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rumiran 2007-6-6 02:18 PM
【BL H慎入】三國戀 BY小黑子 來源:FOXY(完)
文案:
孫策遇見周瑜的那一天,是在一個幽靜的夜晚,初秋的晚風、紛飛的淡紅花瓣,將周瑜襯托得格外耀眼,宛若桃樹幻化的妖精,一名美得令人窒息、依戀的俊美男子!
周瑜的一舉一動,再再都顯示著他不凡的身份,他總是噙著一抹淡淡笑意,優雅輕聲喚著孫策,而孫策則是每每無福消受那抹令人心動的笑意,因為那會致使他忘卻自己的身份,更會將一湧而上的邪念化作一份難堪的羞恥……
本以為離開了、娶妻了,一切就會恢復原樣,回到兩人初遇時那般,仍是單純的好朋友,可是,孫策卻忘了,早在動情之時,一切就再也回不到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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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初遇他的那一日,是在一個幽靜的夜晚,初秋的晚風夾帶著濕意吹往站在桃樹下的他。
依稀記得,那瓣瓣緋粉的淡紅花片兒,隨著徐風吹落,灑得那俊美的他一身都是,卻將他襯托得格外醒眼,宛若他就是那顆桃樹所幻化出來的妖精,一名美得令人窒息難忘的男子。
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笑,再再地顯示出他不凡的身份。每見他一次,他總是噙著一抹淡淡笑意,優雅的朝他清扯唇角,那總在笑時會微微上揚的桃花眼兒、堅挺不曲的鼻樑,粉嫩而薄的緋唇,將那張瓜子兒般的臉孔昭顯得發亮、耀眼。
而他……總是無福消受那抹笑意,那會致使他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個勁兒地想沉浸在他的笑容間,但隨著那總讓自己屏息以待的人兒一聲輕喚,那一湧而上的邪念全化作了羞恥。
本以為離開了,娶妻了,一切就會恢復原樣,回到他們初遇時一樣,他與他……仍是朋友,不參雜任何私欲邪念的關係,卻忘了……早在動情時,他就再也回不到原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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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rumiran 2007-6-6 02:24 PM
第一章
七月炎夏,日陽高照,炎熱的天氣,彷佛在人們眼前蒙上一抹微熏的影子,搖擺朦朧,令人有種看不清眼前景象的錯覺。
乾燥的街道上,仍有幾名想掙幾兩錢兒好過活的攤販,在熱燥的街旁擺攤吶喊,欲喚路人來攤上觀之。
奈何此時已非昔比,日風漸下,又逢戰亂時期,各國君王相互對立,想在這個時候討生活掙銀兩,難矣、難矣!
其中一名賣著熱包子的攤販高聲吶喊,卻一直不得他人觀望一眼,無奈之餘,正想收攤回家,就見眼前遞來幾文錢。
「給我幾顆包子吧!」
攤販似是嚇傻了似地緩緩抬起頭,眼前站著的,是一名比他還要高大上許多的少年,真真是不得了呀!他在內心暗驚。
不知是人生歷練得多了,還是這名少年本就早熟,那似是訓練出來的身材板,結實卻不帶絲毫贅肉,身上穿的薄黑衫,也隱隱勾畫出他那精壯的身材。轉眼再看,那張明顯比他人要來得深刻的臉孔,粗獷中帶點瀟灑韻味,直而挺的鼻樑,和那雙光是看一眼,就不敢與之直視的鷹眸,正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看,害得攤販感到一股莫大的壓迫感,還因此汗濕了半件衫子。
「你沒事吧?」那名少年關懷似地問道。
「啊啊!真、真是抱歉呀!老頭兒我一時熱昏了頭,要包子是吧?老頭兒我這就替你包幾個。」攤販連忙堆上笑臉地直躬身點頭,抹去內心的驚慌,抓了張油紙放了幾顆包子包好,交給少年。
少年笑著取過包子,順勢將手裏那幾文錢交給攤販,隨即轉身離去,那高大的身影,在人行中顯得特別注目。
就在這時,一名婦女忽然高聲尖叫起來,一群看似匪賊的傢伙們,舉著大刀闖到街上,橫手抓了幾個還能看的女子,當街調戲起來。
見狀,原本在街上懶散遊蕩的人群,躲得一個比一個還快,連街上的攤販,也乾脆放棄自己的攤子,匆匆逃命去,生怕惹著了賊爺不開心,拿他手上那柄大刀招呼自己可就慘了。
「救命呀!放開我!你們這個惡賊!!」一群大意被擒的女子們不斷呼救,一方面還拼命的搥打那群壯碩的匪賊,卻只是白白打痛了自己粉嫩的手。
「呵呵,這裏的娘們兒還真夠辣的,反抗起來比其他地方抓來的女人還要大,這樣玩起來才夠意思嘛!」其中一名留著大把鬍子的壯漢,開懷的拍拍被他扛至肩上的女子臀部,笑著對其他兄弟們高聲說道。
跟隨著壯漢的其他人正起哄的哈哈大笑,一顆淩空飛來的包子,卻不偏不倚地落至正大笑的賊人口裏,驚得他們瞬間愣住,一個個皆是含著包子目瞪口呆的傻氣模樣。
「哈哈哈!真夠意思,瞧你們這副模樣,還想學其他賊人一樣強搶民女?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吧?」方才買了包子正欲離開小鎮的高大少年,笑紅了一張粗獷的臉孔,悠閒地上下丟著手上唯一僅剩的包子嘲笑道。
「你這個黃口小兒!」大鬍子壯漢氣憤難平地吐掉嘴裏的包子,將肩扛的女子扔給一旁的兄弟們,走上前示威似地揚起手上的大刀不停揮晃,生氣地朝少年吼說:「信不信大爺我一刀就劈的你哀爹喊娘呀!趕快滾回家吃奶去吧!」
「嘖嘖,你的嘴還真是髒呀!送你顆包子清清嘴。」少年扯開一抹爽朗的笑容,一雙鷹般淩厲的眸子微瞇,拋著包子的手迅速一揮,已迅雷不及耳的速度將包子扔入還在嚷嚷的壯漢口中。
「頭兒!」兄弟們一見壯漢受挫,各個是驚呼著上前想去關心他,連身旁剛擄來的女子們逃了也不管。
壯漢氣結地揮開眾兄弟的手,氣恨地咬了口包子,將他吐在地上朝少年喊說:「死小子!有膽跟大爺我較量較量!別老拿暗器傷人!」
「哦?」少年感興趣地一挑劍眉,笑著走上前取笑說:「原來賊人也懂得何為暗箭傷人嘛!那你們也應該知道……我小霸王孫策,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賊人!」
一聽到少年說出小霸王孫策這五個字眼兒,一群壯漢立刻抖得跟風中落葉那般,手中的大刀幾乎快拿不穩了。
「原來是孫大爺呀!請原諒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我們一定會痛改前非,不再做賊了。」站在最前頭的壯漢,邊抖邊往後退,生怕一直逼近的孫策會率先拿他開刀。
孫策卻不以為然地揚起手,伸出一跟手指朝他們搖了搖,「不不不,我太清楚你們這群人說得到做不到的個性了,有些人呀……總是要受到教訓才懂得改過自新,孫爺爺我就教教你們該怎麼改過吧!」
語話一落,就見他單腳挑起散亂在一旁的竹條,帥性地抓握在手中,攻勢淩厲地往欲提刀提防的賊人們打去。
「哇啊!」一群比孫策還要壯上許些的壯漢,各個像個縮頭烏龜一樣,邊挨打邊叫喊,還有人被打得哀爹喊娘,景況十分淒慘落魄。
沒一會兒的光景,孫策已經將那群惹事生非的匪賊擺平在地,拿起竹條擱在帶頭生事的壯漢下顎,揚揚下巴地問說:「你知錯了嗎?」
被打得臉青一塊紅一塊的壯漢,哪敢說他不知錯,又不是想再討一頓打,連忙輕點頭地苦說:「知錯了……知錯了……孫大爺您就饒了我們吧!」
「很好、很好。」孫策再度揚起他那一慣的爽朗笑容,扔下竹條又說:「你們聽好了,這兒所有的損失,你們要全權負責,快點去賠償人家吧!這個時候掙錢可不容易,你們要明白事理些懂嗎?」
「是是……」吃了啞巴黃蓮苦的眾賊人們,只能苦哈哈地連聲應是。
孫策滿意地點點頭,隨即邁開腳步欲離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過頭地吩咐道:「還有!別忘了去跟被你們冒犯的那群姑娘道歉,知道了嗎?」
「知……知……」眾賊緊繃著情緒連忙點頭。
見他們這麼怕他,孫策也相信他們應當不會不照著他的話去做,轉身便邁步離開,留下身後一群怨恨自己倒楣來錯日子的賊人們歎氣連連。
空蕩毫無一人的街上,慢慢的湧現出人群,有的是攤販,有的是只來得及躲到一旁的過路人,群起圍上那群還來不及逃走的賊人。
「我的攤子壞了,你們賠是不賠呀?」其中一名攤販伸手朝賊人們問說,像是仗有孫策為後臺,對他們是一點懼意也沒有。
可憐的壯漢唉歎一聲,掏出錢袋地說:「賠……賠……」
隨後,討要賠償的聲浪此起彼落,一群本來比討債人還要多的賊子們,幾乎快被人群給擠成麵團兒了。
坐落于客棧頂樓的俊美少年,從方才就一直坐在視窗處冷眼觀望,自見到那名自稱作孫策的人,他的眉頭就不曾紓解過,似是在想些什麼地直望著他離開的方向。
他忽然抬手喚來一名店小二,轉過頭看向他地問說:「剛剛那個人真這麼厲害嗎?為何那群賊子一聽見他的名就嚇得如此驚慌?」
店小二罔若未聞似地呆住了,原因無他,實在是眼前的少年太美了,一頭黑長的烏絲,僅以一條紅繩緊系於後,露出那姣好的瓜子臉蛋兒,尤其是那雙細長的眼兒,簡直美若桃花,才看了一眼,魂就快被勾去了,還有那粉嫩的唇,緋紅水嫩的彷佛快沁出水來,讓人恨不得湊上前去親一口,看得店小二心都泛花兒了。
不遠處的掌櫃一見自家店小二,竟這般無理地看著那名衣著華貴的少年發愣,連忙走上前重重地搥了下店小二的後腦杓,賠罪地向少年說:「抱歉呀客倌,您想問什麼便問小的吧!別問這個小夥子,盡幹些蠢事!」
「無妨。」周瑜雖生於官宦世家,卻絲毫無官家子弟的驕傲之氣,舉手抬足間,皆顯示出他良好的教養,就連開口說話也顯得格外儒雅、特別。
掌櫃忙著給周瑜陪笑臉地哈腰躬身,一看向身旁的店小二,態度隨即轉換地斥說:「去去去!還不到那兒招呼其他客倌,傻在這兒做什麼?」
yorumiran 2007-6-6 02:24 PM
店小二冷不防地又被掌櫃打了一記,內心雖有不滿,但是看掌櫃對待周瑜的態度與稱呼,再轉眸看看他那身華貴的衣衫,心裏當下也有了個底,連忙點頭哈腰地提著壺子走向門口處,好招呼上樓的旅人。
周瑜漠然地將視線移往窗外,既不打算開口,也不打算介入掌櫃與店小二之間的對話,恰似在等他們結束雇主與被雇者的訓話。
掌櫃見店小二聽話地去招呼客倌,也總算安心地回過頭來朝一身華貴的周瑜奉承地笑著。「方才小的聽客倌問起孫少爺的事,是想打聽關於孫家的事,還是……」
「純粹好奇罷了,無關打聽不打聽。」周瑜將一雙桃花似的美目移往掌櫃的臉上盯看,禮貌中帶點冷淡地說道。
掌櫃忙點頭示意理解地說:「一談到孫少爺呀……就不得不談及他那身好武藝,輕輕鬆松便將總是來此城鬧事的賊人打得落花流水,三番兩次仗義出手幫助咱們這些小老百姓,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少年英雄呀!」他抹了抹講得激動的嘴,嘿嘿笑地又說:「也因為他那副霸氣似的模樣,那群賊人才給了他一個稱號,叫做小霸王,現在呀……外城來的賊子偷兒,光是聽到孫策這兩個字,便嚇得屁滾尿流,更別說抬出小霸王這三個字兒,不嚇得昏死過去才怪!」
「原來如此。」周瑜輕點頭,一張俊美的臉孔絲毫看不出任何情緒,僅是吐出那淡然似是不感興趣的回應作為終結。
掌櫃正待繼續稱讚孫策,周瑜卻輕抬起手,示意要他別再開口,他這才閉上嘴,笑著收下遞到手裏的銀子,連聲哈腰地道謝。
周瑜不語地站起身,那一襲白內衫紅束掛的華貴勁裝也隨之擺動,將他那高挑修長的身形展露無遺,彌補了他那張稍顯柔性的俊美臉孔。
似是習慣了眾人的注目,神情自若地走下樓,轉眼間便離開了客棧,走入人群間時,他忽然停下腳步,朝孫策消失的方向看去。
「孫策嗎?」周瑜扯開一抹令人費解的淡笑,便頭也不回地走出吳郡城。那個人……便是別部司馬的兒子吧?果真是虎父無犬子,讓他不禁開始對他產生那麼點興趣了,或許……他可以開始期待真正會面的那日,相信那天的到來……不遠了。
◎ ◎ ◎
初秋--
一座豪宅華府前,停了許多輛馬車,來來往往的下人,正忙著將馬車上運的一箱箱箱子搬入府中,現場忙碌的不得了。
甫下馬車的孫策,抬手便是一聲哈氣,伸手不斷按著自己坐僵了的腰部,喃喃似地說:「這趟路還真夠遠的,坐馬車坐得我渾身筋骨酸痛。」
「這兒好大呀大哥!」接著下馬車的是一名年紀不過九歲多的小男娃,沒見過啥事面的他,一雙烏溜的眼睜得老大,興奮難抑地拉著孫策的衣袖叫道。
孫策卻頗不以為意的抬起雙手,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順手爬了下微些淩亂的長髮說:「這算什麼?等你大哥我爭霸天下,要有個更大的府宅還怕沒有嗎?」
「大哥好厲害呀!」孫權笑開了那張略嫌稚氣的臉,滿是崇拜之意地拉著孫策的手說道。
「先別說這個了,大哥先帶你進去逛上一逛,然後趕緊歇下,否則爹又要責?大哥不盡責了。」孫策扯開一抹爽朗的笑容,一舉抱起還略顯嬌小的孫權,拍拍他的背笑說。
「好耶!」孫權開心的抱著孫策的頸項,天真無邪的笑臉,就是他人見了,也忍不住想逗上他一逗。
孫策不再多語地抱著孫權走入華美的府宅中,在得到爹親孫堅的許可後,便帶領自己唯一的小弟在府內走繞欣賞一番。
差不多到了黃昏時刻,他才抱著一臉倦意的孫權,回到主人公替他們安排好的寢房內,將小弟安置好後,他才安心地走出房外。
抬頭望著澄黃的夕陽,孫策的心情不盡凝重起來,方才在親弟面前裝作一副自在無慮的模樣,不過是不想讓年紀輕輕的他,擔憂這等國家大事。
此行來到盧江舒縣,是因為爹親欲出兵加入討伐董卓聯軍,這才舉家遷移至此,也多虧了周家,毫不吝嗇地將大宅借住於他們,當真是仁義之人。
思及此,孫策不由得對周家改觀許多,本以為像他們這種官宦世家,總免不了會有自以為是的傲氣,想不到事情卻大出他所料,瞧方才父親與周尚聊得如此熱絡開懷,更是毫無當大官那副高高在上的厭人模樣,看來暫時住在這兒,應當無所謂才是。
他抬眸看了下眼前一棟棟的小苑,華貴又不顯奢俗,景致更是典雅,讓他決定獨身到處走繞一番,就算是輕鬆一下緊繃的情緒也無妨。
不再多想,孫策不慌不忙地邁開腳步,松下身軀地緩步走入長廊,走馬看花似地欣賞周身那一副副美景。
轉眼間,昏黃的天色,漸漸拉上黑幕,四周的景色頓成漆黑一片,替代夕陽高掛而上的彎月,緩緩透出的些許微光,滿空的星斗也像是欲搭襯彎月地在一旁閃爍,將原本昏暗的地方,照出一股朦朧的美。
不知不覺來到一座假山旁的孫策,也不禁被夜空上的景色所迷,仰抬著頭癡癡地看著那一顆顆在夜空閃爍的星辰。
忽然,一聲細微的聲響,牽回了他出神的心魂,下意識地便探身看出假山外,一雙本微微瞇起的黑眸,頓時睜得老大,粗獷的臉孔寫滿了驚豔。
就見假山外的一顆桃樹下,站著一名白衫紅掛,一身儒裝的俊美少年。
少年那頭烏黑的長髮,猶如上好的綢絲緞般,輕柔地隨著初秋的涼風吹撫飛揚,一雙細長的眸子,正微微閉起,放鬆全身地靠在桃樹上,不知是在思考事情,仰或是想小歇一會兒。
一副再平常不過的模樣,看在孫策眼底,卻成了一幅唯美的丹青,前方不過咫尺的人兒,美得讓他以為自己看見了桃樹所幻化出來的妖精,不是不曾見過美人,但是這麼美,又這麼不沾染人間煙火的美人,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內心更為此大起波瀾。
不知是看傻了眼,還是看得忘懷了自己所在何處,他湊身上前,想再靠近點觀看,卻一個不注意,踩滑了腳,整個人狼狽地跌出假山,不偏不倚地落至少年跟前。
似是訝異會忽然出現個人,少年僅露出了一剎那的驚訝,隨即被平靜所掩蓋,半彎下身地伸出手問說:「你沒事吧?」
孫策漲紅了一張粗獷臉孔,尷尬不已地傻笑起來,慌慌忙地猛搖手爬起身地說:「沒事、沒事。」
少年見孫策似乎沒有發覺他欲攙扶起他所伸出去的手,便逕自一把將他拉起,噙著一抹淡笑問說:「你便是別部司馬的長子孫策吧?」
yorumiran 2007-6-6 02:27 PM
第二章
「你是?」孫策有些訝異,並非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是他那微些低沉的音嗓,和喉間那塊突起令他頓感錯愕,這麼美的人……竟然是男人?!
「周瑜,洛陽令之子。」周瑜拉起孫策後,才笑著回應道。
孫策這才想起爹親這一路上,一直對他兄弟倆稱讚周尚之子,說他擅長音律、政治、軍事、文學,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要他好好的與他討教一番,本以為爹親口中的人,是名年紀稍長的人,卻不知他竟是如此年輕,看起來也不過虛小他個一兩歲,真是……太令人訝異了!
「孫兄?」周瑜見孫策仍是那副呆樣,一張嘴張得老大,似乎在吃驚些什麼,他不禁開口喚了他一聲。
孫策這才回過神地啊了聲,一張粗獷臉孔頓時又漲紅了,整個人顯得手忙腳亂,支支吾吾地說:「真、真是抱歉……我、我……哎呀!真是太失禮了。」
周瑜見孫策慌成一團的模樣,終於忍俊不住地呵笑出聲,一雙桃花似的眼兒,也隨著笑容拉開而微彎。「那日雖在吳郡富春便見過孫兄英姿泛發的模樣,但如今一見,越發覺得孫兄是名性情中人,就連個性也如此率直,讓人忍不住地便想親近親近孫兄你呢!」
「這……你就別稱讚我了,怪不好意思的。」孫策害臊地伸手搔了搔自己微些淩亂的發,雖然訝異周瑜竟見過他,卻因為苦無印象,只能呵呵乾笑地簡短回應。
「不,是孫兄謙虛了,在下早便聽過孫兄大名,更得知孫兄是如何幫助那群困苦的老百姓,內心著實欽佩崇拜,一直希望能夠有個機會好與孫兄你深談一番,雖不曾預料會在這種時候見面,但是此刻也不失唯一個好時機,孫兄……可願意與在下笑談這天下事呢?」周瑜噙著一抹淡笑,柔聲地對孫策詢問道。
見周瑜這般謙讓有禮,孫策不由得對他產生一股莫名的好感,哈哈地朗笑著說:「當然願意……」
孫策的話尚未說完,似是周府下人穿著的男僕,匆匆地跑向他倆來,打斷了他正待落下的話語。
「公子,老爺喚您去用晚膳呢!還說有要事要同您說,請您快快前去。」男僕喘吁吁地跑至周瑜身旁說道。
聞言,周瑜不由得露出一絲深慮的模樣,隨即轉過頭朝孫策說:「孫兄,在下必須先行離開了,改日咱們再找個機會好好聊聊吧!」
「雖然可惜,但周郎有父令在身,就快快去吧!咱倆的事日後有的是機會。」孫策扯開一抹朗爽的笑容,內心雖覺可惜,但是也無可奈何,他總不能強逼周瑜留下來吧?
「是呀!改日在下定會親自找孫兄一同歡談,再會。」周瑜朝孫策抱以一拳,便匆匆地與那名男僕一同離開。
孫策難掩失落地看著周瑜離開的背影,內心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失望些什麼,又想抓住些什麼,或許是在可惜那帶給自己驚豔的人,竟是與自己同為男兒身的人吧!儘管那人有著自己所佩服的才學與能力,他仍然抹不去那股悵然感。
很怪異的感覺,但是他並未將其放在心上多久,一陣冷風吹來,令他頓覺自己站在這顆桃樹下也有多時了,連忙回過身,往自己走來的長廊邁去。
這一夜的初秋,是他與他註定相互糾纏的命定之夜……在那秋風吹落那瓣瓣桃花時的夜晚……
◎ ◎ ◎
天陰地昏,細雪緩緩地自空中飄落,夾帶著寒意落至早已積上一層雪花的地面,將大地染成雪白世界。
坐落於長廊柱旁的孫策,難得斂下他好動的個性,學起文人出神地望著眼前的美景,不知內心想些什麼。
儘管耳邊歡愉的嘻笑聲不斷,卻傳不禁他耳裏,喚不回他不知飄到哪兒的心魂。
一個月過去了,爹親因為討伐董卓一事忙得不可開交,想替他分擔點重擔,爹卻不希望他一下子承受太多,僅要他在一旁觀察學習。
他不是不明白爹親的做法,就是理解他不希望年輕氣盛的自己,急著打下軍功而妄送性命,所以他能諒解,但是他所在意的並不是這些,而是……一個月前所見到的那個美麗少年周瑜。
說好了會再相見,卻不知見一面的日子竟是無止境的等候,想瞭解他的欲望越漸擴大,想知道他是否如同爹親說得那般厲害,但是更多的,是想見他一面。
年紀方輕的他,毫不知內心迫切的思念,究竟代表著何種意義,心裏就只是單純的想見那名說話時總噙著一抹淡笑的少年。
忽然,一團雪兒迎面砸向孫策來,出神的他,竟毫無防備地被砸了個滿臉,使得那張粗獷富滿英氣的臉孔頓顯狼狽。
「呵呵呵!大哥太大意啦!」孫權淘氣地笑著又抓起一團揉好的雪球,又朝收回心神的孫策砸去。
「好哇你這個小鬼頭!連大哥也敢戲弄!」孫策眼名手快地抓住孫權拋來的雪球,立即站起身笑著朝他砸了回去。
孫權嘿嘿笑的躲開孫策砸來的雪球,朝他比了個鬼臉地說:「砸不到、砸不到!」
「你這個淘氣的小東西!」孫策哭笑不得的直搖頭,別人讓他他還當自己厲害起來了,果真還是個孩子。
孫權趁孫策不注意時,又砸了他一球,然後趕緊跑開,一路上還不斷捏雪球欺負愣了下的他。
一高一矮的身影,隨即在雪白的庭院前追逐起來,朗笑聲與稚氣的呵呵聲交錯,讓這冷清的地方頓時熱絡起來。
本欲前來拜訪的人,一見庭院內的兩人玩得如此開懷,也不好意思前去打擾,留意了幾眼後,便轉身離開。
緩步走在長廊上,那人細長的眸子不禁瞇起,想著孫策與孫權玩得如此開心的景象,那個人……真的讓人忍不住想親近他呢!
自在吳郡富春見過他一面後,他便一直想確認這個人,是否就是他這一生註定隨侍身側的能者,那夜與他交談後,他只能確信他……絕不如他外表看來的這般魯莽,談吐舉止皆得宜,為人朗爽率直,是個值得一交的朋友。
這一個月來,他雖有意與他一談,卻因為爹親的關係,得一同幫忙處理府中的一切事務,頓時忙得不可開交,所以才遲遲無法與他相見。
好不容易今日得以偷閒,卻又因為不想打擾孫策兄弟倆,錯失了這等試探的好時機,著實有些可惜,也罷!等入夜了再去找他吧!
打定主意,周瑜旋即朝書房的方向走去,打算將府內的一些雜事處理處理,自己也好多點時間與孫策交談切磋。
周瑜方走不久,孫策與孫權也玩累了的雙雙躺在雪地上,腳停了,手卻沒閑著地相互推擠,笑聲毫無間斷之意。
「不玩了、不玩了!我累了!」孫權推不過力大的孫策,索性耍賴地踢打著四肢喊道。
孫策倒也乾脆地爬起身,順勢拉起孫權笑說:「你這傢伙……每次輸了就會耍賴!走吧!大哥帶你回房休息,晚點再去吃午膳。」
「大哥你傻了呀?我們的午膳已經不知道吃了多久了,等會兒就要吃晚膳啦!」孫權一臉怪異地看著孫策,指著越漸昏沉的天空對他說道。
孫策愣了下,不禁抬頭看了下天空,傻呵呵乾笑地反應說:「大哥忘了嘛!等會兒是吃晚膳,對對對!是吃晚膳。」
「大哥最近是越來越奇怪了,老是對著天發愣,竟然還忘了自己吃過幾頓飯,怪異!」孫權雖然還是個小娃兒一個,觀察力卻不低,至少還看得出孫策這幾日來的不對勁,嘴上雖不說,心裏卻明白一向開朗的大哥有心事,至於是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仲謀,有些事是你們小娃兒不會懂的,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自己身上所背負的,是什麼樣的重擔,現在呢……你還是乖乖的當個什麼都不知情的小娃兒吧!」孫策邊說邊將孫權抱起,朗笑地捏了下他的鼻頭輕說。
[[i] 本帖最後由 yorumiran 於 2007-6-6 02:29 PM 編輯 [/i]]
yorumiran 2007-6-6 02:28 PM
「我已經九歲了!」被自己最敬愛崇拜的大哥稱作小娃兒,孫權大感不滿地反駁道。
聞言,孫策不由得哈哈大笑出聲,抬手揉了揉孫權的頭說:「你想想大哥都已經十七歲了,以你這麼丁點兒的歲數想跟大哥比,不是小娃兒是什麼?」
孫權氣嘟起一張嘴地別過頭,似是很不滿自己竟然與孫策差距甚大,總有一天,他要比大哥還要強!一定要讓大哥對他另眼相看!
「好了好了,瞧你這小孩子性!大哥先帶你到奶娘那兒去,晚點再來看你好嗎?」孫策疼愛似地摸摸孫權氣得鼓鼓的小臉,笑著將他抱往東廂的一處小苑去。
「不要,我要和大哥多聊聊嘛!好不容易才能跟大哥一起玩,別拋下仲謀嘛!」孫權抱緊孫策的頸項,不依地直嚷嚷。
「是男子漢大丈夫就別撒嬌了,你要學會獨立呀仲謀,爹親和大哥是不可能一直待在你身邊照顧你、縱容你,所以至少現在,你得學會怎麼照顧自己,別讓爹親和大哥擔心好嗎?」孫策停下腳步,歎息一聲地對孫權勸說。不是他擔憂太多,而是這幾日來的心緒不寧,讓他隱隱感覺到有事情要發生了,依仲謀這樣的個性,將來定會吃虧,趁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時,將話說個明白也好,至少等到失去後……他會堅強些。
「大哥……」孫權彷佛也知道自己太任性了,不由得愁起一張小臉,抱緊孫策的頸項又說:「好嘛……我聽話就是了。」
孫策笑著拍拍孫權的背,不再說話地走入小苑中。
奶娘一見到兩人,立刻迎了上來地笑問說:「伯符你來啦?小仲謀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什麼的奶娘,反倒是辛苦妳了。」孫策朗笑著將孫權放至地上,牽著他的手交由奶娘地回應道。
「這是我應該做的,真正辛苦的恐怕是伯符你吧!要幫你爹處理軍事,又要照顧這個調皮蛋。」奶娘輕握著孫權的小手,笑語地說道。
孫策哈哈笑地彎下身摸了摸孫權的頭,「好了奶娘,這小傢伙就拜託妳照顧了,晚上再一同用膳吧!」
「好、好,你快去休息吧!」奶娘點點頭地笑道。
聞言,孫策也不再多作逗留,轉身便邁步離開。
離開東廂小苑後,他並沒有直接往大廳走,反而走繞到當日遇見周瑜的那顆桃樹下,逗留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回到自己的寢房。
今天一整日幾乎被仲謀那小傢伙給纏著不放,就算他再有精力,也被那小娃兒給磨損光了。
孫策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床旁,一躺到床上,整個人忽然感到一陣疲憊襲卷而來,他索性閉上眼,打算小歇一會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敲聲,讓方闔上眼的孫策不得不睜開眼,歎息一聲地坐起身,邊搔著頭邊走到門前問說:「是誰?」
「是我。」一道熟悉的低柔音嗓,不緩不急地應答道。
孫策微微一愣,還來不及深思,手卻不受控制地趕緊將門打開,癡癡地看著門外仍舊俊美儒雅的少年,粗獷的臉孔霎時紅了。
「孫兄近日過得可好?」周瑜噙著一抹淡笑對孫策問候道。方才碰巧見他轉向走入房內,本想用過晚膳後再來找他一談,但是想想擇日不如撞日,就索性吩咐下人別準備他的晚膳,改而來這兒找他,就不知……他是否歡迎他的到來。
「啊……都還過得去,周郎你呢?」孫策頓覺手足無措地乾笑出聲,搔著頭好掩飾自己的不對勁地反問。
「我也同孫兄一樣,但是內心總覺得不舒服,說好了要與孫兄徹談一番,卻遲遲未能付諸於行,實感遺憾,如今前來,希望沒刁擾到孫兄才好。」周瑜仍是用一慣禮貌卻又帶點生疏的語氣與孫策回答應話。
「怎、怎麼會呢!周郎能抽空來找我,我歡迎都來不及了,怎麼算得上刁擾呢?快快入內來吧!」孫策說了幾句後,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擋在門前與周瑜說話,忘了該迎他入內,連忙退到後頭笑著請他進入。
周瑜有禮地朝孫策躬了下身,便走入房內開口問說:「孫兄用過膳了嗎?」
「還沒呢!不過現在倒也不覺得餓,周郎請坐吧!」孫策邊回答邊關上門扉,快不地走到桌旁與周瑜一同坐下。
周瑜的突然來訪,實在讓他太驚喜了,就算他真餓了,也比不上能夠見到他來得重要,此刻,他只想多聽聽他的聲音,看著他溫和的笑容,內心就滿足了。
「孫兄……你我就別這般生疏了,直喚我公瑾即可。」周瑜笑著翻起桌上的杯子,各自替兩人到了杯茶地說道。
「那周……不不不,是公瑾,公瑾也直喚我的字伯符吧!」孫策笑得跟個傻大個兒一樣,不知為何,一遇到周瑜,他整個人就變了個樣,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冷靜判斷,腦子裏全塞滿了乾草,反應也跟著遲鈍起來,唉……他究竟是怎麼了呀?
周瑜毫不知孫策的困惑,笑著輕喚說:「伯符。」
「嗯……」孫策忽然低下頭直盯著自己的手掌,內心直想狠狠地賞自己幾巴掌,不過被喚了一聲名字罷了,他、他竟然會感到害臊?!簡直有損他的男子漢顏面,又不是沒被喚過……
「伯符你怎麼了?染寒了嗎?臉怎麼紅成這樣?」周瑜輕皺起眉頭,縱使孫策急著低下頭好掩飾他忽然漲紅的臉孔,仍是被他發現地開口詢問道。
「沒什麼,可能是身旁的火盆燒得太烈了,沒事的。」孫策飄蕩著雙眸,心虛地將所有事情推給一旁燃著火焰溫暖寢房的火盆上,不想被周瑜得知他之所以會臉紅,是因為他叫了他的名字。
「原來如此。」周瑜不疑有他地點點頭,緩下臉色地笑說:「伯符,雖然咱們認識不久,面也不過見了兩次,但是我對你總有股莫名的好感,如今我有一請求,不知你能否答應。」
「公瑾你就別客套了,有什麼請求你就儘管說吧!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幫你。」孫策提振起精神,朗笑地拍拍胸膛對周瑜說道。
見孫策這般豪爽,周瑜也不再與他客套地笑說:「我之前便一直想與伯符較量較量武藝,不知伯符可願意?」
「較量武藝?」孫策微微怔了下,忍不住地看了眼周瑜那看似單薄的身子,忽然開始懷疑自己方才聽到的話,究竟是真是假。
「是的。」周瑜仍然噙著一抹優雅的淡笑,神情自若地回應道。
「比武……這……我怕力勁一個沒拿捏好,會傷了公瑾你呀!」孫策不好意思婉拒,只能婉轉些地說怕傷到周瑜,希望他能打消這個念頭,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周瑜哪會不知孫策話中之意,但也不見怪他如此看低自己,柔著聲說:「你放心吧!我自小便習武,就算武藝不及伯符你,自然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聞言,孫策也不好再拒絕,就怕給周瑜留下壞印象,連忙點頭勉為其難地答應說:「那咱們就切磋切磋吧!」
yorumiran 2007-6-6 02:28 PM
第三章
周瑜笑站起身,「那咱們就別在這裏耽擱時間了,隨我來吧!」語畢,他便轉身走到門前,示意要孫策尾隨于他。
無可奈何之下,孫策只能趕緊站起身,跟在周瑜身後,一同走出寢房。
「對了伯符,不知你對現在這個時局,有何種看法呢?」走在前頭的周瑜,忽然開口詢問道。
孫策一聽,原本滿懷不願的心緒,在想起現下動亂不安的時局時,不由得皺起一雙劍眉。「不是我有意冒犯,此刻的朝廷幾乎是由宦官專政、外戚爭權,內政腐敗不堪一談,大姓豪族又獨霸經濟,壟斷教育,軍閥、官吏各個不是殘暴就是貪污,卻苦了民間百姓,也莫怪會太平清道的首領張角會率領黃巾軍起義。」
周瑜不語地走在前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孫策這時才想起周瑜也是出自於官宦世家,不由得想自打嘴巴,竟然將話說得如此白,就不知他……是否生氣了。
「公瑾你別在意我的話,我只是說說罷了,若是冒犯了你,還請原諒。」
「不要緊的,你說的都是事實,分析的也夠透徹,繼續說下去,我想多瞭解瞭解你的想法。」周瑜輕搖頭地回應道。內心對孫策的佩服不由得更深了,這個人……果真不簡單。
聞言,孫策總算松下一口氣,又說:「雖然黃巾軍已被鎮壓,可是各個領地城鎮無一不被軍閥所割據,現下可是無處不在混戰,要平亂,難矣。」
「伯符這麼說可就錯了。」走在前方的周瑜忽然出聲說道。
「哦?」孫策挑起一眉,略感興趣地應了聲,內心對於周瑜接下來將說的話好奇不已。
「要平亂不難,但是平亂的人卻得有令人欽佩的才能,而非只知道用武力平亂的莽夫。」周瑜拐了個彎,走入一處幽靜的後園說道。
孫策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他不懂為何周瑜要忽然談起這些,難道他有意投軍嗎?不解。
「能禮賢下士,善於使用人才,謙和而不優柔寡斷,將能立於不敗之地,我看得出伯符你有這個能力與資質,若有機會能大展所長,你必能揚名天下。」周瑜可不是在誇孫策,雖然認識他的時間不長,卻可以從他的一舉一動中看出端倪,他……絕對有能力讓人臣服於他之下。
周瑜的這番話,可折煞了孫策,卻也令他感到開心,畢竟能被他人所認同,是一件值得開懷的事不是嗎?
「公瑾你就別再說了,你這番話呀……讓我不知該如何應對才好。」
周瑜一聽,不禁呵呵地輕笑出聲,「好、好,我不說就是了,來吧!挑把武器,咱們來切磋一番。」
孫策啊了聲,這才想起周瑜帶他來此的目的為何,唉……若能,他還真想繼續與公瑾談談這天下事,也不想與他一同比較武藝,他真的怕……會一個不小心傷了他呀!
「對不起呀伯符,我用慣了自己的配刀,若是因此僥倖勝過,還請你見諒了。」周瑜抬手卸下披風,一襲白衫金紅外掛,以著金邊束甲覆於腰,一身的勁裝,顯然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見狀,孫策不由得怔了下,本以為周瑜一副文弱樣,身材應當結實不到哪兒去,如今一見他這身武裝,不僅察覺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至極,那高佻的身軀雖纖細,卻仍帶有男子的結實,再仔細的觀察那雙手,便可輕易發覺上頭所覆上的一層繭,這定是多年習武所留下的痕跡,他卻錯將文弱的他當成手無雞縛之力的文人,唉……他真是太看輕他了。
周瑜見孫策沒反應,只得再喚他一聲。「伯符?」
孫策渾身微震,回過神來地低啊了聲,不好意思地搔著頭說:「抱歉,我剛剛想事情想出神了。」
「不要緊,你挑件武器吧!」周瑜笑著輕搖頭,走入一旁的小亭內,拿起自己的配刀朝孫策說道。
孫策連忙點頭地走上前,看了下立在小亭旁的武器架上的刀劍棍,隨手挑了件長槍,走回原位地說:「我就用這把長槍吧!刀劍無眼,你小心了。」
「來吧!」周瑜也跟著走回原來站立的位置上,朝孫策抱以一拳,旋即作出攻勢地低喊道。
孫策一斂神情,緊盯著周瑜的雙眸淩厲如鷹,手中長槍輕甩,躍身攻向也朝他奔攻來的纖細人影。
習武多年,周瑜雖不敢自稱高手,但至今從未敗給任何人,一見孫策提槍攻來,迎上前的他連忙抬刀一擋,偏過身軀化去壓打在刀上的沉重力道,旋腳反朝他的身上踢去。
「來的好!」孫策朗爽一笑,輕鬆自如地點地往後退開,手中長槍不斷揮舞,好隔開周瑜不斷攻來的刀勢。
周瑜也不禁扯開一抹淡笑,深覺孫策果真是明令人敬佩的能者,「小心了伯符。」
他的語話方落,那柄相隔孫策尚有一段距離的古錠刀,忽然迎面而至,破使得他不得不施出全力,險極地閃過砍來的刀,轉身一劈,以一記手刀打掉周瑜手中的刀子,再揮舞手中長槍,逼得他節節敗退。
誰知,周瑜一個躍身,雙足安穩的立于孫策的長槍上,不待他反應,一個躍越,跳至他身後順勢拿起掉落地上的古錠刀,適時的擋開劈來的長槍。
「好了公瑾,咱們別打了。」孫策並非怕了周瑜,只是他怕萬一打得太入迷了,傷著了他該怎麼辦?
「最後一招了!」周瑜飛身上前,猛力朝孫策攻去地大喊道。
無可奈何,孫策只得提槍擋住周瑜猛烈的一招,卻萬萬料想不到,自己已是退無可退,還來不及警告,兩人一前一後地被力道往後沖退,一同掉入冰冷的湖中。
「哇啊!好好冷呀!」他浮出水面冷得直顫抖,一雙手緊抱著和他一同落入湖中的周瑜大聲叫嚷。
周瑜好笑地看著孫策一張粗獷的臉孔頓時刷白,嚷叫的跟個大孩子一樣,還真是……可愛,似乎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他完全忘了自己現在應該做的,就是趕緊將兩人帶離冷湖,好各自回到房中取暖。
孫策頓時發覺自己竟然緊抱著周瑜不放,一時間慌了手腳地放開手,整個人又往湖裏沉去,他這才想起,自己壓根子不諳水性,四肢笨手笨腳地在湖內劃呀劃,就是劃不出水面。
根本來不及抓住孫策的周瑜,只得忍著寒意深吸一口氣,潛入湖中將不斷下沉的他一舉拉住,將他抱到身旁一同遊回湖面上。
一出湖面,孫策便抖得渾身發顫,雙手更是緊抱著他唯一的依靠周瑜不放,喘哈哈地抖聲說:「冷、冷死我了……」
聞言,周瑜不由得大笑出聲,拖著孫策高壯的身軀一同爬上岸,原本冰冷的身軀,也被他可愛又可笑的話語和舉動給逗暖了。
「沒事吧伯符?」他帶點笑音地問說。
孫策縮抖著高大身軀打了個噴嚏,怨對似地看著展露笑言的周瑜說:「當然有事!沒想到公瑾你竟然也會取笑人,我真是看錯你了。」
「哪兒的話,我這是欣賞你可愛之處呀!」周瑜說完,不由得又爆笑出聲,一張白皙俊美的臉孔都笑紅了,深覺孫策不但有令人佩服的地方,更有讓人覺得可愛的一面,和他在一起,人也不禁輕鬆起來了。
孫策漲紅了一張臉,雙眼緊盯著周瑜好看的臉孔不放,內心雖歎自己竟然在他面前出糗,但是能看見他這般開懷大笑,其實也沒什麼好介懷了。
笑夠了,周瑜一手擦去眼角的淚水,一邊拉著孫策站起身,「走吧!我帶你回房換下衣衫。」
孫策移動著僵硬的四肢,笨手笨腳地隨著周瑜拉他到一座典雅的落院前,等入了房,他才恍然醒悟,這裏……似乎不是他的寢房吧?
「來,到這兒先取取暖,我替你拿幾件乾爽的衣衫換吧!」周瑜牽著孫策的大手走入房內,將他帶至火盆前取暖,便逕自走到衣箱前翻找衣服。
孫策搓著僵冷的雙手在火盆前站著,微熏的暖意,讓他不禁感到一陣睡意襲來,打了個哈欠地說:「公瑾……你也快來這兒暖活一下身子吧!否則染寒了可就不好了。」
yorumiran 2007-6-6 02:29 PM
「拿去吧!」周瑜笑著將手上拿的乾淨衣衫遞給孫策,自己則拿著另一件衣衫走到他對面換起衣來。「快換下那身濕衣吧!否則染寒的人恐怕就是你自己了。」他笑說著。
孫策霎時漲紅一張臉的忙拿起手上的衣衫擋住顏面,眼前的衣衫雖隔開了前方赤裸的周瑜,卻掩不去撲鼻而來的淡淡香氣,使得他的臉更加火紅了。
他在做什麼?同樣身為男兒身,還怕坦呈相見嗎?可是一想像周瑜烏黑的長髮,濕軟地服貼在他頰上的模樣,他的身體就不禁發熱起來,手上拿的衣衫,更隱隱散發屬於他的氣味,徒增他越加無法克制暗耐的身體反應。
「伯符?你為什麼不換衣服?是哪兒破了沒補好嗎?還是……」周瑜換好衣衫,轉頭正待與孫策說話,就見他將衣衫提得老高,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在看衣衫哪里破了,他連忙開口詢問道。
「沒……沒什麼,我、我先回房了,改日再聊吧!」孫策頓感羞恥地忙抱住手上的長衫,匆匆忙地說了句,便趕緊轉身離開,深怕被周瑜發現自己一閃而逝的邪念。
周瑜還來不及挽留,孫策早已跑得不見人影,看得他直笑著搖頭。「算了……改日再去找他吧!」
慌亂之下跑回寢房的孫策,一張粗獷臉孔漲得赤紅,整個人羞愧不已地縮到床上,想壓抑那陌生令他無措的怪異感覺。
「怎麼會這樣?我怎麼……怎麼會對公瑾有那種邪念?」他邊呢喃邊夾緊雙腿,萬萬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對見面不過兩次的周瑜,起了不該有的念頭。
他是不是病了?不然怎麼會對同為男兒身的公瑾有所反應?簡直……可恥!不……不……或許只是一時的錯覺罷了,對於這種情欲之事,他也不是相當瞭解,可能是受到了刺激才會一時想岔了,他對公瑾是不可能有那種感覺的,對、對,不可能的嘛!別想太多了,睡過一覺後就沒事了。
思及此,孫策一顆慌亂的心總算平定下來,一邊不斷安撫自己,邊閉上眼催促自己趕快入睡,單純的以為明日睡醒後,一切將恢復平常。
在這雪花紛飛的夜晚,是他倆二次相見的冷夜,也是情苗悄悄滋長的一夜,方建立起的友誼,在這同時變了質……一切……再也回不到原點了……
◎ ◎ ◎
自那夜之後,孫策根本不敢再妄想去見周瑜一面,就怕內心潛伏的邪念,會隨著他的出現一併滋長。
可惜上天似乎不想這麼輕易饒過他,本以為又有好一段時日見不到周瑜,卻在隔日又出現在自己面前,讓他是又喜又怕,喜的是又能夠與他一同談天歡笑,怕的是自己潛伏在內心的邪念,不知又會在爆發,若是周瑜沒發現,那一切倒還好說,倘若失控了,不僅他會後悔,更會傷了他好不容易交上的好友。
或許真是自己擔心太多了,與周瑜交談時,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倆人也不過是談談天下時局,或是彼此互相切磋計謀,偶爾下幾盤棋。
放下心之余,孫策也漸漸忘懷了那日的不該,鎮日沉溺在與周瑜相處的美好日子裏。
轉眼間,他與周瑜相識的日子竟也過了四五個月,也讓他頓時警覺自己漸漸變質的情誼。
他對周瑜確實不抱有情欲間的邪念,但是卻忘懷了自己總在見到他時,不住雀躍的心緒,沉醉在他一笑一言之中。
等他發覺不對勁時,他已經身陷其中了,無法不去看他那張笑臉,無法一日不聽他在他身旁說話,更加……無法失去總坐在他身畔的溫暖。
他的溫和,他的談吐舉止,別於他人的特異想法,出人的謀略知識與才能,都令他佩服與著迷,但是萬萬不該的,是自己對他抱有的情感。
不該去看他那雙勾人魂魄的眼眸,更不該沉醉於中猶不知,等醒悟了,一切卻早已失控。
曾試過避不見面,卻反而讓自己更加想念他,更加無法自拔的戀著他,就算他真的不懂何謂情,這段日子的煎熬,卻讓他深刻地體悟到,他真的……愛上了不該愛的人,他情同兄弟的好友,一名同為男兒身的人……
到了最後,他索性放棄掙扎了,放任自己繼續沉溺其中,只因為那幾日的避而不見,讓他心愛的人兒擔憂的鎮日守在他房門前,只為了問他一句為什麼。
怕被揭穿內心對他抱有的情感,他只能勉強地扯開一慣爽朗的笑容,笑著安撫他,告訴他自己沒事。
那日之後,他們幾乎形影不離,周府裏外的人們皆說他們感情好,孰不知,這段友情對他孫策來說,是一層越漸沉重的負擔。
一邊貪戀著他呆在自己身旁的感覺,一邊又不希望他將自己當成兄弟般敬愛,矛盾至極的滋味兒,總在他內心煎熬,欲斷絕,絲還連,欲忘懷,念還在,一切早在初遇的那一刻便註定了,只是他……看清的太晚了。
呆滯地看著前方不動,孫策出神的想著近幾個月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內心不段氾濫的苦澀,令他好想掩面大喊出聲,此時他該擔憂的、該想的,應該是站在前線與敵方對戰的爹親呀!為何……還總想著幾乎天天見面的公瑾呢?
一直站在他後方喚著孫策的周瑜,連喚了幾聲仍不見眼前背對他的人回應,索性伸出手輕碰他的肩頭又喚:「伯符?」
「啊!」孫策嚇了好一大跳,轉過身愣愣地看著一臉擔憂的周瑜。「是你呀公瑾,何時來的?」
「我站在你身後有好一段時間了,叫了你幾聲你都不應,究竟在想些什麼想得這麼出神呀?」周瑜噙著一慣的淡笑,落坐于孫策身旁問說。
「沒什麼……」就算真有什麼,他也無法說出口,若是讓公瑾得知他對他……不止抱有兄弟般的情誼,而是更多不該萌生的感情,他恐怕會恨不得能遠離他而去吧!
孫策神情落寞地看向自己指間夾弄的一根綠草,想甩開糾纏他多日的苦澀,卻只是徒增憂愁。
「在擔心伯父的事嗎?」周瑜試探似地詢問道。見孫策一副心不守魂舍的模樣,他也不禁為他擔心起來,這幾個月來,他倆已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既然如此,他希望他能更坦開心胸地接納他,別對他隱瞞任何事情,他也好安撫他呀!
孫策輕應一聲,算是回應了周瑜的問話,他當然會擔憂爹親的事,只是更困擾他的,卻不是爹親,而是他公瑾呀!
周瑜沉默了好一會兒,旋即站起身背對著孫策。
「公瑾……」孫策一愣,反應過來地也跟著站起身,深怕是不是自己的態度傷著了好意關心他的周瑜,連忙開口試著澄清說:「公瑾我……」
「走吧!我們到府外去逛上一逛,你的心情也會好一些。」周瑜回過頭來,展開一抹淡笑地對孫策說道。
yorumiran 2007-6-6 02:29 PM
第四章
孫策微怔了半晌,才點頭勉力地笑說:「也好,來這兒都這麼久了,我還真沒一次好好的逛上他一逛,走吧!」
周瑜笑而不語地隨著孫策一同離開庭院,直朝府外走去。
一如往常那般,盧江舒縣依舊繁榮,絲毫無戰亂時局的頹然氣氛,比之起其他州縣,這而更顯得熱鬧融洽,人們的交談聲,攤販叫賣的吶喊聲,交錯在這古香的街頭,令行經的路人也不禁止住腳步,情緒也隨著這熱鬧的氣氛澎湃起來。
看著眼前街頭往來的熱鬧人群,孫策除了感到煩躁之外仍是煩躁,內心鬱悶的無法言語,彷佛有什麼梗在心頭,讓他直想大呼不快。
周瑜見孫策仍是緊皺著濃眉,唇間洋溢的淡笑,也不禁斂下,「伯符……你若真不想出來,咱們就回去吧!我不希望你過於勉強自己。」
「不……怎麼會呢!我沒事的,你就別擔心了。」孫策一聽,連忙搖手笑著說道。生怕自己的情緒會影響到周瑜。
周瑜停下腳步凝視了孫策好一會兒,才拉起他的手直朝一座看似奢華的酒樓走去。「走,我帶你去解解悶。」
「去、去哪兒呀?」孫策霎時漲紅了臉,一雙眼直盯著緊握自己的修長細手,恍然想起自己自認識公瑾後,從不曾與他有過任何身體上的觸碰,如今被他主動牽住手,內心不由得害臊起來,頓時慌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就連話也說得結結巴巴。
「既然你覺得內心不舒暢,那就一起去喝點酒吧!不論多少,我都陪你喝!直到你開心為止!」周瑜邊說邊將孫策拉近酒樓裏,快步走至樓上挑了個好位置,便硬將還紅著臉的他壓坐在位上,自己才返身坐在他對面,俊美的臉孔滿是認真。
聞言,孫策不由得笑了,輕搖頭地對周瑜說:「公瑾,你的方法雖好,可我怕你喝不了幾杯就醉倒了,那你怎麼同我喝個痛快呢?」
仔細回想,自己也有好一段時日滴酒未沾了,公瑾忽然將他拉進酒樓裏,對他說要與他喝個夠,他實在無法不感到開心,有友如此,夫複何求,只是他怕……看似文弱的他,不勝酒力罷了。
「伯符,你可別小看我了,縱使我酒量不如你,也足以與你飲上幾杯,保證不會讓你失望而歸。」周瑜見孫策總算有點精神了,擔憂的心也不禁漸放,再度扯開一抹淡笑地說道。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孫策也不客氣地朗笑出聲,招手朝走向他倆來的店小二喊說:「好!店小二!來兩壇上好的酒!」
「馬上就來!」店小二笑著直哈腰,甩了下搭載肩上的巾子,匆匆忙地去準備酒去,熱絡的模樣,似乎是不想錯失可以賺上一頓溫飽的好機會。
見店小二離去,周瑜才看向孫策仍舊揚著朗爽笑容的粗獷臉孔,認真地說:「伯符,倘若你有什麼憂擾,就說出口吧!雖然不一定是我所能幫得上的忙,但至少我能為你聆聽不是嗎?」
「我懂得你對我好,但……不是每件事都能坦然的對他人說呀公瑾……」孫策低頭苦笑,不敢將話說得太清楚。
就如同他對他的愛戀那般,若他說出口了,他們還能如同現在這般談笑自如嗎?他們還會像這樣彼此關懷嗎?只怕愛字一出口,他倆就連朋友也當不成了,如此一來,他寧可兩人永遠都是這個關係,有些話不說,反而比吐露出來後,造成彼此的煩惱要來得好,這些憂煩,就由他一個人承擔吧!
周瑜不懂,更不明白孫策那總是英姿勃發的面容,卻所流露出的苦澀,究竟代表了些什麼,到底是什麼事情不能讓他知曉?或許,伯符他就是因為不得不隱瞞自己一些事情,所以才會顯得這般煩惱,那他又何必硬要他說出口呢?只要他知道,他與他,是情同兄弟的知心好友即可,其餘的事對他來說已然不重要。
「那就別說了,咱們喝酒吧!」他拿起店小二擱在桌上的酒壇,替他倆各自倒了杯酒笑說,絲毫無見怪之意。
孫策心一熱,朗笑地拿起周瑜替他沏的酒,仰頭一口飲盡,「好酒!公瑾你也喝,別忘了你自己承諾說要與我喝個痛快,可別光說不練,還有,不准你比我早醉喔!」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周瑜也跟著拿起酒,朝孫策一抬杯中酒,才將之飲盡。
一杯黃酒入腹,孫策微感沉悶的心胸也敞開了些,豪爽地笑著自行盛了杯酒,笑著說:「爽快、爽快!」
聞言,周瑜不禁莞爾一笑,一雙美目微彎,緋粉的唇上還沾著有酒汁,為其蒙上一股誘人的媚色。
見到此景,孫策差點兒看出神了,一雙眼就是不肯從周瑜那緋粉的嫩唇移開,內心更為此大受震撼。
「伯符?怎麼忽然不喝了?」周瑜微皺起眉頭,抬起身軀彎上前,將手搭在孫策的肩頭輕問。
孫策渾身一震,匆忙起身按下周瑜的身軀,自己才趕緊拿起酒杯忙喝酒,好掩飾自己的不對勁。「喝、喝酒吧!」
周瑜雖感疑惑,卻也沒多問地拿起酒喝。才沒一會兒的時間,他手中杯酒尚未盡,孫策已經將眼前的兩壇酒全喝光了,一張粗獷臉孔漲得老紅,讓他不由得擔心起,自己邀他來飲酒究竟是對還是錯。
見周瑜直盯著自己不放,孫策頓時有種自己被看破的錯覺,深怕被他得知自己對他抱持不該產生的情感,他只能掩飾性地拿起酒就灌,直至兩壇酒都被他飲盡了,他才放下酒?子地喊說:「小二!再拿酒來!」
「這就來小爺。」店小二應了聲,笑容滿面地再去拿酒,心想這回可真的遇到豪客了,到時候拿到的賞銀應該少不了吧?
「伯符,你……別喝太多了,這麼喝可是會弄壞身子的。」周瑜終於看不過去地開口說道。本想藉由喝酒讓伯符的心情好一些,卻不料他竟會這般狂飲,早知如此,他就不該出這個主意才是,真是……
孫策毫不在意地揮著手,朗笑地說:「公瑾你就別擔心了,不過才兩壇酒,還醉不倒我的,倒是你,怎麼不多喝些呢?今日咱們就來個不醉不歸,你說好嗎?」
「伯符……」若說上一刻周瑜還在想自己是否錯了,那麼這一刻,他是真知道自己做錯了決定,連忙開口想叫孫策別再喝了,店小二卻已經把酒遞呈上來,讓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喝過一壇又一壇的酒。
約莫四、五壇後,孫策已有醉意,意識也逐漸模糊不清,一股輕飄之覺,讓他忽感渾身暢快,什麼煩惱,什麼戰事,通通都被他拋至一旁,只想繼續沉醉在這種飄逸的滋味兒中。
若要說他真有想些啥,恐怕也只有想著該怎麼做才能將自己放錯的感情收回,怎麼樣才能不去在乎公瑾的一言一笑,醉了,就可以將腦子放空,什麼也不去想、不去做,這樣豈不快活?他也不必煩惱公瑾在得知他對他的感情後,會以什麼樣的目光看待他,什麼……都不用管了。
周瑜無奈地看著孫策醉倒地趴在桌上,打了聲酒嗝地直嚷著要酒喝,不由得輕搖頭的歎息一聲,起身將掏出幾錠銀子放在桌上,拉起醉茫茫的孫策便走下樓。
出了酒樓,眼前的景色也逐漸暗下,他連忙調了下身旁幾乎快滑落的孫策,將他的手臂拉橫搭在他肩頭上,毫不吃力地扶著比他還高壯上許些的他,朝周府走去。
回到府中後,周瑜便趕緊扶著直嚷不舒服的孫策回到寢房,將他的人放在床上後,便趕緊盛了盆水,拿起巾子替他拭去汗濕通紅的臉孔。
yorumiran 2007-6-6 02:30 PM
孫策在床上反復呢喃地揮著手,就是不肯讓周瑜替他擦臉,一看便知他醉死了,哪怕此刻有人上前打他一拳,他也渾然未知。
見狀,周瑜又是一聲輕歎,索性將醉死了的孫策一把拉起,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好方便他替他擦汗。
隱約感覺到有人正溫柔地擦著他的臉孔,孫策不禁微微睜開眼,露出一抹癡笑地結巴說:「公瑾……我喜歡你……」
「說什麼醉話,真是……」周瑜聽了,只是呵笑地搖著頭,根本不將之當成一回事,逕自忙著手邊的事情。
「我喜歡你……好喜歡……真的……」孫策醉昏了頭地直盯著眼前如幻如真的周瑜,看著那完美的側臉隱約帶著笑意,他不由得又再重複一次方才的話語,彷佛怕他不信似地,更大膽地湊上前將唇貼上他的頰。
這下子周瑜就算想不當真,也是不可能的事了,一雙桃花似的眼兒展露出一絲錯愕,手中所持的巾子掉了渾然不知,只能傻傻的看著孫策滿足地靠在他肩頭,闔上雙眸笑著入睡。
伯符他……是認真的嗎?為何要說喜歡他?又為何要親吻他?他以為……他們倆之間,就只有單純的友誼存在,難道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嗎?
周瑜無言地將靠在他肩頭上的孫策放回床上,拉起一旁的被衾蓋在他身上,便默默地轉身離開寢房,獨自走在昏沉的長廊上。
他知道自己長得美,但是從不認為自己美若女子,不是不曾因為這張臉蛋被人看上過,而是他萬萬想不到,自己一心敬重與欽佩的孫策,竟也會如同那些膚淺的人那般,只因為他的臉長得好看,而將他當成了有那等癖好之人。
周瑜不曉得自己是否在氣孫策,也或許是不知所措,內心早在那輕輕一吻後,混亂成一團,他只將他看成他的兄弟,他唯一的知心好友,卻不知他竟對自己抱有那種污穢的感情,或許……斷絕他的妄想,對他倆都好吧?
彷佛下定了決心,腳下顯得緩慢的步伐,也邁得較開。他只想當他的知心人,當他的朋友,其餘的他給不起,也無法給予,雖不希望這件是影響他倆的情誼,但是也唯有斷絕關係,他才能揮斷伯符對他所萌生的情感。
昏澄的微光,輕盈地照在周瑜遠去的身影,微風輕吹,吹落一地的枯葉,微帶點悲意,卻是無可奈何。
◎ ◎ ◎
自那日過後,孫策便再也沒見過周瑜,往常總是他等著他來找他,而如今,自己親自去見他,卻總被他以理由推辭。
本以為自己定是喝醉了酒,說錯話,頹廢地以為周瑜再也不會來找他了,他卻又在自己失望至極時,出現在他面前,說是要與他一同下棋談天,一如往常那般。
當時,他真的以為他們倆啥也沒改變,他仍然可以繼續埋藏自己的感情,默默地維持這段朋友關係,卻總可以發現,雖然周瑜不排斥他,但是隱約間總會覺得他在閃避他的觸碰,兩人之間的言談更是生疏,彷佛一切又回到初遇的那一刻,態度冷淡的有禮的就如同他只是在對待一名賓客,而非朋友。
不止一次地問他是否他做錯了些什麼,他卻總是笑著搖頭說沒什麼,最後,他倆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甚至有兩三日都見不著面。
孫策幾乎要為此痛心而死了,每每見到周瑜來找他,內心只有萬般苦楚說不出,卻又必須強笑來掩飾自己內心的苦澀。
或許……真是他的言行舉止中,不意透露出他對公瑾抱持的情感,才讓他這般著急的與自己拉開距離,甚至……不願再喚他一聲伯符。
孫策曾想,這或許是個拋開這段不該萌生的情感的一個好機會,索性不去強求要一個答案,反將自己埋身于爹親派與他的任務中,或者去陪陪自己多月不曾見面的小弟。
卻不知這番舉動,只是徒增自己對他的思念,不相見,心越念,不願想,念越深,每過一日,心便越痛一分,想狠絕的斬斷情絲,卻……遲遲下不了手。
放不開,他只能繼續念著、想著,至少他與他之間相處的回憶,尚能帶給自己一絲藉慰,雖然每每想起種會夾帶著一股甜蜜的痛楚,他卻甘之如飴。
低垂著頭走在長廊上,孫策不由得笑了,抬手摀上微微發痛的胸口,仍是無法壓抑不斷氾濫的苦澀與痛楚。
「真的……愛的這麼深嗎?那我……究竟是愛上他哪里?」他低聲自問,答案卻是在清晰不過地回應在腦海中。
愛他……並非只因為他俊美的容顏,之所以愛他,是因為他不凡的談吐、儒雅的姿態、聰盈的智能,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笑,無一不牽動他的心弦。
孫策忽然停下腳步,癡癡地看著眼前這顆巨大壯碩的桃樹,還記得,自己就是在這顆樹下,與公瑾相遇,沒想到……自己竟然無意間走到這兒來,果真……還是無法輕易忘懷與他的一切呀!
他感歎地坐在草地上,靠著桃樹緩緩閉上眼,任由暖陽將溫暖的光芒,灑得他一身都是。
幾乎不可聽聞的腳伐,緩緩地朝孫策走近,也打破了他好不容易偷得悠閒時光,迫使得他不得不睜開眼看向來人。
「孫郎……」熟悉的聲音,卻是不一樣的叫喚方式,令驚訝來人到訪的孫策心痛了下。
「是你呀……來,坐吧!」孫策勉強扯開一笑,故作爽朗地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朝眼前依舊俊美的人兒說道。
周瑜凝視了孫策好一會兒,隨即搖頭地說:「不了,我只是想告知你一些事,等會兒便要離開了。」
雖知被拒絕是預料中的事,但是孫策仍難免失望地低垂下頭,佯裝在拉扯身旁的草根輕說:「什麼事你就說吧!我聽著呢!」
「我要陪同爹親一同到丹陽去,可能……不會回來了。」周瑜輕別開臉,不想瞧見孫策猛然抬起的臉孔,所展露出的錯愕與不信。
這幾天,他想清楚了,這般藕斷絲連並非解決之道,自己雖不希望與孫策完全斷絕朋友關係,但是他怕……他會因為自己的舉動而誤會,離開他,是他唯一能為他做的了,等日子久了,他愛上別的姑娘,將自己忘懷了,一切又能回到原點,他也能安心地做他的好友,他唯一的知心人,這一切……都是為他倆好。
孫策欲言又止地張合著嘴好一會兒,就是無法將話吐出,彷佛有什麼東西梗在喉間,讓他就是想說話也說不出口,一顆心揪痛到了幾乎碎裂的地步,他知道周瑜是想徹底與他斷絕往來了。
「那……那一路上小心點兒,我……可能也沒辦法去看你,你也知道的,我、我必須留守在這兒,等我爹親回來……」他好怕自己的聲音會聽起來像是在顫抖,儘量將自己的音量偽裝得如往常那般爽朗,不想被聽出個端倪。
周瑜輕點頭,算是回應了孫策的話,轉身便想離開,卻又在走了幾步後,忍不住地回過頭說:「保重。」
「我會的。」孫策苦笑地朝周瑜應道。
他眸中化不開的悲痛,不偏不倚地落入周瑜眼裏,憾得他匆忙離開,不敢再回頭望那人一眼,就怕那流露出悲傷的眸子,會讓他心軟而留下。
孫策不語地目送周瑜離開,心口劇烈的疼痛,已經轉為麻痹,他以為心已經不會再痛了,卻在伸手輕捂上胸膛的那一刻,微微抽痛起來。
為自己而流的淚水,一滴兩滴地滴落他衣上,他苦澀的輕笑出聲,不斷的告訴自己這樣也好,至少……自己不會再抱存任何希望,這樣的結局也不錯……是呀……這樣的結局……也不錯。
他輕閉上眼,任由輕吹而過的風,將盛開的桃花花瓣,灑落在他身上,掩去他這個悲傷人的身影。
真的結束了,從今以後,他倆將是互不相識的陌路人,一名各自擦身而過,也不會認出彼此的過客……
yorumiran 2007-6-6 02:30 PM
第五章
自此,孫策便不再府中逗留,鎮日忙碌於援助前線戰爭的孫堅,閉口不提周瑜這兩個令他心痛的字眼。
可是老天爺似乎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就在周瑜離開的一個月後,孫堅所帶領去討伐劉表的軍隊,敗戰而歸,而他唯一的爹親……也在當時包圍襄陽時,中箭身亡。
孫策面無表情地跪坐在地上,說不出自己此刻究竟是心傷,仰或悲哀,只能癡癡地……凝視眼前被橫抬進來的冰冷屍體,一名他再熟悉不過,最親也是最愛的人。
耳邊回繞著孫權孩子氣的哭喊聲,和奶娘安撫的話語,孫策卻忽然覺得他什麼也聽不見了,整個人忽然被孤立,一個個至親好友皆遠離他而去,就算再堅強的人,也無法在承受心傷之後,又承受另一番打擊。
說崩潰,或許吧!渾身難受的無法言語,淚欲流,卻怎生也流不出,雙眼直盯在掀開白布後,那張熟悉又蒼老的臉孔上。不再有生氣,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股死亡氣息。
抬著孫堅屍體歸來的將士,安撫似地拍著孫策的肩頭,從懷中取出一張信遞給他地說:「節哀吧!振作起來好替別部司馬做完未完之事,相信他在天之靈,也會備感安慰的,這是他臨終前給你的信,拿去看看吧!」
「謝謝,辛苦你了,快帶領將士們下去歇息吧!」孫策拿過將士遞來的信,站起身輕說道。
將士恭敬地朝孫策躬了個身,旋即轉身離開。
孫策將視線移往自己手中略微泛黃髒汙的信上,將之拆開後,仔細地詳讀起來,粗獷的臉孔隨即露出悲傷的神情。
一旁的奶娘見了,連忙上前問說:「伯符,裏頭寫了些什麼嗎?」
「爹親他……要妳帶著仲謀回吳郡去。」孫策收起信,安好地放入懷中,才抬起頭對奶娘說道。
奶娘臉色變了變,彷佛知曉孫堅交代的這番用意為何,隨即點點頭地說:「我知道了。」
「爹親的後事……就交由我處理了,仲謀他就拜託妳好好照顧了。」孫策低垂下頭,看向孫堅不再紅潤有氣色的臉孔,緩聲對奶娘說道。
「我會的,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呀伯符。」奶娘依依不捨地看著孫策,心疼他年紀輕輕便要承擔起這等大業。
「快去收拾包袱吧!我得去……準備爹親的後事了。」孫策痛苦的閉上雙眸,不想讓淚水滑落眼眶,這時候的他必須堅強,否則怎麼對得起爹親的殷殷盼望。
聞言,在一旁不斷哭泣的孫權不由得抬起淚濕的小臉,掙脫開奶娘的手跑上前,抱住孫策的腿哽咽地問說:「大哥……你要趕我和奶娘走嗎?為什麼?難道我們不能留下來陪你嗎?」
孫策難掩悲傷地睜開眼,蹲下身將孫權瘦小的身軀抱入懷中,輕拍撫著他的背說:「大哥……要在這裏陪爹親,替爹親完成他的夢想,你年紀還小,這件事兒……你幫不上忙,但是大哥要拜託仲謀一件事,你願意幫大哥嗎?」
「什……什麼事?」孫權一手抹去臉上的淚水,佯裝堅強地問說。
「替大哥好好照顧奶娘,等大哥完成爹親交代的事情後,就去看你們,可是大哥希望到時候看到的,是健健康康的你和奶娘,你說好嗎?」孫策想如同往日那般,展露出一抹足以慰撫人心的笑容,只可惜他的笑,卻顯得萬分苦澀。
「好……我一定替大哥好好照顧奶娘的,大哥不可以說謊喔……一定……一定要來看仲謀。」孫權哽咽地上前將孫策緊緊抱住,保證地說道。
「大哥何時騙過你了呢?好了,別哭得跟個淚娃兒一樣,男兒有淚不輕彈,要堅強些,否則怎麼保護好奶娘呢?」孫策笑著站起身,輕撫著孫權的頭說道。
奶娘見兩人也談得差不多了,便走上前輕牽起孫權的小手,朝孫策說:「那我先帶仲謀下去了。」
孫策不語地頷首,便逕自繞過他倆走至孫堅的屍體旁,靜靜地看著。
見他如此,奶娘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撫孫策,僅能將孫權先行帶下去,好準備離開的一切事宜。
兩天后,奶娘帶著孫權一同搭上孫策為他們準備的馬車,讓幾名下人一同隨行伺候。
目送馬車遠離後,孫策便開始著手處理起孫堅的喪事,許多將士們也前來幫忙,一時間,氣氛更昭顯哀傷。
孤身站在孫堅立于盧江舒縣外山上的墓碑前,孫策已經麻木了,無論是前來關心的將領們,仰或是那句句慰撫的話語,一聲保重,他不知聽了千萬遍,第一次是公瑾離開前對他說的,第二次是爹親死去後,將士們慰撫他的話,每一次聽聞,他的心也隨之沉落穀底,倘若再有什麼事情發生,他恐怕也不會再有任何感覺了。
他抬手輕灑懷中所端的片片黃紙,任由那堆紙張落在自己身上,臉上的神情顯得有些漠然,又帶了點哀淒,搭襯上那身素色的衣衫,頓時顯得滄桑。
孫策回頭看望了下,唇角不禁微微上揚,苦澀萬分地笑出聲。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寄望他會待在他身畔嗎?說了不見面,說了要忘卻,卻還是忍不住地想再見他一面,有好多話……想對他說、想對他傾訴,可是他兩早已形同陌路,他還能……這般厚臉皮地去找尋他嗎?可以嗎?
他不知道,只是真的好想……好想再見他一面,偷偷的看一眼也好,他想去找他,將他深深的記入腦海之中,就再也不會去刁擾他了,他會親自割捨這段不該的情感,專心一致地去完成爹親所交代的事情,去娶妻生子,完成霸業。
替內心的渴望找了個藉口,孫策再次灑了一把黃紙,旋即轉過身,走出幽靜的山林。
◎ ◎ ◎
天暗,已是三更之時,丹楊太守府內,只餘幾盞籠燈高掛于長廊及閘邊,透出許些光亮照應這昏暗的府宅。
幾乎每座廂房都已熄燭歇息,唯有其中一座典雅的小苑,仍然亮著燭光,搖曳地在窗前晃動光影。
隨父前來丹楊上任丹楊太守的周瑜,神情隱約顯露茫然地看著手中的書冊,任誰看了,也知曉他心不在焉。
一個月了……對於一個對他癡心妄想的人,他這麼斷然離開,已算是留情了,只因為自己還念在他曾與他有過一段至深的友誼關係。
那麼自己還在念著什麼?鎮日心緒不寧,滿腦子想的,還是那日他離開時,孫策所流露出的悲哀神情,彷佛在哀求,也像是絕望,無論自己是否真討厭了他,當他觸及那哀傷的眼神,內心真的無法不為之震撼,就連到了現今……仍無法抹滅那股騷動。
既然都決定要斷得一乾二淨,自己就不該再如此念念不妄,要忘,就該忘得徹底,別連在午夜夢回間,也看見那張哀愁的臉。
周瑜倏然闔上書冊,起身欲吹熄燭火,好趕緊歇下,別再念著孫策當時的神情,想趕緊將這一切拋諸於腦後。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規律的輕敲聲,開口問說:「少爺,府外來了名姓孫的人,說是要來找您的,您要見他嗎?」
「孫……」周瑜低喃了聲,心口忽然一陣緊縮,雙眼霎時閉得極緊,像是又想起了當日離去前,自己下定決心與之斷絕關係的孫策。
「少爺需要我將人趕走嗎?畢竟都這麼晚了,您也該歇下了。」門外的下人又開口這般說道。
yorumiran 2007-6-6 02:31 PM
周瑜遲遲沒有開口,只因為他還在猶豫,猶豫著該不該去見孫策,雖然理智告訴他不該見,內心卻湧生出一股渴望,想再去看看他,想知道他近日過得可好,不斷的掙扎拉扯之下,他慌了,頓時不知該如何開口是好。
下人見房內的周瑜沒有回應,很自然地將之歸類于主子累了,隨即開口說:「不如這樣吧少爺,我現在就將人趕走,要他改日再來好了。」
聞言,周瑜趕緊開口喊說:「等等!」
「怎麼了少爺?」那名下人停下方邁出的腳步,回過身恭敬地問道。
「去將人領到偏廳吧!我一會兒就來。」周瑜歎息一聲地吩咐著。內心卻滿是無奈,算了!真的是最後一次了,此後他真的不會再與他有任何關係。
「是。」下人連忙應了聲,匆匆地離開,好將那名久候多時的人帶到偏廳去。
周瑜在房內躊躇了好一會兒,才離開桌旁,推開房門走了出去。走在昏暗的長廊上時,他不斷的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不會再有下次,真的……
等他來到偏廳時,雙眼便再也無法自站立在窗前的高大身影移開,從不曾……見過他穿起素色的衫子,他的穿著,永遠是一概的豪邁黑裝,但是此刻,一身的白衫卻將他襯托得更加成熟,卻也顯得滄桑……
孫策微微偏過略帶倦意的臉孔,看向一如往日那般俊美儒雅的周瑜,勉力的扯開一抹淡笑,「好久……不見了。」
周瑜忽然發現無法開口應對,隱約感覺到孫策有絲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哪兒不對,一聽聞他微微沙啞的音嗓,內心頓時為之一揪,只能站在廳口前與他默然對視。
「果然……我來找你,還是給你帶來困擾了。」孫策苦笑出聲,粗獷的臉孔滿是悲哀,輕歎了一聲後,便欲轉身離去。
見狀,周瑜飛奔似地快步上前將孫策拉住,明知道該任由他離去,但是他再也無法忽視他那傷懷的模樣,不想見到這樣心事重重的他,那只會令他莫名心痛,而這種感覺……令他無措。
孫策驚訝的回過頭看向周瑜,卻見他在自己回頭時,立刻又把手縮了回去,人也往後退開一步,故意與他保持一段距離。
「怎麼忽然來了?」周瑜輕別開臉,不去看孫策由訝異轉回失落的神情,怕會……引起自己內心隱約起伏的騷動。
「沒什麼,只是……忽然很想再見你一面。」孫策不自覺地抬起左手,捂上又開始隱隱作痛的心窩,佯裝淡然無謂地回應道。
聞言,周瑜不由得皺起眉頭,開口便說:「你說這什麼話,好似……好似你要死了似的。」
他不禁感到氣憤,不願聽見孫策將話說得彷佛一切到此為止,好似他今日過後,便要從這個世間上消失似的。
「是嗎?」孫策略感欣慰地輕笑出聲,笑中卻包含了無限的悲傷。「或許早就死了也不一定,早在看見爹親屍體的那一刻,我的心早就死了……什麼……也沒有了……」
周瑜震驚地驀然回過頭,直盯著孫策悲痛萬分的模樣無法離開,伸出手欲安撫他,卻又想起他對自己抱持的感情,不希望因為自己一番關懷的舉動,導致他萌生希望,又趕緊將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
「節哀順變吧!」他硬著聲輕說,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安撫眼前哀痛的男人了。
孫策一聽聞,不由得便笑了,忍不住地開口邀說:「可以……陪我再喝最後一次的酒嗎?」
周瑜忽然握緊雙拳,極力地壓抑自己內心逐漸突破而出的騷動,別過身說:「隨我一起來吧!」
孫策輕點頭,不再多話地跟隨在周瑜身後,與他一同走出偏廳,直朝他寢居的小苑走去。
走入小苑後,周瑜吩咐下人拿來幾壇酒後,便推開房門與孫策一同入內。
「坐吧!別客氣。」他朝一直站立在窗旁的孫策說道。
「謝謝。」孫策微笑了下,極力地想如往日那般,扯開一抹朗爽的笑容,好告訴周瑜他未曾變過,不必替他擔憂,可是喪父的哀痛,卻怎麼也讓他無法笑得開懷自然。
周瑜跟著孫策一同坐落於桌旁,卻一直默默不語,任由詭異的氣氛回蕩在兩人之間。
「近日過得可好?」孫策耐不住這種迫人窒息的氣氛,連忙開口打破沉默地問說。
周瑜一個頷首,算是響應了孫策的問話,一雙眸子直盯著桌面不放,就是不肯看眼前的人一眼。
見狀,孫策頓然知曉周瑜是不會回應他的話了,他會帶自己來這兒,純粹是想陪他喝個幾杯,好趕緊打發自己走罷了。
思及此,孫策忽然感傷起來,不懂為何他倆會走至這般地步,是否他戀上他,將註定連朋友也做不得,但是……他從不曾想過要將自己的想望付諸於行動,只是單純的……想將這份愛戀埋藏於心,偷偷的……收藏著,這樣也不行嗎?
就在這時,忽然敲門而入的下人,打破了兩人昭顯凝重的氣氛,將提來的酒壇擱放在桌上,便彎身恭敬地退下,順勢將門帶上。
「喝吧!」周瑜拿起桌上的酒壇,欲替他倆倒杯酒,卻被孫策抬手阻止。
只見孫策搖了搖頭,苦澀地笑著說:「這酒……我喝就好,你就別喝了,只要在一旁陪著我就好。」
聞言,周瑜提著酒壇的手不由得抖顫了下,斂下眼簾,掩飾自己眸中一閃而逝的情緒,將酒壇推給孫策,便逕自坐回位置上。
孫策笑著接過周瑜推來的酒壇,連酒杯也省下了,直接拿起酒?子便灌,酒汁霎時染得他胸襟一片濕。
周瑜就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孫策豪飲,眸中閃過一絲令人費解的神色,卻……仍是什麼也沒做。
直至孫策將下人帶來的兩壇酒都飲盡了,才滿足地將酒壇擱放在桌上,抓起袖子豪爽地擦了下嘴,一張粗獷的臉孔早已佈滿醉紅。
「謝謝……你了公……不……是周郎才對,心情總算……舒緩了些……我走了……」他真得醉了,說話含糊不清,抖顫著手撐在桌面,起身便想離開周瑜的寢房。無奈身體卻不受控制的搖晃不已,走沒幾步,便靠在牆邊軟攤在地。
周瑜眉頭微皺,起身上前欲扶起孫策,卻見他忽然縮起高大的身軀,拒絕被他攙扶。
「別碰我……算我……拜託你了……我……不想在你面前哭出來……」孫策的聲音微些哽咽,他雖然不是丟不起臉,但至少……別讓他在周瑜面前哭,他不想被他看見這般懦弱的自己。
周瑜忽然感到呼吸一窒,眼前縮在地上的高壯身影,顯得有些脆弱,他哀求的話語,字字敲打入他心坎裏,痛得他好想將眼前的人緊抱入懷,好好的安撫他一番,可是他能嗎?萬一……又讓他萌生起希望那該如何是好?所以他又猶豫了,只能看著他痛苦掙扎,卻無法伸出援手。
孫策好想笑自己傻,或許他應該再醉糊塗一點,至少這樣就不會存有那一絲的癡心妄想,乾脆的邁步離開,不是更好嗎?
他邊笑邊撐著牆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至門前將門扉推開,欲邁步離開之時,手臂忽然感到一股拉力,整個人頓時又被拉入房內,一個晃眼,門被另一隻手關上,自己……已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別硬撐了,想哭就哭吧!哭出來會舒服些。」周瑜將孫策緊緊的抱在懷中,儘管這麼抱著高壯的他令自己感到不舒服,他仍然沒有放開的意思,反而柔聲地安撫他道。
yorumiran 2007-6-6 03:14 PM
第六章
孫策渾身一震,隱忍的淚水終於決堤,將臉埋入周瑜的發中,硬是不肯哭出聲地流著淚。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罷了。
周瑜此刻的心情很複雜,明知該由著他離開,徹底地斷絕與他之間的關係,但是……他卻將他留下了,更任由他抱著自己痛哭。
一股怪異的感受在內心不斷的氾濫,解不開,理還亂,無法明瞭自己究竟是抱著何種心態摟著這個男人,為何總是無法忘懷他悲傷的模樣,總是……會為他哀痛的神情所震驚、撼動,如今更因為他的一句話,動搖了本該堅定的決心,自己……究竟是怎麼了?難道……他也對他動情了嗎?
「公瑾……」壓抑了哭聲許久,孫策的音嗓更顯嘶啞,低沉地輕喚了周瑜一聲。「謝謝你……真的……」
「說什麼謝,你……用不著這麼客氣。」周瑜險些將朋友兩字吐出口,卻又硬生生地將之吞回腹中,神情複雜地回應道。
孫策緩緩抬起頭,眸中有著憂淡的哀愁,輕聲說:「不……我真的該謝謝你,若不是你決然的說要離開,我……可能還無法放棄對你的癡心妄想。」見周瑜欲開口反駁,他又開口說:「別說你不懂說在說些什麼,其實早在你躲避我的那一刻時,我便知曉那日喝醉酒後,定然是說了什麼話讓你起戒心,雖然傷人,但是你的決定是對的,而我也應該就此死心,可是爹親的死,讓我忽然無法承受,當時我只有想到你,也只有你,才能為我分憂,所以我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真的……是最後一次見你了。」
「你別再說了!」周瑜匆匆地縮回自己的手臂,背過身撐著桌面低吼道。不想再看見孫策說話時,總用著那哀傷的眼神望著他,為什麼要這樣看他?他……根本無法給予他任何回應呀!
孫策苦澀地笑了下,邁開有些遲鈍的腳步,走至房門前停住地說:「我知道,沒有任何一個男子,願意讓人當成女子般的愛戀著,所以我願意放棄,這樣……你我都會好過些。」
周瑜沒有說話,雙眼閉得死緊,直想抬起雙手捂住耳朵,好讓自己不必再去聽聞孫策所說的每一句話,可是他卻發覺自己除了閉眼外,根本無法動彈,整個人僵直在桌前動也不動。
「你也不必繼續防著我了,下個月……我便要娶妻了,希望你……也能早日娶得美嬌娘。」語畢,孫策不再多言,一舉推開房門,便蹣跚地走了出去。
娶……妻?周瑜在乍聞這兩字時,著實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地轉過身,想仔細的詢問孫策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卻只看見他離開的背影,內心頓感悵然,更多的……是一湧而上憤怒與不解。
他娶妻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再防著他嗎?那為何還要在他面前大談什麼愛戀、感情諸類的事?以為在攪亂他的心湖後,拋下一句我要婚娶了,就可以一走了之了嗎?
周瑜真的不懂自己為何要這麼在意孫策娶妻的事,只是好怒,怒孫策為何要一臉哀傷的出現在他面前,要坦承他對他的感情,更讓他在心軟後,對他說出欲與他斷絕往來的話語,這算什麼?
思及此,他不願再深思了,他要將孫策追回來,要問清楚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要他跟自己道歉!
步出太守府沒多久的孫策,痛苦地倚在牆邊嘔吐,吐到淚水也隨之滑落,整個人難受的無法言語,就連心……也痛得麻痹了。
幾乎費盡了所有勇氣,他才敢對周瑜說出那番話語,只因為他不希望他的人生中,永遠有自己這個疙瘩在,不要他因此對所有人都這般防備,痛……就由他來承受吧!是該讓他離開的,讓他毫無禁錮的走出他的回憶,永遠……不再出現在他的生命中。
早在看到爹親臨終前寫予他的信中,說要他娶喬公喬玄之女時,他便知道他該對周瑜徹底死心了,到這兒來,也是想告訴他一切的事,與他做個真正的了斷……
這樣……就可以了吧?不會再有任何牽絆,這回他們是真的徹底斷絕關係了。孫策意識逐漸模糊地軟攤在泥濘的地面,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暗想著。
在失去意識前,他隱約感覺到有人站在他身旁,凝視了他好久好久,整個人忽然騰空地被抱起時,他便昏了過去,唇間……還帶著一抹苦澀萬分的淡笑。
周瑜追出來時,見到的便是一身狼狽的孫策,原本怒火難消的情緒,在見到他時,瞬間化為烏有,只能僵立在他身側俯視著他。
等回過神時,自己竟已將人抱回小苑中的寢房內,坐在床旁癡癡地看著被他安放在床榻上的孫策。
周瑜這才發覺,自己從不曾好好打量過孫策,今日仔細一看,才發現他有一張比起他國之人,還要粗獷上許多的男性面孔,說俊,也不然,說平凡,卻又比之好上一些,他周身總圍繞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光芒,讓人忍不住想接近他,與他深談一番,而自己……也是為他那分光采所吸引。
本以為他是個永遠只生存在朗笑下的樂觀之人,但是他錯了,錯得離譜至極,竟忘了他也是個人,會悲哀、會傷懷,更會心死。
罵他傻,他又並非真傻,只是他太會替他人著想了,往往將自己傷得更深,但是他又何嘗不是傷了他的那個人呢?是他決然的要與他斷絕關係,當初是他先說要走,而如今,自己又在不舍些什麼?為何找藉口將他帶回來?只因為要他對他道歉嗎?斥?他不該愛上自己嗎?他……真的捨得開口怒?他嗎?
周瑜忽然笑了,一半是笑孫策,一半是笑自己傻,兜了這麼大個圈子,原來他倆都太傻了,明明就彼此在乎,卻又不斷的回避對方,一個隻因為怕那人知情後會遠離他而去,另一個則是傻到現在,才知道自己原來也不是完全無動於衷,否則……他又何必在離開他的這一個月,對他念念不忘呢?
他……真的是太傻了,枉費眾人對他的才智這般贊許,原來遇到感情這事兒,自己也不過是愚昧的傻人一個,傷了愛他的人,也枉送了得到愛的機會,真是……太傻了。
周瑜驀然明瞭,自己為何會在見到孫策哀痛的模樣而心痛不已,只因為他也是在乎他的,也對他有那麼點感情存在,而這種情感,並非源自于朋友,而是悄悄埋藏在心房而不自知的情種,等到萌芽了,他才恍然發覺,自己已經錯失太多、太多的東西了。
就在這時,躺在床上的孫策忽然難受的揪起眉頭,不斷輾轉翻身地低喃:「公……瑾……公瑾……」
周瑜回過神地看向孫策,彷佛下定決心似地俯下身,將他健壯的身軀緊按入懷中,柔聲地說:「我在這兒……」
孫策微微睜開朦朧的眼,哀傷地說:「對不起……不該……我不該……愛上你……不該……」彷佛以為是個夢,他像是懺悔似地不斷對周瑜道歉,說著說著,又閉上了雙眼沉沉入睡。
周瑜沉默地看著孫策熟睡的臉龐,內心不斷翻騰著,只因為他那句不該愛上他,既然都愛上了,為何他不肯堅持些?等他……等他也厘清自己對他的感情後,一同去面對呢?
像是怒了,他忽然低下頭狂肆的擷取孫策厚實的唇瓣,毫無章法的胡亂親吻一通,好藉此發洩內心的不滿與不快。
孫策下意識地掙扎了下,便不再有反應地任由周瑜粗暴的親吻他。
一番狂吻過後,周瑜才喘吁吁地放開懷中漲紅了一張臉的孫策,挫敗地站起身,走到窗旁重重地搥了牆壁一下。
這一吻,讓他更加確認自己對孫策並非毫無感覺,他是喜歡他的,但是是否到了愛這個地步,他就不得而知,不過在他完全厘清這份感覺之前,他絕不允許他離開自己!
yorumiran 2007-6-6 03:15 PM
◎ ◎ ◎
天初亮,孫策便醒了,本以為自己應該躺在大街上,卻意外的發現自己竟躺在一張柔軟的床榻上,而且這張床,不止躺了他一人。
錯愕這兩字,恐怕還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但是更困擾他的,是滿腹的疑惑,不懂為何周瑜要將他帶回這裏,他應該任由他走才是呀!
不敢抱有任何希望,就怕一個會錯意,將讓周瑜感到為難,孫策很快的便起身下床,小心翼翼地離開寢房,不弄出半點聲響地闔上門,深怕擾醒床榻上熟睡的俊美人兒。
離開太守府後,孫策趕緊回到自己至放馬匹的客棧,給了店小二幾個賞銀,便匆匆地駕著馬兒離開丹楊,單純的以為這麼做,兩人就真的毫無掛勾了,孰不知,在前頭等著他的,是一個更大的打擊。
十日後--
廬江郡皖縣,是一處純僕的鄉間小鎮,這兒雖不比其他城鎮、州縣要來得繁榮,卻少了一分戰亂煙硝,寧靜宜人。
雖然這裏算是窮鄉僻野,但是卻格外出名,只因這兒是前漢朝大尉喬玄的故鄉。不僅如此,喬玄生有兩位出水芙蓉般美麗的女兒,皆有沉魚落雁之容,姐妹兩女不但知書達禮,更通音律、曉詩文,尤其女紅一事更是名聞遐邇。
孫策從丹楊回到盧江舒縣後,匆匆地將事情交代予手下後,便又趕了數日的路程,前來廬江郡皖縣拜訪喬公。
一下馬,喬府特地前來接應的下人,立刻上前接過孫策手中的韁繩,另一名下人隨即領著他走入府中。
這途中,他看到許多下人不斷的將鮮紅的聘禮搬入府內,疑惑之餘,他的人已經走入大廳中,而坐於主位的,便是年僅四十來歲的喬公——喬玄。
「賢侄可來了,盼得老夫都快坐不住,直想到門口親自迎接你呀!」喬玄哈哈笑著地站起身,走向孫策地朗聲說道。
「喬公您老還是這麼開朗,看得伯符也跟著開心起來了。」孫策朗笑地對喬玄說道。
喬公忽然歎息一聲地拍拍孫策的肩頭,安撫他地說:「多年不見,你這小子還是這麼愛裝堅強,跟你爹的個性是一模一樣,唉……你爹的事,老夫也略有所聞,你要節哀呀!」
「伯符會的,喬公您就別擔心了。」孫策眼神一黯,強揚起笑容半應付地說道。很顯然地不希望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喬公笑著輕拍孫策的肩幾下,便轉過身走回主座,抬手說:「坐下來吧!你趕程來此,定是累了,待會兒老夫就要人替你準備間廂房,賢侄可要好好休息一會兒,別累著了身體,否則怎麼娶老夫家的寶貝女兒呢?」
「麻煩喬公了。」孫策笑得更勉強了,內心縱使有百般不願,但是孫喬兩家世代交好,親事也是爹親自小他幼小時便訂下,想反悔也來不及了,而他也得罪不起喬公。
喬公撫著自己的大鬍子,笑眯眼地問說:「賢侄可知丹楊太守周尚的長子?」
孫策猛然一驚,內心頓時亂成一團,僅能點點頭表示自己知情。
「也是,老夫早聞周尚之子周公瑾,是名俊美儒雅,擅長音律、政治、軍事、文學的才子,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談吐得宜,謙和有禮,要娶老夫的么女,也算是夠資格了。」喬公像是對周瑜讚賞有加地直稱讚,一雙眼笑得更彎了。
一反喬公愉悅的心情,孫策整個人彷佛身置冰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見了什麼。
「周郎……他在此嗎?」他幹啞著聲音問道。
「是呀!他特地遠從丹楊前來廬江郡皖縣提親呢!這下子可算是雙喜臨門了,能得你倆二婿,老夫的兩位寶貝女兒們,可真是三輩子修來的福氣呀!」喬公絲毫未察孫策的不對勁,開心地贊許道。
「原來如此……」孫策忽然感到渾身冰冷,雖然曾經祝福周瑜早日娶得美嬌娘,卻不知這段日子竟來得這般快,而他以為早已斷絕的牽絆,此刻卻將他倆牽扯得更緊、更密不可分,難道……這一切都註定好了嗎?
「賢侄?你怎麼了?臉色忽然這麼難看。」喬公總算發現孫策有絲不對勁,連忙開口關心道。
孫策緩緩地抬起頭,唇瓣顫動了下,才幹啞著聲開口說:「沒什麼,或許是趕程多日不曾好好休息,才會這樣,伯符先下去休息一會兒,晚點兒在與您老徹談一番吧!」
「嗯……那老夫讓下人先帶你到廂房內休息吧!別累著了自己。」喬公說完,便吩咐一旁的下人趕緊帶孫策下去歇息。
孫策朝喬公頷首,隨即與下人一同離開大廳,不願去看那一箱箱聘禮被搬入大廳內,更不願知道這些聘禮,全是周瑜為了娶小喬而準備的。
下人將孫策領至一座典雅的落院前,便逕自退下,徒留他一人獨自站在廂房前,看著門扉發起愣來。
感覺一道清風吹撫過自己的臉頰,孫策這才回過神地提著自己的包袱,邁步上前欲推門入房。
可巧的是,正當他推開門之際,身側隔壁的廂房門也被他人由內推開,走出來的,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人。
彷佛也很訝異孫策會在此,周瑜不禁低呼:「你怎麼也在此呢?」
「我……」孫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倘若他說他要娶的人,便是喬公的大女兒大喬,那他是否會因為他的原因,而放棄娶小喬呢?
思及此,他不禁苦澀地笑了,笑自己竟是如此壞心,嘴上說著祝福的話語,內心卻極度希望周瑜別娶妻,愛上一個人,果真會讓人變得自私呀!
周瑜默然地看著孫策,不開口,是因為在等他的答復,但是就是他不說,他也知道他此行的目的。說過了不讓他離開自己,他自然有辦法留他在身畔,娶了小喬,他與他之間,更不可能分離了。
「我去與喬公辭別……」孫策直覺周瑜不想見到他,匆匆地說了句,便想轉身回到大廳去見喬公。
聞言,周瑜不禁皺起眉頭地拉住孫策,開口便問:「這麼急著走做什麼?你不想看到我嗎?」
「不……只是……不希望你因為我而心煩。」孫策忽然覺得自己越來越無法接受周瑜的觸碰了,才被他輕碰一下,胸膛內的那顆心立刻快速地跳了起來,羞恥的令他無地自容,連忙躲開他的手退至一旁。
「你都快娶妻了,我還能不安心嗎?」周瑜可沒忘了孫策那晚對他所說的話,半夾帶著報復意味地笑說道。
孫策臉色微青,匆匆地推開房門走入內。「我累了,有什麼事改日再談吧!」
周瑜見孫策躲避似地掩上房門,內心頓感失落。呵!不要緊,他要躲便讓他躲吧!等到了洞房花燭夜,看他還躲不躲得了!
他總算露出多日不曾展露的笑容,愉悅地邁步走向大廳,算計著該怎麼進行下一步。
留下枯坐在房內,不知該如何面對周瑜而心煩的孫策。
yorumiran 2007-6-6 03:15 PM
第七章
那日之後,孫策只能不斷的說服自己別去在意,別去看周瑜那張充滿愉悅的笑臉,更不願去聽他與喬公之間的談話。
暫居於喬府的日子裏,他不是故意婉拒喬公的邀請,就是藉故外出,幾日過後,他索性同喬公告退,說明必須回到盧江舒縣去處理婚宴之事。
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周瑜竟會對他提出要與他同行的要求,內心雖是五味參雜,他也不好拒絕,只能同意與他一道離開。
一路上,他倆彷佛又回到了以往的友好日子,毫無隔閡的大談天下事,但是深埋在孫策內心的苦澀,卻是怎生也揮之不去。
尤其是當周瑜談起小喬之事,他以為早已痛到麻痹的心窩,又開始作痛起來,酸苦的滋味直在喉間蔓延開,鬱悶的他幾乎無法開口言語,僅能在一旁陪笑著。
是他太天真了嗎?為何每當他以為,事情可以就此結束時,命運卻不肯放他一馬呢?好不容易才勸服自己該放手了,該任由這段不可能有結果的愛戀,如流水雲煙般逝去,他卻又回到自己面前了,一如往常般的對自己扯開那抹淡然卻美麗的笑容,令他……再次無法自拔的深陷其中。
其實他該開心的,至少這美麗的人兒,還願意將一個曾對他抱有遐想的男人當成朋友,縱然他的一言一笑中,帶給自已的感覺不再是純粹的愛戀,取而代之的反而是苦澀與痛楚,他……也該滿足了……滿足於現狀,至少……經過了這麼多的波瀾,他們還是朋友。。
儘管他多麼希望這段同行的路途,可以無止盡的延長,他們還是回到盧江舒縣了,更得知周瑜欲在舊府宅中,與他同日一起娶大小喬過門。
孫策說不出當周瑜這般對他要求時,他的內心是何感受,或許受到的折磨與打擊,已經讓他足以承受這一再襲來的傷痛,又或者他只是不想在他面前失控,呵笑著對他最愛的美麗人兒說好,假裝已經拋開一切,毫無芥蒂的祝福他,內心卻在看見他笑著轉身離去的那一刻,徹底的崩潰碎離。
這時,他才明瞭自己並沒有堅強到哪兒去,承受的越多,胸膛裏的那顆心越脆弱,只消輕輕一碰,整顆心……就碎了。
淚欲落無息,欲哭無聲,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他只能默然地看著府裏被佈置成充滿喜氣的豔紅,內心卻毫無喜悅可言,有的……只是不斷蔓延開來的哀愁。
時光匆匆,一個眨眼,迎親的日子也到了,兩頂華美的轎子輕輕搖擺地被抬入周府內,隨之而來的喬公,呵呵笑著坐上主座上。
被邀請入府內的賓客各個更是讚歎不絕,不是說這兩對新人真是絕配,就是說他倆能娶得二喬這兩名美嬌娘,真是三生有幸等等諸類話語。
可孫策卻罔若未聞似地站立在大廳中,扯開已然僵硬的笑容應付賓客,就是不敢看向也同樣笑著的周瑜,不願看見他笑得極愉悅的容顏。
直至兩名身著嫁衣的二喬,被媒婆牽入大廳時,大家才安靜下來,好見證這難得的盛大婚宴。
孫策與周瑜兩人各自牽過自己的妻子,隨著一旁的媒婆聲喊鞠躬,緩慢且枯燥的拜過天地。
見喬公在主座上笑得合不攏嘴,孫策卻怎麼也笑不出聲,連自己手握的妻子被媒婆牽回新房內,也絲毫未覺。
恍神間,他已被前來恭喜的賓客們拉至宴請賓客的桌前,狠狠的灌了好幾杯酒。或許是有意想忘懷周瑜在娶得小喬時的笑顏,孫策毫不節制的與賓客們暢飲了好幾番,直到有人看不過去地將笑得傻呵呵的他扶回新房,他卻早醉得無力動彈了,一回到房內,便攤坐在桌旁,一言不發地直盯著眼前已然朦朧的鮮紅桌巾。
「相公?」彷佛是等候許久卻不得回應,坐落於床榻上的大喬,小心翼翼地喚著呆坐著的孫策,聲音微些顫抖,似是害怕又似緊張。
孫策呆怔了好一會兒,才搖晃著極不穩的身軀,欲走向大喬。還來不及靠近,整個人就被忽然闖入房內的人扯住。
來人雙頰緋紅,顯然也是喝了許多酒,雙眸卻比孫策要來得清澈許多,似乎還不至於醉得不知自己在做些什麼。
「公……公瑾?」孫策努力的睜開雙眼,想看清眼前朦朧的人影,是否是他心所念著的那個人兒。
周瑜臉色鐵青的直盯著,連解釋也沒有,僅是說了聲走,便拉著一臉茫然的孫策就往房外走去。
「大喬……」孫策茫然間,想起了還坐在床榻上等他的妻子。方脫口說出大喬的名,拉著他奔跑在前頭的周瑜卻狠狠的掐緊他的手腕,似是在怒,卻又不曾開口吐出半句話語。
兩人從東院跑至後院,只見周瑜輕推開後門,拉著連走路都不穩的孫策一同離開周府,將早便偷偷安置在府外的馬匹牽來,與他騎上馬匹便朝鎮外賓士而去。
撲面而來的冷風,讓醉茫的孫策清醒了許多,卻也更迷惘了。
周瑜卻什麼也沒說地直駕著馬匹往山頭上騎去,內心滿是這幾日來,孫策那若隱若現的傷懷神情。
明明就不願意見他娶妻,他卻寧可什麼也不說,假裝什麼也不在乎,還笑著說祝福他,簡直可笑!
為什麼要這麼傻?傻得……令他心都不禁為之揪痛起來,他知不知道他這麼做,只會徒增他對他越加強烈的情感?讓他越加清楚明白,他確實也是喜愛著他,想獨佔他、親吻他,更想……緊緊的擁抱他。
孫策毫不知周瑜的想法,只是盯著他美麗的背影不放,就怕這一切都是夢,也或許……這本來就是一場夢,一場他私心希望這一切都別發生的妄夢。
還來不及深思,馬匹已然停下,就見周瑜一舉跨下馬,將還呆坐在馬上的他拉下,緊握著他的手走入一間簡陋的小屋。
一入屋內,周瑜便將門扉關上,由後緊緊地抱住還來不及反應的孫策,多日來的莫名躁煩,也隨著懷中的溫度消失無蹤。
應該是夢吧?就算公瑾他再怎麼不介懷,也不會在洞房之夜將他拉到外頭,更不會如同現在這般,緊緊的抱住自己。「公瑾……」
孫策忽然感到頭暈目眩,不知是腹中的黃酒作祟,又或者是他醉茫了,他竟情不自禁的回過身擁抱住周瑜。心想,這一切不過是夢境一場,沉醉了又何妨呢?就讓他暫時沉迷在這難得的夢中,夢醒了,他會要自己忘懷這一切的……
「伯符……原諒我……原諒我到了這個時候,才知道該好好把握你。」周瑜激動的將回抱他的孫策緊按入懷中,內心越加澎湃的情緒,讓他無法再繼續裝作無動於衷。
孫策不由得笑了,眼前微些朦朧的容顏,仍舊如他記憶中般的俊美,仍舊……如此撼動他心。說原諒嗎?他怎麼可能會怪他呢?他……愛他呀!所以無論公瑾對他做了些什麼,傷得他有多深,他也絕不會怪罪於他。
「這個夢……還真是美呢……」他呵呵地輕笑出聲,笑聲充滿苦澀與哀傷,笑自己連作夢也這般癡心妄想,哀歎自己竟如此固執,該放手的,該……如同自己那日走出太首府時一樣,任由自己走出他的生命與記憶。
「傻子……」周瑜扯開笑容地親吻孫策的唇,輕輕地將其摩挲一番。「今晚……可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呢!」他邊吻著他邊移往前方乾淨的床榻,呵笑地輕聲說道。
輕灑在臉上的熱息,回蕩在耳邊的呢喃聲,讓孫策幾乎醉迷了,沉澱在腹中的滾燙酒液也隨之沸騰,使得他渾身忽然發熱起來。
像是察覺到孫策的反應,周瑜笑得更柔更開懷了,一舉將眼前神情恍惚的他壓在床上,解開兩人已然散亂的髮髻,俯身吻上眼前那張粗獷臉孔,一遍遍地親吻過他的眼、鼻,每一個細節都不肯放過。
「公瑾……唔嗯……」孫策望著眼前朦朧不清的人兒,內心好是激動,抬手欲抱住周瑜,卻被他反手壓制住,激烈且炙人的唇就這麼吻上他的。
周瑜從不知自己竟會這麼渴望一個人,而這個人……還是個男人,一個總讓人想親近他,卻又想憐愛他的傻子。
孫策猛烈的粗喘著氣,壓在唇上的溫熱物體,不斷的摩挲他厚實的唇瓣,爾後又一口將其含入口中輕咬,惹得他不禁發顫,本欲掙扎出箝制的手,也漸漸乏力,只能任由自己沉迷其中。
或許是親吻他的滋味太美好了,周瑜不由得吻的更深了,箝制孫策的手也不禁放開,改而探入他的衣衫,撫摸著那片結實的胸膛。
「啊……」孫策猛地閉起雙眼,下意識地便伸手想將撫摸著他胸膛的手拉下,卻反被周瑜接下來的動作惹得頻頻發顫,舔吻著自己的溫舌,更顯激狂的探入他口內,直纏住他的舌吸吮不放,連喘息的機會都不肯給予。
yorumiran 2007-6-6 03:16 PM
兩人的唇舌交纏許久,都不見分離的跡象,反而越漸火熱地纏吻對方,用盡力氣的抱緊彼此。
火紅色的衣衫件件落下,壓在孫策唇上的熱度,也逐漸往他被褪去衣衫的赤裸胸膛移去,在途中不斷烙下褐紅的印記,彷佛欲宣告他的所有權似的。
周瑜見孫策一臉迷亂的粗喘著氣,內心的騷動更是擴大了,單單是親吻他,已不能滿足他的需求,他要更多,讓他的伯符完全沉迷在他之下,對他說愛他……
「伯符……說話呀……像那晚一樣說你愛我……」他輕舔了下孫策左方的乳首,順勢抬起一手撫摸另一方,用大拇指不斷的搓揉著,低聲感性地要求道。
「唔啊……公……公瑾?」孫策睜大了看不清眼前景色的鷹眸,渾身又熱又無力,一片空白的腦子,根本無法如往常般運作思考,隱約間覺得這個夢似乎太真切了些,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周瑜見孫策不回應,索性一口含住他的乳頭,時而輕舔時而重咬,惹得身下那結實的身軀不斷發顫。
孫策被挑弄得赤紅了一雙眼眸,不由得發出一聲聲寶含情欲意味的低吟,抵在周瑜肩頭上的手,也無力的垂擺在他背上,毫無抵抗之能。
「伯符……你可知道,我為了今晚準備了多久嗎?」周瑜意猶未盡地舔了下孫策漲腫的乳頭,呵呵笑著地抬起身軀,輕撫著眼前紅透的粗獷臉孔問道。
孫策卻像是傻了似的直看著周瑜,迷蒙的眼神,少了往常的偽裝,顯得樸實敦厚,明明看起來是這麼男性化的一張臉孔,卻讓人不由自主的覺得他很單純可愛,直想親近他。
周瑜倒也不介意地淡然一笑,親了親孫策的臉孔,伸手直往他下身探去地說:「我找到了一些書……裏頭寫了許多我從不曾瞭解過的事,我這才知道原來男人與男人之間,也可以做這般親密的事。」
「公瑾……」孫策只覺得在耳邊呢喃的話語,輕柔的彷佛甜酒般,說得他幾乎快為此沉醉了,可下身忽然被緊緊包圍握住的感覺,又讓他忽感渾身熱燥,結實的胸膛也激烈的上下狂張起來。
「這是我們倆的第一次,我當然得謹慎些,為了不弄痛伯符你,我還特意去尋來一些藥……」周瑜邊說邊加快套弄的速度,雙眼灼熱地看著孫策越漸漲紅的粗獷臉孔。
孫策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跳出喉頭了,身體滾燙難當,尤其是被周瑜緊握住的分身,更是炙熱的嚇人,想喊聲阻止,脫出口的卻是一聲聲的喘息與低呢。
周瑜猛地抓緊孫策的分身,就見身下的人隨之緊繃起身軀,一股熱液也跟著噴漸出來。
孫策滿足地低喘一聲,繃緊的身軀還來不及鬆懈下,壓再他身上的周瑜立刻將沾滿精液的手指往下方探去,一股作氣地伸入他的小穴內。
還來不及移動手指,周瑜便聽到一聲難受的悶哼聲,身下的孫策像是不習慣的下意識便排拒。
「伯符……放鬆點……」他邊說邊將孫策的腿拉開,抽出手指改拿出懷中藏放許久的盒子,拿出一顆如珍珠般大小的藥丸,便往他的小穴裏塞入。
「啊……公瑾?你……唔……做什麼?」孫策不適的想推開周瑜,不懂為何這個美夢這麼奇怪,一像溫和的公瑾,不旦一反平常的個性,還對他做出這般羞恥的事,真的……好奇怪呀!
「呵……我只是想抱抱你而已呀……」周瑜輕笑一聲,伸指用力一推,硬是將藥丸往孫策的下體塞入幾分。
孫策還來不及說些什麼,被塞入股內的藥丸一下子便被暖熱的內壁所溶化,搔癢酥麻的感覺立刻傳遍開來。
「放心伯符,我不會讓你受痛的……」周瑜吐著熱息親吻上孫策逐漸漲紅的臉孔,輕輕地移動著伸入他股內手指說道。
「公瑾……」孫策覺得股後一下子變得又熱又麻,方厘清些什麼的腦子,立刻呈現一片白幕,此刻就是問他些什麼,他也回答不出了。
感覺身下的人已經放鬆了身軀,周瑜再也忍不住地褪去自己的衣褲,高拉開孫策的雙腿,便擠身上前,將自己已然挺立的粗大往那一縮一合的小穴內頂入。
「啊!」孫策不由得哼叫一聲,上身也隨著周瑜的挺入往上撐起,裸露的結實猛烈地狂張著,整個人熱得滲出一層薄汗來。
周瑜這還是第一次與他人有這般親密的接觸,方探入孫策那緊窒溫熱的體內,他已經無法再克制想要他的欲望,逐漸抽動起來地低喚:「伯符……」
孫策仰起頭地猛喘息,雙手緊抓著身下被脫落的鮮紅衣衫,緊繃著身軀不斷承受一再襲來的熱潮,和身埋入體內,一次次頂撞著他的粗大。
被緊緊包圍的感覺簡直快將周瑜逼瘋了,下身不斷挺進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許多,疼愛的孫策也壓抑不住地哼叫出聲。
「公瑾……唔啊……」孫策顫抖著身軀喘叫,小穴被摩擦的越來越滾燙酥麻,甚至有越來越熱的趨勢,眼前的人也隨著襲來的熱潮模糊了一切,耳邊只餘那曖昧的摩擦聲,將他拉往更深沉的欲海之中。
「伯符……我不會再讓你悲傷了……我會一直陪在你身旁……哪兒……也不去……」周瑜俯身將孫策緊緊抱入懷中,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