納納地說不出話。

只有終於弄明白了他們之間是兄弟關係的戚大勇非常高興,一心想給自己未來大舅子留一個好印象,趕緊殷情地跟"大哥"打招呼,隨即被終於醒悟過來的柳逸軒狠狠一瞪。頓時屁也不敢放一個地縮到一邊去了。

"大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知為什麼,大哥探究的目光令他心慌,頓時想起現在已經不再是他們兩人單獨共處雪原的日子了,在有人群的世界裏,被自己為卻的矜持與理智又重回腦間。柳逸軒輕輕掙開那雙乾燥而溫暖的大手,恢復自己一向的冷靜與鎮定。

"你的武功......?"

從他走路的身形間就可以看出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弟弟步伐虛浮,柳清雲大概猜得到落到耶律洪基手裏的弟弟發生了什麼事。

看到沒了內力的弟弟在這火力漸弱的洞內被冷得臉色發青,擺一擺手制止了他的解說,淡淡地道:"這裏已經接近順義縣邊界,我在那裏有一個落腳處,到那邊再說吧!"


※ ※ ※ ※ ※

麻糬 2007-4-15 12:56 PM

明月。

月照西樓。

同是一輪明月。照在空寂無人的雪原中清光四射,明明白白,月與人似毫無隔閡,伸手可摘。

可是在城中,經過了層層屋檐的過濾,月空高遠,透過樹影折射下來的月光似乎也迷茫了,朦朦朧朧,欲說還休。

被"柳江君"那個冷漠而又客氣的大哥請回他的居所後,換了一身衣服出來的柳逸軒看得戚大勇幾乎沒直了眼。

白衣輕裘,外翻的皮毛斜襯在領口,寶藍色的綬帶束在腰間,神氣又漂亮,與他周身不自覺地流轉出的貴氣相彰得益,想起自己讓他穿過的那件臃腫又鄉氣的藍花大布襖,戚大勇有些羞愧。雖然在心裏可惜著自己辛苦為他做的新衣只穿了兩個多月就被為棄了,但看起來好象是這些皮毛的衣服比較保暖,識趣地不再問他衣服的下落。

"這位......戚公子,我有些話要跟我二弟說,能不能麻煩您先到隔壁歇息?如果需要酒水點心,請隨意使喚這裏的下人送上就是。"

推門而入的柳清雲看到弟弟已經收拾妥當,轉頭客氣地跟還傻傻愣在一邊的戚大勇招呼著。二弟失蹤了那為久,他要與他商談的事除了家事外還有國事天下事,自是不宜讓一個外人留在此地。

"啊?啊,喔......"

眼睛還戀戀不捨地看著換了衣服出來後就眉頭緊鎖的"柳江君",顯然是希望他會出聲留一下自己,但看到他微微為了為下頦,示意自己聽他哥哥的話自行出去後,戚大勇悶悶不樂地推門而出,想了想後蹩到廚房,打算給在雪原裏行走了好幾天,這期間都沒辦法吃到好東西的"柳江君"大顯身手做一頓好吃的。

廚房的下人們只知道這位鄉氣的公子是二少爺的上賓,雖然個個心裏怪異他一個大男人居然自動自發地下到廚間來了,但誰也不敢攔他,廚娘指點給他各類調料所在的位置後便敬然退出,任他在廚房裏隨意使用器具與菜蔬。從來沒見過全牛全豬全羊的戚大勇先是被那太過豐盛的品種嚇了一跳,隨即燃起了熊熊信心,擄起袖子燒火切菜,在自己熟悉的領域中大顯身手。



"二弟,你離開的這陣子宋軍營裏群龍無首,臨危上任的副將呂日元中了遼人伏軍之計,大敗回朝,賀蘭三郡再度失守。宋軍只剩五萬人死守祁連山天險,但只要春暖雪融,這一要隘被人攻下不過遲早的事。"

知道自己這個弟弟最關心的是戰事,留在屋內的柳清雲呷了一口清茶,第一句話點明失去他後的戰局不容樂觀。

"......有沒有查明當初是誰在我背後放的冷箭?"

他不願相信自己安全信賴、幾乎視同手足的十二騎近身待衛中出現了遼人的奸細。可是不管怎麼樣,那天都只有他們才有機會對自己下手。

"沒有。"

"......"

"你失蹤後我曾到過軍營,對他們一個一個地進行盤查,可是......完全沒有破綻。"

柳清雲苦笑,他實在不能小看了耶律洪基的計劃和手段。想起那個美麗又惡毒的人兒,心中一悸。

"那天跟著我一起巡查的劉雲和李朝......他們是怎麼說的?"

那天自己一直和他們兩人在一起,從他摔下去的時候最後看到兩個人的位置,都不可能是那枝冷箭的施放者,但他們至少也應有看到到底是誰在背後暗算他。

"他們說你一摔下去當是先找辦法看能不能下去救你,回過頭來再找暗算者時,林中的空地只留下一張木弓......弓是鄧自海十天前被人偷走的。而當時在那個樹林迷宮中,除了鄧自海他們那一隊已經走到北方二十餘裏的地方外,其他人其實當時與你們的實際距離都不超過十米,只是互相看不到彼此而已。"

做這件事的人佈置極為周密,讓他們在互相猜疑中,幾乎每個人都有可能受到懷疑。如果真的將這十二人全當奸細拿下,宋軍勢必軍心大亂--因為如果最得將軍信賴的人全部都是叛亂者,軍營中還有什麼人可信呢?

"等我治好傷後,我想重回大營去。"

百萬雄軍他尚且不畏懼,怎能被區區幾個奸細嚇倒?

待得他重回軍營,一定會小心提防。而那個奸細有了主攻的目標後必定會再次下手,到時候不怕捉不住他的破綻!

考慮好了今後的打算,想到自己不久後將再馳騁沙場,柳逸軒豪情頓起。

"你這一去就二個多月悄沒聲息,你的武功,到底怎樣了?還有那位戚大勇,到底是怎麼回事?"

把軍情與目前的戰略形勢都與他分析清楚,柳清雲自然地關心起這個失蹤數月的二弟的近況來了。

依他所熟知那耶律洪基的手段,恐怕不會讓自己弟弟輕鬆好過。

"我......三弟是不是還是京裏?我中了耶律洪基的奇藥......可能得麻煩他想辦法給我找解方。"

提及自己身中那淫邪的藥物,柳逸軒想起自己因為熬不過藥力所做過的事情,不由得臉上一紅,但還是把他中了冰符及媚藥的事向大哥和盤托出。

提及戚大勇時,含混地說因為自己中了迷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