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4-22 12:47 AM
紫色娃娃
[BL.H] 琉璃眼天使 by 香品紫狐 來源:foxy【完】
前言:這是我的處女作《琉璃眼惡魔》的續篇,沒看過的親可能看不懂∼∼只好麻煩大家先去看看前集啦∼
第一章
「老爺,您回來啦。」
「嗯。少爺呢?」
韓冠禮一邊把皮包外套交給傭人,一邊問道。
「少爺在小少爺房裡。」中年女傭人必恭必敬地回答。
「哦……」韓冠禮正徑直走去,忽然,他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問:
「夫人呢?」
「夫人約了黃太太,去她家打麻將了。她說今天會在外面吃晚飯。」
「好的,謝謝你,你可以去做事了。」
「是的,老爺。」
韓冠禮走到二樓的一扇粉黃色木門前,門半掩著,細細的說話聲從房內傳出……
「這個是什麼?」首先聽到少年清脆悅耳的聲音。
「嗯咿?鴨鴨!」從口音聽來,是位剛剛學會講話的小嬰兒甜膩的嗓音。
「對了,那這個呢?」
「噢!球球!」小寶貝聲音裡透露著興奮。
「是什麼球?」
「嗯……」
「上次諾謙跟哥哥在廣場玩過的,還記得嗎?」少年耐心引導。
「球球……?」
「是球,不過是用腳踢的,叫什麼球?」
「腳球!」
「哈哈……」
小寶貝天真的答案使哥哥當場忍俊不禁。
「喏?」小寶貝歪著腦袋瞧著自己笑趴在地毯上的哥哥。
寬廣的嬰兒房,牆壁貼著粉色花紋的牆紙。裡面的擺設很少,只有一張嬰兒床,剩下的就是牆邊以塑料圍欄分割出的玩具角,裡面放滿各式各樣的玩具。
底上鋪著柔軟的絲製地毯,此時,諾林正與他還不滿三週歲的弟弟一起趴在地毯中央,他們前面放著一本專供幼兒識字用的彩色畫冊。
諾林每天放學回家,都會抽時間配弟弟認一些字,學一些新詞彙。兩兄弟感情好不親熱。
諾林終於止住了笑,繼續教導:
「諾謙記住了,這個叫足球,足球。」。
「足球?」
「對了,諾謙最聰明了。」哥哥獎勵地拍拍寶貝的腦袋。
「嘻……」小寶貝被哥哥稱讚,也露出缺了幾個門牙的燦爛笑容。
感覺到背後的視線,諾林緩緩轉頭。
「冠……爹地,你回來了?」
韓冠禮依在門邊,溫柔地笑著注視自己的兩個心肝寶貝。
他邁開步走過去。
諾林起身,順便抱起胖都都的小諾謙,把他的小身子轉向韓冠禮。
「諾謙,爹地回來咯。」
韓冠禮邊說邊彎腰抱起小兒子。
「爹地。」諾謙胖胖的小手摸上父親高挺的鼻樑,發出咯咯的笑聲。
諾林也湊過去。
韓冠禮抱穩諾謙後,欺近諾林,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我回來了。」
他說。
諾林笑著把臉靠在他肩膀上。
「我看到啦。」
「唔咿!」小寶貝忽然抗議地揮動著小手,小嘴嚷著:「要親親!」
韓冠禮跟諾林先是一愣,然後笑了開來。
「諾謙也想爹地親親嗎?」韓冠禮義不容辭地嘟嘴過去。
「唔!」誰知小寶貝不領情地推擠著父親靠過來的俊臉,然後轉身對著哥哥。
「哥哥親親。」
「諾謙……」韓冠禮當即誇張地哭喪著臉。
諾林抱過弟弟,往他嫩嫩的臉頰一吻。
「你輸了。」他往韓冠禮得意一笑。
韓冠禮裝出受傷的臉,摟著兩人道:
「諾謙不要爹地了?」
「唔?」諾謙肉乎乎的手掌安慰似的拍著父親的頭頂。
三父子笑成一團。
「老爺,少爺,可以開飯了。」女傭來到門外報告。
「好的,四姐。你先帶小少爺去洗手。」
韓冠禮讓諾林把小諾謙交給四姐,看到他們下了樓梯,隨即閃入房內反手關上木門,迫不及待地抱住諾林。
諾林一改在弟弟前的溫和有禮,立即踮起腳,主動獻上紅唇。
「嗯……」
兩人熱情吮吻,諾林緊緊摟上韓冠禮的肩背,他則忘情地撫摩著諾林柔順的髮絲,有力的臂膀環著他纖細的腰枝。
兩人不斷轉換著角度親吻著,韓冠禮激烈地吸吮諾林口中的蜜液,伸出舌頭與他糾纏。
感受到兩人緊貼的下體升起情慾的溫度,諾林終於捧著他的臉,把彼此的距離拉開一點。
「呼……呼……先停一下……」諾林目光迷離,伸出小舌輕輕舔掉唇上兩人混合的唾液,那情景性感而撩人,惹得韓冠禮再次難耐地壓上他柔嫩的唇瓣。
「嗯……嗯……」緊密相含的唇間逸出諾林的嬌吟聲。
好不容易,才結束這個令人面紅耳赤的熱吻。
韓冠禮擁他入懷。
「我好想你……」他以臉頰摩挲著諾林的頭髮。
「才一天而已。」諾林依在他胸前輕笑。
「一天了……我整整一天都沒親過你了……你不想我嗎?」
「想呀……那你以後不許去外地出差了。」他調皮地隔著襯衫戳了戳韓冠禮挺立的乳尖,引起他一陣底喘。
「我以後盡量少去不就好了?」韓冠禮握起他不安分的手,往手心印上一吻,邀約道:
「今晚……我們去看歌劇,好嗎?」
「嗯?」諾林仰頭。
「我有兩張贈券……」他順勢俯下臉,親暱地以鼻尖摩擦諾林的額頭。
諾林低笑,他知道兩人單獨出去不可能只是為了看一場歌劇。
「……你不累嗎?」他瞄向韓冠禮的胯下……意有所指。
倒是韓冠禮一陣臉紅,他清了清喉嚨,支吾說道:
「不……不累啊……還是……你不想去?」
諾林拉下他的頭,吻著他冒出些微鬍渣,有點扎人的下巴。
「絕對奉陪喲……」
他回答。
燈光聚攏的舞台上,身穿鮮艷古裝服飾的女演員唱著嘹亮的歌曲,今天上演的劇目是由威尼斯作家卡羅•葛齊編著的《圖蘭朵》,講述一位冷艷公主與亡國王子的偉大愛情故事。
貴賓席上的韓諾林,細心聆聽著圖蘭朵公主的謎語:
「一個七彩的幻影在黑暗裡飛翔,
它在幽暗的人群上,
展開翅膀高飛,
全世界在呼喚它,
全世界在懇求它,
日落時幻影消失,
在每個人心中重生,
每個晚上重生。」
他知道謎底是——「希望」。希望,真的能在每個晚上重生嗎?對於他來說,每晚入眠之前,他想到的只有「絕望」……他不知道自己的希望何時才能降臨。
「像火焰在燃點,
但又不是光,
有時很瘋狂,
它是熱量、力量、激情,
不動時令它減弱,
如果你放棄或死,它變得冰冷,
但夢想著征服,它便燃燒,
聽到聲音時便驚恐,
像落下的太陽光線!」
一篇篇樂章帶動著劇情的發展,王子的身份被識破了,公主也投入了王子的懷抱,她說:
「父親,我已知道了這個年輕人的名字,他的名字叫作愛。」
故事落幕了,觀眾紛紛起立鼓掌,祝福他們的愛情。
諾林癱坐在椅子上,他被淹沒在人群裡,茫然地注視著頭頂上的巨型水晶燈。
什麼叫「愛」?他不知道……他愛過誰了?他不知道……
表演結束,人流往四面八方散去,而韓諾林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位子上。
「諾林?」韓冠禮溫柔地將他拉起來。
諾林對上他擔憂的眼眸,他撇開心裡的傷感,恢復以往的俏皮,他輕笑:
「我沒事,走吧。」
韓冠禮牽著他的手,走出劇院大門。
「要上哪裡去?」韓冠禮問。
諾林望著黑綢般的夜色,他沒有在黑夜中看到希望……,
車子載著他來到一家星級酒店,韓冠禮早已定下豪華套房。諾林一直保持沉默,進到房間之後,他筆直走到鋪上酒紅色床單的大床上,轉過身,動作馴熟地脫掉衣服。
「諾林……」望著呈現在眼前的白皙軀體,韓冠禮喉嚨發乾,「先等一下……」
「還等什麼?」諾林揶揄地笑著,來這個地方是要幹什麼他們心知肚明。
扯掉身上最後一件遮蔽物,他躺在床上,擺出撩人的姿勢,輕輕勾手:
「過來。」
韓冠禮像被催眠一般,失魂地走過去。諾林拉下他的頭就是一陣濃烈的深吻,韓冠禮邊吸吮他舔膩的舌頭,邊拉扯身上的衣物。
裸呈的兩人糾纏在一起摩擦、律動。
諾林意識模糊,耳朵裡彷彿還鳴唱著圖蘭朵的歌聲——
「它是熱量、力量、激情,
不動時令它減弱,
如果你放棄或死,它變得冰冷,
但夢想著征服,它便燃燒……」
那是血液,只有跟這個人赤裸相擁的時刻,他才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
諾林張開雪白的腿,環夾上男人的腰。韓冠禮抓起自己高熱的凶器,對準他的私處一捅而進……
「啊……」諾林咬牙忍耐著一開始的痛楚,直到巨大的物體整根沒入他的體內。
撲通……撲通……
脈搏聲是那麼地清晰。
身體如此地貼近,彷彿連彼此的血液也交融了一般。
「快點……快點動……」諾林使勁絞著身體裡的硬物,扭擺著臀部要求。
韓冠禮喘息著,抓著他的腰瘋狂地衝刺起來。韓諾林感受著碩大的物體在他緊窒的肉洞快速進出,他不斷搖擺著腰,挺起臀配合他,任由一波波快感將他吞噬。
他不知道希望,他不知道愛……他只要眼前的男人一隻留在他身邊,一直留在他體內……
醒來的時候,身上的汗水已經乾涸,房間被一片柔和的黃色籠罩著。
「你醒了?」韓冠禮磁性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諾林不語,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還要回去嗎?」韓冠禮溫柔地順著他的發。
諾林抓過對方擱在床頭的精工表看——十一點了,蔡安葶怕是已經在家,再不回去難免她起疑。
「回去吧。」他爬起來,正要下床,韓冠禮突然將他扯回懷裡。諾林困惑地抬頭,看到他一臉掙扎的表態。
「冠禮?」
「我們搬出去好不好……?」韓冠禮低啞地問。
諾林眉頭一揚,抿著唇不語。
韓冠禮寶貝地捧著他的臉輕吻。
「我不想再這麼偷偷摸摸……我們搬出去吧……」
「搬出去,諾謙跟媽咪怎麼辦?」
韓冠禮正色地望著他的眼睛。
「我要跟她離婚。」
「不行。」諾林一如既往地否決。
「為什麼?」
為什麼?諾林也不清楚,他當初之所以勾引韓冠禮就是為了報復蔡安葶,他等的不就是對方被拋棄的這一天嗎?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對母親的恨意也隨之消失怠盡。
看著蔡安葶一天天衰老、美貌不再的面容,看著她得不到丈夫的重視而通過夜夜笙歌來逃避現實,她已經是一個那麼可憐的女人了……他真的還需要恨她嗎?他真的還需要報復她嗎?
再且,她是他的親生母親,是她賦予了他生命。儘管她是那麼地不盡職,可他還不是健康地活到現在了?
回首過去,那些痛傷顯得多麼微不足道。況且,她還為眼前的男人生了一個孩子……
諾林靜靜地注視著韓冠禮,彷彿透過他看到那張相似的稚氣笑臉。
離婚傷害的是一整個家庭,他啟能為了自己幼稚的報復而剝奪弟弟的幸福?諾謙只是一個三歲的孩子……他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
韓冠禮看著諾林臉上陰晴不定,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他。
「諾林!」他迫切地擁他入懷,將他從迷思中拉扯出來,焦急地問道:「你在想什麼?」
「為了諾謙,你不能離婚……」這是諾林沉思過後的唯一答覆。
「……」韓冠禮無言以對。
諾林輕輕將他推開,逕自走進浴室。韓冠禮木然地坐在床上,不能回神。
從沐浴、穿衣、結帳、離開酒店大堂,兩人都沒有交談,他們各懷心事,韓諾林在愛情跟親情之間搖擺,韓冠禮則焦慮地揣測著愛人的想法。
心事讓他們失去戒備,當兩人步入酒店的停車場時,竟全然不覺閃爍在週遭的一點微弱閃光以及照相機快門的聲響。
隱藏在停車場角落的一駕箱型車裡,調焦照相機的鏡頭正對準心不在焉的韓冠以及低垂著頭的諾林。
韓冠禮的銀白色座駕呼嘯而去,鬼祟的箱型車也默無聲息地離開停車場。
回到韓家,蔡安葶面帶異色地立於客廳之中,率先進門的韓冠禮微微一愣。
「回來啦?」蔡安葶問,臉色稍帶陰騭。
「嗯……」韓冠禮漫不經心地放下鑰匙,換上拖鞋。
「歌劇好看嗎?」蔡安葶今年難得對他們的行程感興趣。
「還好。」韓冠禮答得隨意。
韓諾林依舊跟她無話可說,他說了聲「我先睡了」,筆直越過韓冠禮跟蔡安葶,上二樓去。
蔡安葶不善地斜眼盯著他的背影,再把目光放回韓冠禮身上,她陰沉地開口:
「你們是上哪去了?歌劇有演到這麼晚嗎?」,
韓冠禮不禁心虛地震了下。
「後來我跟諾林去吃飯,所以晚了點。」他說著言不由衷的謊話,心底再度為了自己跟諾林的「地下情」泛起無力感,什麼時候他才能光明正大地跟自己真心愛的人在一起……
「哦……是嗎?」蔡安葶對他的說辭明顯不信任,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轉身上房了。
韓冠禮孤獨地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望著空無一人的樓梯口。
面對蔡安葶,韓冠禮是愧疚的,雖然他也掌握了一些對方的不軌行徑——然而,畢竟是他先背叛了兩人的感情。
要他對諾林放手是絕對不可能的,他跟蔡安葶的關係已經無法修補。他知道,再這樣拖延下去對三個人都不好。他已經走上了不歸路,他已經不能回頭。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傷害減到最低,在大家撕破臉之前採取一個最妥善的方法解決目前的困境。
長痛不如短痛,他必須果斷一點,跟蔡安葶提出離婚。可是諾林的反對讓他猶豫,他無法在愛人不支持的情況下做這個決定。
[[i] 本帖最後由 憐妡 於 2007-4-22 12:35 PM 編輯 [/i]]
2007-4-22 12:48 AM
紫色娃娃
為什麼諾林不許他離婚?難道他想一輩子都做他見不得光的戀人嗎?難道他不想跟自己廝守終生嗎?諾林對他們的感情,到底是抱著一個什麼想法?
諾林說「為了諾謙,你不能離婚……」
難道他是因為擔心諾謙日後的生活?韓冠禮的想法是,他跟蔡安葶離婚,把諾謙跟諾林(諾林還不滿十八週歲)的撫養權都爭取回來,然後三個人重新組織家庭。當然,他不會虧待蔡安葶的,就算對方開口要他一半的身家,他也願意給。他會在物質上盡自己的所能來補償她,只要她成全他跟諾林……
不知道諾林會不會贊成他的做法……還是說,這樣的構想根本是不切實際的?韓冠禮也不禁懷疑自己了。
他長歎一聲,終於抬起腳步,回到那個自己早就不留戀的主人房裡。
第二章
課間休息,教室裡人聲鼎沸,打鬧聲始起彼落。
韓諾林對四周的噪音置若罔聞,獨自看著手上的志願表發呆。快要填報高考志願了,他煩惱著要報考哪家大學。
是要選擇外地的大學還是就近的大學?要是徵詢韓冠禮的意見,對方一定會要求他申報本地大學。可是,他潛意識裡還是想要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唸書……
放學後,韓諾林如常在校門口外看到韓冠禮的座駕。上車後,諾林敏銳地發現韓冠禮笑得比以往更甜蜜。
「怎麼了?」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韓冠禮在他粉嫩的臉頰上親一口。
諾林勉強地笑了笑,不再追問下去。
車子穿越繁華的市區,來到綠樹成蔭的郊外。這裡是新開發的別墅區,很多富人都在此購買住宅。
韓冠禮駕車停在一幢綠瓦白牆的三層別墅前,韓諾林看著未經修葺的庭院跟堆放在屋外的建築材料,心裡已猜到幾分。
果然,下車後,韓冠禮拉著他進入屋內。客廳空蕩蕩地,瓷磚還沒有鑲嵌上去,但從天花的木材跟屋內的規劃來看,這別墅必定價值不匪。
「這是什麼?」韓諾林明知故問。
韓冠禮摟著他的腰,讓他上半身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這是我們的『家』,我們跟諾謙三個人的家。」輕描淡寫的語氣中帶著無比堅定的信念。
韓諾林激動地盯著他——他是認真的?
韓冠禮執起他的手親吻,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
「你答應嗎?」他問。
「答應什麼……?」諾林的聲音有一絲顫抖。
「我們三個人,共組一個家庭。」
「你……」諾林想問「你在開玩笑嗎?」,但對方的眼神清楚地告訴他——這絕不是玩笑!他是真心的!他要跟他共組家庭!
「那……你打算怎樣?」他低問,對韓冠禮的計劃還是不確定。
「我要跟你媽咪離婚,我們跟諾謙,三個人搬出來。」
諾林想起自己可憐的母親,她要被自己最親密的三個男人遺棄了……但是,如果她不被遺棄,那將被拋棄的就是自己!
他也想得到韓冠禮跟諾謙啊!
是要犧牲自己,還是犧牲母親?
心中的天平開始失衡,一邊是道德,一邊是私心。他應該退出這段違反倫常的愛情,還是妄顧母親的感受親手毀掉一個家庭?
韓諾林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後悔過。
為什麼自己當初會那麼幼稚那麼衝動?他不該對韓冠禮動情!更不該勾引對方真心愛上自己!
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韓冠禮已經被他迷住了,他甘願為自己豁出一切,自己此時啟能說抽身?
退出是對韓冠禮的殘忍,不退出是對蔡安葶的殘忍。
諾林逃避地埋進韓冠禮的懷裡。
他不想失去他……他只想獨佔這個懷抱……
「諾林……答應我……」韓冠禮的聲音溫柔得像羽毛拂過他的耳際,諾林耳朵一酸,整個人癱倒在他身上。韓冠禮暖烘烘的懷抱包圍著他,彼此擂動的心跳聲彷彿交換著無聲的誓言。在這樣的懷抱裡,他什麼也不想考慮了!
韓冠禮捧起他的臉,諾林的眼神無助而迷茫,像一個迷失方向的孩子。
「吻我……」諾林顫聲道,韓冠禮的嘴唇按耐不住地壓上去,諾林使出全身力氣擁抱他,舌頭激烈地回應著。
韓冠禮條件反射地將他攔腰抱起,快步走上二樓。
諾林分不清東南西北,任由他把自己抱到一個寬敞的房間裡。這裡也是空無一物,地板中央只有一張乾淨的地毯。
慾望不可擬制地衝向某處,兩人再也顧不上身在何處,他們倒在地毯上,衝動地拉扯對方身上的衣物。諾林身上的校服首先被甩到地上,韓冠禮的西裝外套也隨之落下。
韓諾林心急地扯掉韓冠禮腰上的皮帶,一把拉開他的拉練,直接探入對方的內褲底下抓住那高溫堅硬的物體。
「哦……」韓冠禮底喘著握住他的手,兩人壓著那硬物摩擦起來。感覺到手心裡的生物逐漸膨脹發熱,幻想著它每次進入自己體內的觸感,諾林的跨下也迅猛地腫脹起來。
他難耐地扭著腰,急於掙脫身上的束縛。韓冠禮跟他心有靈犀一般,隨即騰出一手剝掉他的褲子。
諾林仰臥在地毯上,小嘴邀約著:
「上來……」
韓冠禮合作地跨到他身上,諾林握著他的慾望,好不忸怩地含進嘴裡,一吞一吐地動作起來。看著自己的性器在愛人紅艷的嘴唇間進出,韓冠禮的慾火更加高漲,被含著的硬邦又再漲大一圈。
韓諾林熟練地吸舔著嘴裡的美味物體,一手不時抓著對方底下的兩顆肉球揉捏起來,另一手也同時刺激著自己底下的火熱。
「不行……要出來了……」韓冠禮惟恐自己過早宣洩而敗了愛人的興致,只好忍著勃發的慾望將男根從諾林柔軟濕潤的口腔拔出來。
不等他開口,韓諾林已經將他推倒,翻身跨坐到他的下半身上。他的小穴貼著對方的球兒摩擦幾下,接著雙手扶起韓冠禮的凶器,對準自己的入口。
韓冠禮按著他的腰,往下使勁一壓,自己同時往上頂!
噗滋……
硬物一舉插入。
「啊……」韓諾林臉上儘是滿足的神情。
這種被填滿的感覺太棒了……
他擺動著臀部,力求把硬物整根吸住。他的動作引起肌肉的收縮,韓冠禮的性器被裹得更緊了。他再也沒有耐性地掐住諾林的小臀,奮力捅了起來。
諾林在他身上一顛一顛地盡情扭擺,情潮從火燒的下體蔓延至全身,胸前的小果實跟跨間的慾望都硬得發疼。
他一邊騎在對方身上搖晃,一邊搓揉著自己挺立的雙珠,小嘴還不忘渴求著:
「冠禮……摸我……摸我下面……」
韓冠禮聞言,單手托著他的臀,另一手則握著他的性器套弄起來。
全身的敏感點都受到刺激,諾林覺得自己舒服得快融掉了……
而深埋在他體內的韓冠禮也是欲仙欲死,兩人失去理性,像野獸般瘋狂晃動著。
紫紅色的肉柱粗暴地攪弄著嫩紅的穴口,小穴也甘之如飴地把它裹緊,終於,幾道白濁的液體噴濺而出。
諾林瀉在對方腹部上的同時,也縮起貪婪的後穴,把韓冠禮的慾望種子一滴不剩地兜在體內。
他們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氣息稍微平復了一點,韓冠禮伸手抹起小腹上已冷卻的液體,把沾滿愛液的手指有滋有味地含入嘴裡。諾林被他淫靡的舉動惹得再次慾火高漲,他彎身咬住他的乳尖,再度扭著臀夾緊他的男根。
已經釋放過一次的物體在摩擦下再次抬頭,諾林滿意地束著底下的硬物,小穴上下套弄著。韓冠禮低吼一聲,猛地翻身把他壓在底下,進行下一波衝刺……
「嗚哇——嗚——嗚——」
才剛下車,屋內穿來幼兒的尖銳哭聲直轟進韓諾林的耳膜。諾林忍著腰部的鈍痛,快步走進去。
「諾謙?」諾林來不及換鞋子,直奔進客廳。
「嗚、嗚、嗚……」小諾謙淚涕縱橫,伸著胖乎乎的小手搖搖晃晃地向哥哥走去。
諾林一把將他抱起,抽出紙巾給他擦臉。諾謙被哥哥抱在懷裡,馬上止住哭聲,只剩低微的抽噎。
韓冠禮尾隨而至,質問一旁手足無措的小保姆:
「他怎麼了?」
「先生,小謙一直喊著要找哥哥,我不讓,他就哭了……」小保姆無奈地回答。
「好了。」韓冠禮揮揮手,「你先下去吧。」
「哦……」
諾林抱著弟弟安撫:
「諾謙,你是男孩子,要堅強一點哦。」
「嗯嗚……」諾謙似乎聽懂了,眼紅紅地把眼淚嚥回肚子裡。
諾林彎身,正要把他放到地上,諾謙的小手卻使勁揪著哥哥的衣服不放,沙啞地嚷著:
「要抱抱!」
韓冠禮體貼諾林的身子,主動向諾謙伸出手:
「小謙,讓爹地抱好嗎?」
「不要!」諾謙不賞臉地將小臉蛋窩進哥哥懷中。
「小謙,哥哥很累了,讓爹地抱……」韓冠禮正待解釋,一道女聲忽然插進:
「幹嘛去了?累什麼?」
三人同時抬頭——身披輕薄睡衣的蔡安葶依在樓梯口,不知在那站多久了。
「你在家裡?」韓冠禮大吃一驚。
「我不能在家裡嗎?」蔡安葶打了個哈欠,姿態庸懶地走下來。
韓諾林的臉色暗下去。
「你明明在家,還讓諾謙哭了這麼久?」
蔡安葶橫他一眼,不負責任地說:
「我睡覺時戴了耳塞,聽不到。」
這是身為母親該說的話嗎?!
諾林忍著火氣,不吭聲。可蔡安葶不放過他:
「你還沒說你們幹什麼去了。」
諾林冷哼:
「你管不著。」
「你……」蔡安葶狠狠地瞪他,諾林逕自抱著諾謙上樓。蔡安葶忽然攔住他,伸出雙手要求:
「把我兒子還我!」
諾林一愣,蔡安葶已經將諾謙搶了過來。
「哥哥……」諾謙不依地掙扎,諾林剛想把他搶回來,卻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對方是諾謙的母親,自己沒有阻止她抱兒子的權力。
諾謙得不到哥哥的回應,又開始低聲嗚咽,蔡安葶低吼一聲「住口!」,隨即抱著他氣虎虎地衝上二樓。
諾林跟韓冠禮面面相覷,前者一抿唇,也旋身離開了。
他心神不寧地回到房間,一頭栽在枕頭上。諾謙的哭聲隔著厚厚的牆壁傳來,諾林知道自己那個沒耐性的母親只會讓弟弟越哭越凶。
可他又有什麼立場去干涉?他捏著拳頭,強迫自己不去理會。
諾林再度陷入了迷茫,韓冠禮的構想真的可行嗎?諾謙需要的真的是那種不正常的家庭環境嗎?
諾謙現在才三歲,他的人生才剛開始。當他一天天長大,走進校園、走進社會……到時候,他當真可以接受他跟韓冠禮的關係——自己的哥哥跟父親竟是情人!就算諾謙不在意,可還有外人的眼光。
諾林沒有自信自己可以在那樣的情況下坦然自若。
他不是怕自己被看輕,他是不願意諾謙受人白眼。
他腦海不禁裡浮現諾謙胖胖圓圓的小臉蛋,憶起他咧著缺門牙的嘴,奶聲奶氣地喊著「哥哥」……諾謙是他的小天使,是他珍貴的寶物……他不要他受到一絲傷害……
自此之後的幾天裡,蔡安葶忽然性情大變,她每天留在家裡陪伴諾謙,且戒除了平日的壞習慣。諾謙跟母親的關係向來疏離,對於她突如其來的關懷備至很不適應。每逢蔡安葶來給他餵飯洗澡,他的第一反應都是喊著要哥哥。蔡安葶一反常態,不但不生氣,還耐心地哄他。
而韓冠禮,自從蔡安葶的改變之後,也不再名張目膽地帶諾林去酒店開房間。諾林放學之後,韓冠禮接了他便直接回家。然後一家四口共用晚餐,原本一盤散沙的韓家因為當家主母的變化而聚攏了起來。
韓冠禮跟諾林都對蔡安葶的轉變不得要領,都很彷徨不安,卻又因為各自的私心而不點破。
一切看來平靜,底下卻似乎隱藏著暗湧。
又過了一個星期,韓冠禮接了諾林之後,駕著車來到他持有股份的一家大酒店。
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
「怎麼不回家?」諾林不解。
「媽咪今天約朋友去購物了。」韓冠禮喜悅地說道,往他唇上一吻。
諾林苦笑,他們可真不容易,盼到蔡安葶不在家才能親密一下——果然是見不得光。
韓冠禮知道他心思,再度擁他入懷親吻。
兩人下了車,直接搭電梯來到韓冠禮預約的房間。
韓冠禮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脫去諾林的衣服,對方輕輕推他。
「先洗澡吧。」
「一起洗?」韓冠禮誘惑地眨眼,抓著他的手輕吻。
諾林笑著搖頭。
門鈴忽然響起,韓冠禮皺眉,過去開門——
看到門外的來人,他倒抽一口冷氣。
「你……」
韓冠禮被猛然撞開,三個人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蔡安葶!衣衫不整的諾林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蔡安葶筆直地衝過來,一揚手——啪!
迎面就是一記火辣的巴掌。
「諾林!」韓冠禮焦急地要奔過來,卻被另外兩個男人拌住。
諾林捂著灼熱的臉頰,平靜地注視著蔡安葶。他目光如炬,眼神坦然,他知道這是他欠了她的。蔡安葶氣不過,又打了他一巴掌。
諾林竟不閃不躲,這邊的韓冠禮心疼地喊:
「住手!」
眼看蔡安葶再度揚手,韓冠禮使勁掙脫鉗制,撲過去擋在諾林跟前。
「你要打就衝我來!」
蔡安葶咬牙切齒地放下手,憤恨地瞪著他們。
韓冠禮見隨她闖入的男人戴著鬼祟的太陽眼睛,脖子上還掛著的調焦相機,馬上明白了一切。
「你派人跟蹤我們?」
韓冠禮利用高大的身型,將諾林遮擋在身後。
蔡安葶冷笑,笑容裡帶著嫉妒跟惱怒。
「沒錯,想不到吧?你跟這賤人的事我都知道了!」
2007-4-22 12:49 AM
紫色娃娃
韓冠禮嘴角抽搐,他壓下怒氣,直截了當地說:
「好,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不隱瞞了。」
蔡安葶捏著拳頭,怒視他,韓冠禮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要跟你離婚。」
諾林全身一震,蔡安葶腳下不穩,後退一步。
「你說什麼……?」她暗啞地問。
「我要離婚。」韓冠禮口氣冷漠,「價錢由你開,我要諾林跟諾謙的撫養權……」
「你休想!」蔡安葶歇斯底里地打斷:「你休想稱心如意!」
「我已經決定了,我會向法院提出單方面離婚的。」韓冠禮不為所動。
「你想得美!」蔡安葶大吼:「我不會答應的!」
「你沒權力不答應,你知道我的能耐。」韓冠禮陰沉開口
蔡安葶語塞,知道自己不過他,她沉下氣,向背後的男人伸手:
「把照片給我。」
一名男子將一疊相片交給她,蔡安葶道:
「你們走吧。」
兩名男子聽從地離開,並帶上門。
蔡安葶瞧了瞧手上的照片,她眼睛噴火地將相片扔到地上,使出最後殺手鑭:
「好啊!你敢離婚我就將這些照片發到各大報章去!」
諾林困惑地拾起一張照片,一看,他僵硬了——
照片上竟是他跟韓冠禮在車子裡親吻的畫面!灑落一地的照片,各種日期各種場合都有,相同的是上面的主角都是他跟韓冠禮——有他們一起用餐的,有他們在車上親密的,更有他們在新別墅裡交歡的鏡頭!
諾林全身血液倒流,定在地上不會動。韓冠禮看清了照片,也氣得牙關打顫。
蔡安葶得意地看著他們的臉色,諷刺地說:
「要是這種噁心的照片被刊登出來,人們的反應一定很精彩吧。」
韓冠禮想不到她卑鄙至此。
「你竟然做這種事!」
「幹嘛?你們都敢做了還怕別人知道嗎?」蔡安葶理直氣壯,威脅地宣佈:「我一定要你們身敗名裂!」
「安葶……」韓冠禮的語氣低沉,卻醞釀著風雨的來臨:「別得意得太早,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幹過的勾當嗎?」
蔡安葶一頓,諾林疑惑地看著他們——什麼勾當?有什麼事是他不知道的?蔡安葶很快恢復氣勢,冷冷地說:
「那好,你也把我的事公開好了!大不了我們玉石俱焚!看誰的下場比較淒慘!」
她是打算撕破臉了?諾林惶恐地看著他們,他絕不想他們的家庭變成世人的笑話!諾林忍不住插嘴:
「媽咪,不要這麼做……」
「住口!你還敢跟我說『不要』?!」蔡安葶把滿腔怨氣發洩到他身上,她眼角含淚地怒吼:
「我上輩子是幹什麼壞事了!竟然生出你這種賤人來!」
諾林一咬牙,不再吭聲。蔡安葶繼續罵:
「連男人也勾引!而且還是自己的父親!你簡直禽獸不如!我真寧願自己沒生過你這種噁心的東西!」
人心肉做,諾林被她這樣指責不可能不難過,他垂下頭,不願直視她的目光。韓冠禮護著他:
「諾林沒有錯,是我選擇跟他一起的!」
「你……」蔡安葶氣得牙關打顫:「我早知道你跟這賤人不妥了!只是想不到你們齷齪到這種地步!」
「隨便你怎麼說。」韓冠禮抱著諾林,「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不管你要什麼補償我都可以答應,只要你成全我們。」
「成全……?」蔡安葶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太可笑了,你認為我會成全你們嗎?哈哈……」
她的表情很複雜,幾乎笑出眼淚來。又有誰知道她的心情?身為一個女人,被丈夫跟兒子同時背叛,她何嘗不是可憐的受害者?
「安葶。」韓冠禮也有點於心不忍,「我對你已經沒有感情,我們不可能像正常夫妻那樣相處了,離婚是唯一的解決方法。你可以隨便開口,你想要多少錢?」
「少拿錢來羞辱我!」蔡安葶眼紅紅地嚷著:「誰希罕你的臭錢!」
「那你要什麼?」
「我要你們不得好死!」蔡安葶失去理智,狠毒地咒罵:「你們會有報應的!你們這對噁心的同性戀!骯髒的亂倫父子!」
她的言語雖不堪,可韓冠禮跟諾林看著她的目光只有同情。韓冠禮道:
「我跟諾林不是真正的父子,我愛他!這跟是不是同性戀沒有任何關係。」
「住口!你們噁心死了!」蔡安葶咆哮:「少在我面前說什麼愛不愛的!我聽了就想吐!」
「安葶,不要爭下去了。」韓冠禮比剛才冷靜了很多,他嘗試採取溫和一點的措施,好言相對: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可能跟諾林分開的,這段婚姻繼續下去對我們只有傷害,我們只有選擇離婚,你還年輕,還能過更好的日子……」
「我還年輕嗎……?」蔡安葶慘然一笑,「我這一輩子都毀了!被你們毀了!」
「沒有。」韓冠禮搖頭:「你還有很多時間,你還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少唬弄我!」蔡安葶又激動起來:「你們幹了這種下流的事還想全身而退嗎?!世上沒有這麼好的事!」
她就是為爭一口氣!她要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他們想相宿相棲?想把她獨自留在悲苦的深淵?沒這麼容易!她就是要跟他們同歸於盡!
韓冠禮明白她的心態,多說下去也沒有結果,他的口氣驟然變冷:
「既然你要苦苦相逼,我也沒辦法了……」
諾林驚訝地看著他,韓冠禮將地上的照片撿起來,塞回蔡安葶手上:
「你儘管拿去報社吧,我不會因為這樣而退縮的。就看看,到底是誰先認輸。」
他語調平和,眼神包涵著不顧一切的決心。
蔡安葶盯著他,臉上血色盡褪,而諾林,視野也逐漸模糊起來……
第三章
諾林坐在床邊,沉默地接過韓冠禮遞過來的冰枕。韓冠禮心疼地撫著他紅腫的臉頰,柔聲問:
「還疼嗎?」
諾林茫然地搖頭,將冰枕敷在臉上。韓冠禮不安地凝視著他,蔡安葶甩門離去之後,諾林就沒開口說過一句話,他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樣子,諾林現在一定很苦惱吧……
蔡安葶的詛咒似乎還盤旋在耳邊,韓冠禮知道她不是開玩笑的,她一定會竭盡所能地打擊他們。可他不會畏懼,為了自己跟愛人的幸福,他一定要奮戰下去。
「諾林……」韓冠禮輕擁他入懷,愛憐地低語:「不用擔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諾林眼睛裡光芒閃動,他垂下眼瞼,無力地靠在韓冠禮身上。
「要是她真的將照片公開,我們怎麼辦?」他終於低沉地開腔。
「我不怕她。」韓冠禮順著他柔亮的發,「我跟好幾個報社的老闆都有交情,花上一筆錢就能壓下去了。」
「會這麼順利嗎?」諾林抬頭。
「不用擔心……那種照片屬於個人隱私,要是刊登了也是違法行為,況且,她派人來跟蹤我們,本身也是不合法的,要是她敢搞小動作,自己也會惹禍上身。」韓冠禮信心滿滿。
諾林卻沒有那麼樂觀,蔡安葶擺明了要魚死網破,不達目的她誓不甘休,她不會顧忌這點危險的。
「冠禮,我不想你們兩敗俱傷……」諾林說出自己的擔憂。
「我也不想這樣……」韓冠禮摩挲著他的唇瓣,跟蔡安葶夫妻一場,他又何嘗希望彼此弄成今天的局面?可從他佔有了諾林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背叛了這段婚姻關係。事情已經發生了,時間不會倒流,他既然選擇了諾林,就會義無反顧地跟他一起墮落下去……
「諾林……相信我……」韓冠禮用盡全身的力量將他箍在懷裡,「我不會讓你受到一絲傷害的……我愛你……我愛你……」
諾林的內心搖擺不已,他到底是要懸崖立馬還是繼續沉淪?他應該向母親贖罪?還是應該背叛愛人的信任?
什麼才是正確的?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愛情是正確的?親情是正確的?倫理道德是正確的?
他連自己是否真心喜歡韓冠禮都不確定了,他在乎的到底是什麼?當初因為私心而誘惑韓冠禮,往後的一切都跟著本性走,他根本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他根本沒有弄清事情的是非黑白。
到頭來,他誰都不在乎,他一心想著的只有自己而已。他為了自己的快樂傷害了親生母親,現在報應來了,可是承擔後果的卻是韓冠禮。
自己真的是一隻惡魔嗎?諾林從來沒有這麼痛恨過自己。
他無法控制內心的澎湃,強烈的矛盾讓他再也忍受不住地埋在韓冠禮懷裡失聲痛哭。
夜幕降臨,牆壁上,古典鐘錶的指針顯示出時間——十點三十分。
諾林從韓冠禮的臂彎裡醒來,他小心翼翼地下床,走到落地窗前。
拉開輕薄的窗紗,窗外繁華的燈火盡收眼底。
這個套房位於酒店頂樓,這城市的大部分景觀一覽無遺。
諾林注視著底下某個方向,那邊是他的「家」,那個他住了八年的家,家裡有他的母親,他的弟弟……
想起自己的胞弟諾謙,一股酸澀洋溢他的心頭。
不知道諾謙現在怎樣了,自己今天一整天沒回去,他一定會又哭又鬧吧?可想起蔡安葶近日來對諾謙的關懷……說不定諾謙現在已經把依戀轉移到母親身上,再也不需要他了……
但蔡安葶剛才那麼激動瘋狂,難保她不會做出失常的事來……
韓冠禮已經決定不再回去哪個家了,新別墅還沒裝修好,他們將暫住在酒店裡。而正式辦妥離婚手續之前還不能把諾謙接來,這意味著有好長一段時間他都不能跟弟弟見面了……可他好想回去看看諾謙……諾林揪著自己的領口,到底還是放不下心。
他轉頭望了望床上,韓冠禮睡得正酣。深呼一口氣,諾林終究換上衣服,輕步離開了房間。
晚上,蔡安葶渾身酒氣地跑回家,一進屋就嚷:
「諾謙呢!在哪?」
小保姆戰巍巍地抱著剛沐浴完畢的諾謙過來。
「來媽咪這裡!」蔡安葶吆喝著伸出雙手。諾謙年紀雖小可,也感覺到她的不尋常,他扭著身子躲在保姆身後。
蔡安葶酒過三巡,沒什麼好耐性,立即粗暴地將兒子拽過來。
「叫你過來聽到沒?!」
諾謙的小胳膊被扯疼了,立即哭喪著臉。
「哭什麼哭!」蔡安葶罵道,她這一吼震天價響,諾謙立即哇地一聲,眼淚缺堤。蔡安葶氣在上頭,罵得更凶了。小保姆平日受慣了她的晦氣,也不敢干涉,趕緊躲一邊去。
「嗚……嗚……嗚……」諾謙哭得淒慘,蔡安葶罵了幾句自己也心煩了,乾脆把他扔到沙發上。
「你哭夠沒有?」看著諾謙憋紅的小臉,想起他父親韓冠禮的臉龐,蔡安葶越發覺得厭惡。
諾謙任由眼淚鼻涕弄污自己的臉,抽噎著喊道:
「哥哥……我要哥哥……」
這一喊簡直是在火上加油,韓諾林現在是個忌諱,是絕對提不得的。果然,蔡安葶聽了馬上頭頂冒煙,怒吼道:
「什麼哥哥?!你沒有哥哥!」
諾謙懵了——為什麼他沒有哥哥?他嚇得忘了哭泣,急急搖頭:
「我有哥哥的……我要哥哥!」
「你還敢頂嘴!我說沒有就沒有!」
「嗚……哥哥……」
「你還說?!閉嘴!」
「哥哥……」
蔡安葶殺氣騰騰地揪起他。
「閉嘴!再不閉嘴我剁了你!」這絕不是威脅而已,她以前就有虐打孩子的習慣。奈何諾謙出生以來就備受呵護,完全沒有被打的經歷,他還不知道自己大難臨頭,怔了片刻之後繼續哭鬧:
「我要哥哥嘛!」
「好啊你!」蔡安葶怒火遮眼,她粗魯地把諾謙丟在地上,隨手脫掉腳上的拖鞋就往他身上抽——
啪!
「哇——」硬鞋底無情地砸在諾謙的手臂上,他立即尖叫出聲。
「叫啊!你還叫!讓你還叫!」蔡安葶像瘋子一般狠命地抽打他。
「哥哥!哥哥!爹地!」諾謙疼得在地上打滾,哭嚷著疼愛自己的人。
「好啊!你就跟他們一起去死好了!」
啪啪啪!諾謙身上再增加幾道紅痕,火辣的痛感讓他泣不成聲。小保姆在隔壁聽了也於心不忍,大著膽子走過來阻止:
「太太……您冷靜點!」
「你什麼東西!滾開!」蔡安葶陷入瘋狂中,誰也勸不住,小保姆也被她抽了幾下,不得不縮回一邊去。
諾謙趁她分神,趕緊哭著往前爬去,誰知蔡安葶猛然轉頭,一把將他拖回來。
「你還敢逃啊你!」
迎面而來又是一記鞋底——
一隻手抓住了蔡安葶的手腕。
蔡安葶驚愕地回頭,對上諾林憤怒的面容。
「你……」想不到他會出現的蔡安葶傻了。
諾林一手奪下她的鞋子,使勁扔在地上。蔡安葶也為他身上勃發的怒氣所震懾,嚇退一步。
諾林越過她,抱起諾謙。諾謙哭得沒力氣了,只能埋在哥哥身上嗚咽。
蔡安葶很快恢復氣勢,她衝到諾林跟前。
「別碰他!」
諾林橫眼瞪著她。
「你沒資格命令我。」他的口氣冰冷,彷彿在對敵人說話。
蔡安葶最痛恨他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她高揚起手,就要甩他耳光。諾林一手抱著諾謙,另一手迅速掐住她的手。力度之大讓蔡安葶痛哼出聲。他現在比她高比她壯,要不是出於自願,蔡安葶根本打不到他。
「你……放開我!」蔡安葶猛力捶打他。
諾林惟恐她傷到諾謙,隨即一手把她摔開,蔡安葶跌坐在沙發上。她震驚地撫著自己的胸口,似乎意想不到自己會被對方不費吹灰之力地丟開。
「你是我的母親,不要逼我用暴力對待。」諾林冷冷地提醒,他修長的影子籠罩著蔡安葶,彰顯著自己的力量。
「你敢!」蔡安葶心裡雖害怕,口上卻也不示弱。
諾林雙手抱著還在抽搐的諾謙,冷笑道:
「我小時侯被你打,長大了養的寵物被你打,現在連我弟弟也被你打了,你說我敢不敢?」
蔡安葶臉上一青。
2007-4-22 12:50 AM
紫色娃娃
「是嗎?原來你一直那麼恨我……」她咬牙道。
諾林挑眉,沒吭聲,蔡安葶盯著他,繼續道:
「就因為我打你幾下,你就要報復我了?」
諾林想了想,點頭。
「你簡直可笑!」蔡安葶指責:「我辛辛苦苦把你生出來、把你養大!你就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而報復我?!」
諾林沒有被她的話影響,口氣依舊冷凝:
「要不是外婆,你會願意把我生下來嗎?」
蔡安葶被說中了秘密,渾身一震。
「你知道什麼……?」她口氣不穩。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諾林答得另有深意。
「你到底知道什麼?」蔡安葶既驚慌又惱怒,她隱藏的那些秘密只有諾林的外婆——也就是她的母親知道,而他外婆早已移居國外,按理說那些事不會被洩露出去才對……
諾林注意著她的神色,他把諾謙交給小保姆,吩咐她照顧諾謙。諾林是特意支開他們,好讓蔡安葶容易下台一點。他們離開後,客廳裡只剩下對峙中的兩母子。
「可以說了嗎?」蔡安葶憋不住了。
諾林瞥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
「還記得兩年前嗎?諾謙剛滿一歲的時候……外婆曾經打電話回來……」
「你偷聽了?!」蔡安葶怒目圓瞪。
「我無心偷聽,只是剛好要打電話。」諾林態度坦然。
「你……」蔡安葶氣得無言以對。
諾林繼續剛才的話題:
「你們的話我記得很清楚,外婆當時說『這回你終於心甘情願當媽媽了吧?』,你就回答『可不是,我真後悔當初把那個雜種生下來。』」
諾林自嘲地道:
「你說的雜種就是我吧?」
蔡安葶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接著道:
「外婆勸你,再怎麼說也是你的親骨肉,你要一視同仁。而你呢?你就說『雜種到底是雜種,他身上有一半那個男人的血,我看見他就有氣。」
當初聽到時,諾林似乎感覺到刀刃刺進心房的劇烈痛楚,如今重複這些話語,依舊讓他胸口隱隱作痛。
蔡安葶張著嘴想反駁,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諾林不給她辯駁的機會,繼續道:
「我當時就很驚訝,關於我親生父親的事,你從來沒提過。接下來的幾天,我到處打聽你過去的事情,包括找了你的舊同學跟你在模特公司的舊同僚。」
想到自己黑暗的過去將要曝光,蔡安葶臉色慘白地捏著自己的領口。諾林把他知道的一切毫無保留地托出:
「你念大學的時候就開始當模特,我的生父是某模特公司的總裁,你為了自己的利益,勾引了已經是有婦之夫的他,意外地懷下了我……」
說起來,蔡安葶的經歷其實很悲慘,但不得不說這都是她咎由自取的。自3由5自5在
提起自己的親生父親,諾林只有不屑跟嘲諷:
「可那男的一知道就慌了,趕緊跟你撇清界線,你當然不幹,還去大鬧了一場。最後不歡而散,你那時還年輕,根本不想被我拖累,於是你準備將我打掉。」
諾林口氣驟冷:
「最後還是外婆百般阻撓,你才勉強把我生下了……可是,你恨我的生父,也恨我……我變成你的發洩品,你每次心情不好或喝醉酒就要打我出氣……你也不愛照顧我,在我九歲之前,我幾乎都是由你的親戚朋友接送放學的,回家了還要自己吃飯,自己做作業,自己上床睡覺……你還記得我八歲那年嗎?」
諾林的眼眶忽然發紅,蔡安葶愕然地望著他。
「那天放學後忽然下雨,其他同學都被家長接走了,我一個人留在校園裡,又冷又餓,雨水把我的書包都打濕了……我盼了又盼,依舊沒有人來接我,最後,學校要關門了。我一個人,冒著雨,步行回家……我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家,回來後我發現你竟然喝醉酒睡了!你竟然丟下我就這麼安心地睡了……我全身濕透地站在你房門前,看著你……我不敢叫你,只好跑回房間哭……」
諾林眼裡泛著淚光,蔡安葶也不禁眼睛紅紅地。
「為什麼你把我生下來卻一點都不愛我?!」他高聲質問,「既然我是你的附屬品,你為什麼當初不乾脆把我打掉算了?!」
蔡安葶捂著嘴,泣不成聲。
「在冠禮出現之前,我從來沒被任何人愛過……」諾林的眼淚也淌了下來,「只有他對我好……只有他肯為我無私付出……」
蔡安葶的嘴唇囁嚅著:
「所以……你要獨佔他……?」
諾林點頭。
「一開始我是想報復你,可後來……我只是想把他搶過來罷了……」
蔡安葶聲淚俱下地指控:
「你把他搶走了那我怎麼辦?!」
諾林忽然噤口,只顧流淚,蔡安葶爆發了:
「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真心愛我的人啊!為什麼你們父子都要這樣對我?!」她這裡指的父子既包括諾林跟他生父,也包括諾林跟韓冠禮,她聲沙力歇地哭喊著:「為什麼我這麼倒霉!我這輩子都要毀在你們這些男人手上了!」
蔡安葶過於激動,忽然全身乏力地倒下去。
「媽咪!」諾林衝過去將她扶住。
蔡安葶無力地靠在他胸前,低泣著。此刻的她彷徨無助,面容憔悴。想起她年輕時的遭遇,諾林心裡泛出陣陣苦酸,他再也顧不上兩人之間芥蒂,跟她抱在一起號啕大哭……
嘟嘟嘟嘟……
突如其來的鈴聲讓抱作一團的母子倆嚇了一跳,諾林趕緊讓蔡安葶坐在沙發上,拿出行動電話——是韓冠禮打來的!
「喂?」
「你在哪?」韓冠禮焦急的聲音傳出。
「我……我肚子餓了,出來吃點東西。」諾林隨口扯謊。
「你在哪邊?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準備回去了。」
「可……」
「不用擔心,這裡離酒店不遠。」
「哦……那你小心點。」
「好的,我要掛了。」
「快點回來。」
「嗯。拜拜。」
「拜拜……」
諾林將手機收回口袋裡,他轉頭,審視著蔡安葶慘白的臉色。
「你沒事吧……?」他略顯擔憂
「沒……」蔡安葶虛弱地搖頭,「睡一覺就好了。」
諾林點頭。
「我先走了。」他不忘交代:「請你好好照顧諾謙。」
蔡安葶一窘。
「我知道……」
諾林抿了抿唇,下定決心道:
「有些事……我要跟你商量,明天約個時間見面吧。」
「什麼事?」
「到時候我再說。」惟恐韓冠禮發現他回家了,諾林迫不及待要離開,「我要走了,再見。」
「嗯……」
諾林心事重重地離開韓家,趕回酒店。他一進房門就被韓冠禮緊緊擁住。
「怎麼忽然跑出去了?擔心死我了……」韓冠禮在他耳邊輕喃。
「對不起……」諾林安撫地拍著他的背。
「你上哪裡吃東西了?」
「沒……隨便找了個地方。」諾林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我很睏了,睡吧。」
「哦……」韓冠禮隱約覺得他有點異常。
諾林脫下外衣,拉著他一同上床。
「諾林……」韓冠禮正想問什麼,諾林隨即將臉埋進他懷裡。
「我想睡覺……」他在他胸前悶悶地說。
「好吧……」韓冠禮溫柔地摟著他,拉過被子蓋住兩人。
床頭燈被關掉之後,房間裡一片漆黑。諾林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他的全身被韓冠禮包裹著,鼻息間都是對方的味道。諾林忍不住貪婪地汲取著他的溫暖,環在他腰上的手不禁漸漸收緊。
第四章
翌日下午,熙熙攘攘的露天小茶座裡,一對外貌光鮮照人的母子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密談著。
「你要去加拿大留學?」聽了諾林的計劃後,蔡安葶不無驚訝。
諾林把相關文件交給她。
「我已經找到學校了,請你聯繫外婆他們,只要有擔保人就行了。」
蔡安葶審視著他的臉色,問:
「冠禮他知道嗎?」
「我不會告訴他的,也請你保密。我的存折裡有一筆數目不少的存款,可以拿來交學費,不過要麻煩你幫我轉移到別的戶口去……」
「諾林。」蔡安葶打斷他,不可置信地求證:「你要離開他嗎……?」
諾林的眼神黯下去。
「只要我離開了,他就會回去你跟諾謙身邊。」
「諾林……」蔡安葶百感交集,既慶幸又無奈。
「我這麼做,既是為了你跟諾謙,也是為了我自己。」諾林幾經思索,最終發現自己只能選擇這條路。
「他一定會很傷心……」蔡安葶長歎。
諾林的胸口揪痛起來,他跟韓冠禮的關係不可能長久下去,他沒自信自己可以充當韓冠禮的終生伴侶,他更沒自信可以同時扮演諾謙的哥哥跟母親。一旦韓冠禮跟蔡安葶離婚了,意料不到的問題會接踵而來。來自各方的壓力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
要是他能幼稚一點,他就不會有這些擔憂了。要是他自私一點,他就不會顧及其他任何人的感受了。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無知而毀了一段婚姻,既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走的是歪路,那麼,現在是回頭的時候了。只要及時回頭……一切還來得及挽回……
「我知道……」諾林強忍著心酸,道:「可是,你才是那個最有資格跟他長相廝守的人。冠禮對我只是一時癡迷,只要你改變一下你的生活作風,好好對待他跟諾謙……他會再次接納你的。」
蔡安葶低頭不語,似乎考慮著什麼。
「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讓他徹底死心的……」諾林的語氣即帶著無比決心,也隱含著外人不易察覺的苦澀。
「你打算怎樣做?」
「你會知道的。」諾林無意透露,他意味深長地說:「我從你身上掠奪的所有東西……都會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諾林……」蔡安葶內心也很矛盾,雖然諾林破壞了她的幸福,可她欠他的實在太多了……
她從挎包裡拿出一包底片,交給諾林,諾林不解地望她。
「這是……我請人偷拍你們的底片。」蔡安葶有點愧疚地說。
諾林挑眉,將底片收下。
「有什麼消息的話,我會通知你的,麻煩你將我交代的事情辦妥。」諾林邊說邊起身,「我先走了,再見。」
「再見……」蔡安葶目送著他離開,她怔了好半晌,這才動手把文件收好。
諾林盲目地在街道上遊蕩,他不知不覺地走上一座人行天橋,坐在階梯上。諾林拿出背包裡指甲剪,毫不猶豫地將那些底片剪碎。
當所有底片化為一張張褐色的碎片後,口袋裡的手機適時響起——沒有意外,是韓冠禮打來的。
「喂?」
「諾林?還沒放學嗎?」
諾林嘴邊帶著苦笑,偽裝出愉悅的聲音:
「早就放學了,我在逛街。」
「我剛接了諾謙,我們一起去外面吃飯吧。」
「好啊,我在……」諾林抬頭在四周尋找著地標,「我在工商銀行這邊等你。」
「好,我馬上來。」
「拜拜。」
「拜拜。」
諾林長舒一口氣,將碎底片裝進紙袋裡扔掉。
在韓冠禮到達之前,他已經換上了平常的燦爛笑容。
「小謙!」諾林愉快地跟助手座上的諾謙打招呼。
「哥哥!」諾謙趕緊向他張開小手臂——要抱抱。
諾林幫他解開安全帶,抱著他一同坐到後座上。韓冠禮不時面帶微笑地透過後鏡看著他們在座位上嬉鬧,車子很快來到一家西餐廳。
三父子坐在幽靜的座位上,點餐完畢後,諾林正逗著諾謙玩,坐在對面的韓冠禮忽然握著他的手。
「諾林。」
「呃?」諾林狐疑地轉頭。
韓冠禮柔聲問:
「你昨晚,是不是回家去了?」
「……」諾林愕然地瞪圓了眼。
他是怎麼發現的?
「你知道了……?」諾林試探地問。
韓冠禮沒說話,而是看向諾謙,諾林順著他轉頭,對上諾謙天真無暇的大眼睛。
「諾謙說的?」
「嗯……」韓冠禮長吟一聲,皺眉道:「諾謙說,昨天被媽咪打了,哥哥回去幫他。」
諾謙半懂半迷糊地舉起小胳膊,似乎在告狀地說:
「媽咪打我了。」
諾林撫摸著他的頭髮,心裡擔憂著韓冠禮知道了多少真相。韓冠禮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輕聲道:
「我不會怪你的,可你為什麼騙我?」
諾林硬著頭皮找借口:
「我……我不想你們關係惡化。」
這確實是原因之一,既然諾林鐵了心要把韓冠禮還給蔡安葶,自然不想韓冠禮對她產生其他壞印象。
韓冠禮注視著他的目光更加溫柔了,握著他的手也更加收緊。
「我明白你的用心……可是現在,除了她是你跟諾謙的母親外,我跟她之間已沒有任何瓜葛了。」他表明立場道:「昨天那件事我不會追究,但我不會再讓諾謙留在她身邊了。」
諾林驚恐地抬頭——韓冠禮有什麼打算?自己還來得及讓他跟蔡安葶復合嗎?
「離婚協議書已經擬訂了,要是她不滿,我大可跟她對簿公堂……」韓冠禮的眼神銳利起來,「這種虐打孩子的母親,法官不會同情她的。」
「哦……」諾林表面平靜,內心焦急如焚。
「我會督促裝潢公司,下個星期前將新別墅裝修好,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就搬進去。」韓冠禮憧憬著未來的幸福生活。
諾林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心底卻燃起黑暗的火苗——他必須盡快展開計劃!
要讓韓冠禮對他心灰意冷,要讓他們之間關係破裂,他只能豁出去了……
他已經知道怎樣做了。
諾林閉上眼,強忍著一一波波心痛。
2007-4-22 12:51 AM
紫色娃娃
第二天放學後,諾林關掉手機的電源,獨自來到一家設有舞廳、游泳池、網球場、KTV包廂等娛樂設施的大酒店——韓冠禮跟酒店經理相熟,曾多次帶他來此休閒渡假。
酒店的其他員工也認得諾林,見他來了馬上熱情招待,並熱絡地問著「今天怎麼不見韓先生?」
諾林故意冷冷一笑。
「誰知道他死去哪了。」
服務員們都很愕然,韓家父子給他們的印象一直都是相親相愛的,想不到諾林竟說出這樣的冷言冷語。
諾林沒有再理會他們,逕自走進一旁附設的酒吧。
他挑選一處方便觀察所有客人的位置坐下。時間尚早,酒吧裡的客人不多,然而,一名西裝筆挺的男子很快引起了諾林的注意——實際上,是對方一直在注視著諾林。
那男人三十歲出頭,體形修長氣質儒雅。他坐在離諾林十米外的吧台前,發現諾林也在望著他,男子迅速別開眼。諾林嘲弄地笑了笑,繼續露骨地盯著他。須臾後,男子悄悄抬頭,跟諾林目光交會。
諾林鎖定目標,筆直向他走去,對方緊張又期待地望著他向自己接近。
諾林在他身邊坐下,誘惑地開口:
「先生,能請我喝一杯嗎?」
男人立即爽快地向侍者招手。
「你要點什麼?」
「馬丁尼。」諾林隨口說了個酒名,目光毫不保留地掃視他的全身。男子一副高級白領的派頭,穿著手工縫紉的名牌西服,手腕上戴的是古董愛馬士,更重要的是,他右手無名指上沒有象徵婚姻的戒指。諾林可以放心了——他不想再勾引別人的丈夫了。
這男人似乎極少遇見這種狀況,他尷尬地笑著,羞赧地躲避著諾林的視線。諾林撐著下巴看他,姿勢既俏皮又充滿風情。
「你來出差的?」諾林主動搭話。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男子有點驚訝於他的敏銳。
「聽你的口音,而且這種時間很少本地人會來這個酒吧。」諾林越加覺得上天待他不薄,這男人絕對是最好的狩獵對像——既然是外地人,就不怕後顧之憂了。
「你住哪裡?」諾林進一步問。
「就在這裡……我住頂樓。」男子手心冒汗,不斷搓著手心掩飾自己的慌張。
諾林意寓不明地笑了——不錯,天時地利人和。
他將桌前的馬丁尼一口喝完,藉著酒勁更加大膽地挑逗著對方。
「我還沒在頂樓住過呢……能帶我去參觀一下嗎?」諾林伸出食指,在男人隔著西裝褲的大腿上畫圈。
男子也想不到對方這麼直接,他結巴起來:
「我……可是……可是我們……」
「可是什麼?你還怕我會把你吃掉嗎?」諾林游刃有餘,就著兩人親暱的姿勢在男子耳邊呵氣。
男子嚥下口水,終於站了起來。諾林跟著起身,他抓住一名在他身旁走過的服務員,將一張紙條連同百塊現金塞給他。
「麻煩你打這個電話,就說『你兒子在XX酒店的頂樓房間』。」他對錯愕的服務員眨眼,補充道:「請你保密。」
服務生怔了片刻,最終點點頭,捏著錢跑出去打電話了。
諾林跟在男子身後,兩人走進酒店大堂的電梯。諾林心如止水,看著顯示器上的數字跳動——二樓,三樓,四樓……
叮——
門打開了,兩人一同走出去,進入男子的房間。這房子光線充足,設計典雅設計師巧妙地將諾大的房間分割成幾個房中房,有小廳、浴室、吧台、臥室——不過諾林沒有心情欣賞。
男子脫下外套,走到小茶几前。
「你要喝點什麼嗎?」
背後一片沉默,男子疑惑地轉身,忽然屏住呼吸——
諾林脫掉上衣,坐在床沿上。
「你不過來嗎?」他似笑非笑地問。
「那個……」男子顫抖著,「你不是要參觀嗎……」
諾林哈哈大笑。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要來參觀吧?」他曖昧地撫著自己胸前雙珠,擺出撩人的姿態,「我等得有點冷了,你確定你不要過來?」
男子被引得慾火噴張,他終於剝下斯文的面具,瘋狂地撲過去
「溫柔點好嗎?」諾林吃笑著任由他把自己壓倒。
這男的也不知道禁慾多久了,他飢渴地在諾林粉嫩光潔的脖子上亂啃,雙手則猴急地扒開自己的衣服。
男人的唇舌牙齒在諾林身上的敏感點遊走,帶給他的感覺只有厭惡。
原來被冠禮以外的人碰觸是那麼噁心的……諾林閉上眼,忍住反胃的感覺。
男子的唇堵住了他的,舌頭長驅直入——
諾林僵硬地回應他。
這種觸感,這種味道,都不是「那個人」的。
不行……他快吐了!好噁心!
諾林冷不防將身上的重物推開。
「呃……」那男人被推得差點跌倒,他趕緊穩住身子。
諾林坐起來,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你怎麼了……」男子掃興地問。
諾林捂著自己的臉,懊惱著。為什麼自己這麼窩囊廢!這點小事都忍受不了的話,怎能幫助韓冠禮跟蔡安葶復合!
諾林決定破釜沉舟,他隨即脫下身上唯一的遮蔽物。熱情被打擊的男子一見到他雪白的身體,再度激動了起來。
「我不喜歡前戲。」諾林平躺到床上,「直接來吧。」
男子立即又撲上去親他,可親了沒幾下,房門就被粗魯地捶打起來——諾林心裡一抖,已經知道來者何人。
「該死的!」男子低咒,沒耐性地問:「誰啊!」
回答他的只有更加猛烈的拍門聲,他只好披上衣服去開門。
諾林坐在床上,忐忑地等待著。
聲音從門外傳來——
卡嚓!
「你是誰……啊!你不能隨便進來!」
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道人影旋風般襲了進來。
沒有意外,是他。
諾林不以為忤地對上韓冠禮狂怒與震驚的眼眸。韓冠禮一次又一次地確定眼前所見並非幻覺,當他瘋狂地播打諾林的手機卻打不通之後,當他到處尋找諾林的蹤影而一無所獲之後,當他接到那通匿名電話飛趕到來之後,甚至當他心急如焚地衝進這個房間之後,他都沒有預料到等待他的會是這樣一副畫面。
「諾林……」他從喉嚨深處發出沙啞的呼喚,他依舊無法相信這個全身赤裸坐在床上、脖子上佈滿吻痕的人是他的諾林。
「喂,你……」與諾林「通姦」的男子快步走來要一探究竟,韓冠禮暴怒地轉身,揮去一記重拳——
磅!
男子下顎中拳,應聲倒地。
諾林輕輕佻眉,毫不憐憫地盯著地上無辜被利用的男子。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韓冠禮的眼睛鎖定他,聲音壓抑低沉。
諾林慢條理絲地披上衣服,發揮出自己天生的高超演技,無情地說:
「既然被你知道了,那也沒什麼好解釋的。就如你所見,我已經對你厭倦了。」
韓冠禮無法置信昨晚還躺在他懷裡入眠的情人會說出這種話來,他力持鎮定地說:
「你開玩笑的吧……?諾林,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諾林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繼續述說著冷漠的話語:
「是啊,我一開始就是跟你開玩笑的,你以為我真的愛上你了?」
「什麼……」
「我不過是看你被我點得團團轉,覺得很好玩罷了。」
「你胡說!」韓冠禮迫不及待地截斷,他一把將諾林抽起來,以大吼來掩飾自己的恐懼:「不許再胡說八道!你立刻跟我回去!」
「別碰我!」諾林厭煩地甩開他的手,「我最討厭你這種自以為是的老男人了!」
「你……」韓冠禮的臉部肌肉抽搐著,英俊的面容因過度的憤怒而扭曲。
「你以前英俊年輕,我當然樂意跟你你相好,可你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諾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尖酸刻薄:
「又老又醜,我看了就倒胃口。你還是跟媽咪那樣的老女人般配,你還是趁早滾回去她身邊吧。」
他的話像一把把尖刀一樣刺入韓冠禮的心房,疼得他差點昏厥過去,他臉色死灰,腳步不穩。
諾林殘酷地在他的傷口加上一刀:
「還有,我勾引你最大的原因是為了報復媽咪。因為我恨她,我要將她所愛的東西奪走,我要她嘗試被拋棄的滋味。」
他說的是一部分事實,諾林把自己當初的目的誇大,不惜將自己變成一個自私冷酷的惡魔。
韓冠禮沒有回答,只是不斷痛心地搖頭,諾林知道他不會輕易死心,只好使出最後手段。他將被韓冠禮揍倒的男人扶起來,故意當著韓冠禮的面抱住他:
「他比你年輕比你強壯,我現在看上他了。」
韓冠禮的眼睛射出憤怒的寒光,男子被他看得冷汗森森,他僵硬著身子任由諾林依偎著。諾林驀然拉下他的脖子,主動送上自己的唇,男子驚得眼珠凸出。
「混帳——!」韓冠禮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奮不顧身地衝過去將他們拉開。
諾林擺出厭惡的面孔,再度掙脫他。
「你煩不煩?不要再來糾纏我!」
「諾林!」韓冠禮還想挽回。
諾林把男人扯過來,以冰封的語氣對韓冠禮道:
「我今晚要跟他一起過,請你離開!」
「不……」韓冠禮激動得眼眶發紅,幾乎忍不住跪下來求諾林不要拋棄他。
諾林想不到他這麼癡心,他心裡好不容易建立起來阻隔真情的冰牆也差點崩潰。然而,理智把他的一絲心軟徹底壓了下去。
他轉頭向那陌生男子要求:
「叫保安過來,我不想再被他打擾了。」
韓冠禮死瞪著諾林。
那男子似乎也無甚主見,他馬上點頭,跑到床頭抓起電話直撥酒店大堂。
「喂?我這裡是……」
他還沒說明來意,身後忽然響起巨大的關門聲,男子回頭,卻已不見韓冠禮的身影。
諾林背對著他,木然地盯著緊閉的木門。
「他走了……?」男子戰戰兢兢地問。
諾林沒有回答,繼續呆若木雞地站著。
「他是誰啊?你的男友?」男子還在發問。
諾林還是無視他的存在,依舊站著。自3由55自8在
男子討了個沒趣,咕囔著說了句「算我倒霉」,逕自摸著受傷的下顎走進浴室。
諾林呆了好一會,最後走到床邊,從垂落的褲子的口袋裡拿出手機,重新打開電源,撥了一組號碼——
「喂?媽咪嗎……?……我跟冠禮分手了,你去安慰他吧……」
電話另一邊的蔡安葶還在追問著什麼,他已經掛斷了。
諾林失魂落魄地穿上衣服,走出房門外。他在空無一人的過道上走了幾步,忽然力氣盡失地跌坐在地上。
諾林背靠著牆壁,雙手緊捂著自己的眼。
一行透明的液體從手底下淌出,沿著他的臉頰滴落在襯衫領口上。
過道上響起猶如受傷動物悲鳴般的低微哭泣。
這天之後,諾林沒再上學,他一直借住在朋友家,整天悶在屋裡不出門。他還特意換了手機卡,不讓韓冠禮找到他。
知道他行蹤跟電話號碼的只有蔡安葶——他們必須保持聯繫。
幾個星期後,蔡安葶來電。
「諾林,手續已經辦妥了,你下個月就可以出加拿大。」蔡安葶開門見山。
「哦……謝謝。」諾林的口氣異常平靜,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蔡安葶再次開口:
「你不跟冠禮道別嗎?」
「不用了。」諾林沒有猶豫地回答,他害怕跟韓冠禮見面,他害怕自己的意圖被曝露,他更害怕自己見了他之後死灰的心會復燃。
蔡安葶長歎,道:
「他這幾天到處找你,要不是我攔住,他恐怕要跑去報案了。就算……就算你們已經分手了,他到底也是你父親,你作出這樣的重要決定,至少也要跟他交代一下吧?」
「我之所以出國留學,就是為了避開他……」
「我知道,可是看見他那樣子……你應該明白的吧……我真的不太忍心……而且你要是這樣一聲不吭地離開,只會讓他更加惦記。」
「……」諾林心裡掙扎著,他沒有回答,說了句再見便掛上電話。
幾經思量後,諾林還是提筆寫了一封信。這封信他寫了很久,改了又改,寫了又撕了。寫了一整個晚上,終於完成。他沒有經由蔡安葶轉交,而是等到他登機的前一天才到郵局把信寄出。
在諾林離開這片國土後,這封包含著千愁萬緒的信終於來到韓冠禮手中——
2007-4-22 12:52 AM
紫色娃娃
冠禮:
首先我必須跟你道歉,我知道我傷得你很深。
我那天對你說的話有真有假,而說嫌棄你,那是假的。說起來可笑,我這種人還有什麼資格去嫌棄別人?但我說我在利用你,那是真的。
我確實是在利用你。我利用你的一個理由,跟我之前說的一樣,就是為了報復媽咪。你一定想像不到我為什麼要報復她。
因為她虐打我,因為她虐死了我的寵物。哈哈……你也覺得好笑吧?我就是這麼個冷酷自私的人,因為這些幼稚的理由,我不惜勾引你,不惜拆散一個家庭。
可是現在我醒悟了,我不再記掛那些事情了,所以,我們已經沒必要在一起了,我要把你還給媽咪。
這又是我自私的決定,我從來沒有尊重過你的思想,像我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你愛。
那天你睡著之後,我偷偷跑回家,親眼目睹媽咪打諾謙。你知道我想起什麼了嗎?我想起我小時候了。我小時候就是在這種三天一罵、七天一打的情況下渡過的。媽咪不是個好母親,但她是被環境逼成這樣的。在你們相遇之後,她改變了很多,當你要離開她,她又打回原型了。我不想諾謙經歷我小時候所經歷的,他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他需要父母親的愛。而媽咪,我真為她感到悲哀,她這輩子就不能好好地過嗎?她幾乎被她身邊所有男人所背叛了,當年我的生父拋棄她,如今連親生兒子跟丈夫也要拋棄她了。而她實際上並沒做過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以我現在的認知水平,我無法恨下心來繼續傷害她。
在傷害媽咪跟傷害你之間,我選了後者。
冠禮,我曾經一再問自己,我有沒有愛過你。
答案是,我並不確定。
離開你使我很傷心,然而,要是我真的愛你,我怎會這麼輕易就對你放手?我對我們的感情根本不留戀,我無法拋棄一切地跟你廝守。
我知道我們的關係一開始就是錯誤的,我們回頭吧,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回到諾謙跟媽咪身邊,你依舊是那個風光煥發的商業鉅子;而我,我要到加拿大唸書,畢業後也不打算回來了。我們從今以後,關係只能是父子。
請你忘記我,請你不要來找我。
不過,要是你會恨我,我也不在乎,我不敢要求你原諒。
我身上沒有一點值得你付出的地方,我已經將你拖累得夠徹底了。
需要說的我都說了,我已沒有牽掛。現在,讓一切都結束吧。
當你收到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抵達加拿大了,我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回國,我們今後碰面的機會恐怕很少,所以,請你好好照顧媽咪跟諾謙。
祝:一切安好。
諾林上
第五章
加拿大位於北美洲北半部,總面積居世界第二,總人口不足3千萬人口,是一個美麗祥和的國家,處處可欣賞到秀美的風光。
多倫多是加拿大最大的城市。是加拿大經濟文化教育中心,它又有「北硅谷」之美稱。多倫多為海洋性氣候,四季分明,夏季平均溫度為22℃,即便是在室外,溫度也非常宜人。留學生宿舍裡雖配備空調設施,不過在夏季,派得上用場的機會並不多。
在這個兩房一廳的小公寓裡,住著兩名中國留學生。他們是同校同學,兩年前開始合租公寓。
中午十二點,公寓裡一片靜謐,其中一個臥室裡傳來手指敲打著鍵盤的咯咯聲,一名身材修長的精瘦男子,正專心致志地盯著電腦螢幕。
客廳外的細微開門聲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他繼續一瞬不瞬地注視著螢幕上的圖片。直到鬼祟的黑影來到他背後,他驀然轉身。
「哇!」背後那名想先發制人的高大青年驚叫,反倒是他被嚇了一跳。
「李正,拜託下次想嚇人也換點新法子。」有別於一般男人的清脆嗓音從諾林好看的嘴唇逸出。
「真沒意思……」李正抱怨著,將一袋子熟食擱在旁邊的桌子上,「快來吃吧,你還沒吃午飯吧?」
「哦,等一下。」諾林再次專注在電腦上。
「你在看什麼?」李正好奇地湊過去。
電腦屏幕上是一個小男孩的照片,他年齡在五歲左右,圓圓的小臉蛋綻開如花笑,煞是可愛。
「這是你弟弟?」跟韓諾林同住兩年了,李正對他的情況也略知一二。
「嗯。」諾林將這張照片關閉,繼續打開郵箱裡的其他照片。這兩年來,他一直與蔡安葶保持著電子郵件上的聯繫,對方不時把家人的照片寄來。因此,即便諾林很久沒回國了,也沒有跟家裡脫節。
下面幾張都是小諾謙的單人照,兩年不見,他已經長大了很多,面貌跟「那人」也越來越相似。諾林點開最後一張相片,冷不防看到兩個人影——
他心裡一怔,忘了反應。
「咦?這個是你爸爸嗎?」身旁的李正率先發問。
那是韓冠禮跟諾謙的合照,父子兩站在一個鐵門前,笑得甜蜜。
諾林刻意不去直視那張思念了兩年的面容,淡淡地應了聲,便將照片關閉了。李正不明白他的心思,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
「看來你弟弟長得比較像你父親嘛,可是你就一點都不像,你是比較像媽媽嗎?我還聽說長子一般像父親呢……」
諾林無心談論這些,他莫不吭聲地拿出塑料袋裡裝著餃子的紙盒,逕自打開,吃了起來。
李正還算有點觀察力,見他並不熱衷,便主動結束話題,回去自己的房間了。
諾林食之無味地咀嚼著口裡的中試餃子,心裡思索著蔡安葶為何突然將韓冠禮的照片寄來。他們母子間早就形成了默契,不去提及那個人,蔡安葶這次是不小心,還是別有用心?
不知不覺,他已經將紙盒裡的餃子吃完了一半,這時,客廳裡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沒有在意,繼續沉思。李正接了電話,卻來敲他的門了。
「諾林,你媽媽打來的。」
「啊?」諾林茫然了一會,這才起身出去。
一股怪異的預感攫住他,他忐忑地拿起話筒。
「喂?」
「諾林嗎?我是媽咪。」蔡安葶的聲音隔了半個地球,透過電流傳來。
「媽咪?什麼事?」
「你收到我的郵件了嗎?」
「收到了,怎麼回事?」
「有些事……我本來要在信裡跟你說的,可是想想,還是覺得直接告訴你比較妥當。」
「到底是什麼事?」諾林的心被提到半空。
電話那頭頓了頓,諾林幾乎聽到蔡安葶低歎了一聲,對方終於開口:
「我跟你爹地,已經離婚了。」
「……」諾林被震得喪失語言能力,他呆愣了好半晌,仍舊無法消化這個訊息。
什麼叫已經離婚了?他們不是好好的嗎?怎麼又離婚了?
蔡安葶似乎也預料他的反應,她繼續道:
「事情的經過很複雜,我盡量說得簡潔一點吧。」
「你說……」諾林好不容易發出一點聲音。
「你離開的這兩年,我以為自己重獲幸福了,可惜,大錯特錯……」蔡安葶自嘲地苦笑著,「這兩年來,我盡量讓自己變成一個合格的妻子,稱職的母親。但是不管怎樣,我都沒辦法取代你的位置,失去了你,冠禮他就像被別人挖走了一半的心靈似的,每次看到他若有所失的眼神,我就越加覺得自己無能。別說激情了,我們現在連溫情都沒有,只是在表面上維繫著冰冷的夫妻關係。」
「那諾謙……」
「諾謙還小,但不代表他不懂,雖然他對你這個哥哥已經沒有太深刻的記憶了,可是……在這個沒有真愛的家庭裡,你認為他會過得幸福美滿嗎?」
「……」
「諾林,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蔡安葶鼓足勇氣,說出了隱藏多年的秘密:「一直以來,我都有一個情人。」
「什麼?」對諾林來說,又是一個晴天霹靂。
「我跟他……已經認識五年了。」
「五年?」那不是從諾謙出生就開始了嗎?諾林驚訝地發現。
「嗯。你爹地很早就知道了,還記得嗎?那天我在酒店撞破了你們的關係,我要用照片威脅冠禮,冠禮叫我別開心得太早,他也知道我的秘密,他指的,就是這件事。」
「那……」諾林真恨自己的自作聰明,要是他知道蔡安葶也對韓冠禮不忠,他啟會硬把他往她身上推?
「我跟冠禮復合之後,與那人分開過一段時間,但是,冠禮眼中根本沒有我,我後來忍不住寂寞……又去找了那男人……」
「你怎麼可以這樣?!」諾林氣憤難當,那韓冠禮豈不是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笨蛋了?!被他耍了,又被蔡安葶耍了!諾林真恨不得揍死自己。
「我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可是你叫我怎麼辦?」蔡安葶帶著哭腔地訴苦:「你叫我永遠面對一個不愛我不肯抱我的男人嗎?我也是個人啊!我也需要別人關心啊!」
諾林啞口無言,難道他錯了?硬將韓冠禮跟蔡安葶撮合,這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蔡安葶冷靜了一點,說道:
「我一開始也以為那男的是在利用我,我也以為他是看上我的錢才接近我的,可是……上個月,他跟我求婚了……」
「求婚……」諾林無意識地重複她的話。
「嗯,他說他真的愛我,他絕不會想其他男人那樣傷害我……諾林,我已經四十歲的人了,還有男人願意給我那樣的承諾,你叫我怎能不動容?」
「嗯……」
「就算這次也是被騙……我也認了。」蔡安葶堅定地說,「我浪費了幾十年,現在只想找個真心喜歡我的男人,日子過得怎樣我也不在乎了。我向冠禮提出離婚,他沒有猶豫,他說隨我高興……我沒有拿他的贍養費,因為我告訴那男人(蔡安葶的情人),我不會帶著前夫的錢跟他共享榮華,而他也答應了。」
「那諾謙呢?」最讓諾林記掛的就是他的小弟。
「諾謙當然是跟冠禮。」
「哦……」
「諾林……」
「嗯?」
「你的下落……我已經告訴冠禮了。」
「啊?」諾林又是一驚。
「雖然他沒提,可我知道這兩年來他一直在想辦法找你,就算我不說,他早晚也會找到的。不管你做了什麼,不管你身在何方,他還是那麼愛你……」蔡安葶說這話時不無羨慕。
「他……」諾林既感動又慌張,他根本沒有面對韓冠禮的心理準備啊!
「你看到冠禮跟諾謙合影的照片嗎?」
「看到……」
「那是在新別墅前面拍的。」
「什麼新別墅?」
「冠禮為了你新買的那間別墅。」
諾林想起來了,他出國之前,韓冠禮就帶他去過那間別墅,說是要跟他跟諾謙住在那裡。當時還沒裝修好,後來他們分手了,計劃也就泡湯了,只是諾林想不到那別墅還在!
「冠禮將別墅重新裝潢,照片就是在完工那天拍的,他們還沒有住進去,他說一定要接你回去,由你親自打開那扇門……別墅、諾謙、還有他,這些都是他為你準備好的禮物吧……我終於明白照片上的他為什麼笑得那麼甜了……」
回想著照片上兩父子的笑容,諾林捂著自己的嘴,泣不成聲。
「他應該很快就來找你了。」
「媽咪……」諾林哽咽著,不知該說什麼好。
「你會跟他回來嗎?」
「我……我不知道……」
「你怎麼可以不知道?你看他都為你做了些什麼了?你還要拒絕的話,我也不放過你了!」
「我……」
「諾林,媽咪跟你鬥了十幾年了,媽咪佷累了。」蔡安葶感慨萬分,「我不管世俗的眼光,我只想得到幸福,希望你也一樣。」
「……」
「什麼才是對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嗯……」
掛上電話,諾林摁著自己的胸口,久久不能回神,胸前的波瀾起伏再也不是理智所能擬制的了。
雖然諾林對於韓冠禮即將到來這件事已有充足的心理準備,但他怎麼也意想不到對方會在隔天就給他來電。
拿起電話聽筒,兩人彼此問了句「你好」,雙方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就算沒有面對面,尷尬的氣氛彷彿也能透過電話線路蔓延開來。諾林一手纏弄著彎彎曲曲的電話線,始終開不了口。
韓冠禮到底按耐不住,率先打破沉默。
「你……我打擾到你了嗎?」
「沒有……」諾林閉上眼,感受著他低柔的聲音觸撫著自己的全身。
「諾林。」
「嗯?」
「我可以來找你嗎?」韓冠禮的聲音有一絲顫抖,似乎害怕會被拒絕。
「你要來……?」
「對,可以嗎?」
諾林咬著下唇,內心矛盾不已。要是自己說不可以,他就不來嗎?韓冠禮將他的話奉若聖旨,他該高興還是悲哀?
得不到答案的韓冠禮,信心被打擊了一下,但他不打算退縮,於是搶先開口道:
「就算你說不可以,我也一定會來的。」
「冠禮……」諾林不知道此刻洋溢心頭的感覺是不是叫感動,可他知道自己激動得聲音跟身體都在發抖。
「我已經訂好機票了,是下個星期五的早班機。」
「哦……」
「你的詳細地址是怎樣的?」
「那個……我去接你就好……」
「你來接我?」韓冠禮的聲音難掩興奮。
「嗯……你把航班號跟登機時間告訴我。」
「好的,你等一下……是……」
諾林記錄完畢,兩人再度沉默了片刻。
「諾林,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我也是……」
韓冠禮失笑。
「那……你先說。」
「我……」諾林張著嘴發出一個單音,下面的內容卻哽在喉嚨裡出不來,對韓冠禮的滿腔愛意跟歉意千言萬語也訴不盡,他現在才深刻體會到什麼叫「愛在心裡口難開」。
「還是你先說吧……」他將發言權推回去。
那邊的韓冠禮也支吾了半天,最後,他柔柔地說了一句:
「諾林……我愛你。」
2007-4-22 12:53 AM
紫色娃娃
諾林瞬間忘記了呼吸,呆滯地握著聽筒。韓冠禮羞赧地說道:
「我見了你再說,拜拜。」
「呃……」諾林還來不及表示什麼,對方已經掛斷了。
諾林失神地放下話筒,魂不守舍地走回臥室。他倒在床鋪上,使勁將火熱的臉蛋埋進枕頭裡。一想到再過幾天就能跟韓冠禮見面,他是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了。
我愛你……我愛你……
韓冠禮那句深情的告白依舊環繞在耳際,諾林捂著自己的臉,發誓見到對方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告訴他:
我也愛你……
諾林心神不寧地盼望著,終於等到了韓冠禮到來的日子。
從登機時間看,韓冠禮大概晚上才會到達,而這天,諾林的學校剛好有幾堂重要課程,無法翹課的他只好先到學校上課。
可是以他現在的心情,是一丁點內容也聽不進去的了。
熬到午休時間,諾林與舍友李正到學生餐廳用膳。諾林下午沒有課,他一心想著趕緊吃了飯回家梳洗,好迎接韓冠禮的來臨,於是隨便點了一個套餐便狼吞虎嚥起來。
餐廳牆上的電視機正播放著足球比賽,可人們聊天的聲浪將旁白的解說掩蓋住了,幾個足球愛好者忍不住拿起遙控器把音量調高。
滴滴滴滴……
忽然,特別新聞報告的開場音樂取代了足球比賽的吶喊聲,畫面也切換到新聞直播室。
餐廳裡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抬頭關注。
「Good afternoon。」帥氣的新聞報道員說了幾句開場白,開始報道突發的新聞:
「當地時間凌晨一點,一架從中國北京首都機場直飛多倫多皮爾遜國際機場的空客A340-300客機,起飛後半小時忽然爆炸,機組人員全部罹難……」
此言一出,餐廳裡一片嘩然,而諾林的臉頓時失去了血色——韓冠禮就是在北京登機的!也是凌晨一點!
「事故原因還在調查中,觀眾可透過航空公司的熱線電話查詢……」
諾林的耳朵裡嗡嗡作響,他什麼也聽不見,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飄離了軀體。
「諾林,你父親是不是今天要來?」李正擔憂地搖晃著他,諾林的眼睛失去焦距,呆楞地直視著前方。
「諾林,你要不要打電話去確認一下……」李正還沒說完,諾林忽然像被電流擊中一般跳起來。他丟下手裡的叉子,直衝向門外。
「諾林……你等等我……!」李正慌忙跟著跑出去。
諾林幾乎失去意識,只憑著直覺奔跑,李正在他身後呼喊:
「諾林!你要去哪裡?你要去機場嗎?要搭計程車才行啊!」
諾林充耳不聞,死命在街道上狂跑奔,李正三步並作一步衝上去,一手扯住他。
「諾林!你冷靜點!」李正拍打著他的臉,「你這樣子去不了機場的!或許你父親沒有出事啊,你不能一下子亂了套!」
諾林怔了半晌,烏黑的大眼驀地淌出淚水。
「諾林……」李正認識他這麼久,頭一遭看到他如此脆弱。
諾林捂著臉蹲下去。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他抽噎著,不斷重複這句話。
李正把他拉起來。
「你振作點!去了機場再說。」
李正扯著失魂落魄的他走到路邊攔到一輛車,車子駛向多倫多國際機場。
一路上,諾林不停顫抖,李正一邊安慰他,一邊用手機播打航空公司的查詢電話,但由於來電太多,對方一直處於忙音狀態。他試了好幾次都無法接通,最後不得不死心地掛斷。
來到機場,侯機大廳裡一片混亂,出事飛機的家屬們跟各大媒體,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服務台上忙碌不已,電話一放下又催命似的響起來。
李正跟諾林擠進人群裡,服務員們根本應接不暇,沒有人能回答他們的問題。
諾林氣不過,乾脆跑到一邊的公用電話欄,撥打越洋電話回家。
可在這種關鍵時刻,接聽電話的居然只有傭人!諾林焦急地問著:
「你知道冠禮是什麼時候上機的嗎?」
「我不知道啊,韓先生已經搬出去很久了……」小保姆訥訥地回答。
「那我媽咪呢?!」
「夫人跟新丈夫去旅行了……恐怕聯絡不上……」
「該死的!」諾林氣急敗壞地咒罵,「那家裡還有誰?」
「只有我跟廚娘,還有司機……」
「諾謙呢?」
「小少爺跟著韓先生一起搬走的……我不清楚……」
「算了!」諾林摔上電話,從口袋翻出蔡安葶的手機號碼,撥打出去——竟然沒訊號!
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拚命翻查著聯絡簿,那邊的李正也在跟航空公司的職員周旋。
航空公司還在整理出事人員的名單,一時無法公佈。
機場裡沸沸揚揚鬧了大半個下午。
諾林打聽了半天,得不到一點有用的消息,他筋疲力盡地坐在巨大的盆栽旁邊,幾乎抱頭痛哭。
李正也是無功而返,他傷感地走回諾林身邊,再也說不出安慰的話語。
忙碌的人們在周圍躥動,而在諾林的世界裡,時間彷彿凝滯了一般。
下午四時,加拿大航空公司公佈了受難者名單,諾林這又恢復了精力,奔過去看貼在小板子上的臨時公告。
第一次瀏覽,竟沒發現韓冠禮的名字。
他不可置信地再看一次。
依舊沒有發現!
「怎麼回事……」諾林一次又一次地確認。
「諾林,有你爸爸的名字嗎?」李正也非常緊張。
「我不知道……我看不見……」諾林悲喜交加。
「說不定你父親沒事啊……」李正推斷。
「真的嗎……」諾林無法再大受打擊之後立刻接受這個喜訊。
「我去問一下。」李正一溜煙跑開,很快地,他回來告訴諾林:「那些職員說可能會有名單遺漏,他們也不敢保證……」
這樣,諾林依舊懸著一顆心。
兩人又再機場待了一個多小時,仍然一無所獲。眼看天色已晚,李正的肚子也開始大唱空城計了,他扯了扯諾林。
「諾林……你肚子餓了嗎?去吃點東西吧。」
諾林搖頭,這種狀況下他還怎麼吃得下去。李正勸了幾下,諾林不為所動,他只好作罷,肚子去吃快餐了。
諾林空著肚子呆坐了好久,李正吃飯回來,又打了幾通電話,他還保持著原本的姿勢一動不動。
「諾林,我們一直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不然先回去吧?」李正規勸。
諾林毫無反應。
「你不是找不到你父親的名字嗎?說不定他逃過一劫了。」
諾林的眸子閃動了一下。
「你留下聯絡方式給航空公司,他們有什麼消息的話自然會通知你的。」
諾林垂下頭,還是一聲不吭。
「你這樣不吃不喝,還沒查到消息你就要倒下了!」李正勸了半天,口氣也凶了起來。
諾林抬頭,抿著唇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李正忍不住把他抽起來。
「先回去休息吧,養足精力,明天再來好不好?」
諾林終於放棄抵抗,乖乖點頭。李正舒了一口氣,帶著他離開侯機亭。
上了計程車之後,兩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對談。
李正偷偷看著諾林哀傷的神色,一團團疑問困擾著他。
「諾林……」幾經思索,他還是開口了。
「呃?」諾林有氣無力地哼了聲。
「你跟你父親……感情很好嗎?」
諾林的身形微震,沒有回答。
「因為平時很少聽你提起你父親……也沒見他打過電話來。」李正說出了心裡的困惑,「我以為你們關係挺疏遠的,但是今天……」
見諾林此刻心情如此沉重,他也說不下去了。
諾林攏了攏自己凌亂的劉海,眼睛落寞地盯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
李正等了良久,見他沒有回答的意思,便放棄地靠回椅背上了。
車子漸漸開離機場區,當計程車停在紅綠燈前方的時候,被嗡嗡的馬達聲充斥著的車廂內響起諾林低沉的回應。
「他不是我親生父親。」
毫無心裡準備的李正一時間沒會意到他在說什麼,等他準備進一步求證的時候,諾林已經不肯開口了。
兩人心情壓抑地回到學生公寓樓下,諾林率先下了車,李正給司機付錢後轉過身去,卻發現原本應該上樓去的諾林正呆若木雞地釘在地上。
「怎麼……」他正要開口問,猛然看到公寓樓梯口站著一名拖著一個行禮箱的男子。
諾林跟那男子隔著十米間的距離,對望著。他們深深凝視著彼此,彷彿怕一個眨眼對方就會消失。
李正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過那男子!那男人就是諾林的父親!
「怎麼會這樣……」李正嚇得不清。
又過了一會,當眾人都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之後,那身穿休閒襯衫的帥氣男人,放下手裡的行禮箱,張開雙臂。他的動作像諾林身上某個開關似的,諾林下一刻已經撲進他的懷裡。
兩人不管旁人的目光,緊緊相擁。
經過剛才的驚嚇,諾林更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擁抱對方,似乎恨不得把自己融入對方體內一般。
李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的激情擁抱,一時不敢靠近。
「你是真的嗎……?」諾林顫抖著撫上韓冠禮的臉,確定滲過掌心的溫度是真實的。
韓冠禮的大手覆蓋著他,握著他的手在臉上輕輕磨蹭。
「我當然是真的。」他輕笑。
諾林眼裡湧出辛酸的淚水,再次撲倒在他身上。
「我在機場到處找你……以為再也看不見你了……」他低低嗚咽。
「我知道,我在路邊看到報道了,我不知道你跑去機場了。」
「你來多久了?」諾林擦乾眼淚問。
「差不多兩個小時了。」
「你沒搭那架飛機?」一想到兩人幾乎陰陽兩隔,諾林不由自主地打了幾個冷顫,環在對方頸項上的手也不禁收緊。
「沒……剛好有多餘的機位,我就提早來了,本來要給你一個驚喜的,想不到……」韓冠禮餘下的話被堵在了諾林嘴裡。
諾林踮起腳,不顧一切地吻住他。他愣了一下,隨即閉上眼接納他的吻。
不管事情的經過如何,諾林都不在乎了,只要這個人還在他身邊……
他們完全陶醉在兩人世界,對週遭的一切置若罔聞。可憐李正連番受到驚嚇,差點雙眼一翻暈死過去。
親夠本的兩人依依不捨地分開,諾林跟韓冠禮雙雙提著行禮箱跑上小公寓的樓梯。
被落在原地的李正老半天才恢復清醒,他瞪著空蕩蕩的樓梯口,哀嚎一聲:
「你們有沒有搞錯?怎麼可以把我給忘了∼∼」
他哭喪著奔上樓梯。
隔了一扇鐵門的公寓裡面,久別重逢的一對情人再次緊緊擁吻。
諾林沒有忘記趁著親吻的空檔表達自己的情意:
「冠禮……我愛你……」
外面的拍門聲吶喊聲再怎麼吵鬧,也掩蓋不住這聲神情的告白。
他們彼此的世界,再次只剩下對方。
(完)
2007-10-20 06:34 PM
藍雨悠
沒想到一下子就找到續集了
總算是皆大歡喜啦
還不錯看耶
謝謝大大的分享啦
2007-11-19 04:23 PM
JOai117
在看第一集的時候還擔心會出現什麼不好的結局,
還好最後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真的好好看!
2007-11-26 11:53 AM
迷羊
em011 em011 我第一次看這位作者滴作品
挺好看滴
2007-12-20 11:42 PM
月•雨
原以為不能在一起,不過最終都係Happy Ending!em027
2008-2-17 06:21 AM
小薄
看到續集好開心
雖然有點短 但還是完美結局
感謝大大分享這麼好看滴文章
2008-3-27 02:28 PM
思慕
好看好看好好看~~
真是太好了, 有一個HAPPY ENDING
2008-7-3 11:32 AM
蕾蕾23
好高兴em001 还能看到續集,也很高兴是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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