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β 2007-4-22 08:34 PM
[BL.H]高校惡男 作者:花綾 來源:FOXY[完]
文案:
綾瀨優這輩子第一個喜歡上的人,竟是暗戀他雙胞胎哥哥的……男人!唉,這感覺就像是去廟裡抽到下下籤一樣令人沮喪。為了能反敗為勝,他不惜當哥哥的替身來取悅他,誰知這臭男人一聽到哥哥失戀的消息,馬上就翻臉不認人,還想要吃回頭草。哼!他就不信憑他「高校第一美腿」的稱號,會衝不破他的心防……
隔壁家的小弟弟近來動作頻頻,不僅半夜只穿黑色性感小褲褲進房勾引他,還提出「試用情人」優惠方案誘惑他──包月服務,不合則退。使用後的效果讓他很滿意,但他竟自行宣佈約滿就走人;欸欸欸,都還沒過試用期限,消費者當然可以繼續「享用」!
楔子
下過雨的天空,湛藍得耀眼奪目。
午後的一場大雷雨,將校園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清洗得乾乾淨淨。
今天是我的重要日子。
過了今天,我就滿十五歲了!
聽老媽說,被公司派到北海道工作的爸爸也會特地趕回來一起慶祝。仔細算算已經有半年多沒見到那個臭老頭了,說什麼我也得快點回家才行。
因為越早回去,才會有較多的時間好好跟他發牢騷,免得他被老媽和小翔霸佔,那我連趴在他背上撒嬌的機會都沒有。
雖然拜託教練放人花了一點時間,但是假單一到手,我便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飛奔回家。
「我回來了……」
我精神奕奕地打開大門,中氣十足的大喊。
還以為老爸會拿著拉炮歡迎我到家,可是家裡卻冷冷清清,空無一人。
進門沒看見老爸的大皮鞋,我的肩膀沮喪地垮了下來。
「什麼嘛!竟然比我還慢!」
發現老媽的黑色高跟鞋也不在,這讓我稍稍鬆了一口氣。她大概是去車站接老爸了吧。
玄關的地方,除了我正準備脫下的運動鞋,還有小翔的黑皮鞋規規矩矩地放在右手邊第一個位置,以及一雙經常緊緊依靠在它旁邊的耐吉球鞋。
那雙球鞋的主人是雅紀哥。
雅紀哥大我三歲,目前是城之內高中三年級的學生。
儘管高三的學生到了這個時候都應該為了準備大學入學考試而忙到焦頭爛額,但是成績優異、排球也打得嚇嚇叫的雅紀哥,早就被保送進入K大的體育系。所以他臉上不但看不到准考生該有的緊張表情,反而還悠哉地當起我和小翔的家教,替我們做總複習測驗以應付城之內高中嚴格的入學考試。
☆☆☆
其實雅紀哥是老爸的同事兼換帖——大澤叔叔的獨生子。
五年前雅紀哥的父母離婚之後,他就突然變成我們家的小孩一樣,一下課就往我家跑,不回家過夜是常有的事;雖然他家就在隔壁。
這還不都是因為雅紀哥有一個凡事以工作為優先的爸爸才會這樣。
雅紀哥的媽媽受不了大澤叔叔總是把工作放第一,我老爸排第二,她莫名其妙被排到第三順位去,才會負氣離婚的。
其實也不能怪大澤叔叔,誰教老爸和他從高中、大學,一直到出社會,都是在一起、在同一家公司任職,交情好得連我老媽有時候都會忍不住要嫉妒;像現在我老爸會被派到北海道分公司也是托他的福……或者說是他害的!
因為大澤叔叔是我爸的頂頭上司,在他的極力推薦下,我爸成了他得力的左右手,所以非得和他一起到北海道去替公司開疆拓土不可。
就這樣,一去兩年多了,而且調回東京總公司的日子還遙遙無期呢。
老爸除了過年過節會回來和我們聚眾,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和大澤叔叔在一起。有時候,我反而覺得大澤叔叔跟老爸比較像是一家人。
關於老爸的事情,他比我們知道得還要多,就連許多我媽都不見得知道的習慣和表情,他都可以如數家珍。
幸好我爸不是女人,要不然大澤叔叔當初絕對會把他娶回家當老婆,那我們這些蘿蔔頭肯定就不會在這世界上了。
☆☆☆
我把脫下的鞋子放好後,原本想到廚房偷吃點東西的,可是廚房裡除了堆滿一桌子寫著某某超市的塑膠袋裝著的生菜蔬果以外,爐子上連一個鍋子都沒有。
當然,也沒有可以先讓我祭祭五臟廟的食物。
肚子咕嚕咕嚕地發出聲音,好像在抗議我這個主人的失職。飢腸轆轆之下,我也忍不住抱怨起老媽來。
這個女人到底在搞什麼鬼!難道她不知道今天是她兩個寶貝兒子的生日嗎?晚餐的時間就快到了,卻連一道像樣的菜都沒煮好,真是失職!該不會是飯菜煮到一半,才發現這個月的瓦斯費沒繳吧?
忍著胃穿孔的可能,我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牛奶到二樓去找小翔。沒有參加社團活動的他,是個一下課就會回家報到的乖寶寶,也許他知道老媽去哪裡了。
☆☆☆
也許是我穿著襪子的關係,走路沒有發出聲音。
是我的錯覺嗎?
聽不見自己的腳步聲,讓我覺得二樓顯得格外安靜。
平時只要一踏上二樓,就會傳來雅紀哥和小翔在房間裡談笑的聲音,可是現在卻什麼都聽不見。
太安靜了吧!
感覺好像電影裡將要發生什麼事情之前的詭譎氣氛……令人渾身緊繃。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配合這種心情,還是冥冥之中我也感受到空氣裡的異樣,我放慢自己的腳步,朝小翔的房門緩緩的接近。
小翔的房門和平常一樣半開著,昏暗的房間裡只有書桌上的檯燈微微亮著。
小翔不在書桌前,也沒有看見雅紀哥的身影。
奇怪?人都到哪裡去了?
為什麼家裡一個人也沒有?
才剛推開房門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像是立刻冷卻了一樣,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我驀然回神,已經來不及了。
我懷疑體內的血液,大概也凍結了吧!
房間裡並不是沒有人,只是兩個都在床上——
在小翔的床上。
☆☆☆
剎那間——
怦咚、怦咚……怦咚、怦咚……急促的鼓動在胸口跳躍著。
我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倘若閉上眼睛,眼前的畫面是否就會被清除呢?
我忍不住祈禱,這只是一場夢。
然而……眼前的一切,彷彿強調它不可磨滅的存在似地,持續的進行著。
小翔平躺在窄小的單人床上,雅紀哥就坐在床邊。
霎時,好像有什麼東西,滋滋地……燃燒著方才凝結的血液。
不要!不可以!大腦發出了警告。
我不想看!住手!我在心中拼了命的大叫。
但不管我怎麼聲嘶力竭地吶喊,聲音就像瞬間消失了一樣,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彎著身子的雅紀哥,正在用他的唇……
輕吻著小翔!
然後是太陽穴、鬢角、臉頰……還有細細的脖子……
騙人!不可能的!我不要!
血液為之逆流,寒毛也都站立起來。
我討厭這樣!
即使全身的細胞都拒絕接受,然而它卻不容分說的滲入了我的記憶。
☆☆☆
當雅紀哥伸手正準備解開小翔制服的扣子時,他突然翻了一個身。
我消失的聲音卻在這個節骨眼突然恢復。
如果不是雙手的反射神經維持正常運作,立刻摀住即將張開的嘴巴,我想,我恐怕已經不由自主地尖叫出來了。
雅紀哥也同樣被驚嚇到了吧!
他臉上露出和我一樣驚訝的表情,來不及收回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在他幽黑的眼眸中,我還是頭一次看見慌張的神色。
真是稀奇。
雅紀哥定定地注視著小翔的睡臉,確定沒有醒來的跡象,他便把手貼在左胸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雅紀哥深情款款地撫摸小翔頭髮時的幸福笑容。
就像一塊燒紅的鐵,深深地燒灼著我的左胸。
如果有什麼比女人生產還要痛的感覺,我想我現在的經歷就是吧。
如果不是看見這一幕,我永遠也不相信,心是真的會碎裂的。
而在這一瞬間,我同時明白兩件事——
那就是雅紀哥暗戀著小翔,而我——也暗戀著雅紀哥!
第一章
城之內高中——
上午第二節數學課。
透過敞開的窗戶,可以看見穿著運動服在操場跑步的學生。
在季節變化的推波助瀾下,眼前的綠葉已經逐漸換上紅衣。
窗外的樹枝被風吹得搖曳生姿,淡淡的植物清香隨著徐徐涼風吹上我的臉。
我撩起額頭上被吹亂的瀏海,托著下巴享受著大自然的舒適,眼睛盯著在操場上跑步的學生,不知不覺看得入神。
「綾瀨優,上課不要發呆!昨天課堂上教過的『快速解題公式』,麻煩你到黑板前替大家複習一下。」
發覺我的視線逗留在窗外,戴著過氣金色四方形大鏡框的瘦皮猴老師,蠕動著紫黑色酷似金屬中毒的嘴唇命令道。
我維持著單手托腮的姿勢,不情願地把視線移到講台上,然後厭煩地歎了一口氣。
佈滿數學老師嘴唇上的,不知道是永遠刮不乾淨的鬍渣,還是早餐吃的巧克力麵包屑。到了四十歲還單身的男人,連說媒的人都不敢上門介紹,原因就出在他那不修邊幅的外表。
總而言之,我就是受不了他看起來一副又老又髒、又沒出息的模樣,才寧願選擇對著窗外發呆。
人生還有很多有趣的事,看他滿腦子都是數學,我真擔心書獃子的小翔長大後
也會變成這副模樣。
「怎麼?你的耳朵放在家裡嗎?」
數學老師用夾著粉筆的手推了推下滑的眼鏡框,語氣中明顯帶著諷刺。
「很抱歉!那種題目我不會解,麻煩你另請高明。」我不耐煩地頂撞回去,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自從在游泳項目交出漂亮的成績單之後,學科方面的分數我便不太在意。因為,我還不是照樣進了門檻很高、對學生成績要求嚴謹的城之內高中。
我或許是刻意要區別和翔的差異,上了高中之後,只要是他擅長的項目我一概都放棄。
我才不想跟他一樣!
如果可以的話,這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我也不想要!
雖然平常上課我就不太認真,但是像今天這樣直接頂撞老師的舉動,我也是生平第一次;不要說班上的同學,連我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坐在講台前排的翔也擔心地回過頭看著我。
天生運動細胞差的翔,上了高中之後就幾乎沒有再長高。我也不算高,只有一百七十二公分,但是翔的身高比天天游泳的我矮了八公分,所以我們的座位一前一後,都是教室裡的第一排。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們就請綾瀨翔同學來替你回答好了。」數學老師甩沾滿粉筆灰的手,在翔的桌子上敲了敲。
不管是哪一個科目,翔總是養成回家複習的好習慣,加上又有雅紀哥的夜間輔導,所以老師的問題一點也難不倒他。
翔果然沒讓數學老師失望,他三兩下就把題目給解答出來。
「你答得好。我說綾瀨優啊,你真該跟你哥哥多多學習。上課專心點,把目標放在東大,別辜負家長的期望。」
走回講台上的數學老師邊推推老舊的金屬鏡框邊說道。
[[i] 本帖最後由 玲β 於 2007-4-22 09:08 PM 編輯 [/i]]
玲β 2007-4-22 08:40 PM
他的一番話不偏不倚地踩中我的痛楚。
我為什麼要像翔?有一張相同的臉還不夠嗎?
我不知道是吃了什麼炸藥,也可能是受到昨天大榮鷹隊輸球的影響,我不但用銳利的目光狠狠瞪了數學老師一眼,還使勁推開桌子發出駭人的聲響,對他剛才的訓示表示抗議。
「綾瀨優,你這是學生應該有的態度嗎?」
「不是又怎麼樣?」我站起來對著台上畏縮的中年糟老頭大吼。
雙手插在口袋裡,我頭也不回的離開教室,留下瞠目結舌的數學老師和一臉詫異的同學。
第二節課剩下的時間,我都是在保健室的病床上度過的。
☆☆☆
放學後。
由於數學老師跑去告狀的關係,害我被導師叫去訓話,白白浪費大好的午休時間。雖然導師只是形式上的關心幾句,但是一想到數學老師那糟老頭小人得志的嘴臉,整個上午的壞心情就一直延續到現在。
「綾瀨,拜託你笑一個啦!那些女生可是指名要你參加,如果你不配合的話,她們會馬上走人的。」
說話的是體格壯碩,和雅紀哥一樣擁有精明腦袋的甲斐澄人。
他是學生會的副總幹事,同時也是本校橄欖球隊的支柱,女生緣好到讓人嫉妒,女朋友也是一個接一個的換;即使目前有女朋友,他仍然不放棄任何聯誼的機會。
如果你想對他提出忠告,這傢伙還會義正辭嚴地告訴你,他要尋找Miss Right的夢想。
「綾瀨都已經願意出席了,你就不要再勉強他了。更何況那些女生,就算他是從頭到尾擺著一張臭臉,她們也會興奮聒噪得直說好酷、好帥;再說,明明是你猴急要找女人,幹嘛老是要拖著綾瀨下水?難道沒有他你就沒有辦法吸引女生嗎?」
只要甲斐澄人一開口,立刻會被吐槽回去,是我們班上的可愛小不點——觀月琉宇。
游泳隊的學長告訴我,打從觀月琉宇踏進城之內校園的第一天,他的名字就在高年級的教室傳了開來。所以一聽說我和他同班,立刻就有許多學長來向我打聽有關他的事情。
不過他本人對這種事似乎是少了一根筋,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魅力。或許這也是他吸引人的特色之一吧。
「當事人都同意了,你在喳呼個什麼勁?不過話說回來,我不記得有邀請你,你在這裡做什麼?」甲斐澄人對著個頭比他嬌小,卻老愛找他抬槓的觀月琉宇語帶挑釁的說。
「請副會長不要忘記我是風紀委員會的幹事。根據全國高中學生會聯盟的統計顯示,聯誼是最容易引發學生問題的校外活動之一。你們一個是學生會副會長,一個是本校游泳隊的金牌,都是VIP級的人物;萬一你們玩過了頭,至少還有我可以提醒你們回家時問。」
觀月琉宇揚著下巴,不甘示弱的頂撞回去。
「我說觀月,你都快滿十七歲了,為什麼還像個管家婆一樣嘮嘮叨叨的?要不是看過你的裸體,我還真懷疑你是女生呢。」甲斐澄人雙手合抱在腦後,斜睨著觀月琉宇,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甲斐,別把那種事情說得像吃過一碗拉麵那麼輕鬆好嗎?」
從來不管自己在甲斐澄人面前顯得有多瘦小,一旦被踩到痛處就立刻反擊的觀月琉宇,害羞的模樣其實是非常惹人憐愛的。
儘管他本人毫無自覺,但是連我看了都忍不住這麼想的話,更甭提那些把他的照片貼在床頭供奉的高年級學長。
「什麼事?你是指看過你的裸體這件事嗎?」
看見滿臉通紅的觀月琉宇,甲斐澄人更加想要捉弄他,連說話的音量都刻意放大。
高個子的甲斐澄人和矮他一個頭的觀月琉宇,是從幼稚園開始就一直同班到高中的鄰居。說到一直同班,這讓我想起了老爸和大澤叔叔。
將來他們出了社會以後,會不會也在同一家公司的同一個部門裡上班呢?然後像我爸和大澤叔叔一樣,就連買房子也都非要買在隔壁。
這純粹是我個人的聯想啦!他們本人應該會很討厭這種說法的。
因為每當有人用緣分來解釋他們這種巧合的時候,他們都會默契十足地駁斥回去。
喜歡互相調侃的兩個人不管走到哪裡,都會因為拌嘴而引起旁人的注意。
如果這時候有人出來勸架,他們卻會異口同聲的說:我們沒有吵架啊!
對於這種相處模式,他們不但不覺得膩,反而還經常演出幾乎要擦槍走火的唇槍舌戰,總是讓在旁圍觀的人不得不替他們捏一把冷汗。
大概是太瞭解他們的緣故,他們這種孩子氣的行為在我看來,簡直是默契絕佳的雙口相聲。根本不需要劇本,只要其中有人先挑起話題,他們光靠臨場反應就能夠這麼厲害。
既然彼此之間有擺脫不掉的緣分,還有如此吻合的頻率,一般而言,通常會成為非常要好的朋友才對。
不過,他們是打死也不會認同這種說法的。
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最初的源頭是什麼?恐怕只有他們才清楚吧。
身為他們的好朋友,我只要靜靜地在一旁聆聽他們的對話就好了。要是妄想居中協調,反而會惹得一身腥。
這就好比你到廟裡去求籤,桶子裡全是寫著大凶的籤條。這時候你所能做的,除了乖乖合掌行禮,其他就什麼都別說了。
☆☆☆
由於是靠體育成績保送城之內高中的緣故,我每天都要乖乖參加游泳隊的課後練習。
即使有停訓休息的日子,我如果不是去電玩店挑戰最新的遊戲機,就是像今天一樣,被甲斐澄人硬拗著來參加聯誼。
不管是游泳練習、去電玩店逗留或是參加索然無味的聯誼,其實說穿了,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我不想回家。
我不想這麼早回家,其實是有原因的。
誰都不想被喜歡的人當成電燈泡吧。
因為自從那天不小心撞見雅紀哥偷吻翔的畫面,意外地察覺自己的心情之後,光是在玄開看見他的耐吉球鞋,都會令我心跳加速。
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不再和翔一起接受他的家教指導。
因為看見他凝視翔的眼神、對翔露出的笑容,還有撫摸翔頭髮的手……在在會引起我胸口陣陣的抽痛。
所以我拒絕當一顆不識相的電燈泡,那個小小的空間,就留給他們吧!
起初,我以為可以就此灑脫下去,成就別人的美事。
可是那股越來越強烈的情緒,卻無法控制地在心裡翻湧著。
為什麼是翔?
我和翔是雙胞胎,擁有相同的臉孔、相似的身形,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十分酷似。
但為什麼雅紀哥偏偏選上他,而不是我?
複雜的思緒,使我刻意迴避雅紀哥的眼光,卻又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紊亂的心情使我想逃離他身邊,卻又捨不得離開他太遠。
所以我明明故意晚回家,卻也總是趕在他回家之前和他見一面,即使只是互道一聲晚安,也都會讓我有一種幸福的心情。
雖然,我根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因為光是在他面前要維持正常呼吸,就已經耗費掉我所有的精力。
我不敢想像,如果自己看著他的眼睛,會不會當場腿軟跪在地上。
那個時候的我,表情一定很難看。
他大概會覺得我很蠢吧?因為連我自己都忍不住這麼覺得。
這輩子第一個喜歡上的人,竟然是暗戀我雙胞胎哥哥的……男人。
☆☆☆
坐在連鎖餐廳裡,我的心卻一直在某一個地方。
來參加聯誼的女高中生都是甲斐澄人精心挑選過的,個個都是很會打扮的公主型美少女。
在主辦人費心的安排下,我們以男女穿插的方式坐在一起。
這是我最討厭聯誼的一點,因為那些嗲聲嗲氣在你旁邊撒嬌的女人,會讓人抓狂地想逃卻又逃不掉。
我一向不太會處理女人這種生物,所以對於聯誼這種事,實在沒有辦法像甲斐澄人一樣樂在其中。
如果不是不想這麼早回家,就算是他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會來!
幸好在場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
觀月琉宇從剛才就一直不斷用眼神向我求救,不過被兩個聒噪女人困住的我實在是自顧不暇,對他愛莫能助。
眼看牆上的時鐘就快要指向九點半了,如果再不趕回家的話,今天就見不到雅紀哥了。
自從雅紀哥上大學之後,就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下了課就膩在我家。就算每週一、三、五都會來幫翔複習功課,但是十點一到,他就會像童話故事裡的灰姑娘一樣,趕回那個只有他一個人的房子。
因為他有自己的課業、學校的社團、球隊的練習、學校的朋友,還有朋友的朋友,以及許多我所不知道的社交活動,這全是我不瞭解的世界。
我擁有他的時間,只不過是每週一、三、五晚上九點五十五分,在我家的玄關處擦身而過、互道再見的那一瞬間。
今天是星期五,錯過了今晚,我得再等三天才有機會見雅紀哥一面。
一想到那短短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對我而言是多麼的珍貴,我也顧不得失禮不失禮的問題,把書包掛在肩上,連聲再見也沒說就迅速離開了。
☆☆☆
從車站出來後,我把書包夾在腋下,用跑的趕回家。
氣喘吁吁地打開家門,看見那雙NIKE球鞋還放在門口,一路上緊繃的神經這才放鬆了下來。
太好了,還是趕上了!
我平撫著上氣不接下氣的胸口,慢吞吞的把鞋子脫下來。
都已經十點了,雅紀哥的身影卻還沒出現在玄關。
我心裡開始著急了。
不是都已經十點了嗎?為什麼雅紀哥還不下來?
我忍不住懷疑,他們該不會又在翔的房裡做些什麼奇怪的事吧?
想這幹嘛!我氣憤的咬住嘴唇,責備自己的無聊。
雅紀哥喜歡翔,只要翔也喜歡他,他們要在房裡做什麼,那都跟我沒有關係不是嗎?
既然沒有關係,我幹嘛這麼不舒服!
雖然明知道那不關自己的事,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壓低腳步聲爬上二樓,假裝若無其事地經過翔的房門口,然後快速地朝裡面偷看了一眼。
「你回來啦!」
該死!怎麼這麼剛好,偏偏被正要起身的雅紀哥逮個正著。
聽見他用這麼爽朗的聲音跟我說話,我幾乎快要昏倒了。
怎麼辦?
「我、我……去洗澡了!」話一說完,我像個做壞事被活逮的小孩,沒命似地一路逃進浴室。
背貼在門上,我隱約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著,好像在取笑我的膽小。
囉嗦!
閉嘴!
不准笑!
不管我怎麼咒罵,那愚蠢的心跳聲還是不斷在我耳邊鼓噪。
等到洗完澡的時候,我才發現,時間已經是十點半了,雅紀哥應該早已經回家去了。
剛才匆匆忙忙的躲進浴室,所以連換洗的衣物都來不及準備,這下子我只好圍著浴巾從浴室走回房問。
腳才踏出浴室的門檻,我就像只縮頭烏龜一樣,立刻又躲了進去。
不為別的,只因為我看見雅紀哥就靠在我房間的門口。
看他的樣子好像在等我。
都已經十點半了,他不是應該要回去了嗎?為什麼還站在那裡?
想要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我又把頭探了出來。
「小優,我有話跟你說,可以談談嗎?」
由於事情太過突然,一臉茫然的我只能下意識地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的房間沒有椅子,唯一能坐的地方就只有那張單人床,雅紀哥很自然地坐了上去,而我的心卻不停地鼓動著。
這個房間,雅紀哥有多久沒有進來過了?
兩人共處一室,身上只圍著一條浴巾的我,以及坐在床上的雅紀哥……
各式各樣的幻想佔據了我的思緒,體溫也直線飆升。
第二章
「最近好嗎?」
大概是怕吵到對面房間已經準備就寢的翔,雅紀哥刻意壓低沙啞的聲音說話,卻對我形成了危險的誘惑。
然而即使上半身全裸的我站在他面前,雅紀哥還是依然面不改色。他既不會懷疑,也不可能察覺到我的心裡正在醞釀著一股邪念。
光是聞到他身上的汗味,我都忍不住幻想他赤裸著上身、露出他結實的胸膛,在我身上馳騁的野性模樣。
我一定是極度慾求不滿,才會像一隻發了情的公狗,滿腦子儘是淫猥的邪念。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我心不在焉的問。
我明明站在衣櫥前面,卻故意遲遲不把衣服穿上。
「練習的狀況順利嗎?」
「還不錯!去年全國大賽後,學校替我找來一位專任教練。他是S大的研究生,也是前亞洲杯的國手。」
我猶豫著該挑哪一件內褲好,雅紀哥喜歡黑色的嗎?
「我聽小翔說了,學校很重視你的體育成績,所以特別找來了教練。」
「喔。」我平淡的應了一句。
事實上雅紀哥想說的是,其實小翔很關心你。
現在我才明白雅紀哥為什麼會突然想找我談談的原因,一定是因為早上我在教室和數學老師起衝突的事情吧。
翔這傢伙,真是愛告狀!
「我知道現在談這個還有點早,可是你明年升上二年級,馬上就要決定志願了,我想提前聽聽你的打算。」
玲β 2007-4-22 08:42 PM
沉穩的聲音隨著雅紀哥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飄散在我的房間裡。
雅紀哥是個性格敦厚的男人,坐在床上大大方方的和我聊著未來的話題,應該沒有想過現在的我,是用什麼樣的眼光看他的吧。
隱藏在他衣服底下的寬闊肩膀和厚實胸膛,都在我銳利帶著渴望的目光梭巡下無所遁形。
要是讓雅紀哥知道我光是想像他的身軀,體內就會燃起異樣的飢渴,不知道他還敢不敢和我獨處一室?
「我並沒有很認真想過這個問題,也許會進S大吧。」我一邊說,一邊從抽屜裡拿出一條新買的黑色三角褲隔著浴巾穿上。
之所以堅決不穿四角褲,是因為我不喜歡我的寶貝蛋在褲子裡晃來晃去的不安全感,我想應該很多人都有同感吧。
「S大?」雅紀哥的聲音不自然的升高。
原本我以為他是對我的打算感到吃驚,可是當我轉頭看他的時候,卻意外發現他刻意迴避了我的眼神。
對於他突然移開視線的舉動而感到詫異的我,便緊緊地盯著他接下來的每一個反應。
雅紀哥的耳朵突然變得越來越紅,他原本放在胸前交叉的雙手,也開始不安地抓緊床上的枕頭。
在我為他的反應找尋理由的時候,我看見鏡中自己的倒影。
頃刻之間,答案已經揭曉。
原來在我把內褲穿上的同時,連帶把浴巾也提了上來,使得兩條又白又筆直的腿,就這樣裸露在雅紀哥的面前。
雖然這是我在游泳池換衣服的習慣動作,但是對喜歡男生的雅紀哥而言,眼前的畫面可能太過刺激了吧。
他的表情我一點也不陌生。
因為每次游泳比賽的時候,那些外校的學生看到我,不論是男女都會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相同的神色。
也難怪雅紀哥會有這樣的反應。
一個十七歲的大男生卻擁有一雙沒有腳毛的粉筆腿,我自己都覺得很不好意思。
可是這也不能怪我啊!
誰教我們學校是室內游泳池,加上我這個冬天生的孩子又怕熱,除非必要,否則我是絕對不會曝曬在太陽底下超過一個小時的。這也是為什麼我會選擇游泳這項清涼運動的原因。
記得我剛進學校的時候,這雙粉筆腿還被學長喻為城之內高中第一美腿,當時我還偷偷暗自高興了一陣子;直到被故意吃豆腐的事屢次發生後,我才意識到那些色狼學長腦袋裡打的是什麼歪主意。
對此,我也只能聳聳肩苦笑。
誰教我擁有怎麼曬都曬不黑,以及體毛稀少的奇怪體質呢!
不過如果對象是雅紀哥的話,我是一點也不介意他多看幾眼的。假如他有興趣的話,我也很樂意招待他摸摸的。
笨蛋!我在想什麼啊!
一想到這些曖昧的事情,我的臉也跟著紅了起來,沒想到雅紀哥也留意到了。
兩個人頓時陷入尷尬的氣氛,突然,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一片靜謐中,我感覺到雅紀哥的視線。
然而當我把頭抬起來的時候,只見他的眼睛在地板上梭巡什麼似的,我察覺到的那股視線已經消失了。
「怎麼了?」雅紀哥抬起頭問我。
「沒事。」被他這麼一問,我也只好慌張的低下頭。
「我不是說S大不好,只是有一些奇怪的流言……」
沉浸在幻想裡的我再次感覺到剛才那股視線,我便猛然抬起頭來,馬上捕捉到雅紀哥來不及收回的視線。
雖然他別過頭假裝若無其事的模樣,但是絕對錯不了。
他連脖子都紅了。
是因為我嗎?
我真是個笨蛋!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那是因為雅紀哥把我和翔的影像重疊在一起的緣故。
他一定是把我看成翔了,所以才會臉紅。
雖然明知道站在眼前的不是心裡在意的翔,但是這張相同的臉還是讓雅紀哥產生了幻覺。
一定是這樣的。
由此可知,儘管他的頭腦再精明、個性沉穩內斂,但就生理而言,他還真是個單純的男人。
他的心裡也和我一樣燃起了慾念,不同的是,他想要的並不是我。
不是伸手可及的我。
為什麼?難道是我就不行嗎?
只要一次,一次就好……
如果能夠被你擁抱,我不介意成為別人的代替品。
雅紀哥,讓我成為翔的替身,可以嗎?
突然間,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我的腦海裡擴散開了。
意識到雅紀哥正在等我的回應,我趕緊喚回飄遠的思緒。
「我不在乎的,呃……我是說流言那種東西。」
「是嗎?我還以為你會想要到K大來當我的學弟。」
雅紀哥不假思索的丟出這句話,讓我不知該喜還是憂。
他真的那麼想嗎?我不禁期待著。可是我卻故意表現得不是那麼一回事。
「很抱歉要讓你失望了,我的成績沒有好到可以考上K大的程度,如果是小翔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我意有所指的試探著。明知道這樣自暴自棄是無意義的,我還是做了。
「他想念醫學院,從來沒有考慮過K大。」雅紀哥臉上浮現一抹苦笑。
我明白那種表情背後隱藏的無奈。
因為就算離我家最近的醫大,往返通勤也需要花上四個小時;意思就是說,倘若翔真的考上醫學院,也就表示他要離開這個家了。
換句話說,雅紀哥就再也沒有辦法像現在這樣,可以天天見到翔了。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希望我可以當他的學弟吧。
看著我,多多少少還是可以感覺到翔的存在,是這樣的吧。
「你特地留下來,就是為了要和我說這些嗎?」
我不想看見他在我面前想著翔的苦澀模樣,故意把話題扯了回來,然後順便把睡衣穿上。
「沒別的事了,不打擾你休息。」雅紀哥神情漠然的對我擠出一個笑容後,便毫無依戀地走出我的房門。
只是這樣嗎?我們之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有話題?
隨便和我說什麼都好。
以前我們不是都擠在床上,一直聊到天亮的嗎?
為什麼我們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親近了呢?
☆☆☆
像要抓點什麼似的,我走到門後,握著留有雅紀哥餘溫的門把,把額頭貼在門板上,靜靜聽著他在走廊上的腳步聲,直到什麼也聽不見為止。
回到床上,撫摸著雅紀哥剛才坐過的位置,我的心怦咚的跳著。
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眷戀雅紀哥的體溫,我也不知道;哪怕是幾乎快消失的溫度,也能夠讓我莫名的興奮。
把掌心緊緊貼在他坐過的地方,我幻想雅紀哥的體溫正緩緩由掌心沁入我的體內,沿著血液流過我的全身,最後集中在兩腿之間。
討厭!怎麼又來了!
儘管一直偷偷愛慕著雅紀哥,但是我從沒有真正想過要和他發生什麼親密的關係。
只要能夠再像以前一樣,像兄弟一樣靠著肩膀聊天,或是一個大方的擁抱就足夠了。
當然,如果他願意像對翔那樣親吻我,我也不可能會拒絕的。
然而,最近這種念頭似乎有變質的傾向。
不,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已經」變質了。
或許是因為思春期的賀爾蒙在作祟,我的體內有一股慾望正在蠢蠢欲動。
生理的渴望形成一種可怕的病毒,正在逐漸吞噬我的理智,特別是在見過雅紀哥的夜裡,我的身體更會不由自主地燥熱起來。
累積多次的經驗告訴我,如果不妥善滿足下半身熱切的需求,這一夜絕對別想睡得安穩。
於是,我把另一隻空著的手伸入褲子裡。
剎那間,雅紀哥的臉清楚的浮現在眼前。
幻想著握住昂揚的手是雅紀哥,我便沉醉在自己編織的情境裡,很快的宣洩出來……
玲β 2007-4-22 08:43 PM
☆☆☆
身體獲得短暫的滿足,心裡卻是益發覺得空虛。
人就是這樣複雜的生物。
慾求不滿成了我最大的困擾。
無精打采地撐過一個上午,好不容易熬到我最喜歡的午休時間。和甲斐澄人一起到合作社採買午餐,是我一天之中最有精神的時段。
看著體型壯碩的甲斐澄人運用在橄欖球隊中學到的技巧,在人潮擁擠的餐廳裡衝鋒陷陣,實在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拎著一大袋食物,我和甲斐澄人一同前往我們三人的秘密基地——學生活動中心的頂樓陽台,那是學校裡一般學生無法涉足的地方。
身為負責管理陽台鑰匙的學生會委員觀月琉宇,因為要先去替我們開門,所以他並不需要加入採買的行列;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個子太嬌小,要是被捲進餐廳裡那群有如蝗蟲般的可怕人潮中,下場一定是不堪設想。
「觀月,開門!」我敲敲通往陽台的門。
☆☆☆
現在是十一月下旬。
太陽很溫暖,風卻很冷。
在水塔背後的位置,夏天可以遮陽、秋天可以擋風。
觀月琉宇、我,以及甲斐澄人,這是我們三人最常見的隊形。
夾在兩人中問的我,一邊聽著他們你來我往的唇槍舌戰,一邊大口大口的扒著飯盒裡的食物往嘴裡送。
「綾瀨,有一件事我要向你確認一下。」
甲斐澄人突然話鋒一轉,一本正經的對我說。
「什麼事?」我把最後一塊豬排吞進肚子裡,然後拿起寶特瓶裝的烏龍茶灌了一大口。
「聽說翔和音樂學校的一年級校花在交往,這是真的嗎?」
由於這番太過驚人的內容,害我把剛喝下去的烏龍茶全噴了出來,還掉了幾顆來不及吞進去的飯粒在水泥地上。
「拿去。」觀月琉宇第一時間遞了手帕給我,還拿出紙巾替我把濺到衣服的茶漬吸乾。
「我不清楚,你聽誰說的?」我不改吃驚的臉色問。
「昨天晚上聯誼的那個班花說的,還說他們暑假前就開始交往了。該不會是真的吧?」甲斐澄人詢問著,似乎希望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就算是真的又怎麼樣?反正你想追的備胎,比輪胎店的庫存還要多,怕什麼?」在一旁的觀月琉宇冷不防地譏了他一句。
觀月琉宇和甲斐澄人在一旁抬槓的聲音離我越來越遠……
翔交了女明友,那雅紀哥知道嗎?
我滿腦子擔心的都是雅紀哥的心情,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
儘管書獃子的翔終於有了初戀,但是我實在無法由衷的替他感到高興;因為他讓雅紀哥失戀了,我沒有辦法原諒傷害雅紀哥的人。
發現暗戀的對象喜歡上別人的傷痛,我比誰都瞭解。
雅紀哥現在的心情一定很糟吧!
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呢?
如果能幫助雅紀哥,要我做什麼都好……
☆☆☆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谷井教練特別准許我提早回家。
目前就讀S大研究所一年級的谷井教練,雖然還很年輕,但是他的觀察力卻比其他指導教練來得仔細。
在我拿下全國青少年杯游泳錦標賽的個人組優勝之後,學校為了讓我在接下來的亞洲杯國手選拔賽當中能夠順利取得國手資格,所以特地聘請城之內菁英校友之一的谷井教練,來擔任我的專任指導。
第一次見到谷井教練是在游泳池的更衣室。
記得那時我正在淋浴,而他這個陌生人就一直站在背後不發一語地盯著我看,當時我還差點因為他的大膽無禮而跟他打起架來。
所謂不打不相識,也多虧了那次的烏龍事件,我和谷井教練已經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兄弟。
最令我欣賞的一點,是他絕對不會像其他指導老師一樣,以提升速度為由,動不動就勸我把頭髮剪掉。
相反的,谷井教練好像很喜歡我及肩的長髮,每次從更衣室出來,他都會主動用吹風機幫我把頭髮吹乾,還因為擔心我的髮質會受損,特地到銀座的專業沙龍幫我買了一罐據說很昂貴的護髮霜。
我這一頭亂草就在他的細心照顧下,變成可以拍洗髮精廣告的如絲緞般的柔順,有的時候谷井教練還會趁我打瞌睡的時候幫我綁辮子。我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才好?難怪有些學長都戲稱我是他的珍妮娃娃。
今天是星期五,難得提早結束練習,卻因為月底零用錢已經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原本想去社區附近的電玩店晃晃,順便再去速食店打打牙祭的完美計畫,這下子不得不取消,乖乖回家吃飯。
☆☆☆
才一進門,撲鼻而來的香味就令我的唾腺開始運作,那是老媽的拿手好菜——番茄燉牛肉的味道。
看樣子我打道回府的決定是正確的。
咦?玄關處除了老媽的包頭鞋、翔的黑皮鞋,就連雅紀哥的球鞋也在!
等等,還有一雙我沒見過的紅色長筒靴,那是年輕女生的鞋子吧?
一朵不祥的烏雲立刻籠罩著我。
該不會……該不會是雅紀哥帶女朋友回來吧?
我把腳上的鞋子胡亂踢了下來,顧不得應該把鞋子排好,就慌忙地直接衝進客廳。
我的天!雅紀哥和一個女生並肩坐在沙發上,滿臉笑容地看著放在兩人腿上的相簿。我背上的寒毛全豎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
「優,你回來啦!」坐在雅紀哥身邊的女人抬起頭,用超級噁心的聲音以及諂媚的笑臉迎接我。
死三八!誰准你直接叫我名字的!我又不認識你,少跟我裝熟!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雅紀哥驚訝的問。
「呃……練習提早結束,所以就回來了。」
一邊回答他的問題,我注意到在廚房忙進忙出的老媽,還有一整桌豐盛的菜餚。
不會吧?老媽該不會是要留那個女人吃飯吧?
「小優,你回來得正好,快去把手洗一洗,馬上要開飯了。」從廚房端湯出來的老媽對我說。
等所有人都上了飯桌,我才終於從那朵烏雲風暴中獲得了解脫。
原來那個死三八不是雅紀哥的女朋友,而是翔的。
既然她不是雅紀哥的女朋友,那我就改口叫她為翔的女友好了;比起死三八的稱呼,這樣比較不會沒禮貌。
沒想到今天早上才聽到的八卦,下午就見到活生生的本尊,這種感覺頗奇妙的。
記得甲斐澄人說她是音樂學校一年級的校花。
她的長相我覺得還普通啦,不就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
倒是她的裝扮……
長長的兩條馬尾、白色的緊身無袖上衣、藍色的迷你裙,以及一雙及膝的紅色長筒馬靴;要是再加上一根道具魔法杖什麼之類的,簡直就像是美少女戰士——月野兔的真人版嘛!
不過話又說回來,只要她不是雅紀哥的女朋友,就算她長得像小叮噹裡的技安妹都跟我沒關係。
相對於我的豁然開朗,雅紀哥則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雖然他很努力想要表現出喜悅的心情,然而從他眼中不經意流露出的苦澀,一點也逃不過我的眼睛。
是因為太突然的關係吧?我知道那種心情。
餐桌上的氣氛在老媽和那位美少女戰士的合作下,洋溢著許多歡笑。
在老爸前往北海道之後,老媽已經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看著美少女戰士女友被家人接納,翔也放下一顆緊繃的心,逐漸笑開了。
而為了翔拚命強顏歡笑的雅紀哥,還有我瞭解他的心酸;但是我呢?
☆☆☆
自從那個星期五以後,這位美少女戰士在老媽的力挺之下,三不五時就會來家裡報到,幾乎快把這裡當成是她家廚房。
甚至翔不在的時候,她也會來找老媽學煮菜、做蛋糕,說是要學會翔喜歡吃的食物,但是她一定又會準備一份我喜歡的口味給我。
除了送給翔的禮物之外,她也會親手製作一些卡片、許願紙鶴、幸運手鏈等等的小東西,當然也少不了我這一份。
她挺懂得討好人,女生都是這樣吧。
可是我一點也不喜歡。
而且是自我意識作祟嗎?我總覺得比起翔,她反而太注意我了。
有時候雅紀哥在房間替翔複習功課,她會坐在客廳陪老媽看電視;但是只要我一回到家,她就會一直纏著我聊天,還會問東問西的。
有一回更誇張,她竟然說要幫我洗泳褲!有沒有搞錯啊?
「我又不是你男朋友,請你離我遠一點!」有時候我真的忍不住想這樣對她大叫。
說實話,我覺得她很煩,很想叫她以後都不要來了。
我希望她不要出現在我家,當然還有另一個主要的原因——那就是雅紀哥。
有奸幾次雅紀哥在玄關看見她的鞋子,就立刻轉身想要離開;如果不是剛好被我撞見,強迫他進來陪我喝杯茶,他恐怕會漸漸視我家為畏途吧。
看見雅紀哥為翔失魂落魄的憔悴模樣,總是會喚起我心中無限的愛憐。
每當凝視他那雙空虛落寞的眼眸,我就好想把他摟進懷裡,親吻他的眼角、撫摸他的臉頰,搓揉著這個體格比我還高大魁梧的男人的腦袋,告訴他一切都會沒事,因為有我在身邊。
希望雅紀哥能夠靠在我的胸前安心的沉睡。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心情。
不過,這輩子都不可能吧!
第三章
熙來攘往的街道籠罩在濃濃的耶誕節氣氛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是情侶們期待的重要節日之一,使得原本就是人潮聚集的池袋車站變得更加熱鬧非凡。
落單的人影,也就因此顯得格外淒涼。
獨自看了一場電影的我,在車站附近的商店街買了幾樣熟食就回家了。
老爸因為難得到美國出差,索性就跟大澤叔叔一起留在紐約過聖誕節,再次放我們鴿子不回來了。
玲β 2007-4-22 08:44 PM
老媽大概是受不了這個打擊,所以也約了幾個大學同學來個迪士尼樂園三天二日游;翔則是逮到難得的機會,主動約了女友外宿。
用膝蓋想也知道,一個剛滿十七歲、又交了女朋友的熱血高中男生,心裡頭打的是什麼歪主意。
不過對於翔的行為,我可是舉雙手贊成的。
再怎麼說,他都是和我擁有相同五官的兄弟嘛!要是他到了數學老師那把年紀還是處男的話,那不等於是在丟我的臉嗎?
由於今年大家都有各自的活動,老媽乾脆連聖誕樹都不買了,彷彿是對老爸缺席的無言抗議;至於雅紀哥當然也和往年一樣,有參加不完的的聖誕舞會,我猜是不可能過來了。
我不是沒地方可去,只是心裡很清楚,看不見雅紀哥的地方我一點也開心不起來。既然如此,去哪裡對我都是一樣的。
不想擺著一張臭臉掃別人的興,所以我才選擇窩在家裡;至少這會讓我覺得離雅紀哥近一點。
吃了一盒燒賣、兩隻炸雞腿、三個烤飯團、四枝串燒還有五瓶啤酒,我就一直懶懶的躺在沙發上,摟著可以遮住大半個身體的抱枕,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播放的「聖誕夜驚魂」。
叮咚!門鈴竟然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五瓶啤酒的威力,在不勝酒力的我身上肆虐著。早知道就不喝這麼多了!
身體熱烘烘、四肢軟趴趴的我根本不想動。
「媽——去開門!」
嘴裡嚷著的同時,我才突然想起,老媽正在迪士尼樂園裡,跟她最愛的米老鼠歡度聖誕。
我心裡想著,不去開門也無所謂吧。反正會在這個時候來敲門的,如果不是隔壁的三姑六婆,就是推銷員之類的。
叮咚、叮咚!門鈴又響了起來。
「算了。」我心不甘情不願的慢慢爬起來,拖著軟綿綿的步伐總算移動到玄關。
門打開的瞬間,我的心臟差點沒停掉。
「Merry X'mas!」
站在門外的,竟是笑嘻嘻的雅紀哥,手上還拎著一個裝飾得像聖誕鈴鐺的禮盒在我面前搖晃。
「聖誕快樂……」我接手他遞過來的盒子,閃身讓他進門。
「家裡只有你一個人在嗎?」在烏漆抹黑的客廳裡張望了一下,雅紀哥有點意外的說。
「嗯,他們都出去玩了。」我關上門順便把電燈打開,跟在雅紀哥身後走回客廳。
「他們晚一點會回來吧?我買了四人份的蛋糕耶!」雅紀哥臉上還是有些期待。
「我媽去迪士尼找米老鼠,後天才會回來;至於翔……他臨時決定要外宿,所以今天也不回來了。」
一聽見翔要外宿,雅紀哥的表情顯然動搖了。
「是嗎?那只好我們兩個一起吃囉。」
勉強打起精神的雅紀哥,看得令我好心疼。現在唯一能夠安慰他的人,就只剩下我了吧。
「嗯——」我大力的點點頭,把手上的蛋糕放在桌上,睜大眼睛專注的期待雅紀哥帶給我的驚喜。
當盒子打開的那一瞬間,一道無形的銳利刀鋒,毫無預警地劃過了我的胸口。
栗子口味的蛋糕。
那是翔的最愛。
我早該知道,他是為了翔才回來的,蛋糕也是為了翔才買的。
既然早知如此,為什麼還會為了這點小事情而受傷呢?我有點責怪自己。
可是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斷掉了……
雅紀哥把切好的蛋糕放在盤子上交給我。
定定的看著盤子裡的蛋糕,我的手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怎麼了?沒胃口嗎?」
我不是沒胃口,只是突然忍不住想要欺負他。
誰教他眼裡只有翔!
「翔……」我說出了翔的名字吸引他注意。
「什麼?」雅紀哥果然馬上有反應。
「你不會覺得很奇怪嗎?我們兩人在這裡吃蛋糕,翔卻跟那個女人在一起,躺在飯店的床上……」
「乖乖吃你的蛋糕,不要胡思亂想。」雅紀哥用他的大手拍拍我的頭。
「我沒有,是翔親口對我說,他今天晚上要成為真正的男人。」我像是強調什麼似的,連說話的音量都提高了。
雅紀哥頓時愣了一下,於是我便趁勝追擊。
「雅紀哥,你能想像纖細的翔擁抱女人的模樣嗎?」
在那一瞬間,雅紀哥動搖了,正在裝盤的手指不小心摸到蛋糕上的奶油。
什麼都沒有多想的我,反射性地拉起他的手,阻止他用面紙把手擦乾淨。
「等一下,別浪費了這麼好吃的蛋糕。」我抓著雅紀哥的手,大膽的舔了起來。
他先是愣了一下沒反應,但當我將他的手指整根含進嘴裡時,他像是驚弓之鳥一樣,倏地把手抽了回去。
「他這個年紀的男生,會這樣想是很正常的。」儘管雅紀哥故作鎮定,但聲音還是有些顫抖。
見雅紀哥的臉頰紅了起來,我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煽情。
總是冷靜沉著的雅紀哥看起來有點亂了分寸,模樣真的很可愛,害我忍不住還想繼續欺負他。
「是嗎?他的女朋友你上次見過了對吧?我覺得臉是長得還算可以,不過她三十六C的胸部,一定會讓翔很滿意的;還有那種嬌滴滴的聲音,叫起床來一定很銷魂吧!」
「不要亂說話,這樣對翔很不禮貌。」雅紀哥板起面孔來還是很吸引人。
「別那麼嚴肅嘛,男生不是都應該很喜歡聊這種事情嗎?」
「不是每個男人都喜歡在別人面前誇耀床上的事。」
「聽你的口氣,應該是已經做過了吧?雅紀哥是在幾歲的時候發生第一次呢?我是指跟『女生』做。」我故意強調。
雅紀哥的身體因為我的話而變得全身僵硬。
「你在胡說什麼?」他的口氣明顯嚴肅起來。
「幹嘛露出那麼可怕的臉,我哪裡說錯了嗎?」故作無辜的我睜著大眼定定的看著他。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他轉過來,用犀利的目光盯著我。
眼前的雅紀哥是我以前所沒有見過的,表情很可怕也很有威嚴,但是我卻同樣陶醉。
「如果你在翔的面前露出這種表情,說不定會把他嚇哭了呢。」我故意打趣的說。
「小優,不要吊我胃口。你最好說清楚,你到底知道了些什麼?」
最不願意曝光的事情可能已經被發現了,想要保護秘密的心情,讓雅紀哥因為著急而顯得有些粗暴。他抓住我的手腕想要逼我說出實話,一雙眼睛幾乎就要噴出火來。
「雅紀哥喜歡翔,對吧?」我直搗黃龍的問話方式,就連自己也嚇了一跳。
「你不要胡說!」雅紀哥的眼神在逃避著。
「你會親吻不喜歡的人嗎?而且還是趁他睡覺的時候。」不想讓氣氛變得沉重,我盡可能使用輕鬆的語氣。「我是不小心看到,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強調那純屬意外,事實也是如此。
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選擇什麼都不知道,也許就不必這麼痛苦了。
「小優……你有告訴任何人嗎?」
雅紀哥,看著我,他的瞳孔放大,太陽穴也浮出青筋,可見這件事對他的打擊不小。
雅紀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發現你的秘密。
「你放心,我什麼都沒說。不過,這不代表我以後也不會說。」
我用和翔相同的臉蛋,調皮地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捉弄他讓我覺得很開心。
「我不接受任何威脅,如果你考慮清楚後果,你想說就去說吧!」抓起丟在椅子上的羽絨外套,雅紀哥起身要走。
原本只是想嚇嚇他,根本沒有恐嚇他的打算,誰教他滿腦子想的都是翔。可是看見雅紀哥被我的惡作劇給惹惱,我也有點亂了方寸。我衝上去抓住他的手,忍不住就把纏繞在心裡的荒唐請求說出來。
「對不起,雅紀哥。一開始我就沒有想要威脅你,誰教你滿腦子裡只有翔。我只是想對你惡作劇一下,要不然我也不會忍了這麼久都沒有說出來。我只是想……如果可能的話,請你、請你把我當成翔的……」
「我回去了。」
雅紀哥根本不讓我把話講完,他用力抽回被我拉住的手,筆直地朝大門走去。
直到大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才知道自己闖禍了。
是我破壞了和雅紀哥之間的平衡。
這下可好了,我別想他會再像以前一樣,把我當成翔的弟弟來關心了。
迴避,是雅紀哥對我最溫柔的拒絕。
這我明白的。
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我的心卻不停的燃燒著。
沒有時間多加考慮和猶豫,我連外套都沒穿就直接往隔壁跑。
我沒有走大門,而是直接從兩家中間的矮籬笆跨了過去。
你究竟想做什麼?綾瀨優?我在心裡自嘲著。
我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也知道那將是不可原諒的愚蠢行為。可是心裡的那把火一經點燃之後,就再也不能熄滅。
我鐵了心不去想這個行動會導致怎樣的後果。
對我最好的結果,就是雅紀哥大發雷霆將我痛揍一頓,然後把我踢出去。
因為光是像現在這樣渴望被他擁抱的焦躁心情,就已經快要讓我崩潰了。我根本沒有自信,在被他擁抱過後可以無所求地過著平淡的日子。
所以雅紀哥,請拒絕我吧!
讓我徹徹底底死了這條心!或許這才是拯救我的最好方法。
☆☆☆
走進好久不曾拜訪的大澤叔叔家,我在冰箱前找到雅紀哥的身影。
他和幾個啤酒空罐一起坐在餐桌上,眼眶紅紅的。
由他臉上的反應得知,我顯然是個不速之客。
因為他的眼神,和那天注視那個美少女戰士是一樣的。
「你來幹什麼?我現在沒有心情招呼你,快回去好嗎?」雅紀哥毫不矯情地下逐客令。
玲β 2007-4-22 08:52 PM
他那天一定也很想這麼對那女人說吧!
想對那個突然闖進他和翔的世界裡的不速之客下逐客令。
但是顧及到翔的感受,雅紀哥必須把話埋藏在心裡,因為他不想傷害翔以及他的女朋友。
然而面對我,他卻可以毫不遮掩地輕易說出口。
傷害我對他來說,竟然是如此容易的事。
由此可知,待會兒被他丟出大門的機率很高,但是我卻一點也不害怕。
現在的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不炸個粉身碎骨,絕對是不會痛快的!
「雅紀哥是因為翔和女人在外面過夜,所以一個人在喝悶酒對吧?這也難怪,想像心愛的人正抱著女人快活,那種心情一定很痛苦對吧?我很好奇,雅紀哥和翔幾乎每天都獨處在他的房間裡,你是如何壓抑住慾望不去擁抱他的?」我故意說一些惹人嫌的話激怒他,讓他討厭。
「回去!聽到沒有!」
一下子就被我逼到牆角的雅紀哥如臨大敵的瞪著我。
「難道你不想擁抱翔嗎?一次都沒有?還是你趁著他睡覺的時候,已經得手了?」我順勢將他推到牆上,抬起頭,用和翔一模一樣的臉直直地注視著他。
我大概是中邪了吧?
在雅紀哥尚未反應過來之前,我鼓起勇氣勾住他的脖子,用力踮起腳尖,用唇覆蓋住他的。
這是我的初吻,但卻是冰冷的,絲毫沒有溫度。
然而一顆心卻已經膨脹得快要爆裂開來。
「感覺還不壞吧?」
壓抑住想死的恐懼,我強迫自己對雅紀哥擠出一個微笑;其實我的心正止不住地在顫抖。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一拳揮過來,讓我十分緊張,也讓我全身的肌肉繃得很緊。
「不要胡鬧!快放開!」
他大聲喝斥,把我的耳膜震得好痛。
「不要!」我任性的拒絕。
這是第一次我不肯乖乖聽雅紀哥的話。
我絕不能退縮!
如果現在後退,以後我就再也別想見到他,因為雅紀哥肯定會離我遠遠的。
所以,我絕對不能退縮!
「把我當成翔……好嗎?」我靠近雅紀哥的耳邊輕聲呢喃。
雅紀哥先是渾身一震,然後低下頭囁嚅地說:「小優,別鬧了。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雅紀哥的心情和他的語氣一樣,都在動搖。
我知道他不可能拒絕翔的誘惑;即使他明知道我們髮型、個性完全不一樣,但是光憑一張和翔相同的臉,雅紀哥就拿我沒轍了。
「當然知道。雅紀哥,把我當成翔的替身。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翔……」
我把右腳膝蓋頂入雅紀哥的兩腿之間,右手伸入他的衣服內,順勢撫上他結實的胸瞠,左手則肆無忌憚地搓揉著他受到碰觸立刻便增加幾分硬度的部位。
接著我用牙齒解開他的鈕扣,伸出舌葉淺嘗他泛著汗滴的胸膛,帶著淡淡鹹味的肌膚,令我全身的毛孔都興奮地張開了。
「別鬧了!小優……」
顫抖的聲音彰顯出他的立場已經動搖。
「噓——叫我翔。」我輕輕嚿咬雅紀哥胸前的敏感,再次對他強調了那個不屬於我的名字。
我沒有停下動作,只是無辜地把臉抬起。我知道從他的角度看下來,這樣的畫面是很煽情的;尤其是當我這張臉和他心愛的翔重疊的時候。
面紅耳赤、拚命想要抗拒生理反應的雅紀哥,真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好好取悅他一番!
他雖然用力搖頭,試著想要用手把我推開,但是那雙抓住我肩膀的手卻使不出力道。
如果他真的發起怒來,我一定會被他推倒在地上,摔個人仰馬翻的。
雅紀哥之所以沒有對我這麼做,全是因為這張臉的保護,因為他把我當成翔了。
左手的指尖微微使勁,繼續給他的下半身更進一步的刺激,我的頭頂上立刻傳來他沉重的低吟。
雅紀哥閉起雙眼,從微張的唇縫間逸出苦悶的呻吟。
受到鼓勵的我,再也顧不得當初心裡是希望他狠狠揍我一頓,反而更加放浪形骸地誘惑著他。
仰著頭的雅紀哥呼吸逐漸急促,起初還強自按捺住的氣息,漸漸演變成無法克制的粗重喘息。
「平常雅紀哥是不是一邊想著翔,一邊這麼做的?」從我嘴裡吐出的,是我這輩子都不會想說第二次的台詞。
「混帳!不要瞧不起大人!」
我被他用力推開,隨即撞到餐桌。我忍住痛沒有叫出來。
「回去!我不想再看到你,快回去!」
我知道我計謀快要成功了,只要再一下下,雅紀哥就會忍不住往我臉上狠狠揍一拳來拒絕我。
「就當作是給雅紀哥的聖誕節禮物好了!你可以把我當成翔的替身,跟我上床。」
意識到雅紀哥的纖長手指正在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臀部,我整個身體感覺到酥酥麻麻的。
隨後,雅紀哥把手指緩緩的伸入雙丘中間的秘境,用雙手左右掰開,將我最隱密的地方整個暴露出來。
強烈的羞恥感席捲上來,相對的也引起了不可思議的快感。
☆☆☆
當雅紀哥的手指摸索到我緊縮的私密處時,我的羞恥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乖,把腰抬起來。」
雅紀哥充滿淫靡味道的甜美指令,讓我感受到無比的安心。
我像催眠般緩緩地抬起腰部,下半身和桌子拉開了距離,使雅紀哥的手可以再次握助我的灼熱。
他用指尖摩挲著我的蓓蕾,並傳出一陣濕濕黏黏的聲響。
當我注意到那是雅紀哥用我釋放出的液體,塗抹在穴口作為潤滑的聲音,我差點當場羞死。
前後的敏感處同時被雅紀哥刺激著,陌生的疼痛和莫名的快感全混在一起,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那種無法形容的不可思議感覺,讓我不由自主地扭動著身體。
「不行!我受不了了……」
我的背後響起雅紀哥痛苦的低吟。
雅紀哥也想要!這個念頭瞬間使我產生一種反射性的顫抖,那是純粹官能上的反應。
接著,雅紀哥的灼熱抵住我的私密處入口。
「翔,你是我的——」
聞言,我的心在抽痛,那是種悲切、滿懷心酸與痛苦的告白。
下一秒鐘,一股近似燒灼般的尖銳刺激,瞬間襲擊了那個比我想像中還要脆弱的地方。
好痛!
事實上,被撕裂的不只是我那狹窄的幽徑,所有的痛苦瞬間都在我的身體裡,鮮明地融合成同一種顏色。
血一般的紅……
被超乎想像的熱度灼燒著,好痛、好熱、好可怕!
但是我很清楚,如果現在猶豫了,即使只有一點點,一旦被雅紀哥察覺,這輩子就再也沒有機會這麼接近他了。
於是我咬著牙享受這實為痛苦的甜蜜,因為填滿我身體的,不是幻影、不是替身,是真真實實、如假包換的雅紀哥。
這樣就夠了。
我不會再奢求什麼了。
就算這種感覺會帶來多大的痛苦和悲哀,我也不在乎了。
我的身體在發疼,心在淌血。
可是對我來說,這一切都是代表著幸福。
「翔,我喜歡你……」
雅紀哥在我耳邊用前所未有的溫柔喃喃的說著。
但是,那是我永遠也渴求不到的話語。
我沉醉在無法實現的夢境中,享受不真實的片刻幸福。
☆☆☆
不知過了多久,我已經沒有印象,只知道雅紀哥在我的體內釋放出大量且熾熱
玲β 2007-4-22 08:53 PM
的快感。
我無力地癱在餐桌上,喉嚨好干、腳也好酸,腰部還頻頻顫抖著。
我們汗濕的胸膛緊緊重疊在一起,我可以清楚聽見雅紀哥在我耳邊紊亂的呼吸,也可以感受到他心臟傳達過來的鼓動。
雅紀哥用他結實的手掌,捧著我的臉轉向他,然後溫柔的吻綿密地落在我的唇上。
「嗯……嗯……」我甜甜的哼著。
溫熱的唇交疊吸吮著彼此,雅紀哥還用他的大手,在我汗水淋漓的胸前來回搔癢。
此時,雅紀哥突然換了一個姿勢將我抱在懷裡,用他的胸膛緊緊貼緊我的背,滿足地在我耳畔低語。
他輕輕地喊著那個不屬於我的名字。
「翔……」
饒富磁性的甜蜜呼喚,沁入我的心扉、我的血骨。
然而他呼喚的,卻是另一個人的名字,不是我的。
我一邊感受著雅紀哥的體熱,突然覺得很想哭。我雖然很努力的壓抑著,但依舊忍不住掉下淚來。
眼淚是出於疼痛的身體,還是其他地方?我一時無法釐清。
不會的,已經碎裂過的心是不會感到疼痛的。況且,是我自願要當翔的替身,是我主動誘惑雅紀哥的。
能夠被雅紀哥溫柔擁抱,而不是被殘忍地踹出大門,我有什麼好悲哀的?
不可以哭!
雅紀哥不喜歡我,這是早就知道的事實。
所以我絕對不可以掉眼淚!
話是這麼說,可是為什麼我還是覺得眼睛濕濕的?
是喜悅吧?
絕對是!
因為我的心,一點都不痛……
☆☆☆
隔天一大早,我從雅紀哥的臂膀中溜了下來。
身體被貫穿所造成的不適,並不如我預期中的樂觀。
嚴格說起來,問題是出在於雅紀哥異於常人的尺寸上。
儘管他後來花了一點時間讓我適應,可是對於第一次接受男人的我,那點事前的準備功夫顯然是太不夠。
不過,這也不是他的錯。
誰教我是自找的呢?
是我自己厚顏無恥地要求雅紀哥抱我。
我應該要感到滿足,而不是抱怨他對我不夠溫柔。
說穿了,我有什麼資格要求?
原本不用花一分鐘就能夠回家的距離,卻多花了我十分鐘。
更別提爬上二樓又耗了我多少的時間。
我一手扶著腰,一手貼在牆壁,蹣跚地走進浴室。
擔心會把雅紀哥留在身上的味道洗掉,我小心翼翼地擦洗。今天待在浴室的時間比平時都要來得長。
一樣的早晨、一樣的房間,但這個世界卻變得再也不一樣了。
把鼻子埋進剛才脫下的襯衫,昨晚被雅紀哥撕毀的痕跡還在,我用力呼吸衣服上殘留著他的味道。
我竟然跟雅紀哥上床了!
回想起昨晚自己像個女人一樣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時,我把臉又埋進衣服裡躲了起來。
都是雅紀哥害的!如果不是他讓我舒服到不能自己,我怎麼可能發出那種淫蕩的聲音。
現在回想起來,雖然會恨不得挖一個地洞把自己藏起來,可是比起羞恥心,當時的我更渴望追求快感。
我身上每一寸肌膚都還留有雅紀哥親吻的觸感……而光只是這樣回想,我的身體就感受到相同的幸福。
不知道雅紀哥是不是和我一樣,感覺到很好?
雅紀哥的技巧非常熟練,知道怎麼樣會讓我興奮,這是因為和女性有過經驗的關係嗎?
但仔細想想,從小到大從沒見他帶過女朋友回家,他真的有機會和女孩子上床嗎?如果有,人數又是多少呢?
擔任排球校隊隊長的雅紀哥,不論是體格、相貌、球技與成績,樣樣都是高人一等,是標準允文允武的模範資優生。
以前雅紀哥下了課都會直接來我家報到,所以經常有一群三八女生誤以為他住在這裡,常常在我家門口大叫他的名字,情人節的巧克力把我家信箱塞爆的情形,根本就是家常便飯。
個性溫和體貼、總是掛著微笑的雅紀哥,女人緣非常的好,有人主動獻身這種事,說不定也已經習以為常。
球技精湛、又寫得一手好書法的雅紀哥,動靜皆宜,是個成熟穩重的男人,連我都迷他迷得要死,更何況是那些花癡女生。
但是男人的身體構造畢竟和女生不同,雅紀哥怎會那麼清楚?難道是因為他和我都是男生的緣故嗎?
還是……他有過同性的經驗?
我不禁開始懷疑起來。
就算他和我一樣都從書上看過同性之間的做愛指南,但是知易行難啊!
即使將指南裡的步驟全都詳記在心裡,可是一到了真正上場操作的緊要關頭,難免還是會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笨拙,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然而雅紀哥沉著與熟練的技巧,卻讓我好生嫉妒。哪有第一次跟同性做愛竟然表現得這麼好的?
雅紀哥不但絲毫沒有排斥,就連哪裡會有感覺、應該如何施以挑逗,全都瞭若指掌。
難道……他不是第一次跟男人?
突然間,我像是把自己逼近死巷的笨蛋,無路可逃的焦慮與恐懼讓我後悔也來不及。
雅紀哥真的有別的男人嗎?
知道自己可能不是雅紀哥第一次跟男人的經驗,喜悅的心情頓時籠罩上層層烏雲。
☆☆☆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吸引我的注意。這個時間會是誰回來?
「小優,是我。」富有磁性的男音。
是雅紀哥!
光是聽見他的聲音,我就幾乎快要昏厥過去了。
他來這裡到底要做什麼?我昨天不是已經告訴過他,翔最快也要晚上才會回來嗎?
「小優,你在裡面嗎?」門外又傳來雅紀哥催促的聲音。
「我在洗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只好先搪塞過去了。
雅紀哥是來找我的嗎?
我的心急速地怦咚、怦咚的跳著。
我該用什麼表情見他呢?
「小優,我已經做好早餐。你洗好就快點下來吃,我在樓下等你。」話一說完,雅紀哥的腳步聲就漸漸遠去。
我也大大鬆了一口氣。
雅紀哥大概是起床沒看見我,所以才追到家裡來的吧!
他是因為擔心我嗎?
姑且不論雅紀哥想的是什麼,能夠和他一起坐在餐桌上,吃著他為我準備的茶泡飯和烤鮭魚,我已經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而在用餐的過程中,雅紀哥除了問我還要不要添飯之外,我們之間並沒有其他交談。
雖然吃完早餐一起收拾的時候,雅紀哥好像想跟我說些什麼,可是最後他還是把話給吞了回去。
第五章
等到雅紀哥回去之後,我便一直躺在床上休息。
如果不是翔來叫我起床,我大概會一直睡到天亮吧!
我看了一下鬧鐘,原來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我們買了你最愛吃的肯德雞還有壽司,你下樓一起吃好嗎?」翔坐在床邊對我說。
他說的我們,想必是指那個美少女戰士吧。
「我好累,想再休息一下,你們自己吃吧。」我興趣缺缺地說。
「那我幫你留一份放在餐桌上,如果你待會兒餓了我再熱給你吃。」
翔是個很溫柔的人,即使我對他態度冷冷淡淡的,他也從來不會對我記恨。跟他比起來,我顯然是個小心眼的人,難怪雅紀哥會喜歡他。
「翔!」我叫住準備離開的翔。
「什麼事?」
「那個……你之前說的那件事,完成了嗎?」不知道為什麼,我問了一個我以為自己不會在意的問題。
「你說那個啊……」彷彿想起什麼似的,翔害羞地紅了臉,然後露出微笑對我點點頭。
「要好好對待人家喔!」我說。
大概是我眼花了,我竟然看見翔的眼眶紅紅的。他一定是誤會我了。
我才不是存好心想要祝福他和那個美少女戰士。
我只是……只是……
唉!突然間覺得好討厭自己,討厭我的陰險、我的狡猾。
為什麼翔沒有看出來?翔那個笨蛋!
我只是想,如果他和那個美少女戰士繼續交往下去,那我就可以獨佔雅紀哥了——以替身的身份。
翔下樓之後,被自我厭惡襲擊的我裹著棉被打算繼續睡,然而腦袋裡卻在這時候不斷浮現雅紀哥磁性的聲音——
「翔,你是我的……」 、「翔,我喜歡你……」……
至今仍迴盪在耳邊的告白,光是回想就令我痛得心口欲裂。
雅紀哥那樣壓抑的激情,彷彿傾入了他所有的生命,我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如此瘋狂地渴望著翔。
雖然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是他一直都是喜歡著翔的。
雅紀哥在這世上就只喜歡翔一個人,由他從沒有交過女朋友這點來判斷,絕對是錯不了的。
原本打算可以藉由翔替身的角色分到一點點雅紀哥的愛,沒想到我卻因此而更加嫉妒被雅紀哥深深愛戀著的翔。
到頭來,除了深深烙印在身體裡的炙熱痛感,還有止也止不住的悔恨淚水,以及用冰水也無法澆熄的強烈慾火之外,我什麼也沒得到。
我到底在幹什麼?
淚水不聽使喚地滑落,濡濕了枕頭。
我躲在被窩裡,抱住自己不停顫抖的肩膀。
儘管房間裡開了暖氣,身上還蓋著高級羽絨被,但我的身體卻還是像外頭的雪地一樣冰冷。
我用盡力氣抱緊這個曾經被雅紀哥擁抱過的身體。
幻想著他就在我身後……
即使是虛幻的,雅紀哥的懷抱仍然能夠有效的將我的情緒安定下來。
☆☆☆
叩、叩、叩!
就在這時候,即將沉入夢鄉的意識卻被再度響起的敲門聲喚醒。
在我還沒回應之前,門就被打開了。大概是翔忘了什麼。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翔還是沒有出聲。
「翔,你還有事嗎?」我連動也不想動,只是虛弱的出聲,連頭也沒回。
「如果身體還是不舒眼,要不要我開車帶你去看醫生?」
乍聽這個聲音,我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立刻從床上一躍而起。不過下半身的疼痛立即讓我悶叫出聲。
玲β 2007-4-22 08:54 PM
「唔——」我的五官大概全扭擠在一起了吧?
「怎麼了?是不是那裡……還在痛嗎?」
發覺我的狀況的雅紀哥溫柔地問道,害我不好意思地趕緊把頭低下去。
「不是!我很好。」
我不想讓他擔心,只好小小撒了個謊。因為一想到他的體貼不是針對我,我就好難過。
「你已經睡了一整天,真的沒事嗎?」雅紀哥把手放在我的額頭上,我的體溫一下子馬上從腳底熱了上來。
「我……沒事啦!」
「體溫有點高,臉也有點燙。你等一下,我去拿體溫計來量。」
「不用了!」我抓住正要離去的雅紀哥的手,自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雅紀哥大概也是吧。
「小優?」
「呃,我沒事,真的。大概是在被子裡悶太久,所以體溫才比較高。」
「是這樣的嗎?那我就放心了。」
雅紀哥重新又在床邊坐了下來,接著我聽見一陣塑膠袋的沙沙聲。
那是什麼啊?
在我好奇的同時,雅紀哥從袋子裡取出一件沒撕標籤的衣服,這令我驚愕的瞪大眼睛。
一件全新的LEVIS水藍色襯衫,跟我昨天穿的是同一款。
相同的襯衫是他買的嗎?那是雅紀哥為了我,而特地去買來的嗎?
雅紀哥體貼的心意讓我的胸口為之一緊。
這件襯衫是去年春天的限定款式,運氣好的話專櫃可能還有庫存,但是如果不花點時間找的話,是不容易買到的。
一想到雅紀哥為了替我找到相同的衣服而四處奔走的畫面,就把我的心照得暖烘烘的。
真不敢相信雅紀哥會為了我而如此做。
「對不起,把你的衣服撕壞了。因為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所以只能去找了一模一樣的……」
好傷人的一句話——因為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我來不及成形的美夢,被無情地戳破了。
「不過是一件衣服而已,你用不著這麼麻煩的。」嘴巴說得好聽,其實我心裡百分之百是在埋怨。
對啊,不過是一件「我」的衣服。
雅紀哥聽了沒有回答,我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就這樣經過片刻的沉默,雅紀哥總算又開口了。
「昨天的事是我不對,你的身體……要不要緊?」
低啞沉穩的聲音,謹慎挑選過的每一個宇,隱含著雅紀哥深深的罪惡感。
他後悔了,後悔和我這個替身發生關係。
接下來他會要求我忘了吧。
然後他會因為強烈的自責而不敢見我,更不敢面對翔,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我們家了。
其實就在剛剛,我已經偷偷而暗自下定決心,告訴自己不能再眷戀雅紀哥了。
我害怕被妒忌、貪婪,還有慾望吞噬的醜陋自己,如果繼續待在雅紀哥和翔的身邊,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成為自己都害怕的惡魔。
我不要這樣!
雅紀哥會選擇翔而不是我,我一點都不怪他。
誰教我是這麼醜陋、陰險的小人!
所以請不要再對我溫柔了,因為我根本不值得。
「都是我不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對你發火了。你明明害怕得直發抖,我卻……停不下來。」
雅紀哥,求求你,不要用這麼溫柔的語調跟我說話。我在心中吶喊著。
「我本來只是想嚇嚇你的,沒有打算做到那種程度……對不起。」
夠了,雅紀哥!如果你再對我這麼溫柔,我好不容易想要放棄的念頭,一定又會死灰復燃的。
一古腦兒的會錯意、滿心期待……接踵而來的是失望與無止境的心碎。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多少?我好害怕。
「你放心,我不會再對你做那樣的事了。我保證絕對不會了。」
求求你,快停止!不要再對我溫柔!
「原諒我好嗎?」
不要,我不要這樣!我再也受不了了!
不管受到傷害的人會是誰,我體內壓抑不住的情緒終於像火山一樣爆發出來。
「沒想到雅紀哥這麼純情吶!」
我成功隱藏住碎裂的心,擠出一個可以令他放心的笑容。
「小優……」
被雅紀哥這麼一喊,我全身的血液都要凝結了。
「是我先誘惑雅紀哥的,不是嗎?」
我靠在枕頭上故作輕鬆的提醒他,順便迴避著他令我渾身顫抖的銳利目光。
「是我要求你把我當成翔的替身而上床的,所以昨天的事雅紀哥並沒有錯,更不需要向我道歉:而且如果我不喜歡的話,我大可用力的抵抗不是嗎?」
「可是小優,昨天……是你的第一次,對吧?」
我停頓了一下。
「你注意到啦?」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不想讓他察覺到我內心的動搖。
「你昨天為什麼不告訴我?」
「忘了嘛!」我假裝迷糊地做了個鬼臉,不想讓他看出我臉上的僵硬。
才不是忘了!這種事怎麼可能忘記。
「如果你早一點告訴我的話,我就不會那麼……粗魯。」
騙人!如果告訴你的話,你一定不會碰我的。
「那種事我不介意的,更何況第一次本來就會痛不是嗎?說不說並沒有差別啦。」我安慰著他。其實,真正需要被安慰的人是我吧?
「可是……」
「如果雅紀哥那麼在意的話,那今天就麻煩你溫柔一點囉!」雙手合十,我刻意做出哀求的表情。
我只是嚇嚇他罷了,我的身體禁不起他那精悍的身軀再貫穿一次。
☆☆☆
「什麼?不要開這種玩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雅紀哥露出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這讓我開心極了!
這是他在我面前最沒有防備的表情,也是乖乖牌的翔沒有機會看到的一面。
「如果我的身體有讓雅紀哥滿足的話,就請盡情的使用吧。」我像是進行跳樓大拍賣的老闆,表面上大力的促銷自己,其實內心正在淌血。
「不要再說這種話好嗎?你還只是個高中生。」
大概是想起我昨天的慘狀,雅紀哥的語氣充滿深深的罪惡感。
「那又怎樣?高中生就不能談戀愛,就不能有性關係嗎?更何況我已經滿十七歲了。」
我立刻反駁他一番老掉牙的想法,然後看著天花板裝作不在意,企圖掩飾說謊的心虛。
「坦白說,我和雅紀哥一樣,一直在心裡默默地愛戀著一個不可能的對象。」我轉向雅紀哥,他卻迴避我的視線。
「我們都是男人,暗戀的對象也都是男人。這種渴求對方卻因為害怕失去而不敢啟齒的痛苦,沒有人比我們更瞭解。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彼此安慰,把對方當作是替身,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嗎?」
既然不可能回到過去的平衡關係,就讓這個可怕的錯誤繼續下去又何妨?我自暴自棄的盤算著。
反正受傷的人到最後都是我。
「可是,這麼做畢竟是不對的。」雅紀哥猶豫著。
「雅紀哥,我們都是男人喔!」我不懷好意的再次提醒他。
「那又怎樣?」他紅著臉大叫。
跟我這個小鬼頭討論這種事,好像令他覺得很尷尬;還是他無法對著和翔相同的一張臉,一本正經的討論這個問題。
「我還只是個未經世事的高中生,就經歷過慾求不滿的痛苦。雅紀哥已經是個成年人,每天見到喜歡的對象在你面前活動,尤其是當他剛洗完澡、老愛穿著超短運動褲在家裡晃來晃去,難道你都不會產生想要撲倒他的衝動嗎?還是你認為就這樣繼續壓抑下去,等到哪一天真的偷襲了翔也無所謂嗎?」
「笨蛋!怎麼可能無所謂?」雅紀哥回頭喝斥我一聲。
他果然是很珍惜翔的。
「就是害怕自己的慾望會傷害他,所以我才……」
「才怎樣?」
「如果我沒有過經驗的話,我怎麼會對你做那些事?」
我並不是特別想知道,卻意外得知了雅紀哥的秘密。
雅紀哥的話結結實實傷到我了。
原來我不是唯一的替身!
雖然也曾經懷疑過,但是經由他口中說出來的事實,還是比較具有殺傷力。
好一個殘酷的事實。
沒想到要擔任翔的替身,我還得排隊。
「總而言之,我要替身我自己會去找,我不會再對你做那樣的事。」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只好去找別人囉!」我噘著嘴,像個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自言自語的咕噥著。
另一方面,我也很努力的讓自己表現出開朗的模樣,不希望被雅紀哥發現我內心真正的想法。
我不需要他的同情。
「不行!」雅紀哥激烈的反應嚇了我一跳。
「為什麼不行?」我有點生氣了。
是你不肯抱我的,為什麼不准我去找別人?
你不准我接下這個替身的角色,又不准我去找別人幫忙滅火,那你要我這難以處理的激情往哪裡宣洩?
我可不是那種吃素唸經,或是沖冷水就能降溫的人。
要我年紀輕輕就必須過著禁慾的苦行僧生活,我才不要!
「就是不行……」他咬著牙,把快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是因為翔對吧?你是不是怕我這張和他相同的臉在外面找男人,會給他惹出麻煩,所以不准我去找別人?」我生氣了,說話的聲音和速度都提高。
為什麼你要找替身就可以,而我卻連找別人來替代你都不行!
是你自己不要我的,不是嗎?
明明是你……是你不要我的!
想著想著,淚水便湧了上來。
可是我拚命的忍住。
「不是這樣的,小優。」
「走開!」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揮開他伸過來的手,負氣地躲進棉被裡,不想再跟他說話。
「小優……」
「走開啦!我不聽、我不聽,我不想聽!」我開始鬧脾氣了。
拜託你雅紀哥,求求你快點離開,要不然我會哭出來的!
我不要你看見我哭泣的樣子,絕對不要!
一瞬間,我聽見雅紀哥投降似地歎了一口氣,然後鑽進我的被窩裡。
雅紀哥躺在我的床上,從背後擁抱著我。
我冰冷的身體幾乎要被他的體溫給融化。
我不敢相信這會是真的。
不知道在多少夜裡幻想過的情景,竟然真的發生了。
我努力維持著自己的意識不讓開心沖昏了頭,我甚至已經忘記剛剛還為了他不准我去找別人的事情而在發脾氣呢。
說穿了,我還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玲β 2007-4-22 08:57 PM
雅紀哥不安分地解開我睡衣的扣子,撫摸著我的肌膚。
這種感覺令我心神蕩漾。
我知道這樣是無法滿足我體內所需要的刺激,接下來我還會要求更多、再多。
所以,我開始害怕了。
「唔……不要!」我拚命抗拒著。
他既然都說不要我了,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乖,不要亂動。」
突然,他熟練的伸入我的睡褲中,輕柔地握住我的柔軟。
慘了!雅紀哥握得我四肢發軟、腦袋發昏,他強壯的臂膀和淡淡的體香,已經使我的理性陷入混亂局面。
雅紀哥的手溫柔的不停摩擦著我。
他每一次搓揉,都讓我身體裡的血液因為快感而翻騰。
「啊……不要這樣……我不要……」
「不要忍,想射就射吧!」
雅紀哥在我的耳邊,用我最迷戀的嗓音性感地低聲說道。
那一瞬間,我毫無招架之力地沉溺在淫靡的快感漩渦中。
之後,雅紀哥並未進一步的擁抱我,他只是單純的替我釋放了快感,接著用充滿謝罪的口吻對我說,他會負起責任的。
第六章
熱鬧滾滾的聖誕假期終於畫下句點。
我睜開惺忪的睡眼迎接星期一的早晨。
對著天花板發了幾分鐘的呆,下半身仍然酸痛不已的我癱在床上,現在就連翻個身都很吃力。
乾脆蹺課吧!
花了一秒鐘思考後,我決定不去學校了。
我打算一整天都窩在床上,趁著記憶還鮮明的時候,把這兩天的點點滴滴牢牢的複習、用力的記住。
至於老媽那一關,只要我編得出像樣的理由,她還是會乖乖幫我打電話到學校請假的。
誰教我的任性有一半是遺傳自她。
☆☆☆
橘紅色光線,斜斜地照在房間的地板上。
整個房間看起來,像一顆金光閃閃的成熟橘子。
睡了一場午覺後,我坐在床上拿著白色的繃帶,依照衛教課本上的示範圖片,有模有樣地在腳踝處包紮起來。
在休息了一整天後,腰部的酸痛感雖然減輕不少,但是被撕裂的部位依然造成行動上的困難。
我光只是躺著,都可以感受到那股灼熱的疼痛,更別提明天要走路去上學,以及下水練習了。
如果偽裝成扭傷,這樣一來,走路的怪異姿勢或是不能參加游泳練習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看似簡單的繃帶包紮,沒想到還有這麼多小細節要注意,我比預計的時間多花了半小時才看懂說明圖在畫什麼。然後又照著課本上的圖解依樣畫葫蘆一番,最後總算是包紮好了。
一手扶著腰,一手撐在桌上,我一跛一跛地拐到櫃子前面把繃帶放好。身後卻突然傳來谷井教練的聲音,差點把我嚇得魂飛魄散。
「小優!」
「你怎麼來了?」我按著胸口大叫。
「我才要問你咧!樓下一個人都沒有,大門也不鎖,你們是巴不得小偷來光顧嗎?」谷井教練把背上的包包丟在地板上。
「我們家又沒什麼好偷的,而且這附近有社區的巡邏隊,不會有小偷敢來的啦。」
「你的腳怎麼了?」谷井教練指著我剛剛包好的腳問。
「啊,這個是……扭到了。昨天下樓的時候,一不小心就變成這樣了。」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注意到了。
「是嗎?坐到床上去,我看看嚴不嚴重。」
「不用了啦,醫生說休息兩天就好了,沒關係的。」我緊張的揮動雙手腕拒絕教練的美意,卻一不小心把放在桌邊的繃帶給弄掉在地上。
谷井教練彎腰撿起掉落在我腳邊的繃帶,定定的打量我臉上的表情,然後露出詭譎的笑容。
他該不會是看出來了吧?
「你是我的學生,我有權利知道你的狀況,就算你在說謊,我也要知道原因。把腳伸出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還看什麼啊!」我紅著臉大叫。
「你承認說謊了?」
「對不起,我不該說謊。可是我是真的身體不舒服才請假,不是存心偷懶。」我低著頭解釋,對於撒謊被拆穿一事感到羞愧。
「知道錯就好,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是你的指導教練,必須掌握你的身體狀況。到底是哪裡不舒服?」
「我……」那種事不能說吧?
「你不說,那我就動手檢查囉!把褲子脫掉。」
「等等,為什麼要脫褲子?」我驚叫。
「果然!」谷井教練露出「被我猜對了」的表情,讓我一陣臉紅。
「教練……你怎麼知道?」真不知道該佩服他的料事如神,還是懷疑我的臉太容易洩露秘密了。
「這種事我見多了,在許多大比賽之前特別容易發生。」谷井教練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
他的意思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發生肉體關係是很正常嗎?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只是想確認我們說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件事。
「就是有心人為了阻止得獎呼聲最高的選手奪魁,而對他們做的隱形攻擊。雖然離比賽還有幾個月,但是提前對運動員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隱形攻擊?」我就說吧!果然弄錯了。我才沒有受到誰的攻擊呢。
「就是沒有外傷又能使選手放棄出賽資格,這才叫隱形攻擊啊!這樣你還不懂?看樣子我是白擔心你了。」
谷井教練對我的反應感到無力的搖搖頭,那種表情好像在責怪我很遲鈍似的,我有嗎?
「我不懂。」我有點糊塗了,他講的隱形攻擊到底是什麼啊?
「你是自願的,對吧?」谷井教練一本正經的看著我。
我的臉倏地紅了起來,他剛剛不是在說隱形攻擊的事嗎?怎麼又扯到這個?
我真的被他搞混了,谷井教練說的到底是什麼啦?
「第一次跟男人做嗎?有沒有擦藥?」
他那張平時愛跟我開玩笑的臉,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害我很不習慣。
「你、你……你怎麼知道?」聽他一本正經的講出那幾個字,我連耳朵都熱了起來。
我搖搖頭,那種地方要擦什麼藥啊?
而且就算我虛弱的走到藥房,我要怎麼跟店員敘述我的症狀呢?
如果我問:有沒有治療擦傷的藥?
店員親切的反問:請問您是哪裡擦傷了呢?
接下來我該怎麼回答他。
不不不!重點是——谷井教練怎麼知道我是第一次跟男人……那個啊?
我有寫在臉上嗎?
「這沒什麼,不需要一副做錯事的表情。」谷井教練捏了我僵硬的臉頰一把。
「真的嗎?」
「做愛跟人吃飯是一樣平常的。我認為和女人比較起來,男人和男人上床反而比較合乎邏輯。」
「真的假的?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谷井教練的一番話,讓我原先擔心的情緒一掃而空,我還以為他會因此而輕視我。
「因為男人瞭解男人的身體,知道怎麼樣使彼此達到舒服的境界,那是一個互動的過程。女人就比較麻煩了,你得擔心她許多問題;而且想要她滿足你之前,你必須先滿足她的需求。」
「好像有道理。」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畢竟我沒有女人這方面的經驗。
「錯!是本來就有道理。」他立刻糾正我的說法。
我輕鬆地笑了。知道自己不會被當成怪胎的感覺很好。
「對象是誰?是你常說的那個鄰居大哥哥嗎?」
立刻臉紅的我應該已經用行動回答了他的問題。
「來,把這個消炎藥吞下去。」
谷井教練沒繼續再追問下去,只是從背包裡拿出一排糖衣錠,和一瓶剩下半罐的礦泉水給我。
等我把藥錠接過咕嚕咕嚕地吞下去之後,他又拿出一條牙膏狀的東西,命令我趴在床上。
「那是什麼?」我問。
「專治黏膜擦傷的藥。」
他的口氣突然冷了下來,害我不得不乖乖遵命。
在谷井教練面前更衣是常有的事,要我在他面前光著身子其實並不困難。只不過,令我猶豫的是那個藥……該不會是要擦「那裡」吧?
就在谷井教練要把我的睡褲往下拉的同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起先我以為是翔回來了,結果不是,因為學校放學的時間還沒到。
谷井教練看到開門進來的人之後,他就把臉貼在我的耳邊說悄悄話。
「他應該就是你的男人吧,長得還不錯嘛!」
什麼我的男人?一時之間我還意會不過來。
等我撐起上半身回頭看見雅紀哥正用奇怪的表情看著我們,我才趕緊從床上爬起來坐好,一邊小聲的糾正谷井教練的說辭。
「你誤會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谷井教練看了雅紀哥一眼,然後回過頭來對著神色慌張的我小聲地說:「就算你否認,他臉上的表情也騙不了人。他的眼神正在警告我必須盡快離開他的愛人身邊,否則下場將有不測。」
其實谷井教練說對了一半。
雅紀哥對我是不會有那種想法的,他之所以會露出那種表情,是因為他喜歡翔,而我是翔的替身。
我無法堵住谷井教練的嘴,只能坐在床上乾著急;而神情嚴肅的雅紀哥仍然用我無法猜透的眼神看著我們。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還要回學校,就不當你們的電燈泡了。」
「谷井教練,你不要胡說啦!什麼電燈泡!」
從剛才就一直在胡說八道的谷井教練提起重重的背包,揮揮手準備離開。
我向他致謝道別,他卻在經過雅紀哥身邊的時候說道:「我最重要的寶貝……學生就交給你了。」然後還加了一句:「不要太刺激啊!」
真是胡言亂語到了極點!一點也沒有為人師表的穩重。
☆☆☆
「你還好吧?」
谷井教練離開後,雅紀哥坐在我的床邊問道。
「嗯,我好得很,明天應該就沒事了。」
「這是……」雅紀哥拿起我丟在桌上的藥錠包裝,並且注意到那條白色牙膏狀的東西。
「啊!那是教練帶來的消炎藥,還有、還有……」接下來的話,我有點說不出口。就這樣支支吾吾的,像是跳了針的老唱片。
「治療黏膜擦傷的專用軟膏?」
雅紀哥替我把哽在喉嚨裡的幾個字全講了出來。
那條軟藥膏上明明寫的全是英文,而且是那種專業的單字,他怎麼可能會看得懂?
正當我為了雅紀哥的英文程度自歎弗如的同時,他銳利的目光像蛇看見獵物一樣盯著我不放。
「他怎麼會知道我們的事?是你告訴他的嗎?」
雅紀哥的語氣相當嚴厲,我很少看他用這種口氣說話,一向溫和的表情也突然陰鬱起來。
「我沒有說,我真的沒有說……」我慌慌張張的趕緊把今天請假,結果被谷井教練拆穿謊言,還有他提到什麼隱形攻擊的事情快速的講了一遍。
玲β 2007-4-22 08:57 PM
「你的教練好像對這種事很熟悉?」
「應該是吧。他說這種事在運動員之間很常見,叫我不要大驚小怪,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聽他這麼說,我還真的放心了一點。」
「是嗎?他很熱心嘛!」
「當然,誰教我是他的……」
我的話才講到一半,雅紀哥就替我接了下去。「寶貝學生。」
他最後面的兩個字,音量小到幾乎聽不見。
☆☆☆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和雅紀哥之間的關係,一直維持著單向的滿足。
雅紀哥會變換各種方式來替我宣洩,卻不准我觸碰他的。
我不明白這樣的關係到底算什麼?
我知道雅紀哥是抱著負起責任的心態和我維持這種關係,並不是真的把我當成翔的替身。可是每次被他抱著,我的慾望就會更加的深。
好幾次雅紀哥也都快要忍不住,但他卻堅持躲進廁所去解決。我不懂他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為什麼不肯好好利用我來宣洩?
難道他不知道,這麼做只會讓我更加空虛、更加渴望被他填滿嗎?
然而,害怕失去他的我,卻也只能默默的忍受。
如果我再多奢求,恐怕連現在擁有的都會失去。
而且自從升上二年級後,課業不如之前輕鬆是可以預期的。
雖然我並不打算在學業上和翔一較長短,但是在谷井教練的要求之下,我還是乖乖專心上課。因為他威脅我如果成績不理想,就不准我參加六月舉辦的亞洲杯國手選拔賽。但沒想到前幾天公佈期中考的成績,我的名字竟然還出現在前十名的名單中。
☆☆☆
時間過得還算快,漫長的梅雨季終於結束了。
為了迎接二OO六年亞洲杯運動大會而舉辦的國手選拔賽,正如火如茶的展開中。
選拔賽的地點是在K大今年新完工的室內體育館舉行。
在游泳池四周的選手席上,坐滿了參加選拔賽的參賽隊伍。以白色為基調的體育館,加上五顏六色的各學校制服,看起來活像個大型的調色盤。
游泳池二樓的觀眾席上,除了擠滿各校的啦啦隊和應援團之外,在入口處還有一大群湊熱鬧的K大學生駐足圍觀。
每次比賽的時候都是這樣,真是吵死了!
那些與我素未謀面的一群女人,總是會不停地叫著我的名字。圍繞在我四周的聲音,簡直跟趕不走的蚊子一樣,討厭死了!
對於那些女人看到我的奇怪反應我雖然習以為常,卻也總是低頭不回應。可是每當我的視線不經意接觸到那些著了魔的女人們,就會引起一陣足以撼動天地的驚聲尖叫。是怎樣,我有那麼可怕嗎?
甲斐澄人和隊上的學長們稱這些中邪的女人為仰慕者,積極一點的還會聚集起來組成小團體叫作親衛隊,目的是在支持同一崇拜者。像這種以我為膜拜對象的團體至少有三個,因為我每一次出賽的時候,她們就會穿著整齊畫一的奇怪制服,拿著寫有我名字的各式道具出現在會場。
與其說她們是來為我加油,倒不如說她們像變態一樣來得恰當。雖然學長認為我這種說法太辜負那些少女的心意,然而她們會拿著相機或是可拍式行動電話,對著我的一舉一動猛拍,還在私底下當作收集卡交換,那不是變態是什麼!
更何況,她們收集的還是我穿泳褲露兩點的照片!
「綾瀨、綾瀨,你看大門口那邊。」穿著運動夾克的學長挪動身體移到我旁邊,興奮地指著大門口的方向。
我知道當他出現這種表情的時候,就一定是看到美女了。那張臉跟甲斐澄人一模一樣!
我稍微轉頭看了一下,正巧看見兩個穿著便服的女生。
我不小心迎上其中一人的視線,使得她們兩人又叫又跳的,像是中了什麼大獎似的。我連忙趕緊低下頭。
「綾瀨,她們兩個從剛才就一直在看你耶!」學長用手肘撞了我一下。
「那又怎樣?」
我拿起秩序冊翻了翻,確認自己的出賽順序。
「她們應該是K大的學生吧?左邊短頭髮的那個看起來很有個性,身材也很棒、穿著也夠辣!可是右邊長頭髮的女生比較漂亮,氣質型的美女也很吸引我,怎麼辦?我從以前就一直很想要交一個念大學的女朋友,你覺得我追哪一個比較好?給學長一點意見吧!」
「哪一個都無所謂,重點是你別想叫我過去傳口信!」早就看穿學長企圖的我,一點也不客氣的說道。
搞不懂學長在想什麼?他想要跟女大學生交往,等他上大學就會有一堆,幹嘛急著現在交?
「嘖,真是一點也不可愛!就當作是幫幫學長的忙嘛!我請你吃飯?還是你要買CD?」
「都不要!」我固執的拒絕。
在學長頻頻抱怨我不上道的同時,我恍惚間聽見雅紀哥的聲音。
「好像有人在叫我?」我從秩序冊中抬起頭。
「一定是那些女生吧?綾瀨,你再考慮一下啦!只是幫個忙而已。對了,頤便幫我看一下,我的兩百公尺蛙式在第幾水道?」
「你自己看,真的有人在叫我。」
我把手中的秩序冊丟到學長身上,然後從休息區站了起來,尋找那個呼喚我的聲音。
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我還是忍不往四處梭巡了一遞。
當我轉向大門口看去的時候,正巧看見臉上寫著一個大驚歎號的雅紀哥,就站在學長剛才說要追的兩個女生旁邊和我四目相望。
第七章
自從國中加入游泳隊開始,我從未通知家人來看比賽,除了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仰慕者之外,根本不可能會有人特地來為我加油。
在比賽場上看見熟人,而且還是雅紀哥,喜出望外的我連外套都沒穿,隨便踩著一雙夾腳拖鞋就跑了過去。
「他過來了!他過來了耶!」
我聽見雅紀哥身旁的女人聒噪的喊著。她是說我嗎?
兩個女人興奮地握住彼此的手,又叫又跳地看著我。
「雅紀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知道雅紀哥是K大的學生,不過我卻從來沒有想過要麻煩他來替我加油。即使我們之間多了不太一樣的關係,但是我也從沒有因此奢望過要他來看我比賽,畢竟他會抱我是因為翔,所以今天比賽的事,我並沒有跟他提起。
「我被找來當記錄員,你呢?」
「你說呢?」我指著身上的泳褲。
雅紀哥隨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果然不是因為知道我要比賽特地來看我的。
在旁邊被冷落的兩個女生拉拉雅紀哥的袖子,一邊用眼神暗示著他。
「對了,這兩位是我的同學,這個爆炸頭是男人婆杉本玲子,而這一位是系花籐原奈奈。」
「叫我杉本或是大姐頭也可以。你長得好可愛,缺不缺大姐姐啊?」
這個講話粗聲粗氣的女人,刻意裝成溫柔的語調說話,令我聽了想不起雞皮疙瘩都難。不過她看起來是個很自然不做作的人,我並不討厭她。
「你好,我是奈奈。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今天的比賽讓我來替你加油好嗎?」
抬起下巴看著我的嬌小女生,露出沐浴在春風中的嬌顏,她的雙眼閃爍著光芒,彷彿瞬間變成漫畫裡的懷春少女。
現在是怎樣啊?你們想搞姊弟戀不成?我在心裡大喊著救命。
「他是我的鄰居綾瀨優。我是吃他們家的飯長大的,小優就像我弟弟一樣。」
雅紀哥大方介紹著我們的關係,當然這是表面上的。
我不禁好奇,如果他的兩個朋友知道我和他私底下是「那樣」的伴侶,不知道會露出什麼樣的驚訝表情。想必一定很有趣吧。
「既然像弟弟一樣親,為什麼他今天要比賽你竟然不知道呢?」
杉本玲子的吐槽一針見血,讓雅紀哥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我可以叫你小優嗎?你參加哪些項目?什麼時候比賽?」杉本問。
「我參加個人五十、一百和兩百公尺的自由式、仰式和蝶式,不過因為參賽選手太多,今天只是淘汰賽而已,沒什麼看頭啦。」我說。
「哇……好厲害啊!我最喜歡看男生游蝶式了,超帥的耶!尤其是背後的三頭肌,很性感說!」杉本玲子像發現寶物似的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她那雙藏不住慾望的眼睛,彷彿現在就會把我給吞到肚子裡去似的。
「城之內高中的白色泳褲好特別喔!」籐原奈奈盯著我身上用來遮住重要部位的三角形布枓。
為了減少阻力,選手的泳褲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緊到不能再緊,幸好設計者在重要的三角地帶,加上了紫色和橘色的火焰圖案,如果不是正好擋住選手容易激凸的尷尬部位,我才不想穿咧。
「白色是很好看啦,只是一不小心就很容易弄髒屁股,你們看。」我附和著,順便把被我坐髒了的部分微微翹了起來。
就在杉本玲子快要摸到我的時候,雅紀哥突然抓住她的手。
「拜託你們節制一點好嗎?小優是來比賽,不是給你們玩的!」不知道為什麼,雅紀哥的音調比平時大了許多。
「你那麼大聲幹什麼?小優又不是你一個人的!」被雅紀哥打擾到興致的杉本玲子,雙手環抱胸前,抬起頭斜睨著他說。
「對不起,我不該那麼大聲。可是……」發覺自己有點失態的雅紀哥趕緊道歉。
「很可疑喔!」
籐原奈奈好像發現什麼秘密似的,對杉本玲子使了一個眼色,我卻沒感覺到雅紀哥有什麼異樣。
「好啦、好啦!人我已經幫你們介紹了,這下總該滿意了吧。去去去,快回去上課,不要打擾我的工作。」
快速打發她們離去後,雅紀哥這才松子一口氣。
「對不起,我的同學,怪怪的。」
「如果是平常,我可不會對女生這麼隨和喔!」我提醒他。
「覺得不好意思。」
「真的不好意思的話,比賽結束後請我吃飯。」
「那有什麼問題!」
雅紀哥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爽快的答應我的要求了,有了這個承諾,我今天可得好好加油,游出個漂亮的成績才行!這樣我才有機會把雅紀哥親手為我撰寫的獎狀表框起來!
「小優,五十公尺預賽的報到時間快到了!」谷井教練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幻想。
因為不知道教練打算在我的腰部圍上浴巾,所以我回頭的瞬間,不小心撞到他的下巴。
「小心一點,沒撞到眼睛吧?」教練替我揉揉額頭,還把臉貼過來替我檢查眼睛。
「沒事、沒事。」我說。
「你竟然光著屁股亂跑,小心感冒!」
谷井教練一邊忙著教訓我,一邊把浴巾固定在我的腰上,並且把他身上的夾克脫下來替我披上。
一到比賽期間,谷井教練就像是個老媽子一樣,一下要我注意這個、一下要我注意那個,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所以我從來也不會頂撞他,畢竟要照顧像我這麼不聽話的選手,並不是一件輕鬆的工作:加上他還有研究所的課業以及自己的練習,谷井教練能夠對我這麼盡心盡力,我真的很感謝他。
「雅紀哥,我要去報到了。不要忘記你答應我的事喔!」
「嗯,比賽結束後打電話給我。」雅紀哥對我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
在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我們像是一對戀人一樣。
今天我一定要游出亮眼的成績才行!
☆☆☆
比賽結束回到家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因為我在五十公尺蝶式和一百公尺自由式的項目,分別打破曾經代表日本參加漢城奧運的選手在高中時創下的紀錄。所以比賽尚未落幕,我和谷井教練就一直被媒體記者輪番訪問。
好不容易終於等到比賽結束,校長和教務主任這時卻突然出現說要請我們吃飯。
沒想到一頓飯就吃到這麼晚。
真是傷腦筋,我可不是為了上體育新聞才拼出這個成績的!
要不是為了拿到雅紀哥親筆撰寫的獎狀,今天只不過是選拔賽而已,誰要這麼拚命啊!
結果害我跟雅紀哥的第一次約會就這樣泡湯了,雖然雅紀哥答應我可以改天,但是我就是開心不起來。
玲β 2007-4-22 08:58 PM
站在家門口,我特地往雅紀哥家張望了一下。所有的窗戶都是烏漆抹黑的,看樣子他不是還沒回家,就是已經睡了。
唉!都是校長害的啦!
垂頭喪氣的我連拿鑰匙開門的力氣都沒有,剛想按門鈐,又想起老媽前兩天忍不住相思,直接殺到北海道去找老爸還沒回來。翔明天還要上課,這個時間早已經入睡,根本不會有人來替我開門。
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我只好認命地把手伸進背袋裡找鑰匙。
這時候大門竟然開了,我驚愕的抬起頭。
「你回來了!」
雅紀哥站在玄關笑吟吟的看著我。
「雅紀哥……」
雅紀哥在等我?他一直在家裡等我回來嗎?
「背包給我,你一定累壞了吧!」接過我身上的背袋,雅紀哥體貼的慰問讓我受寵若驚。
把鞋子排好,我跟在雅紀哥的身後走進客廳。二樓的走廊有燈光,那表示翔已經休息了。
「雅紀哥怎麼還沒回去休息?翔的家教時間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啊……是啊,十點不到就結束了。我剛才看了一下夜間新聞,正好看見你得獎的相關報導,所以就多待了一會兒。」
不知道是我累了,還是喝了一點酒的關係,我怎麼覺得雅紀哥說話的樣子,看起來怪怪的。
「他們沒有把我拍得很醜吧?」我走進廚房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