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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6-3 06:06 PM 孤獨女孩
惡魔的寵妾~典心

惡魔的寵妾(楔子)
  
        鈴鐺輕響,一隻雪白的波斯貓悠閒地漫步著。

  它姿態優雅,帶著些許慵懶,毛皮柔軟蓬鬆,漫步行走時,如一團滾動的柔軟棉花糖。

  它繼續往前走,循著熟悉的路徑,在這棟隱密的豪宅中行動自如。

  貓兒踏入書房,踱步到一雙光潔的裸足前,撒嬌地以面部輕掌著,求取主人的注意力。

  纖細柔軟的手將它抱了起來,放在膝上輕撫著,它舒服地瞇起眼睛。

  「也該開始行動了。」年輕女人的聲音,伴隨著輕笑。

  「你的行為跟玩火者沒兩樣。」窗前的男人轉過頭來,深邃的銀色眸子中累積著無數的智彗。「玩火者,終將自焚。」

  女人斜倚在椅上,腳踝上繫著精緻的銀練,風情無限。她偏著頑,雙眼閃動著慧黠與狡詐。

  「為了他,就算遭受火焚,我也願意。」她帶著微笑宣佈,語氣平靜,不是誇大其詞,而是陳述事實。

  男人瞇起銀眸,不言不語,知道她所言不虛。

  女人勾著唇,笑得很是嬌媚。很少有人知道,在那嬌媚柔弱的外貌下,她比任何武器更加危險與致命。

  「智者,別皺眉,我需要你的協助,幫我安排與佈局。」她嬌聲說道。

  「不,你不需要協助。」智者搖搖頭。「你是統御惡魔的人,已經有那些惡魔任你差這,哪裡還需要誰來協助?」他諷刺地說道。

  女人輕笑著,沒有反對,也沒有質同。她仍是輕撫著貓兒,明媚的雙眼若有所思地閃爍著。「傳達我的命令下去,告訴他們,該開始行動了。」她宣佈道,慵懶地揮了揮手。

  智者轉身離開房間,在關上房門時,看見那美麗女子撫摸著波斯貓,輕聲低笑著。

  「有趣的事情要開始了。」女人喃喃自語著,看著遠方,嘴角噙著那抹帶著深意的微笑。事情將會很有趣、很熱鬧,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只要她的命令傳達出去,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惡魔將會傾巢而出。

  願上帝保佑那些惹怒惡魔們的人。

2007-6-3 06:09 PM 孤獨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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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睹兇殺案的三天後,小篆從棉被裡探出頭來,確定小命沒有危險後,才敢踏出房門。

  「唷,你出關了?再不出來吃皈;咱們的娘都要拿斧頭去劈門了。」季楷書挑起眉頭,丟過來一塊烤得香酥的吐司。「稿子寫得怎麼樣?這次閉關這麼久,想來是在忙一本驚世鉅作嘍?」

  小篆俐落地接住吐司,張口就咬。

  「我沒在工作。」她含糊地說道,用食指挖起一小坨大蒜醬放進嘴裡,和著吐司一起嚼。「爹,社會版借我。」她看向餐桌主位。

  大概是幾個孩子從小被餵多了詩詞古文,用詞也都文縐縐的,古代現代的詞彙,隨時視情況切換自如,別人聽得彆扭,他們倒是用得習貫。

  整個人埋在報紙後方的季家男主人嗯了一聲,將社會版遞了過來,沒有抬頭。

  「沒在工作?那你這些天躲在房間裡做什麼?」季行書也走到桌邊,給弟妹倒了咖啡。他拉開椅子,也拿了一塊吐司。

  「我在躲避危險。」小命都快沒了,她哪裡還有心情工作?「有人很可能會來殺了我。」美麗的小臉皺成一團。

  她說出心中隱憂,而她最親愛的家人,聽到這個消息時,一點緊張驚訝的反應都沒有。

  「你換編輯了?新的編輯這麼兇狠?」季行書悠閒地喝著咖啡,不以為意地問道。

  「跟工作無關,我是說真的!」小篆嚷道,面容上的憂愁轉為憤怒。她張嘴還想再嚷,可一塊煎火腿在此時被撥進了她嘴裡。

  「小篆,先吃飯,你兩三天都沒出房門用餐了。」白心繡端了一盤剛起鍋的食物,優雅地坐了下來。她俐落地將部分食物,放進丈夫的餐盤中。

  「是。」小篆無奈地回答,乖馴地嚼著火腿,習慣性地伸手去拿黃芥末。

  手才剛伸出去,她猛然想起自己的處境,站在餐桌邊蹙著眉頭。為什麼她的家人個個都不緊張?她的小命這麼不重要嗎?想著想著,她覺得委屈極了。

  視線掃到桌上的報紙,小篆頓時間被頭條新聞給吸引住!

  「黑子騫涉嫌兇殺案?!」她失聲念出報紙上斗大的標題,把報紙抓到眼前。「你窩在房裡這幾天這條消息鬧翻天了。」季楷書慵懶地說道,把果醬抹上吐司。

  報紙上刊載著密密麻麻的文字,以及一張黑子騫的照片。

  他的五官很深,濃黑的劍眉劃過額際,一雙黑眸深不可測,望著鏡頭的銳利目光,可以讓任何人顫抖,薄唇始終抿著,暗示他的不苟言笑。

  他高大健碩的體格,以及陰鳶的黑眸還烙在她腦海裡,在黑暗中掃見他陰沉面貌的瞬間,小篆就認出他的身分。

  不可否認的,黑子騫的確是個讓人印象深刻的男人。

  「『絕世』這陣子風波不斷,這男人前些日子還因為不法拍賣品的關係,接受過調查。」楷書道,說出腦海中的資料。

  「對了,那時這傢伙出現在螢幕上,小篆還雙眼發直,盯著螢幕轉不開視線,要跟她搶遙控器,她差點沒張口來咬我的手。」行書擊掌,翻起舊帳。

  她瞪了行書一眼,視線又回到報導上。報導寫得很含糊,只提到在黑子騫的辦公室內發現一具屍首,而他被列入警方高度關切名單。

  「小篆,你試著以既有資料推理看看,人會不會是他殺的?」楷書柔聲問道,看出小妹神色有些不對。

  「呃……」哪裡還需要推理?她可是目擊證人呢!

  想當初,她幾乎要迷上黑子騫的皮相,哪裡知道這人其實邪惡而可怕,竟然持槍殺人!原來他不只神色嚴酷,而且還殘忍無情……

  「當然是他殺的。」行書搶先下了結論,揮舞著刀又,刀又前端的鹵雞翅也跟著舞動,看來振翅欲飛。「死者跟不法拍賣品不是也扯得上關係;是個關鍵人物嗎?情況很明顯,肯定是黑子騫怕洩密,所以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

  這四個字上讓小篆的身子抖了一下,嘴裡的煎火腿突然變得像是木屑,教她食不下咽。

  「事情有很多疑點,都需要查證。」楷書較為謹慎,心思也比大而化之的行書細密些,沒有妄下結論。

  小篆慢慢地坐下,臉色變得蒼白。即使視線不停留在報紙上,她也神經質地覺得,那張照片上的黑眸,像是鎖住她不放。

  「小篆,你怎麼了?」白心繡蹙起眉頭,看著小女兒。

  「我沒事。」她回笞著,拿起一塊吐司蓋在照片上頭,這才鬆了一口氣,眼不見為淨。

  老是覺得,這張照片上的黑子騫顯得冰冷嚴酷,跟她先前在電視上所看到的他,有幾分不同。但至於哪裡不同,她卻又說不上來。

  白心繡仍是皺著眉顫,看著小篆。會拿吐司來蓋住照片,這樣的舉止還能說是沒事嗎?她幾乎想摸摸女兒的額頭,看她是不是在房裡悶出病來了。

  小篆沒發現娘親關愛的眼光,她側著頭,努力思考著。

  她直覺地知道,黑子騫找上門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撞見了那一幕,她就無法置身事外。只是,難道除了束手就擒、等著黑子騫找上門來外,她沒有其他路可走嗎?

  「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她喃喃自語著,想起黑暗中黑子騫閃爍異光的眼睛。

  「是啊,就算真要死,也別死得那麼窩蘘,咯!」行書打了個飽嗝,丟下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以為她說的是故事劇情。

  小篆卻把這些話當成鼓勵,全聽了進去。恐懼消褪得差不多,取而代之的是她旺盛的好奇心。反正是躲不過了,不如主動出擊,去調查這件兇殺案的內幕,說不定還能查出些什麼,換來一線生機。

  她不想坐以待斃,也不想傻傻的變成槍下亡魂。更重要的是,這實在是一個很棒的故事題材,她很想摸清楚,事情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另外,再追加一點。小篆在心中默默補注,承認黑子騫的確勾起了她莫大的興趣。

  他像是一把誘人的火,耀眼而醒目。明知道萬分危險,她卻又克制不住,偏被吸引著朝他走去。

  「大哥,你說得對,我這就去查證。」小篆跳了起來,胡亂拿了一塊吐司,邊咬邊往房間裡跑去,忙著去擬定作戰計劃。

  餐桌上有片刻的寂靜,眾人望著小篆像是一陣風般,迅速離去。

  「她怎麼了?」白心繡問道,用筷子移開吐司,端詳著黑子騫的照片,這男人不錯啊!俊帥得很,跟孩子們的爹年輕時有得比拚,為什麼小篆要拿吐司蓋著他?

  「大概又是想到什麼偵探故事的情節吧!」楷書聳聳肩膀。

  「是嗎?」白心繡舉起報紙。「這個男人,會是小篆舉止有異的原因嗎?」她有著母親的直覺。

  兩個年輕男人同時大笑,一臉的不以為然。「不可能的啦,黑子騫可是個大人物,哪會跟咱們小篆扯上關係?頂多就是她正在寫的小說,是以這男人做藍本。」

  白心繡的推測,很快地被否決。一家人悠閒地繼續用餐,餐桌上只剩男主人翻閱報只的聲音。

  真的不可能嗎?白心繡一邊思索著,一邊將目光投向小篆的房門。

  母親的直覺,通常很少出錯的。

2007-6-3 06:10 PM 孤獨女孩
惡魔的寵妾(第2章)

  『絕世』的總部大樓,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先前是集圍扯上非法拍賣品,接著執行總經理黑子騫的辦公室內,又被發現一具屁體,弄得人心惶惶,連說話都要壓低聲量。

  一個清潔婦打扮的嬌小身影,笨拙地拖著地板。拖把先是浸入水桶內,也沒有拉乾,就直接抹上地板,不但沒有達到清潔的效果,反而將地板弄得濕滑不堪。

  「啊──你是怎麼搞的?」一個女職員尖聲說道,摔斷了鞋跟,重重地跌坐在地上,臀部上印出一個心型的濕印子。

  劉嫂連忙過來,胖胖的臉上陪著笑,連聲道歉。「抱歉,她是新來的,手腳笨了些。」她在大褸內負責清潔工作,而這個新進人員一來就招惹麻煩,讓她頭痛極了。

  「對不起。」始作俑者低著頭,用花色的布包住頭臉,讓人瞧不見長相。

  「把她安排到別處去,不然遲早有人會摔死在這裡。」女職員氣憤地說道,扭過頭離開。

  劉嫂歎了一口氣,福態的身軀艱難地轉過來。「好了,別擦地了,你回清潔室待著,等到下班後就離開,可別再給我惹出什麼事來。」

  「我可以再去擦玻璃。」花佈下傳來充滿祈求的聲音,不想被發配邊疆。

  「剛剛有人跟我抱怨,玻璃無緣無故破了好幾塊。」

  「那,我可以再去替每間女廁添衛生紙。」她哀求著。

  「忘了嗎?你添衛生紙時,沒有裝牢,衛生紙掉進馬桶裡,現在有四間廁所不能使用,必須等待專人去疏通。」

  「那我可以……」她還想出主意。

  「給我回清潔室去!」劉嫂忍無可忍,插腰吼道。

  纖細的肩膀垂了下來,知道再抗爭也沒有用處。小篆氣餒地離開,窩回清潔室裡,跟那些瓶瓶罐罐的清潔用品大眼瞪小眼。

  狹小的清潔室裡瀰漫著清潔用品奇異的味道,讓人不舒服,她無聊地拿著抹布擦拭那些瓶罐上的灰塵,腦子胡亂地轉著。

  原本是想利用職務之便,假扮成清潔女工在這間大樓裡打探消息,哪裡知道這裡的員工,個個都悶得像是蚌殼,保密防諜的功夫做得滴水不漏,絕口不提公司內部的事情。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運氣不好,正需要岳珊珊當內應的時候,她竟被臨時派往海外出差,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國。小篆無計可施之下,決定獨自行動,混進了這間大樓。

  總不能像是待宰羔羊般毫無動作,等著黑子騫找上她吧?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她就不信找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小篆的探探出清潔室,照著記憶,往黑子蹇的辦公室走去。

  『絕世』的大樓內,嬌小的身影緩慢前進,本以為沒人察覺,但那鬼鬼祟祟的模樣,反而更引人注意。她沒有發現,身後有不少員工對著她指指點點。

  一路上,要是遇到有員工經過,她就貼在牆上,拿著抹布胡亂擦著牆壁,假裝在清潔環境。花了半小時之久,她總算摸到了那扇櫻桃木雕成的門。

  在門前張望半晌,她鼓起勇氣,嘗試性地輕輕一碰,門應聲而開。

  小篆措手不及,以為裡頭有人察覺她的行動,慌亂得連忙雙手亂揮,緊閉上雙眼。

  有誰在裡頭?會是黑子騫嗎?會不會門一打開,就有一把槍抵住她的頭?

  「對不起,我是來打掃的,我是!」她匆促地說道,嚇出一身冷汗,解釋的聲音消失在偌大的辦公室內。

  沒反應?!

  小篆先是睜開一隻眼睛,確定沒有危險後,才張開另一隻。在看清裡頭的情況時,她吁了一口氣,只差沒軟倒在地上。

  黑子騫根本不在裡頭,室內空無一人,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真是的,我幹麼這麼緊張?」小篆拍拍胸口直喘氣:心還跳得很快,看來回去八成需要去收驚了。

  那天黑夜裡,沒仔細察看,這時才發現這間辦公室奢華得讓人咋舌。暗色調的辦公器具,從黑檀木的大書櫃,到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全都嚴肅得沒有半絲溫暖,雖然實用,卻顯得太過冷硬,察覺不出半分人類的溫暖。

  小篆繞到那張沉重寬大的辦公桌前,仔細搜索著。

  這裡是黑子騫辦公的地方,如果他真有什麼不法行徑,就算隱瞞得再好,百密總有一疏,應該還是能找出蛛絲馬跡的。

  她就連桌上的小紙片都沒錯過,拿起來仔細端詳。她用盡偵探小說裡的手法,甚至拿了鉛筆,在備忘錄上輕刷,端詳著白紙上浮出的文字。上頭浮現一組號碼,她把那張紙撕了下來牢牢捏在手中。

  內室裡突然有聲音響起,先是談話聲,接著是沈穩的腳步聲。

  小篆嚇得猛然一跳,手裡的鉛筆也趺在地上。這一次是貨真價實的有動靜,不再是她神經過敏,在內室裡的確有人,而且聽那動靜,那些入似乎正打算進到這裡來。

  而那間內室,就是她目睹黑子騫殺人減口的地方。

  她驚嚇過度,有洞就鑽,連忙躲進辦公桌下頭去,盡力把身子縮得小小的,在陰暗的桌底下瞪大眼睛。

  「老天爺,可別讓那傢伙進來這兒啊!」她雙手合十,在心裡拚命祈禱著,全身冷汗直流。

  可惜,老天爺不賞臉,內室的門被打開,兩個人走了進來,從她的角度看去,可以看見兩人擦得光亮的鞋。

  「那個女職員處理好了?」低沉的聲音響起,醇厚而有力,簡單的幾個字,就透出威嚴。

  那人走到辦公桌前,在小篆屏氣凝神、心臟幾乎停擺的時候,拉開皮椅坐了下來,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她唯一的生路,一雙長腿還得寸進尺地往辦公桌下伸來。從那光可監人的鞋面上,可以瞧見她因恐懼而蒼白的模糊倒影。

  嗚嗚!她莫名地恨起這個男人的媽媽,為什麼一要把他的腿生得這麼長?

  小篆努力地往後縮,嬌小的身子貼上辦公桌堅硬的木質,盡力避開他那雙討人厭的長腿。他的腿要是再往前伸來半寸,絕對就會踢上她的鼻尖,察覺到正有個不速之客,窩藏在辦公桌下頭。

  「岳珊珊已經照你的吩咐處置了。」辦公桌的另一頭,傳來溫和好聽的男聲。

  聽見好友的名字,一聲驚呼滾到舌尖,小篆費盡力氣地嚥了下去。珊珊被「處置」了?怎麼個處置法?

  霎時她腦海裡浮現各種可怕的情形,從殺人滅口到分屍解體,舉凡人肉叉燒包、溶屍奇案等等,各種淒慘的死狀、古怪的死法,迅速的在她的小腦袋瓜子裡轉了一遍。

  指節輕敲桌面的聲音,透過木質傳來,跟小篆的心跳配合得剛剛好。

  她緊張得連氣都透不過來,只能像是離水的金魚,張大嘴直喘,而喘氣的時候還要努力控制住聲量,深怕讓這兩個男人聽見了。

  「另一個呢?」半晌後,黑子騫問道。

  小篆肩膀一縮,眼睛瞪得更大:心中浮現不祥的預感。另一個?什麼另一個?處置完了岳珊珊,接下來難道就輪到她了?他們會找上岳珊珊,那就代表一切已經東窗事發,她也躲不了多久。

  「季小姐嗎?」溫和的聲音裡添了幾分笑意。「她也來到『絕世』了,現在正窩在……」腳步聲靠近,停在辦公桌前,那人用指關節輕敲桌面。「這兒。」他宣佈道。

  小篆幾乎要昏過去了,沒想到自己的形跡竟然被人摸得一清二楚。

  她的身軀不由自主地輕顫,直視前方,看見那原本端座椅上的男性身軀稍稍退開,接著彎下腰來,一雙銳利無比的黑眸跟她恰恰對上眼兒。

  那雙黑眸,跟她記憶中一模一樣,如同那天黑夜裡、如同那張照片上,那般地令人震懾。

  她沒有辦法動彈,也無處可逃。接著,一雙黝黑有力的雙手伸了進來,老鷹抓小雞似的,輕而易舉地就將她揪出來。

  「你在這裡做什麼?」黑子騫把嬌小的她拎到眼前,銳利的黑眸瞇起,深刻的五官上看不出是意外還是惱怒。

  那雙清澈的眸子,讓他輕易地辨認出她的身分,而蒙在她臉上的花布,阻礙他觀賞她美麗的容貌,他不耐煩地將之扯開,花布飄開,她眨動著眼睛望著他,紅唇輕咬著貝齒,甚至比他印象中更加美麗。

  他剛從密道走入內室,沒有留心監視系統的螢幕,倒沒察覺,幾天來始終縈繞在心頭的小女人,已經自動自發地送上門來了。

  「呃……我在清理地毯。」小篆吞吞吐吐,說出一個蹩腳的理由,手裡拿著抹布,無意義地做出擦拭的動作,希望能夠說服他。

  不過,看來他沒有被說服,那雙銳利的黑眸瞇得更緊了,隱約透出不悅。

  小篆的前額,點點冷汗正在亂流,幾乎浸濕衣服。她低下頭,清澈的明眸不安地從東看到西,再從西看到東,就是不敢看他。

  「季小姐,您這清潔女工做得倒是很盡責。」

  那個揭穿她形跡的王八蛋語中竟還帶著笑意!

  她轉頭瞪向那人,看看到底是誰掀了她的底,洩漏她的藏身處。一個高瘦的男人站在那裡,微笑地看著她,沒被她杏眼怒睜的表情嚇著。

  「不可能的,你怎麼會知道我躲在那裡?」她質問,剛剛進來時,裡頭分明沒有人,她也很注意地沒被人發現啊!

  「季小姐,請別小看『紀世』裡的監視系統,這間辦公室別說要溜進一個人了,就連飛進一隻蜜蜂,只怕也會被察覺。」男人溫和地笑著。

  因為集團經手的全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加上台面下的行徑較特殊,『絕世』大樓裡的監視裝置十分先進,甚至裝有精密的溫度感應器,一旦有生物進入,就會被察覺。

  當小篆闖入時安全裝置已經啟動,監視器上,那嬌小的身影就縮在辦公桌下,眼睛還眨啊眨的,連漂亮的眉目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她躲在辦公桌下的行徑,只能稱之為掩耳盜鈴,任何人都騙不了。

  「監視系統老早被這傢伙打壞了。」小篆忍不住回道。

  這話一出口,她才發現情況不妙。說了這句話,不就等於招認了自己的確目睹了黑子騫殺人的經過嗎?

  「監視系統不只一組。」拎著她領子的黑子騫淡淡說道。

  小篆皺著眉頭。這樣就說得通了,黑子騫那一夜果然察覺她躲在門外,肯定是從另一組監視系統中,看到她跟岳珊珊的。想起了珊珊,為朋友擔憂的心瞬間克服了恐懼。

  「你們把珊珊怎麼了?是真的調職了,還是把她囚禁起來?」她急切地問道。畢竟珊珊會卷入這件事情,是她的責任,要是讓好友慘遭池魚之殃,她的良心可過意不去。

  「她沒事的。岳小姐很是合作,黑先生只是將她召喚到這裡來,而她一進門,就連珠炮似地全都招認了,將你的身世底細,包括祖宗八代都交代得仔仔細細。」那男人說道。

  大難臨頭,岳珊珊顧不得了多年友情,選擇將朋友道義擺兩旁,自家性命擺中間。

  在黑子騫那雙銳利的黑眸下,她沒有膽子隱瞞,站在原處不斷發抖,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她全都說了,關於小篆的部分,更是說得格外仔細,深怕漏說一個細節,她就會在黑子騫銳利的目光下死無葬身之處。

  一知道黑子騫要找的是小篆,她不假思索,火速就把小篆供了出去。

  那天夜裡匆促離開後,她就知道小篆肯定是惹上麻煩了,如今還是明哲保身的好,她決定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聽見好友安然無恙,小篆鬆了一口氣,倒不是很在意被人說出底細的事。反正,就算是珊珊不說出她的身分,憑黑子騫的能耐,調查出她的身分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可是,你們剛剛不是提到,已經「處置」了她?」她問道,試圖想要站好。但是黑子騫拎著她的領口,她生得嬌小玲瓏,腳尖碰不到地,而他偏又不鬆手。她不舒服地扭來扭去,活像是身上被放了幾條毛蟲。

2007-6-3 06:11 PM 孤獨女孩
  「黑先生的意思是,在事情結束前上讓岳小姐離開一陣子比較好。所以,就將她派遣到國外去了。」

  「她去了哪裡?紐約?歐洲?」珊珊該不會因禍得福,調去填了哪個海外分部的肥缺吧?

  「哇嘎魯。」對方帶著笑容回答。

  「哇嘎魯?那是什麼鬼地方?」水晶似的剔透眸子差點沒跌出來。

  小篆的眉頭打結,在嘴裡嘟嚷著重複那個地名,聽那發音,就知道不是什麼先進國家。哇嘎魯哇嘎魯,念久了就像是某種咒語似的,她根本不曾聽過這個地名。

  想躲避災禍的珊珊,真的躲得很遠了。

  拎著她的黑子騫開了口,低沉的聲音讓室內添了一絲緊張感。

  「那是太平洋上的一個海島,『絕世』在那裡有設立一個部門,專門搜羅大溪地,以及太平洋海島少數民族的藝術品。」他簡單地解說道。

  「噢,她肯定會恨死我的。」小篆發出懊惱的呻吟,用手貼住額頭。

  可憐的珊珊,不但被發配邊疆,還是被派遣到那種蠻荒地區去,說不定還必須跟著少數民族,在哇嘎魯的太陽下跳奇怪的舞蹈。等到能調職回台灣時,珊珊肯定會在第一時間衝到季家,捕她一刀當回報。

  站在辦公桌後的男人彎唇微笑,接觸到黑子騫銳利的目光,他心裡有數。

  「那麼,季小姐就交給你了。」他說道,仍是噙著那絲微笑,離開了偌大的辦公室上讓兩人獨處。

  看來最初的預感沒有錯,黑子騫的確對季小篆有幾分意思,而且看他那不歡迎外人在場的眼神,很明確地表達出,不希望有旁人打擾。

  他很識相地帶著微笑將門關上。

  突然之間,小篆覺得好冷。是有哪個人把空調調到最低溫度了嗎?

  當那人離開,室內只剩她與黑子騫時,嬌小的身軀再度緊繃。

  沒時間為珊珊哀悼了,如今自己的處境可是更為驚險。至少,珊珊可以躲到那個鳥不生蛋的海島去,不用跟這個有著可怕眼神的男人面對面。只要能避開他,她也情願跟少數民族一起跳舞。

  「你如果願意放開手,讓我的雙腳著地站好,我會很感謝你的。」她鼓起勇氣說道,總算直視他的眼睛。

  黑子騫仍是打量著她,沒有打算鬆手的跡象。他銳利的目光像是能把人洞穿,沒有錯過她的一分一毫,仔細地望著她。那目光,就像是在審視一項即將屬於他的東西……屬於他?!

  這個想法讓小篆的身軀竄過一陣冷顫。她是被嚇糊塗了嗎?怎麼能這樣胡思亂想?

  「呃,放我下來,這樣我們比較好談話吧?」她忍不住提議,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除卻他的目光過於銳利不說,她活到二十三歲,還不曾被哪個異性用如此直接的目光緊盯著看過。

  這個男人雖然有著文明的裝束,但還是充滿掩蓋不住的野性,就連眼神都充滿原始的侵略性。

  他還是看著她,不言不語,俊朗的五官上看不出他內心究竟在想些什麼。

  小篆咬了咬唇,雙手一攤。「我保證不逃跑,行了吧?」她無奈地說道。

  這句話倒是達到目的了,她只覺得領口一鬆,整個人就往地上跌去。

  「唉啊!」她低叫一聲,很不雅觀地摔在地上。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子啊!一聲不吭就給我鬆手……」她揉著摔疼的臀兒,喃喃抱怨著。

  黑子騫淡淡看了她一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瞄見她捏在手上,那張從備忘錄上撕下來的紙張。

  「那是什麼?」他詢問道。

  小篆的回答,是迅速地把那張紙捏緊,將整張紙揉成一小團。該死,她怎麼沒有將這張紙藏好?如今人贓俱獲,他肯定會察覺她居心叵測。

  她的反應,讓他瞇起眼睛。

  「交出來。」他的語氣淡漠,沒有提高半個音階,卻冷得像是十二月的寒風,讓人瑟瑟發抖。

  交出去?要是真的交出去,她還會有命在嗎?說不定當場就被殺了減口。他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兇手,還有什麼事倩做不出來?

  一不做二不休,小篆鼓起勇氣,把小紙團塞進嘴裡,打算湮減證據。

  黝黑而有力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來,扣住她小巧的下顎,強大的握力,讓她的頭部骨骼動彈不得,別說是咀嚼了,就連吞口水都很困難。

  黑子騫強迫她仰起頭來,嚴厲的目光讓她不由自主地全身一顫。

  「這麼饑不擇食嗎?你要是敢把那張紙吞下去,我就要你當場吃下整櫃的資料文件。」他注視著小篆的明眸,表情陰勢森冷。他一向霸道慣了,從沒人敢反抗他,尢其是女人。小篆倒是第一個敢違逆他命令的人。

  她瞄向那個大櫃子,瞪大眼睛看著那疊起來比人還高的文件,考慮到消化不良的問題。三秒鐘後,她才在他銳利的目光下,委屈地吐出小紙團。

  「別這麼兇啊,我不過吃你一張紙,兇什麼兇?小器!」她喃喃自語著,紅唇微嘟,卻不知此刻的模樣,看來可愛卻也誘人。

  黑子騫也不去拆那紙團,甚至看都沒看一眼,他的指掌還是扣住她的下顎,將她箝制在面前,筆直地望進她眼裡。比較起來,他對她的興致,反而高出那團紙許多。

  「你不知道該遠離危險,對吧?」他淡淡地問,沒有鬆開手。

  靈活的眼珠子轉了轉,頓時杏眼微揚,添了幾分怒氣。「你這是在暗示我不夠聰明嗎?」

  黑子騫揚起濃眉,語氣平淡。

  「夠聰明的女人,在目睹那一幕後,就會懂得要遠遠躲開,不會喬裝成清潔女工,冒險再闖入這裡。你是寫小說的,應該懂得自不量力,或是羊入虎口這些成語的涵義。」

  簡單幾句話,不但暗示她的愚昧,也暗示著他已經將她的背景調查得一清二楚。

  這已經是明顯的諷刺!小篆瞪著他。「就算是我真的想躲開,你都已經查出我的身分了,難道會平白放我這目擊證人在外頭逍遙?」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竟敢跟一個「兇手」發脾氣,跟他大眼瞪小眼地嚷嚷著。

  總覺得他雖然乖戾嚴酷,但在他身上,她感受不到半分殺氣。那一夜的所有記憶,如今想起來,倒像是看了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不知是哪裡來的直覺在心底說著悄悄話,她莫名地就是覺得,他不會真的傷害她。

  那份直覺,讓她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我的確會去找你,但那或許不是因為你是目擊證人,而是為了其他緣故。」他沒有被她的態度激怒,神態仍是一貫的冷靜淡然。

  其他緣故?會是什麼?她困惑而不解,等著黑子騫繼續說下去。但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深不可測,不再多說。

  黑子騫的沉默,更是讓她忐忑不安。這傢伙絕對是心理戰術的好手,完全懂得適時的沉默,可以讓對方的心防崩潰。

  小篆咬緊了牙,不肯輕易認輸。她生性固執,抱定了主意,就不會打退堂鼓。「你嚇不了我的,除非現在就解決我,不然我還是要追查下去。」她勇敢地仰起頭,一臉的不馴。

  那黝黑的男性手掌慢慢地在她柔嫩的肌膚上流連,並沒有殘忍地扼住她的咽喉,了結她這不怕死的小女人。相反的,他觸摸得很是仔細,像是在撫摸著最細緻的瓷器,滑過一寸一寸……肌膚上傳來的熱燙觸感,激起某種陌生的酥麻,讓小篆心中一驚,匆忙退開。

  屬於女性的本能,讓她在他的目光下感到驚慌。

  「好奇心會殺死貓。你因為想追探真相而接近我,不怕我向你需索代價嗎?」黑子騫坐在椅子中,睨著她不安的模樣。他的指上還殘留那柔軟肌膚的觸覺。

  「什麼代價?」她忍不住問道。

  黑子騫沒有正面回答,伸長了腳,在腳踝處交疊,當他望著她時,一綹黑髮垂落銳利的黑眸前,添加了他的狂傲不馴,那神態酷似肆無忌憚的海盜,能讓任何女人心驚膽戰。

  「季小篆,不要再追查下去了。」這是最後通牒,也是他讓步的底線。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冷漠無情的他,竟然會對一個小女人讓步,那些人會怎麼想?

  小篆咬緊貝齒,沒有正面回答,但心中卻隱約知道,若是跟他正面為敵,她是沒有半分勝算的。這一瞬間,不管真相如何,她直覺地想從那雙銳利、卻又別有深意的目光下逃開。

  她轉過身去,狼狽地逃出辦公室,而黑子騫並沒有追來。

  他所說的,她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小篆的腳步愈來愈急,不敢再想下去了。

2007-8-10 12:59 PM 大豆
雖然沒時間看完, 不過那個楔子也不錯~

有點言情小說的味道呢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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