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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i117 2007-6-17 07:12 PM

[BL慎入]哥哥爸爸真偉大BY古靈 來源:foxy

這是一篇很久以前的文,最近在foxy找到,
希望大家會喜歡吧!是一對甘苦與共的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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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一見鍾情】


  盯著吧台後的男人, 一股椎心的剌痛突然緊緊揪住裘振陽的胸口,這種陌生的痛心令他極度驚詫、極度震撼,心口洶湧的悸動更是教他無相信自己竟然會有如此激烈澎湃的情緒。

  他一向對自己的自製力有有完美的信心, 但此時的他就是無法轉移視線, 無法恢復正常呼吸,在這一刻,在他的意識中,震耳欲聾的音樂、擁擠的人潮似乎全已消失,在這渾沌的宇宙間彷佛只剩他們兩人。

  「請給我啤酒。」他意外又好笑的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在微微顫抖著。

  吧台後的男人緩緩轉過眼來,耀眼的太陽與淒冷的黯月首次對上,裘振陽倏地咬住下唇,強忍住想上前抱住他撫慰的衝動。

  從未見過如此愁鬱哀怨的雙眸,那張俊秀斯文的臉上寫滿了無奈與滄桑,他年歲看起來不大,頂多二十出頭, 170左右的中等身高,瘦弱的雙肩上彷佛扛著整座山一般的負荷,是那麼的沉重與疲憊,似乎隨時都能將那副纖瘦的身軀壓垮、壓碎,一陣微風吹過便能灰飛湮滅。

  即使如此,他的臉上卻始終掛著溫柔的笑容,對著每一位客人,每一位大膽調戲他的女客人,每一位藉酒裝瘋的男客人,每一位無理取鬧的客人……

  只有裘振陽看得出來,那笑容後的辛酸與苦楚,那被痛苦摧殘備至的生命,那幾乎滴出血來的哭泣靈魂。或許其他人也看得出來,只是不予理睬罷了,他們是來尋歡作樂的,可不是來作神父聽人告解的。

  杯杯的啤酒,除了睡覺時從未安靜超過一個鐘頭的裘振陽就這麼呆坐在吧台邊,靜靜地凝視著吧台內那個淒苦的男人;陣陣的歡笑,無法令一向笑口常開的他升起半絲暖意;滿滿的人群,那男人絕對的孤獨無助依然充塞在所有的角落空間中。

  苦澀的酒味,艱辛的分秒,孤單的男人,終於,夜靜更深、曲終人散,裘振陽高大的身軀倚在俱樂部門口等待著。

  片刻後, 單薄削瘦的身影緩緩出現,裘振陽趕忙一大步跨到他面前擋著,那男人似乎毫不意外,僅是仰起頭來用那雙黑亮柔和的眼睛詢問地望著他。

  「我叫裘振陽,K大一年級,你是工讀生吧?」裘振陽很認真地問:「我能不能請問你叫什麼名字,還有是哪個學校的嗎?」

  雙眸眨了眨,瞳中掠過一抹淡淡的笑意,男人微微笑了,那那麼輕淡,卻是真正的笑容。為此,裘振陽差點跳起來為自己喝采三大聲,他實在太偉大了,居然幾句話就讓這個似乎從未真正的笑過的人微笑,雖然他不太瞭解對方到底覺得哪句話好笑。

  但是下一刻,男人輕柔吐出的回答卻教他險些噎住了。

  「我已經二十八歲了,小弟弟,」

  蝦米?!二十八歲?!

  裘振陽頓時張口結舌的傻住了。

  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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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i117 2007-6-17 07:16 PM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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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


  每一個認識裘振陽的人都很清楚的知道他是一個雙性戀者,因為他從不隱瞞自己的性傾向,但是並沒有人因此而回避他,反而男女雙方更是競爭激烈的想嬴取他唯一的注意力,因為他實在是太耀眼、太吸引人了。

  雖然他才十九歲,不過是個大一新鮮人,而且作風又特別樂觀豪爽、狂放不羈,彷佛是個不識人間愁滋味的大男孩。但是,與生俱來的堅毅獨立性格,還有絕對的自信,細膩周詳的思想和強勢的行事作風,卻又讓人覺得他比任何人都要來得可靠成熟。

  再加上他漂亮出眾、帥氣非凡的外表,挺拔偉岸的昂藏身軀,燦爛如暖陽的開朗笑容,以及他天生擁有的獨特魅力,他彷佛一顆超強力磁石般吸引著身邊所有的人,無論是男或女、老或少。

  他從不需要主動追求任何人,也從沒想過要追求任何人,因為他身邊已經圍繞著太多的追求者了,無論男或女。但是,即使他曾和許多男孩女孩交往過,卻沒有一個能令他興起更進一步念頭的,他找不到一個能令他真正動心的人。

  直到現在。

  啐!一個二十八歲的男人!

  倏地,他催緊油門加快了摩托車速度,迎著涼風咧出了豪邁瀟灑的笑容。

  那又如何?

  那麼纖細脆弱的男人就該由他來保護寵愛,管他十八、二十八或三十八,他會除去他眼底的憂鬱,抹去他臉上的無奈,為他擔起肩上的重擔。哦!還有,他太蒼白瘦弱了,活像風一吹就要飛了似的,他得好好研究一下食補才行。

  旋風般的人車在一聲剌耳的尖叫後戛然而止,裘振陽帥氣的跳下摩托車,連車都沒鎖就跑進俱樂部裏。 工作人員剛交班,還不到熱鬧時段,俱樂部裏的客人很少,只是三兩桌在閒聊而已,吧台邊更是空空蕩蕩,連放出的音樂也是那麼的有氣無力。

  186公分的身高教高腳椅的名稱一點意義都沒有,裘振陽笑咪咪地打著招呼。

  「嗨!我又來了,請給我啤酒。」

  吧台後那個滿身憂鬱的男人默默地拿啤酒給他,隨即又回到洗杯子的工作上。裘振陽喝了一大口,閒聊似的又開口了。

  「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字呢!」

  男人淡淡地瞥他一眼。

  「桑尼。」

  「No,no,no!」裘振陽抗議。「本名,我告訴你我的本名,你當然也要告訴我本名才公平吧?」

  男人停下手,慢慢的抬起頭看向裘振陽,臉色似乎更蒼白了,黑亮的眼睛盈滿疲憊。

  「孟逸月。」

  該死!他實在受不了他那副愁苦的樣子,簡直像是存心要他心痛似的!裘振陽暗暗發誓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個憂傷的男人追到手,然後把最完美的幸福塞進他心底!

  「哪三個字?」他又問。

  孟逸月微微蹙眉。「孟子的孟,飄逸的逸,日月的日。」

  「孟逸月?」裘振陽細細咀嚼著,「唔!連名字都挺合的嘛!瞧,我是太陽,你是月亮,知道嗎?月亮的光芒就是來自太陽的。」他頜首。「好,以後我會把所有的溫暖和光芒與你分享,如何?」

  孟逸月的眉宇攢得更深,俊秀的臉上驀地多了一份畏懼,躲避似的低頭繼續洗杯子,不再理睬裘振陽。

  裘振陽當然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他扔了一顆腰果到嘴裏,默默打量孟逸月片刻後── 「你有伴嗎?」他突然問。

  孟逸月全身一震,「我……我離婚了。」他像掩飾什麼似的急急脫口道。

  「離婚?」裘振陽揚了揚眉。「真傻,你勉強跟女人結婚的結果不是你痛苦或她痛苦,就是你有外遇或離婚了事,你自己應該知道的不是嗎?幹嘛還要這麼做?是為了隱藏自己是……」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孟逸月猛然打斷他的話,滿臉的慌恐不安。

  裘振陽搖搖頭。「你瞞不了我的,別人怎麼樣我不知道,但我就是有辦法一眼就看出誰是誰不是, 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我也說不上來,反正我感覺得出來就是了,而且八九不離十,錯誤的機會很少!」

  孟逸月咬著下唇,緊得幾乎要咬出血了。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追你。」裘振陽收起嬉皮笑臉,深深地凝注著孟逸月。「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保讓你、照顧你、疼愛你是我生存在這世上最重要的目的!」

  孟逸月驀地驚詫地睜大雙眼。

  「你……你瘋了!你不過是個學生,自己都不一定照顧得好自己,我還大你九歲呢!你居然想保讓我、照顧我?才一杯啤酒你就醉了嗎?」

  裘振陽倏然一笑。

  「我出生不滿周歲,爸媽就各自到歐美去發展自己的事業了,很瀟灑的把我扔給外婆照顧。但外婆年紀太大了,所以幾乎都是我自己在照顧自己的。十一歲時外婆不得不進療養院接受特別照顧時,我還是寧願留在臺灣自己生活,只有在放假時才輪流去美國或歐洲看爸爸、媽媽。」

  他一口喝幹剩餘的啤酒,再把空酒杯推向孟逸月,孟逸月皺著眉又倒了一杯給他。

  「謝啦!」裘振陽舉杯敬了敬,又喝了一大口。

  「當然,平常我也跟一般學生一樣會打打工什麼的,但那只是想多求取一點生活經驗而已。我最主要的經濟來源還是我媽媽在歐洲擁有的服裝連鎖店,光是偶爾替她畫幾張設計圖,我一年就可以賺幾十萬。還有我爸爸是……嘿嘿!在美國玩股票的,我好象也遺傳到那麼一點天份,所以只要偶爾插個花,又是百來萬進帳,再加上他們兩人匯來的生活費,我怎麼花都花不完。當然,最可觀的是他們的公司都有我的股份,不過那些分紅和他們寄來的生活費我都沒有動用過。」他聳聳肩。「根本不需要嘛!」

  裘振陽朝目瞪口呆的孟逸月拋去一個得意的笑容。

  「現在,你還能說我沒資格照顧你、疼愛你嗎?」

  呆楞片刻後,孟逸月黯然地泛起一抹苦笑,蒼白瘦削的臉蛋上滿是無奈。

  「真的是……你真的是還太年輕了,或許你的生命一向順遂,但這並不表示整個世界都會依照你的意思轉動。你應該乖乖的盡你作學生的職責,未來有一天,當你真正長大成熟時,你才會瞭解你真正要的是什麼,你該怎麼做。不要以為念大學就一定要談戀愛,就算想留個紀念,也不要胡亂找物件,懂嗎?快回去吧!我不適合你,這種地方也不適合你來,以後不要再來了。」

  「胡亂找對象?」裘振陽似乎感到很有趣地輕笑一聲。「算了,既然你還不瞭解我,我就原諒你的失言吧!不過,以後不可以了!」

  孟逸月又皺眉。「你……」

  「我不會走的!」裘振陽斬釘截鐵地說:「我要追你。」

  「我剛剛……」

  「我從不說做不到的話!」裘振陽的態度更堅決。

  孟逸月噤聲了,他淒苦地注視著裘振陽片刻,而後轉回去繼續他的工作。除了添酒之外,他不再理會裘振陽,幾乎當他是隱形人一般。裘振陽不以為忤地大口喝著酒,他的酒量奇佳,光是啤酒是很難讓他醉倒的。

  雖然孟逸月明擺著就是想當他不存在,但是,裘振陽看得出來他隱藏在職業笑容下的不安,裘振陽不自覺地笑了,這樣就夠了,他想著,這就表示孟逸月無法真的不在意他,第一步成果已經達到了。

  整個晚上,他們沒有再說過半句話,可是裘振陽不但灑脫自如地應付陸續不斷過來搭訕男男女女,而且也很漂亮的替孟逸月一一擋去客人越夜越瘋狂的無理要求。

  深夜,孟逸月疲累地走出俱樂部大門,一陣蕭瑟的秋風吹來,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隨即加快腳步來到他那輛超破爛的車子邊。才剛取出鑰匙,轟隆隆的摩托車聲便像疾雷似的來到他身邊停下,他愕然地轉首,在暗影中尚未攫取到任何清晰影像,一件運動外套已然披在他身上,好溫暖,還有殘餘的陽光味道。

  「天氣開始涼了,以後記得要穿外套出門,知道嗎?」

  孟逸月還來不及反應,大大的手掌又撫上他瘦削的臉頰上。

  「你太瘦弱了,不過沒關係,我會幫你好好補一補的。」

  拒絕依然來不及出口,裘振陽又轟轟隆的離去了,像陣風似的,抓不著也追不上。

  孟逸月茫然地望著裘振陽消失的方向好半晌,而後緩緩的,痛苦逐漸佔據他憔悴的臉龐,驀地,兩滴清淚默然滑下。

  「天哪!不要再來了,難道我的懲罰還不夠嗎?」

  下課鈴一響,裘振陽就匆匆忙忙的收好藥膳食補大全和筆記,教授都還未走人,他就旋風也似的轉出教室。

  「振陽、振陽,等等,等等我!」

  裘振陽回首,繼而不耐煩地翻個白眼。

  「又是妳!跟妳說我忙得很,沒空哪!妳還想幹嘛呀?」

  急忙追上來的朱莉娜一把扯住他的背包,怕又被他溜了。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嘛!每次一上完課就不見人影,打電話到你家不但沒人接,也不回話,聯手機都關機,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呀?」

  清麗大方,身材健美的朱莉娜一直是追求他最賣力的女孩子,甚至為了追著他,還拚死命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學。老實說,相識三年,他也真的滿喜歡她的,還差一點跟她上床了呢!雖然她有時候也挺刁蠻任性的,但大致上來講,他倆同樣活潑外向的性格倒是滿合得來的。

  但是現在,他心裏明白,無論朱莉娜再怎麼愛他,他也僅能拿她當好朋友而已,他真的很慶倖先前沒有因為一時感動而跟她產生扯不清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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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i117 2007-6-17 07:16 PM

  「妳管我搞什麼鬼?我又不是妳兒子,沒必要事事向妳報告吧?」裘振陽歎道:「拜託,我真的很忙,妳不要煩我了好不好?」

  「不管!」朱莉娜嘴一嘟。「你好久沒有跟人家出去玩了,我要你好好陪我兩天,不然,一天也行,我看就這個周休吧!」

  「沒空!」裘振陽毫不妥協地毅然道。他知道朱莉娜的任性脾氣一旦拗起來,唯一的應付方法就是硬碰硬,因為沒有人能霸道過他,只要他堅持,他可是從來沒輸過呢!

  朱莉娜一聽,美目立刻就大大的瞪起來了。

  「你……」

  「朱莉娜,教授找妳!」教室裏突然傳來呼喚聲。

  「搞屁啊!」朱莉娜頓時氣結。「什麼時候不好找,偏偏這時候找!」

  「朱莉娜,快點!」

  「哦!好啦!來了啦、來了啦!」朱莉娜沒好氣地回頭叫道,隨即又轉回來戳著裘振陽的胸口。「我不管,這個周休你一定要陪我出去才行,晚上我會打電話給你,你不要又關機了!」

  斜睨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裘振陽輕哼一聲。

  誰理妳!

  心裏默想著要到超級市場買些什麼,裘振陽長腳一跨,手一轉,摩托車轟隆隆地響了起來,沒想到龍頭剛一轉,迎面又來一個唇紅齒白的標準美男子,讓他去作廣告明星絕對夠格,只不過,他只能拍平面廣告而已,因為他是個CC (Sissy男同性戀中較陰柔女性化的,也就是娘娘腔那一類的) ,一有動作就會穿幫。

  「阿振,等一下!」裘振陽忍不住又歎氣。又等!從教室到這兒,一路上他不曉得等了多少次,恐怕他要把車子騎出校向,得先把頭髮等白了才行哪!

  「幹嘛?」他沒好氣地問。

  「我……」美少年偷覷他一眼。「我上次去pub時認識一位元熊哥 (熊是代表男同性戀中較男性化的一方,亦即TOP),他……他想約我出去……」

  「如果你也喜歡他,那就跟他出去啊!」不待他說完,裘振陽便不耐煩地搶道:「只是最好先弄清楚對方是什麼樣的人比較好。」

  美少男一聽,頓時冒出滿臉的哀怨委屈。

  「你怎麼不阻止我?」

  「我為什麼要阻止你?」裘振陽反問。

  美少男更哀怨了。「你不喜歡我了嗎?」

  這傢伙,他早警告過他了不是嗎?裘振陽無奈的搖頭。

  「我不是不喜歡你了,你是我的朋友,又怎麼可能不喜歡你呢?但就只是這樣而已,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了不是嗎?我們絕不可能更進一步的!」

  「可是我……」

  「不,不要說!」裘振陽正色地阻止。「你是想讓我們連朋友都沒得作嗎?」

  美少男臉色一緊,忙吞下剩餘的話。

  「不要再執著在我身上了,」裘振陽淡淡地道:「我的心不會為你而悸動,我們的未來也只能是朋友而已。」

  「或許再相處久一點……」

  「來不及了!」

  美少男一愣,神情立刻轉為慘然,「你這麼說……難道……難道已經有……有……」他想問卻又不敢真的問出來,怕得到的答案會令他心碎。

  裘振陽的眼神倏地轉為溫柔,那是許多人夢寐以求卻從未有人見過的深情目光。

  「有嗎?是的,應該就是他了……」他喃喃低語,「那個隨時牽引著我的心的男人,那個頭一次讓我嘗到眷戀心痛滋味的男人,明明比我大,卻是那麼柔弱得需要人細心呵讓……」他心疼地長歎。

  「多麼令人憐惜的男人啊!」

  他晚了!

  情不自禁的,孟逸月再次將眼角瞥向入口處,他不該這樣的,但他實在是忍不住。無論他如何對他視若無睹,那個高大漂亮的大男孩一徑以他強硬霸道的力量介入他的生命中。

  將近一個星期來,裘振陽天天在他交班前就來報到,直到他下班,裘振陽再騎著摩托車尾隨在他的車後讓送他回家。而在這當中,裘振陽並不強求他的注意力或談話,他只是默默地凝視著他,以那種令人心顫的熱情眼光攫取他的靈魂。

  裘振陽說的沒錯,月亮的光芒是依賴太陽的熱力,所以,他這顆即將消失光芒、殞落於無形的月亮無法不饑渴地尋求太陽的照耀,早已寒徹的心扉是那麼渴望溫暖的滋潤。

  被光芒四射的太陽所吸引是他的本能,但他的理卻告訴他,不能,他們不能在一起,他再也無法承受另一回禁忌之愛所造成的傷痛了。他會萬劫不復,靈魂卻依然痛苦不堪,月亮會殞落在無邊際的宇宙中,碎碎片片寫滿了孤寂!

  或者,那個霸氣的大男孩已經找到其他的樂趣了吧?

  他希望。

  客人漸漸多了,無暇讓他多想,暫時拋開思緒,他專注於工作上,他可不能失去這份高薪的工作。然而不到五分鐘,正在切水果的他突然發現有人逕自闖進吧台裏來,抬頭定睛一瞧,居然是裘振陽。

  裘振陽大剌剌地將一個保溫罐放在吧台裏最靠牆邊的桌子上,然後一把將孟逸月推過去,自己則佔據了他的位置,熟練的接手他的工作。孟逸月一時措手不及地呆在那兒。

  「你……你想幹什麼?我正在……」

  「快去趁熱吃了,要吃完喔!我燉了好幾個鐘頭呢!」

  孟逸月回眼一瞟。「你在說什麼呀!我現在在工作,怎麼可以……」

  「安啦!安啦!」裘振陽甚至比孟逸月還要專門,而且更迅速調出客人點的飲料遞出去。「前年暑假我到法國時,在那兒的酒吧打過工,說不定我懂的比你還要多喔!好了,快點去吃吧!」

  孟逸月眉峰緊攢。「裘振陽,你不要這樣,我說過我們不適……」

  裘振陽驀地一聲誇張的「哇!」打斷他的話。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嘛!不錯、不錯!不過,如果你能只叫我陽的話,那就更好了!」

  「裘振陽?

JOai117 2007-6-17 07:16 PM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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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由自主】


  好累!

  在俱樂部的小房間內,孟逸月換好了便服,看看還有二十多分鐘才換班,他還可以瞇一下,。於是,他就在角落裏的躺椅睡下。

  繼母的生活費、妹妹們和小儒的學費、房租、水電、油費……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太好,為了龐大的開支,還是得硬拿老命去拚,白天、黑夜的消耗生命、損毀健康。

  真的好累!

  好希望能就此一睡不醒。但是,至少為了小儒,他還是得撐下去。每天早上八點出門,晚上兩、三點回家,麵包、泡面度一餐,能洗冷水就洗水,能不開燈就不開燈,他自己的開銷少得可憐,卻還是入不敷出,他實在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雖然最近那個霸道的大男孩,天天燉補品來逼他吃,夜夜來分擔他的工作,可是長期的憂心操勞早已將他的健康底子挖了個大窟窿,想要補綴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所以,他還是覺得很累!

  身體累、心更累!

  如果有人能替他照顧小儒,或許他就可以休息久一點了,休息到……永遠……如果他可以不再醒來,那該有多好!

  唉,好累!

  想著想著,他終於睡著了,他睡得好熟好熟,熟得天昏地暗,地暗天昏,直到他的身體突然飄浮起來,他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想看看是不是老天終於想到要可憐他,決定要讓他的靈魂離體了……他愣然地瞪大眼。

  「裘振陽?怎麼?怎麼……我怎麼……啊!放我下來!」

  裘振陽更抱緊了他。「不要動,你想摔下去嗎?」

  廢話,當然不想!孟逸月只好停止掙扎,隨即發現他們居然已經俱樂部外面了。

  「裘振陽,你想幹什麼?我要上班耶!你快點放我下來啊!」

  「上班?」裘振陽有趣地一笑。「現在幾點了你知道嗎?」

  孟逸月愣了愣。「幾點?快六點了不是嗎?」

  「六點?哈!早下班啦!」裘振陽說著,把他放進汽車後座,還用一件厚大衣蓋好他。「放心好了!我代你上班了。你繼續睡吧!我送你回去,到家我再叫你。」

  他儘快的坐上駕駛座開車上路,而後從後視鏡看到孟逸月猶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瞪著他的後腦勺,他不覺失笑。

  「你是太累了才會睡得這麼熟,我想,你大概很久沒睡得這麼舒服了吧?」

  孟逸月的雙唇微微蠕動,「八個鐘頭……天哪!我居然睡了八個鐘頭?」他還是不敢相信。

  「反正有我代班,你擔心什麼?你儘管多睡一點沒關係。哦!對了,今天的小費很多喔!我放在你的西裝口袋裏了,大約將近兩萬吧!」

  孟逸月倒了一口氣,「兩萬?怎麼可能?」

  裘振陽哈哈一笑,「我跟他們玩囉!」

  「玩?」

  「放銅板嘛!」裘振陽停下等紅燈。「告訴你,玩那個我從沒輸過喔!」

  「我卻是每玩必輸!」孟逸月嘟嚷著。

  裘振陽回過身來咳了一聲。「玩那個要有技巧的!下次我教你。」

  孟逸月蹙起眉,「我沒時間玩那個。」

  裘振陽搖搖頭。「你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緊了,應該儘量放輕鬆一點嘛!」

  孟逸月苦笑。「輕鬆?我是沒有資格輕鬆的人。」

  「那是……」

  「喂!綠燈了。」

  「哦!」裘振陽忙轉回去。「反正我會天天來,你想休息就休息,我會幫你多撈點小費的。還有,那罐燉雞你回去熱一下把它吃完,明天晚上再把保溫罐還給我就好了。」

  孟逸月沉默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歎道:「裘振陽,不要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我實在沒有時間,也沒有精神和你玩,學生就該盡學生的責任好好念書,要製造回憶就去找和你年齡相仿的同學或朋友,我跟你是不同類的人,根本沒有共通點,你找我幹什麼呢?」

  裘振陽與孟逸月的視線在後視鏡中交會。

  「我從來沒想過要和你玩。」裘振陽嚴肅地說:「你難道感覺不出來嗎?我一直是很認真的。你是比我大,但你也是一個需要人照顧的人,而我,就算比你小,卻是那個最適於照顧你的人。我交過很多男女朋友,但只有你才讓我有這種強烈的保護欲。我想照顧你、保護你、愛你,你為什麼不能試著接受呢?」

  照顧他、保護他、愛他?

  多麼令人心動的誘惑啊!

  但是……孟逸月逃避地轉眼望向車窗外。這是個太奢侈的願望,他連想也不敢想,何況是接受?上天會懲罰他的!

  車子緩緩停下,短暫的靜默後,孟逸月幽幽地開口了。

  「不要再來找我了,算是我求你吧!」

  裘振陽沒有說話,兀自開門下車,把西裝和保溫罐交給孟逸月,然後留下一句,「明天早上我會來接你去上班。」隨即上車離去了。

  孟逸月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呆立良久。

  上天一定會懲罰他的!

  匆匆走在校園中,身旁追著越來越纏人的朱莉娜,她嘰喱呱啦的責備聲,裘振陽完全當作沒聽到,兀自擔憂著昨晚的孟逸月似乎不太對勁,不曉得是不是生病了?

  「人家早就跟你約好了說,你居然放我鴿子!害我在那邊一個人等了好久,你的手機又老是不開,不是叫你不要關機了嗎?」

  得不到任何回應,朱莉娜忍不住忿忿地推了裘振陽一把。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沒有!」裘振陽乾脆地回道。

  朱莉娜一聽,不由得用力捶了他一拳。

  「什麼意思嘛!爽約不道歉,還敢不聽人家說話,你最近到底是怎麼搞的嘛!」

  「忙!」他仍是同樣一句。或許他應該到證券公司去逮人,如果孟逸月真的生病了,也好抓他去看病,否則他自己一定不會去的。

  想了想。「又在畫設計圖了嗎?」朱莉娜問:「還是玩股票?」

  不知道孟逸月有沒有隨身攜帶健保卡?裘振陽暗忖,或許應該叫醫生順便幫他打點滴什麼的。

  又消音了!朱莉娜忍不住捶了他第二拳。

  「喂!喂!你在夢遊啊?」

  「妳真煩耶!」裘振陽瞪她一眼。「拜託妳自己去找點有建設性的事來做,別老是來纏我好不好?」

  朱莉娜噘起嘴正要開罵,後頭突然追來一個身材不輸裘振陽的高個子。

  「阿振、阿振,社長問你什麼時候才要來練習啊?」

  「沒空!」

  「哦!」那人半途又折回去了。真乾脆!

  「振陽,你到底在……」

  朱莉娜才開個頭,就又被打斷了。

  「阿振,快,筆記借我!」中長髮的男生說。

  裘振陽頭也不回。「阿玉拿去了!」

  「嗄?」同樣半途跑掉了。好現實!

  「振陽,你聽我……」

  「阿振,有沒有看見阿鷹?」這回是個修長的女孩子。

  「剛剛才『聽』到,大概是去找阿玉了!」

  「真的!」長髮一甩,女孩子轉身跑走了。還是自己的男朋友要緊。

  「振陽,剛剛我說……」

  「振陽,後天晚上有party,要不要參加?」

  「不要!」

  「振陽,不要理……」

  「阿振,下個禮拜天烤肉少一個男生,我幫你報名了喔!」

  「搞屁啊!誰要參加!」

  「振陽,你聽……」

  「拜拜!」

  「啊!」

  朱莉娜張口結舌地瞪著摩托車轟隆隆地消失不見。

  什麼跟什麼嘛!

  趁中午休息時間,孟逸月到銀行去匯出生活費,而後暈沉沉的回到辦公室。麵包才咬了一口就吃不下了,全身倦怠得只想睡。

  希望繼母不會又嫌太少了,他趴在桌上想著,十秒後就睡著了。

  下班後,他遠遠就瞧見車旁佇立著一個熟悉的人影。那人一看到他,就跑過來摸他的額頭。

  「我就知道,你發燒了!」

  裘振陽搶來他的鑰匙,開了車門後便一把將他塞進乘客座,孟逸月沒有力氣力和他對抗,只有任其擺佈。迷迷糊 糊地看醫生,迷迷糊糊地被紮了三針,迷迷糊糊的被帶到俱樂部的小房間,迷迷糊糊的睡下……

  「醒醒,月,吃藥了,醒醒!」孟逸月勉強地撐開眼皮,覺得眼前一切似乎變得很奇怪,然後有人扶他坐起來,接著好象有什麼東西塞到他嘴裏,還有清涼的水流進來。他饑渴地喝了好幾口,後來似乎換了一個地方。一個很舒適的地方,他懶得搞清楚突竟是哪里,他只想睡……

  當他完全清醒過來時,已經是翌日下午了。

  他困惑地打量所處的陌生房間,唯一熟悉的是在邊瞌睡的人,旁邊還有一本書掉在地上。他才剛撐起上半身,裘振陽就被驚醒了。

  「老天,你終於醒了,覺得怎麼樣?」裘振陽邊問邊扶著他坐起來。

  「這是那裏?」

  「俱樂部樓上,你們老闆家裏的客房囉!」裘振陽順手檢起書。「還沒到食飯時間,你要不要先喝點稀飯?口渴嗎?還是上廁所?」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孟逸月不答反問。

  裘振陽聳聳肩。「下午四點半,早上替你向證券公司請過假了。」

  「請假?」孟逸月頓時垮下了臉。「我的全勤……」

  裘振陽哼了一聲。「算了吧!還全勤呢!醒都醒不過來還想上班哪?好了,好了,你還是先喝點稀飯吧!吃完藥後你就可以繼續睡了。睌上我會繼續替你多要點小費來補全勤,這樣可以了吧?昨天的我算過了,有一萬七千多喔!今天就給他破兩萬吧!」

  話落,他轉身要出去拿稀飯。

  「裘振陽……」

  裘振陽回頭。「幹嘛?」

  「……謝謝。」

  裘振陽咧嘴一笑。

  「如果你真的感謝我,以後就叫我陽,嘿嘿!那樣聽起來比較爽。」

  病了一場,孟逸月看起來更蒼白虛弱了,晚上的班幾乎都是裘振陽在替他上。他很不願意如此,他實在不應該讓他繼續幫助他,不應該和他牽扯下去,他應該對他視若無睹,應該離他越遠越好。

  但是,他真的很累了!

  人在無力抵抗時,總是很容易妥協的。

  所以,他默默抗拒著裘振陽,卻又渴望著他的溫暖;不願與他有所牽扯,卻又無奈地接受他的幫助。

  人類真是很矛盾的動物,是因為有思想、有感情吧?

  週六中午,孟逸月回家後就先洗了澡,準備下午好好睡一下,晚上才有精力支撐全場。明明是他的班,不能老是讓裘振陽來分擔吧!依賴心要是種下了根,就很難去除了!

  可是他才躺下,電話鈴聲就很不識時務地吼了起來。他歎了口氣,不情願地起身下床到客廳接電話。

  「喂……啊,媽?!」膽戰心驚地看了一下電話,彷佛希望這一看就能把電話給看不見。「呃!有什麼事嗎?生活費一個禮拜前不是已經匯過去了嗎?」他吃力地吞了口口水。「不夠?可是……已經比上個月多了啊!」

  倏地握緊了電話,他的臉容開始扭曲。

  「媽,那個……不能叫她們不要參加嗎?那個很貴的呀!」他倒抽了一口氣。「妳……妳也要去?」他的嘴唇開始顫抖。「媽,能不能……能不能換個…… 換個便宜一點的……的地方?」

  雙眸驀地驚恐的睜大。「還、還要……采、採購?」他開始搖頭,非常用力的,「不,媽,我負擔不了啊!我沒有……」搖了一半,他突然梗住了。「四、四十、四十萬?!」他語不成聲地驚叫出來。「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那麼多?!」

  「不,媽,我真的沒錢了,真的沒錢了啊!」孟逸月抓電話忍不住痛苦的呻吟,「媽,我所有錢都給妳們了啊!身邊只剩下幾千塊,我到那去……」頓住,而後闔上眼,滿臉的悽楚無奈。「媽,欠俱樂部的錢還沒還清,妳不能叫我再去啊!老闆不一定肯借,而且,這樣我永遠都還不清的!」

  「為什麼不能?」

  繼母刻薄的嗓音尖銳地從聽筒中傳過來,孟逸月幾乎可以看見繼母眼底的冷酷無情。

  「別忘了,這是你欠我們的!」

  「我沒,可是……」孟逸月的雙眸噙著淚,,「可是媽,我一個人能力實在有限啊!」他梗聲哀求著。「我已經盡我所能拚命努力去賺,妳們卻花得更凶,我真的應付不來呀!」

  「那你就去賣呀!」繼母殘忍冷聲道:「反正你又不是沒賣過!」

  心頭在滴血,冰凍的淚水也隨之滾落。「媽,妳明明知道那是不得已的,如果不是妳……」他哽咽一聲。「我也不會去……去……」

  「賣!」繼母輕蔑地吐出她的不屑。「反正你前面後面都能賣,應該很快就能賺到足夠的錢,這是你欠我們的,你非還不可!」

  「求求妳,媽,不要逼我,不要逼我呀!」孟逸月捧著電話哀泣。

  「管你去死!」繼母毫無顧忌地表現出她的無情。「反正你湊不出來就給我去賣。頂多我讓你自己選擇要賣前面還是後面,到時候我會替你安排好,你就乖乖地給我去報到就對了!記住,這是你欠我們的,你一定要還!」

 

[[i] 本帖最後由 JOai117 於 2007-6-26 01:50 PM 編輯 [/i]]

JOai117 2007-6-17 07:17 PM

 再也出不了聲,孟逸月無聲地哭泣著,話筒無力地落在破敗的地板上。他抱著自己縮成一團,再也無力反抗,任由痛苦和哀傷淹沒了他,任由靈魂碎成千萬片。

  天啊!他真好想死,但是為什麼……為什麼他連死的自由都沒有?

  孟逸月沒有到俱樂部上班,連家裏的電話也打不進去。裘振陽從來沒有這麼不安過。但是,他還是以最大的耐心替孟逸月上完班,然後就跳上摩托車以超級可怕速度飄向孟逸月的家。

  將近兩個月來,雖然孟逸月一直在抗拒,但是生性柔弱的他,怎麼抵得過霸道無賴的裘振陽。他感覺得出來,孟逸月曾經在同樣的禁忌之愛中受過創傷,也不信任年輕的他能真正付出感情無且無怨無悔,更不認為禁忌之愛能有什麼美好的結局,或許還有其他不明因素。無論如何,他現在只能耐心的等待,等待孟逸月的冰牆在太陽溫暖的照耀下慢慢的融化倒塌,而進一步攻佔他的心,讓月亮真正屬於太陽。

  太陽是最有耐心的,幾十億年來,它始終未曾間斷它的光芒,不是嗎?

  雖然屋裏漆黑一片,按了半天的門鈴也毫無反應,但是,裘振陽就是覺得孟逸月應該在家裏,只是……

  有什麼不對勁!

  他不再猶豫,大腳一踢,同主人一樣脆弱的門扇應聲而開,他伸手往牆邊摸去,啪的一聲,昏暗的光亮立即驅走滿室的沉寂。這是裘振陽第一次進到孟逸月的家裏來,也立刻為一屋子的簡陋寒酸而驚愕不已,除了乞兒屋之外,似乎再也沒有更恰當的形容詞了。

  然後,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掉落的話筒和蜷縮在一旁的人影上,心頭一驚,他立刻沖過去將孟逸月扶起來。

  「老天,月,你怎麼了?」

  下一秒,更深的恐懼揪緊了他的心,冰冷的身軀,蒼白得幾近透明的臉色,有那麼一剎那,裘振陽以為靠在自己懷中的是副已無生命的屍首。

  但是,孟逸月的雙眸卻是大睜的,又黑又亮,盈滿了痛苦與絕望,那麼深、那麼重,像是宇宙黑洞般永無止盡。

  「月、月!不要這樣,」裘振陽恐懼地抱緊了他。「有我在啊!無論有什麼事,我都會保護你的,月,不要這樣啊!」

  孟逸月沒有出聲,連眼也不眨一下,似乎他全身的力氣僅足夠他輕微的鼓動瘦削的胸膛而已。裘振陽咬了咬牙,當機立斷地先將孟逸月抱起來往唯一的房間走去,單調的木板床上連床墊都沒有,只有一條薄薄的被子和髒兮兮的枕頭。

  未假思索,裘振陽立刻兩人的衣褲統統脫去,再把冰冷的身軀抱在懷裏,用那幾乎無用的被子緊緊地包裹住兩人。

  「我是太陽、我是太陽,我有熱力,我有用之不竭的熱力,我會溫暖你的,月, 只要有我在,月亮永遠不會消失光芒的!」他喃喃不止的念著,念給孟逸月,也念給自己聽。

  不知道過去多久,沉寂在寬闊結實胸膛上的 瘦弱身軀終於不再冰冷,太陽的熱力終於傳給月亮了?。

  「陽……」

  孟逸月突然開口了,雖然聲音是那麼細弱如絲,但是裘振陽卻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他終於肯叫他『陽』了!可是孟逸月的下一句話卻又教他愕然不已。

  「我……我有個兒子,他叫孟星儒,今年五歲,我都叫他……小儒,他……好可愛好可愛呢!真的……陽,你……你真的喜歡我嗎?」

  裘振陽有點搞不清狀況。

  「當然,我從不騙人的,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應該是愛你,剛剛那一剎,我以為你死了,如果不是愛你,我不會痛苦得希望自己也跟著你死去算了!」

  孟逸月幽幽輕歎。

  「那麼,你願意答應我一件事嗎?」

  「任何事!」裘振陽毫不猶豫的回答。

  「幫我照顧小儒。」

  裘振陽一愣,繼而心中一驚,警覺心頓起。他立時抬起懷中人的下巴,那張蒼白俊顏上的班班淚痕赫然印入他的眼簾。

  「你想幹什麼?」他冒火地問。

  「我好累,真的好累好累!」孟逸月絕望地喃喃道:「如果你真的愛我,就幫幫我吧!我真的活得好累好累啊!」

  「你……」裘振陽頓氣結。「想都別想!你自己的兒子自己照顧!」

  「他……他很乖,不需要太費精神的……」

  「就算只是個木偶我也不要!」

  

[[i] 本帖最後由 JOai117 於 2007-6-26 01:52 PM 編輯 [/i]]

JOai117 2007-6-17 07:19 PM

孟逸月哀傷地凝注他半晌,也沒再什麼,僅是頹然的垂下臉,裘振陽真想把他吼醒、搖醒,但不是現在,現在的孟逸月太脆弱了,他再禁不起半絲折騰了,裘振陽忍住心頭的憤怒不安,儘量放柔聲音。

  「先睡一下!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啐!真沒想到天氣這麼冷,你居然連條厚被子都沒有,你到底是怎麼過日子的嘛?來,靠我緊一點,否則你明天肯定又要發燒了!」他輕哼。「明天一定得給你買套完整的床墊和被褥才行!」

  好的不靈,壞的靈。

  翌日一大早,裘振陽發現孟逸月真的發起高燒來了。他咒?著將孟逸月穿好衣服,然後輕鬆得彷佛抱個小娃娃似的把昏睡的孟逸月抱起來送到醫院去看病。回程,他在傢俱行訂了床墊和被褥等,而且以雙倍價錢要他們立刻送貨到家。

  把孟逸月安置好之後,他打電話到證券行替孟逸月請假,又找人到俱樂部代班,至於他自己的課嘛……管他的。反正又不是頭一次蹺課。無論如何,這段時間他非盯緊孟逸月不可,這個脆弱的男人就像是玻璃有了裂痕一般,隨時都可能崩潰,他得想辦法黏補裂痕才行!

  彷佛在夢中一般,始終昏昏沉沉的孟逸月,一直覺得有雙又大又溫暖的手掌老是那麼溫柔憐惜地在摩挲著他,撫慰著他、呵護著他,扶他起來吃藥,耐心地一匙匙喂他喝下稀飯,替他擦拭身上的汗水,還有一個同樣溫柔的低沉嗓音不斷地喃喃一些像是哄騙幼兒的低語,連他早年過世的母親都不曾如此呵護過他呢!

  如果這真的是夢,希望他永遠長夢不醒!

  但是,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他又不是植物人,所以他終究還是醒轉過來了。盯著天花板上的班駁落痕,他知道自己又從天堂墜落下來了!可是……他疑惑地看看蓋在自己身上的蔪新被子,暖和又柔軟的正宗絲被,再轉眼,蔪新的床套,軟綿綿的羽毛枕。吃力地撐起上半身,他還發現自己居然是躺在床墊上的!

  他不解地甩甩腦袋,卻暈眩得險些摔下床,閉上眼等候那不舒服的感覺消失後,他還是掙扎著下床,因為他有非辦不可的事。

  在一聲巨大的重物墜地聲後,裘振陽幾乎是立即出現在孟逸月的身邊。「搞什麼鬼,你幹嘛要下床啊!要什麼叫我一聲就可以了嘛!」他火大地叫著,手卻是那麼輕柔的抱起孟逸月再放回床上。

  誰知道你還在這兒啊!何況他是要……

  「我要上廁所。」孟逸月虛弱地說,還是掙扎著要下來,再不去就要丟臉尿床了!

  微微一愣,「早說嘛!」裘振陽說著,又把孟逸月抱起來送到浴室門口。「小心點,別摔跤了!」孟逸月出來後,裘振陽還是一把將他抱回床上,將他蓋好被子,「再睡一下,待會兒吃飯時我再叫你。」話落,他轉身要離去。

  「陽……」

  裘振陽聞聲回頭一笑。「幹嘛?還要什麼嗎?」

  「我睡多久了?」

  「整整兩天兩夜了,放心,公司請過假了,俱樂部也有人代班。」

  「……陽……」

  「嗯?」

  「謝謝。」

  裘振陽笑得很溫暖。「這是你第二次跟我說謝謝。但是,我希望不要還有第三次了,我喜歡照顧你,OK?」

  又過了一天,孟逸月才算稍微有點精神,他認為自己應該開始上班了,他不是那麼有資格休息的人,但是……

  「醫生說,你嚴重營養不良、嚴重貧血、疲勞過度、精神耗損過巨,總而言之,你需要好好休養一陣子才行,本來我還考慮要讓你住院呢!所以……」裘振陽一臉的堅決。「你死心吧!我不會放你出門的!」

  有這麼霸道的男人在,孟逸月連抗議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好隨他擺佈。裘振陽只准他吃、喝、拉、撒、睡,為了怕他無聊,裘振陽弄來一台14吋的電視和錄影機,還不斷弄各式各樣的補品倒進他的肚子裏。

  到了星期天,孟逸月一大早就爬起來要出門,裘振陽也如同大金刀般地擋在門口。

  「你想幹什麼?」

  「我只有假日才有空和小儒相聚。」

  裘振陽愣了一下。「他在哪里?」

  「樓下,他寄住在樓下,白天上幼稚園,晚上他們會接他回去,假日時我都會去接他回來,晚上再送回去。」

  裘振陽歎了一聲,「早說嘛!」他懊惱地搖搖頭。「昨天晚上就可以去接他來過夜了說!」

  第一眼,裘振陽就愛上了小儒,因小儒和他父親長得一模一樣,同樣那麼清秀俊逸,但是,從他那雙靈活的大眼睛中,裘振陽也百分之百肯定這個小傢伙絕對不對他父親那般柔弱。

  「叔叔,你好高大喔!」小儒讚歎道。

  裘振陽疼愛地一把將他抱在懷裏。「如果你乖乖吃飯,不偏食,你以後也會長得跟叔叔一樣高大的。」

  小儒點點頭,而後遲疑了一下。

  「叔叔,你跟爸爸是好朋友嗎?」

  裘振陽用力的點頭。「嗯!非常非常好。」

  「那……」小儒偷覷一眼坐在裘振陽新買的沙發下的孟逸月,然後湊近裘振陽耳邊輕聲低語。「叔叔,在我長大可以保護爸爸以前,你能不能先替我保護爸爸?」

  裘振陽倏地睜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瞪著小儒,小儒以為裘振陽不懂他為什麼有這種要求,於是繼續耳語道:「我知道好多人都喜歡欺負爸爸,像奶奶和姑姑都是,爸爸都不懂反抗,只會傷心。叔叔,你幫爸爸好嗎?爸爸好可憐耶!」

  天哪!這是什麼樣的孩子啊?他才五歲耶!裘振陽仍然無法接受這個狀似天真無邪的小男孩居然如此可悲的早熟。

  「叔叔,」小儒純真的雙眸突然出現裘振陽熟得不能再熟的憂鬱哀愁。「不行嗎?」

  心中一震,「該死!誰說不行!」裘振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你放心,以後你爸爸有我保護,我不會再讓任何人來欺負你爸爸的!」

  小儒聞言,立刻笑顏逐開。「真的?謝謝你,叔叔,真的好謝謝你喔!」

  裘振陽不覺更火大了。

  「那你自己呢?你不想要什麼嗎?你不想跟爸爸住在一起嗎?」

  「那個……不要緊啦!我可以忍耐的,」小儒令人心酸的咧出一個成熟的笑容。「我只要趕快長大,能保護爸爸就行了!」

  裘振陽差點當場爆炸,他瞪了半天眼,而後把小儒一把扔給莫名其妙的孟逸月,自己站到窗邊去瞪著外面,還拚命懊惱地爬著頭髮。

  這是怎麼樣的一對父子啊?

  又是哪一些王八蛋把他們逼成這樣的?

  讓小儒進房去看電視後,孟逸月悄悄地走近他身邊。

  「你在生氣嗎?為什麼?你不喜歡小儒嗎?」他擔憂地問。

  

[[i] 本帖最後由 JOai117 於 2007-6-26 01:54 PM 編輯 [/i]]

JOai117 2007-6-17 07:20 PM

裘振陽突然轉過身來很生氣地瞪著他。「月, 你和小儒搬到我那兒去住吧!我會照顧你們的。你的身體不好要多休養,我會請個保母兼傭人來照顧你們父子倆,該死,我實在受不了看你們父子倆過這種生活了!」

  孟逸月似開心,又似愁鬱地輕歎一聲。

  「我知道你是好意,謝謝,但是……讓我在小儒面前留一點自尊好嗎?」

  「笨蛋!」裘振陽倏地怒吼一聲。「你如果把自己搞到沒命了,自尊還有個屁用!」

  孟逸月雙唇微抖,「我就僅剩這麼一點點自尊了啊!」黑亮的眼眸中又泛出晶瑩的水光。「我什麼都沒有了,就剩下小儒和這麼一點點自尊而已,你不會那麼狠心的要我放棄這僅餘的一些些吧?」

  「你……」突然,裘振陽感覺到自己的眼眶竟然也有些濕了,他趕緊拚命眨回去,要是真的 讓它溜出來丟人現眼,他的一世英名就砸啦!

  「你真是個超級大笨蛋,我告訴你多少次了,你還有我,還有我這顆宇宙霹靂無敵的大太陽,只要有我在,你這顆月亮就永遠不怕缺少光芒,懂嗎?你還有我,還有我啊!」

  他低吼著,雙手捧住那張清俊卻飽受折磨的臉蛋,「該死,難道你還不知道我有多麼愛你嗎?你真是沒良心!」話落,他便俯首霸道地覆上那雙冰冷顫抖的唇瓣,狠狠的吸吮著,似乎想把心中的憤怒和不滿借著這一吻統統傳遞過去。

  孟逸月輕歎,他好冷、他好累啊!情不自禁地,瘦弱的雙臂悄悄圍上裘振陽的頸後,裘振陽也有力的環抱住他, 更加深了這個吻。

  是的,他需要太陽的熱力來溫暖他冰凍的心,需要有人來支撐他,他再也無能獨自支撐下去了!

  辛酸的淚水悄悄滑下孟逸月的臉頰,裘振陽立刻側唇吻去。

  「別哭了,拜託你別哭了,我的心就像刀割一般的 疼,好痛苦啊!」裘振陽悄然道:「你要我跪下來求你嗎?」

  一抹緋紅浮上蒼白的雙頰上,「你在胡說什麼?」孟逸月輕啐。

  「我可不是胡說啊!」裘振陽正色道:「我真的很受不了你的憂鬱,你的痛苦、你的眼淚,如果我跪下來就能除去它們的話,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黑亮的瞳眸凝注裘振陽片刻。

  「我到底該怎麼辦呢?」孟逸月喃喃自語。「我真的很累啊!但是……」

  「那就讓我來照顧你,」裘振陽果決地說:「把一切煩惱扔給我,我會替你解決的!」

  又注視他半晌,但是愁郁依然悄悄掩進眼底,孟逸月突然掙開他轉過身去。

  「不,你不瞭解,你不瞭解我有多骯髒、多卑賤!」孟逸月絕望地說:「你不瞭解這是我的懲罰,到死我都得承受,所以……現在就離開我吧!求求你,不要在我離不開你時拋下我,我再也承受不了了!」

  「混蛋!」裘振陽用雙 手抓住他瘦削的肩膀,猛然將他轉過來。「那就現在都告訴我,全部都告訴我,然後再讓我告訴你我什麼都不在乎,我該死的什麼也不在乎,即使你殺過人,搶過劫也一樣,我不在乎,你懂嗎!我統統不在乎,我只在乎該死的你,所以告訴我吧!統統都告訴我吧!」

  送小儒回樓下後,裘振陽和孟逸月分坐在沙發兩頭,遠遠的,這是孟逸月的要求,然後,孟逸月瞪著自己互絞的雙手良久。

  「我想,也許我看起來就是一副沒用的樣子,所以我母親一去世,我父親就再娶了,他說他還想有別的兒子……」

  這是什麼鬼話?!裘振陽蹙眉無語。

  「後來我繼母生了兩個妹妹,兩個很活潑頑皮的妹妹,雖然我和她們不太合得來,她們也很喜歡欺負我,但是我一直是很喜歡她們的。」

  裘振陽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口,還是忍住了。

  「我也不太記得是什麼時候瞭解自己的性傾向與別人有異,只知道當我明白時,真的嚇壞了,然後就拚命隱藏,不希望大家用異樣的眼光來看我。」

  「笨蛋!」裘振陽嘟嚷。

  孟逸月歎息。「但是,不管我如何隱藏,愛上的時候總是會忘了周遭的一切,忘了這種愛是多麼傷人……」

  「該死,為什麼不是先愛上我!」裘振陽酸溜溜地嘀咕。

  孟逸月恍若未聞,只是呆呆的盯著前方的某一點。

  「我還記得那是我大四上的耶誕節,爸爸和繼母帶著兩個妹妹去參加公司的耶誕晚會,我和他就在我的房間約會,最後,當然是親熱起來了,但是,誰也沒料到他們會因為爸爸有點不舒服所以提早回來了,然後,所有的一切就這樣暴露在他們眼前,來不及掩藏,來不及想藉口,什麼都來不及。我爸爸就心臟病發作,隔天就去世了!」

  「老天!」裘振陽喃喃道:「還真是在劫難逃啊!」

  「是我,是我害死爸爸的!」孟逸月清秀的臉蛋因痛苦懊悔而扭曲。「所以我不能怪繼母把我趕出來,不能怪她們和我斷絕關係。而他,我曾經愛過的人,在我最需要安慰時,居然在告訴我那不能怪他後就和我斷絕來往了。」

  「搞屁啊!這算什麼?」裘振陽怒?。

  「是我自己蠢!」孟逸月舌笑。「後來我發誓再也不願重蹈覆轍了,接著我半工半讀完成大學學業,然後就在畢業典禮的那一天,畢珍,小儒的母親,她突然找上了我,她說她是女同志,她希望和我結婚以躲避家人的催婚,我答應了,反正我也不想去害別的女孩子,即使有名無實的婚姻,能因此避免他人懷疑的眼光也是好的。」

  裘振陽翻翻白眼,「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

  「我自己也不瞭解。」孟逸月喃喃道:「反正我們結婚沒多久我就入伍了。因為我沒別的地方好去,所以放假時還是回到她邊。結果有一回我回去時,正好碰上她和她的愛人吵架,她就抓著我一定要陪她喝酒,我的酒量很差,她也喝了很多,結果那天晚上,一對醉醺醺的夫妻發生了婚姻生活中唯一一次的性關係。」

  「哇嗶,實在有夠厲害的,只那麼一次就有小儒啦!」裘振陽讚歎道。

  孟逸月的臉微微酡紅。「我也沒想到會那樣,但是我很開心,小儒真的好可愛。」

  「這點我舉雙手雙腳贊成!」裘振陽直點頭。

  「我退伍後,畢珍就把小儒交給我,她說她不喜歡小孩,願意放棄監護權來交換離婚,她懷孕的事差點讓她和愛人分手。」

  「那也是,這麼奇怪的婚姻,維持下去也毫無意義。」裘振陽評論道。

  孟逸月唇角微微一揚。「雖然辛苦,但日子還是過得去,小儒一直是個很乖巧的孩子,他並沒有帶給我什麼麻煩。」

  「我相信。」裘振陽喃喃道:「那孩子的確……咳咳,很……咳咳……」

  「可是……」陰鬱之色突然籠罩住孟逸月。「在小儒周歲那一年,繼母突然跑來找我,她說爸爸的公司被人騙走了,她和妹妹需要我提供生活費,因為是我害死爸爸的,否則她們不會走到這麼落魄的地步,所以那是我欠她們的。」

  「媽的!」裘振陽忍不住咒?,光用想像的,就大概可以猜到他繼母罵了多難聽、多傷人的話了,「賤女人!」

  「我無法反駁,所以……」孟逸月咬著下唇。「所以我只能儘量去滿足她們。」

  裘振陽斜眼一眼。「無底洞吧?大概。」

  孟逸月沮喪地垂下腦袋。「我……我沒法拒絕啊!」

  裘振陽翻了翻白眼。「蠢蛋!」

  孟逸月又歎氣。「結果她們的花費越來越可觀,終於到我能力不及的地步。可沒想到她們竟然去借錢揮霍!然後當債主催債時,繼母又前來警告我,如果我不想辦法籌出錢來還債,債主就要抓我兩個妹妹去抵債!」

  裘振陽不以為然地哼了哼。「她們自己爽快的花,就讓她們自己去償債嘛!」

  「那怎麼可能!」孟逸月長歎。「但是,我真的籌不出來呀!最後繼母告訴我還有一個辦法……」

  裘振陽注視著孟逸月的羞慚自卑,心中的一般怒氣直往上冒。

  「你不要告訴我你繼母叫你去賣!」他咬牙切齒地低吼,心中卻明白事實九成九就是如此。

  黑亮的雙眸又盈滿淚水。「我……我被押在一家同志三溫暖三個月。你不知道那是多麼痛苦、屈辱的三個月,我只能逼自己變成一個沒有思想靈魂的木偶,任由他們蹂躪摧殘。我……我幾乎不敢相信我能撐過來。在那段時間裏,我不敢見小儒,我沒臉見他,也怕我被傳染上什麼病害了他。」

  孟逸月哽咽抽泣著,「不到一年,我……我又作了四個月的牛郎……」滾滾熱淚怎麼也止不住,他抽噎個不停。「然後……然後又……天哪!我……真的好髒,好低賤……」

  裘振陽再也忍受不了了,他猛地沖過去將孟逸月攬在懷裏,「不,你不髒,你不低賤,髒的是你繼母,低賤的是你妹妹,你一點也不髒。一丁兒也不!」他抱著孟逸月輕輕搖晃著。

  「我不覺你髒,真的,你的心是天底下最美、最聖潔的,所以我才會這麼愛你……哦!天,你不要再哭了好嗎?你弄得我也想哭了!噓、噓!別哭了,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別哭了……」

[[i] 本帖最後由 JOai117 於 2007-6-26 01:55 PM 編輯 [/i]]

JOai117 2007-6-17 07:21 PM

  在裘振陽低柔的撫慰下,良久,孟逸月的淚水才慢慢平息下來。

  「拜託,沒有了吧?」裘振陽喃喃道:「就算真有天大的罪孽,這樣的懲罰也該足夠了?」

  孟逸月靠在他胸前沉默片刻。

  「在最後一次被押在同志三溫暖時,我認識了一位元客人,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他還替我去警告我繼母叫她們收斂一點。後來當我終於償完債時,我們就在一起了……」他輕歎。「那幾個月我過得真的很快樂。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覺真的很好,我想我開始要愛上他了,可是……」

  該死的可是!裘振陽痛苦地闔上眼,天哪!這個男人到底還要受多少罪啊?

  「我從不知道他那麼好賭。」孟逸月漠然道:「直到我又被押到某家星期五餐廳……」

  「該死!」裘振陽驀地收緊了雙臂。「真是該死!該死透頂!」

  「但這回,我運氣很好,頭一個客人就碰上俱樂部的老闆,他很同情我,不但沒有碰我,反而替我還清債務,叫我到俱樂部工作抵債就好了。」

  裘振陽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我欠他一份人情!」

  「那是一年半前的事了,不過,我想我運氣最好的應該是愛滋病並沒有找上我。」孟逸月自嘲道:「因為有小儒,所以我對這個一向很小心,無論進行哪一種性行為,我絕對要求戴保險套,也常常去醫院檢查,不希望我的罪孽延續到小儒身上。」

  裘振陽皺起眉,隨即抬起孟逸月的臉直盯住他。

  「聽我說,月,你沒有錯,懂嗎?有罪的是那些以偏激眼光來看待我們的那些人,明白嗎?如果你是個女孩子,被你父親撞上你在和男友親熱,或許他也會同樣因為心臟病發去世,你能說異性戀也是錯的嗎?

  「即使是一男一女的戀情,完全不加以干涉的父母也不多,或許是真的關心!或許是偏見!或許是現實!或許是自私,父母總是把自己的意思強加在兒女身上,無論對或錯,他們總是以為兒女著想為藉口要求兒女順從他們,因為,他們的父母也是那樣對待他們的。

  「一代傳下來的思想, 一代代傳下來的作法,要改變並不容易,但是你能說過去的人一定是對的嗎?若是有錯誤傳下來,我們後代的人就有義務要更正它,對嗎?當年提倡男女平等的先鋒還不是被攻擊得體無完膚,被評為罪大惡極,如今呢?男女平等已經是很正常的情況了。所以說呢!同性戀情並非錯誤,只是錯誤的思想尚未被更正過來而已,明白嗎。」

  看到孟逸月滿臉的懷疑,裘振陽就知道他不能接受這種說法,所以他只好換個說法。

  「好吧!那我們這們說吧!你父親註定要在那時候魂歸天國,不管有沒有發生任何事都一樣,,所以我說在劫難逃,你只是運氣不佳正好碰上了而已,OK?」

  孟逸月苦笑。「你說的倒簡單,因為不是你碰上這種事。」

  裘振陽凝注他半晌。

  「或許是吧!但是無論如何,不管你有多大的罪。從今天開始,就由我為你扛下了!你這麼纖弱的人無法承擔的事統統交給我來承擔。我是太陽。就算全世界所有的罪都教我一人來承擔,我也會一笑置之,因為我是擁有無比威力的太陽,懂嗎?」

  孟逸月眨著眼瞧了他片刻後,突然帶淚失笑。

  「我從沒見過你像你這麼自負的人!」

  裘振陽的下巴傲然一揚,「那當然,在這個宇宙裏,太陽就那麼一百零一顆嘛!」他得意洋洋地說。

  孟逸月垂下眼眸。

  「而我只是一顆無光無熱無生命的黯淡星球。」

  裘振陽重重地啄了他一下。

  「因為你在等待我提供你光、熱和生命啊!」

  孟逸月抬眼輕歎。「你真的不嫌棄我?」

  「你有什麼好讓我嫌棄的?」裘振陽正色反問。

  「我……」孟逸月躊躇了一下。「我大你九歲,應該是我來照顧你才對……」

  裘振陽眨眨眼。「可你不是太陽啊!」

  孟逸月又歎息。「我好累。」

  「那就讓我來照顧你。」

  「可是……」

  「我愛你!」

  孟逸月愣愣地與裘振陽對視片刻。

  「我無法不愛你,雖然我一直很辛苦的掙扎著……抗拒著,但是……」他長歎。「你是一顆會讓人不由自由愛上的太陽啊!」

第4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夢】


  裘振陽的大廈公寓是用自己的錢買的,四房兩廳,因為他喜歡熱鬧,所以才買這麼大,任何同學朋友蹺家……開派對,都可以窩到他這邊來。

  但是現在,他再也不歡近任何外人到他家來了,因為以後這就是他和孟逸月獨享的窩,他不希望任何人來分享他的快樂。每天睌上抱著深愛的月亮入眠是他感到最幸福的時候,雖然他們還沒有沒有進入最親密的階段,但他不急,他希望能在最自然的時刻裏擁有孟逸月。

  孟逸月仍在證券公司上班,晚上的工作則辭去了。裘振陽偷偷把他那部爛車給變不見了,然後買了一部新車給他,讓他每天送小儒去上幼稚園,再去上班,下班後接小儒去超市買菜回家煮。

  晚餐後,三個人一塊兒笑鬧看電視,就像夫妻帶著孩子一般,日子過得愜意又舒適。

  但是在幸福背後,孟逸月總是會作噩夢,因為他的快樂總是持續不久,這一回,他是真真正正把整顆心都陷落下去了,因為在他心底深處,悄悄隱藏著驚人的自卑感。

  然而,這一回的美夢又能維持多久呢?

  這一回,他能禁得起再一次的夢想幻滅嗎?

  卑賤的月亮真的配得上燦爛的太陽嗎?

  朱莉娜簡直是恨死裘振陽了!

  長長的三個多月時間,裘振陽都不曉得在忙些什麼,原先她還以為他又在畫服裝設計圖,或者又搞上股票了,甚至兩者一起來。但是,當耶誕節和元旦時,裘振陽不但拒絕任何人到他家開派對,甚至拒絕參與任何歡樂活動,朱莉娜終於開始懷疑了。

  她曾經趁裘振陽上課時偷偷溜到他家去,以為他家藏著什麼秘密。可是按了半天鈴,也貼在門上聽了半天,就是感覺不出來裏面有任何生物氣息的存在。

 

[[i] 本帖最後由 JOai117 於 2007-6-26 01:56 PM 編輯 [/i]]

JOai117 2007-6-17 07:21 PM

 期末考後就是寒假了,放長假時,裘振陽按例都會到國外去度過,所以趁著考前這幾天,朱莉娜就纏著裘振陽 要和他一起出國。

  「不要!」裘振陽斷然道,而後繼續看他的書。

  「為什麼?」朱莉娜不滿地叫道:「我又不是沒和你一起出國過,為什麼這一次不可以?」

  「這一次我不打算出國。」因為孟逸月的身體還不夠扎實到可以出國旅行。

  「咦?」朱莉娜聞言不由大大一呆。「不出國?可是……你從來沒有不出國過呀!」

  「從來沒有並不表示絕對不會有,」裘振陽不耐煩地翻了一頁。「這次我就不想出國!」

  朱莉娜愣了半晌。

  「為什麼?」

  裘振陽連回答都懶了。

  朱莉娜噘了噘嘴。「那過年時我們一起出去玩。」

  「不要!」

  「那你到我家過年。」

  「不要!」

  「那我到你家玩。」

  裘振陽終於把視線移開書本,他凝視朱莉娜片刻。

  「莉娜,我很喜歡妳,但是我不愛你,我們可以作很好的朋友,但是不可能再進一步了,妳明白嗎?」

  朱莉娜也審視他半晌。

  「你有喜歡的人了嗎?」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她有預感,恐怕答案會是肯定的。

  裘振陽輕歎。「我喜歡的人有一大票,光是班上同學我就全都喜歡了!」

  「那麼……」朱莉娜咽了一口唾。「你有深愛的人了嗎?」

  裘振陽的視線毫不退縮,堅定地與朱莉娜那雙隱含哀怨責怪的眸子相對。

  「是的,我有深愛的人了,我非常非常的愛他,深得連我自己都很驚訝,等我滿二十歲後,我就要和他結婚!」

  結婚?那麼她的情敵是女的囉?

  朱莉娜強自鎮定,只要他們還沒結婚,她就還有希望。

  「能介紹給我認識嗎?」

  裘振陽的目光突然轉為深沉,他緊緊盯住朱莉娜,他很清楚朱莉娜的自私任性,表面看起來她似乎是若無其事,但是,平靜的海面下常常是暗藏急流的。

  「不,他是個很柔弱的人,曾經受過很大的傷害,在他還未完全恢復自信之前,我不打算把他放在你們面前讓你們隨意欺淩!」

  朱莉娜不由得暗暗心驚了。

  狂放豪爽的裘振陽竟會把一向友好的同學們視作豺狼虎豹,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孩子能讓他興起如此強烈的保護欲?

  「你怎麼這麼說呢?」朱莉娜強笑。「既然是你喜愛的人,我們當然想認識她,和她作朋友啊!」

  「不,不可以!」裘振陽固執地否決,「我必須保讓他,他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痛苦了,我會不擇手段的保讓他遠離傷害,不計一切的代價的保讓他永遠身在幸福中!……」他突然苦惱地攢緊了眉宇。「老天,我真希望能把他放在口袋裏隨身攜帶,免得他不在我身邊時,我老是要為他擔心、為他憂慮!」

  朱莉娜不禁目瞪口呆了。

  認識他這麼久,她從來沒見過他這種失控的樣子,就好……好象一個深陷情愛中的男人!

  該死,她太疏忽了,得趕緊想辦法補救才行了!

  「叔叔,爸爸沒吃完!」

  於是,兩雙眸子聯合起來一起瞪著孟逸月,孟逸月呆了呆,一個兒子他就應付不了了,再加上霸道的裘振陽,他根本一點希望都沒有。他尷尬的笑了笑,又拿起湯匙繼續埋頭在裘振陽為他熬燉的補品裏。

  裘振陽這才滿意地頷首。

  「儒,你看你爸爸最近臉色好看多了吧?」

  「嗯、嗯!」小儒煞有其事的打量著父親。「真的耶!以前都好白好白的呢!還有爸爸說話的聲音也不會那麼有氣無力的了!」

  「所以說囉!以後你要幫我盯著你爸爸,叔叔燉的補品一定要給我吃完,知道嗎?」

  小儒猛點頭。「好、好,以後爸爸要是沒吃完,我一定跟叔叔打小報告!」

  孟逸月無奈的歎氣,裘振陽忍俊不住。

  「對,至少要把你爸養得摸得肉才行!」

  好不容易,終於把補品吃完了, 三個人一起把碗筷收到廚房去,一起嘻嘻哈哈的把碗洗好。之後,九月就進小學的小儒回房間練習寫字,裘振陽則摟住孟逸月窩在沙發上看錄影帶。

  突然,就在看到緊張處時,電話響了,裘振陽漫不經心地抓起電話。

  「裘振陽,哪位找?」

  聽了對方回話後,裘振陽猛然坐正身子,悠閒的神情立刻換上陰沉的臉色,孟逸月詫異地抬眼凝睇著他。

  「妳怎麼知道這裏的電話?」幾秒後,裘振陽冷笑。「你倒聰明,懂得打電話到他的公司去問。」

  聽到這裏,孟逸月的臉色也跟著變了!他幾乎要哭出來的指著電話。

  「我繼……繼母嗎?」

  裘振陽長臂一展,又將孟逸月抱在胸前。「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的。」他耳語。

  「可是……」

  裘振陽噓一聲,而後繼續對著話筒不屑地冷哼。

  「少美了妳,誰在躲妳呀……找他?行啊!先告訴我是什麼事……不好意思,這支電話是我的,所以妳要找他一定要通過我這關,懂了吧?我是誰?嘿嘿,我是他的伴侶,身為伴侶的責任就是保護他不受妳這種惡狗亂咬,明白了吧……不要臉?妳是說妳自己吧?妳以為沒有人知道他父親的公司是如何失去的嗎?告訴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種事隨便查一下就知道啦!」

  孟逸月愣了愣,抬臉開口想問,卻又被裘振陽一把捂住了嘴。

  「不懂,少來這一套,我明明白白告訴妳吧!他根本不欠妳們什麼,所以不要再來煩他……追債?拜託,擺著兩個女兒在那邊涼快不會用一下啊……想都別想,他為妳們已經犧牲夠多了,若不是我守著他,他早就自殺了,哪會專程等到現在讓妳們來利用啊!」

  孟逸月難忍悲戚地趴在他胸前,他心疼地撫挲著孟逸月的背。

  「最後一次?誰鳥妳啊!這一次是最後一次,下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下下一次還是最後一次,妳想騙誰……省省吧妳,恐嚇這一套老子用得比妳還熟練呢!妳這半生不熟的想唬誰呀……對!就是這個意思,妳總算不太笨,終於明白了!」

  裘振陽忽地笑了。

  「沒問題,隨時候教!」

  一掛上電話,孟逸月就趕忙開口問,免得他「忘了」。

  「你剛剛在說我父親的公司怎麼了?」

  裘振陽抿唇考慮半晌後,才用雙手摟住孟逸月,靜靜地吐露出他不一定想知道的事。

  「你繼母在你父親尚未去世時就有情夫了,你小妹其實是那個情夫的孩子。」

  一聽,孟逸月頓時傻了。

  溫柔地拂開散落在孟逸月額前的劉海,裘振陽憐惜地抱緊了他。

  「你父親去世後,你繼母就將公司交給情夫去經營,沒想到那個笨蛋竟然拿公司去作抵押借錢炒作股票失敗,當借款還不出來時,你父親的公司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轉手了!還有……」

  他突然頓住,猶豫著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說吧!」孟逸月靜靜地說:「該知道的統統讓我一次搞清楚吧!」

  裘振陽無奈的歎息。「其實你繼母跟你要的大筆款項多是她情夫花掉的,也就是說你……你所有犧牲都是為了那個無恥的混蛋!」

  一瞬間的呆愕,隨即,孟逸月猛然闔上眼,臉色慘白地癱在裘振陽的胸前,連眼淚都掉不出來了。

  這真是太可笑了!

  真的是……太可笑了!

  將他無力的瘦弱身軀抱來橫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裘振陽彷佛在撫慰幼兒般地搖晃低喃著。

  「對不起、對不起,我實在不應該告訴你的,但是……不告訴你的話,你很容易再被你繼母騙去,你……忘了吧!那些都過去了,忘了吧!」

  「為什麼?」孟逸月緩緩睜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他悲愴悽楚地望著裘振陽,「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好嗎?」他哀求著。「我到底還要接受多少懲罰呢?」

  「沒有,你什麼都沒做錯!」生平第一次,裘振陽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它就像失控的馬達一樣拚命製造咸水,「相信我,你沒有做錯什麼,過去的一切也不是懲罰,只是命運在捉弄你而已,但是……」他吸了吸鼻子。「以後不會了,有我在,我會擋在你前面,再也不容許任何傷害來接近你,你放心,我會讓你幸福的,我一定會讓你的下半輩子都幸幸福福的度過的!」

[[i] 本帖最後由 JOai117 於 2007-6-26 01:57 PM 編輯 [/i]]

JOai117 2007-6-17 07:22 PM

  抖著手撫去裘振陽的淚水,孟逸月輕柔地笑了。

  「是啊!我還有你,還有小儒,還有以後的日子,不是嗎?」

  「是的、是的,」裘振陽將自己熱燙的臉頰偎上孟逸月冰涼的臉頰。「你還有我,有小儒,還有往後無數幸福的日子。」

  孟逸月輕歎。「你想要我嗎?」

  裘振陽也跟著輕歎。「想,想得快瘋了,但是,我不希望引起你任何的不愉快。」

  「要我吧!」孟逸月用雙臂環繞住裘振陽。「用你的愛洗淨我的身軀,讓我重新活一次吧!」

  困難地吞了口口水,「真的?你……你願意?」裘振陽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非常明顯的。

  孟逸月深情的笑了。

  「讓我感覺到我是真正屬於你的吧!」

  裘振陽悄悄地起身按下鬧鐘,當他為疲憊熟睡的孟逸月拉好被子時,很自責的發現因為自己的縱欲無度,居然在他潔白柔嫩的肌膚上留下那麼多痕跡,他滿含歉意的在那微帶黑眼圈的臉蛋上輕輕印下深情的一吻。

  三個鐘頭後,孟逸月才睜開惺忪睡眼撐起酸痛不已的身軀,剛一瞧見鬧鐘上時間時,他嚇了一跳,繼而又看見鬧鐘壓著的字條。

月:
對不起,我讓你太累了,你今天休息一天吧!我會帶小儒去幼稚園,也會替你請假。多睡點,睡飽 了就看錄影帶,千萬別找一些無聊事來讓自己更累,否則我是會生氣的喔!
  陽

孟逸月不覺笑了,無論何時,裘振陽的口氣都是那麼的霸道,大他九歲又如何?他還是壓不過那個傲慢卻溫柔的大男孩啊!

  起身沖了個澡後,孟逸月走出浴室,邊擦著頭髮邊看著床鋪,隨即聳聳肩扔開浴巾又躺了回去。

  他還是聽話一點,免得裘振陽又嘮嘮叨叨的,不到一分鐘,他又沉入睡夢中了。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輕輕搖著他。

  「月、月,起來了,如果還想睡,吃飽了再睡,月,醒醒,月、月……」

  他睜眼,眨了眨,而後困惑地又眨了眨。

  「陽,你回來了?有這麼晚了嗎?」

  裘振陽輕笑,「今天期末考最後一科,考完我就回來啦!現在已經一點了,該吃午飯了吧?」他說著,把衣服遞給孟逸月。「對不起,是不是還很累?」

  孟逸月雙頰緋紅地轉開臉去。「只是很難得有這種偷懶的機會,所以我就多睡了一下。」

  大手疼愛的撫上孟逸月的頭髮,裘振陽驀地起了眉頭。

  「你起來洗過澡了?怎麼沒有先把頭髮吹幹再睡?你不知道這樣很容易感冒的嗎?你的身體不好,應該多注意一點啊!」

  一句句的責備,卻有更多的關心,孟逸月趕緊低頭認罪。

  「知道了,下次我一定不會了。」

  裘振陽這才鬆開眉頭。

  「我買了一隻熏雞和蜜汁火腿,還有小菜,都是你喜歡吃的,待會兒你要多吃一些,知道嗎?」

  「知道了。」孟逸月下床套上長褲。「你明天就開始放假了嗎?」

  裘振陽拿來吹風機開始幫他吹頭髮。

  「對,大學都比較早放寒假,你也知道的。小儒好象還要十天左右吧?」

  「是啊!」

  「那我這幾天就陪你去上班好了。」

  孟逸月笑了。「你陪我去幹嘛呢?很無聊的喔!」

  「去保護你啊!」裘振陽淡淡地道:「免得有那種抓狂的母狗跑去亂吠。」

  笑容倏地消失了,「你是說……」孟逸月擔憂地咬了咬下唇。「我繼母?」

  「沒錯。」裘振陽關掉吹風機放回原位。

  孟逸月轉過身。「你怎麼知道她會去?」

  裘振陽聳聳肩。「要是我我就會去。」

  孟逸月「啊!」地一聲呆住了,裘振陽笑笑,伸手攬過他來走出臥室。

  「放心,有我在,她沒辦法對你怎麼樣的。」

  「真的?你保證?」

  裘振陽側首在他的額上親了一下。

  「我保證!」

  孟逸月這才籲了一口氣。

  「可是你會很無聊耶!」

  裘振陽怪異地瞥他一眼。「忘了嗎?我也會玩股票!而且每玩必賺,這楝房子就是玩股票賺來的,厲害吧?」

  「真的?」孟逸月驚歎。「你這麼行?」

  「那當然!」裘振陽傲然道:「還有服裝設計……啊!乾脆我來幫你設計幾套衣服吧!全世界絕無僅有、只有你有得穿的喔!」

  孟逸月感動地凝視他片刻。

  「你會寵壞我的。」

  「就讓我寵壞又何妨?」裘振陽豪邁瀟灑地說:「這世界上也只有你配讓我寵!」

  孟逸月說不出話來了,裘振陽微笑地按著他坐下。

  「來,快吃,昨天晚上的錄影帶還沒有看完呢!待會兒來把它看完。晚上我帶你和小儒到百貨公司去幫小儒多買幾件衣服,如果還不太晚,我們可以再去夜市逛逛。」

  孟逸月剛拿起筷子又停下。

  「陽,你說你買了熏雞?」

  「是啊!」

  「那熏雞呢?」

  「那不就是了。」

  「有那麼大只的雞嗎?」

  「現在的飼料比較營養吧!」

  「可是……雞的嘴是扁扁的嗎?」

  早上從九點到十二點是證券公司最熱鬧的時刻,股票上漲時人山人海,股票下跌時只剩小貓三兩隻,但一般來講,人潮都不會少到哪里去。歐巴桑、老爺爺、拖著菜籃的家庭主婦、蹺班的上班族、嚼檳榔的仁兄、嚎哭的小兒……

  但是,在人滿為患的營業廳裏,雙手抱胸,鶴立雞群的裘振陽依然是眾人注目的焦點,瀟灑帥氣的出色外表、昂藏挺立的身軀,就連歐巴也忍不住要多看兩眼,更別提那些在營業員背後工作的會計小姐,頻頻流口水不算什麼,還差點搞錯數字、報錯帳了!

  「振陽?」

  裘振陽聞聲轉眼望去。

  「咦?周伯伯,是你,好久不見了!」

  一個光頭大佬哈哈笑著迎上來猛拍裘振陽的肩頭。

  「真的是你,振陽,就說嘛!那麼出色的小子我怎麼可能會認錯!怎麼樣?你父親還是只顧在美國在美國呼風喚雨,捨不得回來嗎?」

  裘振陽聳聳肩。「是啊!連我這個獨生兒子他都不管了呢!」

  「不過……」光頭大佬擠著眼。「你在這裏好象也搞得很不錯喔!」

  裘振陽微微一笑。「還好啦!缺錢時弄點來填填荷包也是不得已的。」

  光頭大佬眼珠一轉,突然很親熱地攬住裘振陽。

  「來,到周伯伯的貴賓室坐坐,順便……嘿嘿!告訴周伯伯一些訣竅,你們父子到底是如何能預測股市測得那麼准的?」

  裘振陽眉峰剛聚攏,光頭大佬忙又改口道:「好、好,那個不說、那個不說,告訴周伯伯這一波會升到哪里總可以吧?還有,下跌到哪里會反彈?哪一支績優股會……」

  光頭大佬幾乎是死拉活扯地抓著裘振陽往貴賓室去,無奈,裘振陽只能遙望孟逸月辦公室的方向一眼,然後跟著光頭大佬進入貴賓室內,希望光頭大佬不會太貪心。

  人潮依然洶湧、嘈雜聲依舊,不一會兒,入口處又出現了一位貴婦人,一個看起來頗正經,兩隻媚眼卻骨碌碌亂轉的中年貴婦。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套上精緻昂貴的服飾,她仍是一個頗吸引人的美女。

 

[[i] 本帖最後由 JOai117 於 2007-6-26 01:58 PM 編輯 [/i]]

JOai117 2007-6-17 07:22 PM

 只見她毫不猶豫地直直朝著股務課辦公室走去,片刻後,驚懼不安的孟逸月也出現在辦公室門口,跟著,他一邊焦急地轉眼四顧梭巡,一邊惶惶然地隨著貴婦人走到角落較安靜處。

  「錢呢?」貴婦人也不多言,直接切入重點。

  「我……我沒有。」孟逸月垂眼吶吶地道。

  「我想也是,」貴婦人點點頭。「好吧!那就明天開始到愛之橋去報到吧!」

  孟逸月倒抽一口氣,「愛……愛之橋?」他更驚恐地朝營業廳方向極目搜尋。「我……我……媽,我……我不能……不能再去了,我……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啊!」

  貴婦人輕蔑地冷眼一瞟。「難道你要你妹妹代替你去?」

  「不……不是,但……」嘴角抽搐著,孟逸月輕噎一聲。「再……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我再想想辦法……」

  「沒時間了!」貴婦人斷然道:「你再不去,人家就要鬧到家裏來了!」

  孟逸月垂眼。「妳……妳們不能躲一下嗎?」

  「不可能!」貴婦人冷哼。「我們又不像你這麼下賤,躲躲藏藏的日子我們可過不下去,別忘了,這是你欠我們的,還是乖乖清債吧!」

  孟逸月倏然抬眼。

  他欠她們的?

  不,他不能再傻下去了!為繼母、為妹妹,他沒話說,但是沒道理要他再為繼母的情夫作任何犧牲了呀!

  於是,悄悄深吸了一口氣,孟逸月抬起眼勇敢地盯住繼母。

  「我不會去的!」

  貴婦人聞言,臉色一沉。「你說什麼?」

  「我不會去的,我再也去那種地方了!」孟逸月堅決地表明態度。

  貴婦人眼一瞇。「你確定?」

  「確定。」

  「不後悔?」

  「不後悔。」

  貴婦人冷眼睨著孟逸月。

  當孟逸月悄然搬走又不通知她時,她就想到這個變態可能不好控制了。接著和裘振陽的一場電話對決,她更明白可能會有類似今天這種孟逸月膽敢反抗她的情況產生。

  自然,她也早有對茦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逼他,把他逼到無路可走!

  不!也不需要,孟逸月是個軟弱的人,只要給他點顏色瞧瞧,他自然會俯首聽命了!

  主意拿定,貴婦人突然泛出一抹詭譎狡詐的笑容。

  「好吧!如果你這樣決定了,就隨你吧!但是,我先告訴你一聲,待會兒只是給你一點警告而已,若是你明天真的不去的話,你會發現,以後無論你走到哪里,你的底細便會掀到哪里,只要是認識你的人,都會知道你有多卑賤無恥、多下流骯髒,而你的兒子也要跟你一起丟臉,見不得人!」

  一顆顫抖的心立刻梗在喉頭,「媽,妳……妳想幹什麼?」孟逸月恐懼地問。

  貴婦人冷笑一聲,逕自轉身向股務課快步走去,孟逸月忙追在後頭。

  「媽、媽,妳不要這樣,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吧!」

  貴婦人毫不理睬,兀自站定在股務課辦公室門口,然後吸了一口氣就拉開嗓門大聲宣告,向辦公室內職員,也向營業廳內的所有群眾。

  「各位,你們知道孟逸月是同性戀嗎?千萬別不信,我是他繼母,比誰都清楚,他父親就是被他活活氣死的!」

  孟逸月驚喘一聲,臉色一白,頓時全身無力地靠在牆上,想開口阻止,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只能無助地承受無數突然疾射而來的驚愕壓惡視線。

  「不但如此,他還做過牛郎,在同志三溫暖、星期五餐廳都賣過。不過,他現在還很乾淨,如果各位有興趣的話,請趁早,他可是前面後面都很行的喔!」

  在畏懼鄙視、輕蔑不屑的目光和議論低語,其至紛紛後退走避下,孟逸月雙眼一闔,頹然順著牆壁跌坐下去。

  終於擺脫光頭大佬的糾纏脫身走出貴賓室的裘振陽,只聽到貴婦人殘忍的最後一句話,跟著就看見滿臉絕望的孟逸月慘然倒地。

  「月!」他驚恐地大叫一聲,並沖過去將孟逸月抱在懷裏。「月、月,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孟逸月無力地掀開眼瞼,空洞無神的瞳眸茫然地對著裘振陽。

  「讓我死吧!讓我死吧!」

  「胡說!」裘振陽大吼!「我不會讓你死的,你休想!」他叫著把孟逸月橫抱在懷中站起來,繼而怒氣洶洶地對了貴婦人咬牙切齒地怒吼。

  「妳這個賤女人!我會讓妳後悔的!我發誓我一定會讓妳後悔的!」

  暴怒的男人通常都很可怕,尤其是像裘振陽如此高大魁梧的男人,貴婦人嚇得踉蹌倒退兩步,屏息注視裘振陽大步離開後,她才敢急促地喘息著,同時盡力壓抑住心中突然湧出的恐懼感。

  那就是電話中那個囂張跋扈的男人,孟逸月的伴侶嗎?

  看起來很年輕,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有種不應該去惹他的預感呢?

  孟逸月彷佛失了魂似的。

  他只是呆呆的由著裘振陽幫他脫衣洗澡,還喂他喝了一點酒,然後讓他睡下,從頭到尾,除了呼吸,連眨眼也不曾,他幾乎跟死人沒兩樣。

  裘振陽一步也不敢離開,只好打電話請幼稚園老師幫忙把小儒送回來。

  在房門口,裘振陽蹲下來,雙手握住小儒小小的肩膀,神情非常嚴肅。

  「小儒,你知道你爸爸是個很柔弱的男人,他今天受到很大的剌激,所以……叔叔必須專心照顧你爸爸,他……他很絕望,叔叔……對不起,小儒,叔叔沒有做到我所說的諾言,是叔叔疏忽了,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沒關係,叔叔,我瞭解。」小儒又露出那種時而出現的早熟笑容。「叔叔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跟著爸爸的。叔叔放心,我會照顧我自己,反正家裏什麼都有,請叔叔專心照顧爸爸吧!」

  有好幾天,連小儒也擔心得不敢去幼稚園,因為裘振陽還是必須出門去採購,這時候就需要小儒守在精神恍惚的孟逸月身邊,於是,裘振陽乾脆通知幼稚園小儒要先行放假,反正也沒剩幾天就放寒假了。

  小儒真的很聰明乖巧,需要他看護時,他總是會耐心地,滔滔不絕地講述一些幼稚園裏的趣事給爸爸聽,即使孟逸月一點反應也沒有。其他時間就自己練國字、學英文,因為裘振陽告訴他,他們將來要搬到外國去居住。

  大部份的時候,裘振陽都會把孟逸月抱在懷裏,告訴他自己有多麼愛他,告訴他一切都會沒問題的,告訴他一切都有太陽來承擔,告訴他未來的計畫,告訴他他們將在外國結婚並定居……

  然後,孟逸月終於有反應了。

  「結婚?」他喃喃道:「我們真的能結婚嗎?」

  「當然能!」裘振陽強自按捺下心中的興奮,孟逸月終於回魂了。「丹麥、瑞典、挪威、荷蘭和冰島都承認同性婚姻!而且被視為一般婚姻看待,我們可以隨便選一個你喜歡的國家在那兒註冊結婚並定居。」

  「那……那是歐洲啊!我們……」

  裘振陽故意很誇張的唉了一聲。「你又忘了,我媽媽在歐洲各地都有服裝連鎖店,為了往來方便,所以她有多重國籍,包括荷蘭和瑞典。既然她是我媽媽,當然我要取得這兩個國家的國籍也很方便,事實上,一個月前我就拜託媽媽幫我辦理了。」

  孟逸月慘白的臉色開始出現血色了。

  「你是說……我們可以住到外國去,一切……一切都可以從頭來?」

  「是的,」裘振陽正色道:「從頭來,過去的種種都可以拋諸腦後,再也不能傷害你了!」

  孟逸月沉默了一會兒。

  「你一個月前就……想到要和我結婚了嗎?」

  「錯!」裘振陽重重的親了他一下。「我第一眼見到你就迷戀上你了,第二次見面,我就發誓一定要和你結婚,讓你完完全全的屬於我!」

  孟逸月笑了,雖然僅是微微牽動一下唇角,總算也是笑了。

  「那時候我卻只想躲開你。」

  「真沒良心!」裘振陽委屈哀怨地瞟他一眼。「害我追得半死,差點頭破血流、手斷腳瘸!」

  孟逸月笑得更深了,他輕歎著趴在溫暖結實的胸膛上。

  「我沒有出國過。」

  「我會帶你去環遊世界蜜月旅行。」裘振陽承諾。「你想住哪兒?」

  「無所謂,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孟逸月淡淡地道。

  裘振陽想了想。

  「其實西歐國家大致都算不錯啦!不過,如果你想到美國也行。」

  「美國?」

  「是啊!雖不是各州都有同樣的法律,但是在三藩市、紐約等地,正式登記註冊的同性婚姻是被認可的,而且享有一般婚姻的福利。」

  孟逸月呆了呆。「我都不知道。」

  「你的生活圈太狹窄了。」裘振陽憐惜地啄了他一下。「以後我會開拓你的視野,讓你的生命更豐富,你會發現同性戀者跟異性戀者一樣可以享有最幸福的婚姻生活。」

  「我不在意生命是否豐富,只要在你身邊,我就很幸福了!」孟逸月歎道。

  「真是小家子氣!」裘振陽笑?。「等我二十歲,媽媽也幫我辦好荷蘭國籍後,我們就立刻到荷蘭去結婚吧!」

  孟逸月悄悄地綻出一抹夢幻般的微笑。

  「好,那我就可以重新活一次了!」

  能作個美夢真好,雖然它終究只會是個夢而已,他只希望這個夢能維持長久一點,那麼,當他的生命走到盡頭時,他還是可以得意的說自己並沒有白活,至少,他曾作過一個美夢,一個好美好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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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i117 2007-6-17 07:22 PM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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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i117 2007-6-17 07:23 PM

 眾人面面相覷。

  裘振陽和男生交往不稀奇,在場就有和他交往過的男生,畢竟他是公開的雙性戀者,任何男女都有可能被他喜歡上的,但是……

  同居?!

  不會吧?!

  無論男女,裘振陽都極少和對方發生親密關係,在這一方面,他一向是很謹慎的啊!

  那是什麼樣的男人,竟然能讓裘振陽甘願和他同居?

  真好奇!

  互覷的眼神開始交換訊息……

  孟逸月的精神更差了,身體孱弱得連多說幾句話都會喘個不停,他幾乎只能夠躺在床上讓裘振陽喂他喝稀飯,多數時間都在昏睡。

  「爸爸,你要快點好起來啊!叔叔說要帶我們去外國住,以後就沒有人會欺負你……」小儒握著孟逸月骨瘦如柴的手哀求道。

  「對不起,小儒,爸爸……爸爸都沒有好……好好照顧你。」孟逸月喘息著說。「可是你放心,如果……如果爸爸不在,叔叔會……會照顧你的。」

  「不要,我只要爸爸、我只要爸爸啊!」小儒哭叫著。

  孟逸月苦笑,「你還是……沒有我這個爸爸比較好吧!」他喃喃道。

  門外,裘振陽握拳猛擊牆壁。

  該死!他到底要怎麼樣做才能讓孟逸月振作起來呢?

  這個年過得好淒慘,因為孟逸月病了好些天,當他終於好轉時,早已是大年初二了。

  年初三,久未響過的門鈴突然叫了起來,開門的是小儒,一看清門外的人,他就朝裏頭大喊一聲。

  「叔叔,好象是你的同學來找你了,好多人耶!」他回頭。「耶?小毛,你怎麼來了?」

  「我哥哥租了好多卡通錄影帶,你要不要來看?」

  小儒又回頭,裘振陽剛好來到他身後。

  「叔叔,我到隔壁小毛家看錄影帶可以嗎?」

  「反正你爸爸還在睡,你去看沒關係,不過晚飯前要回來喔!」

  於是,小儒就跟著小毛到隔壁去了,換上一大群人湧進來, 一陣忙亂之後,在七位好友的圍攻下,裘振陽沉默了。良久,他才抬起嚴肅的面容。

  「要見他可以,但我要你們保證絕對不可以傷害到他,不小心也不可以,否則我立刻和你們絕交!」

  絕交?真有這麼嚴重?

  雖然感到很詫異,但是,他們當然還是信誓旦旦,保證兼詛咒的應允,裘振陽又考慮半晌後……

  「或許,我應該先告訴你們有關他的事……」

  他從不以孟逸月過去的遭遇為恥,而且認為既然是他的朋友,也應該跟他有同樣的想法,所以他才願意告訴他們,並且……

  「無論我如何向他表明我有多麼愛他,無論我如何向他保證我絕對不會遺棄他,他依然是那麼自卑,他對自己完全沒有半絲自信心,他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骯髒的人,他甚至認為他自己……根本不配活下去……」

  裘振陽突然梗住了,大家都呆呆的看著他,有兩個女孩子還悄悄拭去淚水。不但裘振陽所說的故事令人震驚心酸,裘振陽的態度也教人感動,他們從來不知道一向豪爽的裘振陽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醫生說他現在是在慢性自殺,他想死,可是我不讓他死,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方法讓自己得到解脫。」

  裘振陽無助地低下頭,「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他振作起來……」他抬眼祈求地望著好友們。「你們能幫我嗎?」

  眾人互望一眼,雖然大家聚在一起大都是玩鬧居多,但是,他們的友誼也不是假的,裘振陽身邊的朋友都是誠意和他結交的。

  「只要我們做得到,我們會盡力幫你的。」

  幾分鐘後,裘振陽抱著孟逸月出現了。

  老實說,聽孟逸月的故事,當然會覺得孟逸月的遭遇很值得人同情,但是,直到看到孟逸月本人,他們才深深瞭解裘振陽為什麼會那麼愛他。

  他,彷佛是林黛玉的男性版本,那麼的柔弱飄逸,令人愛憐疼惜,俊逸清秀的臉蛋上的悽楚無奈卻又使人心痛不已,蜷縮在裘振陽懷裏的瘦弱身軀似乎隨時都會失去靈魂,從那雙烏黑卻茫然的瞳眸望進去,無盡的痛苦絕望教人忍不住要辛酸落淚。

  他是一個能激發女人母性本能的男人。

  也是一個能激起男人保護欲的男人。

  「月,我的同學們都想認識一下能讓我如此深愛的人,他們都很好,你願意和他們作朋友嗎?」彷佛怕口氣重一點就會吹跑孟逸月似的,裘振陽把聲音放得輕得不能再輕、柔得不能再柔,如果不注意聽,坐遠一點的人還真的聽不到呢!

  「同學?」孟逸月喃喃道,聲音低弱,彷佛在作夢似的。「我不餓,不要再叫我吃……」

  「不是的,月,是我的同學們想認識你,想和你作朋友,你願意嗎?」裘振陽似乎已經習慣了,他耐心地又說了一次。

  「朋友?」孟逸月低喃。「我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我什麼都沒有,因為我好髒,好髒……」

  「胡說!」裘振陽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還有我,有小儒,你怎麼敢說你什麼都沒有?而且你不髒,聽見了嗎?月,你一點也不髒啊!」

  孟逸月無力的輕歎。「不,我不配作小儒的爸爸,也不配作你的伴侶,雖然我好想,但是……那終究只會是個夢啊……」

  「不是夢,月,不是夢,」裘振陽柔聲道:「我可以在一起的,月,我們會到歐洲去結婚,會去環遊世界作蜜月旅行,會一起度過幸福的下一輩子,我保證,我保證呀!」

  孟逸月突然綻出一抹怪異的笑容。

  「我知道你會替我照顧小儒的。」

  裘振陽一驚。「不、我不要,我才不要替你照顧小儒!」

  「你會的……」孟逸月悄悄闔上眼。「我好累,不要再叫我了好嗎?永遠都不要再叫我,我不想醒,真的不想再醒過來了……」

  「月,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啊!我……」裘振陽突然停住,旋即失聲痛哭,連日來的憂懼不安在瞬間爆發。「月,你不要這樣,我愛你啊!我真的好愛你啊!你死了教我怎麼辦?教我怎麼辦啊?」

  他一哭,所有的女孩子都跟著哭了起來,男孩子們則側過頭去不忍心再看下去。

  「月,告訴我,你要我怎麼做?你告訴我,我都會替你做到,只要……」

  「讓我死吧!」

  裘振陽全身一震,旋即大吼,「不!死也不!我絕對不讓你死!就算拚了我的命我也不讓你死!你敢死給我看,我就帶著小儒跟你一起死,讓你死也不安!」

  越聽越不對,怎麼全都要死了?大夥兒嚇得一窩蜂全靠過來了。

  「阿振這麼愛你,你為什麼要死嘛!」

  「對啊、對啊!你要是死了,阿振說話算話的,他肯定會帶著你兒子跟著一起死,大家全死光了,還有什麼戲好唱?」

  「還活著就有希望,死了就沒啥指望啦!」

  「或許你過去不太順暢,但是現在有他在,你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啦!」

  「是啊!他那人也沒啥好處啦!但是,自己的東西卻肯定照顧得一塌糊塗,你是他最愛的人,包管他把照顧得好好的,安啦、安啦!」

  「不顧念阿振,總也得顧念自己的兒子吧?」

  最後一個,是那個哭得最厲害的女孩子,她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淚水,然後靠過來握住孟逸月的手。

  「阿振把你的故事都告訴我們了,所以我也想把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告訴你。我媽媽,她在十七歲時當過妓女,為了養活四個弟弟妹妹,她作了七年的妓女,後來認識了我爸爸才從良。我爸爸從不隱瞞這件事,他說他好敬佩媽媽能夠作這種犧牲,所以……」

  她抬手拂去孟逸月掉落的發絲,因為那雙茫然的眼神似乎出現了一絲注意力。

  「我也從不對任何人隱瞞這件事,因為我也好敬佩我媽媽。雖然大多數人都不太能夠接受,會看不起我、輕蔑我,但是,我真正的朋友卻能夠同我一樣敬佩我媽媽,雖然不算多,但這樣就夠了。世界上的人有百百種,想法觀念都不一樣,甚至我們認為所有的人都應該贊同殺人不好,這很正常吧?可是就偏偏有人喜歡殺人,甚至覺得應該多殺點人,因為地球人口快爆炸了!」

  她笑笑。

  「真是謬論不是嗎?所以,不要認為所有的人贊同的事才是對的,你作的犧牲或許很多人都不願去深究,只是膚淺的認為你很骯髒卑賤,但是阿振,還有我們,大家都瞭解你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尤其是我,我覺得你跟我媽媽一樣好了不起,你們是為家人犧牲,我以她為榮,你的兒子也會以你為榮,如果你是我的朋友,我也會以你為榮的。」

  接著她握著孟逸月的手放在裘振陽的心口。

  「感覺到了嗎?阿振的心在為你跳,在告訴你他有多麼愛你。老實說,我真的很意外,因為我一直以為阿振是個很冷靜的人,沒想到他這麼堅強的人卻會為你痛哭、為你流淚、為你恐懼、為你哀求,所以我立刻明白了他是真的很愛你,其實你自己也很明白的不是嗎?」

  她抬眼看著裘振陽笑了,「我想,以後我們有話題可以糗他了,戀愛中的人都很可笑,包括他在內。」她垂眸看回孟逸月,後者正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她,瞳底深處有一抹若隱若現的神采。

  「只要是真實的愛,同性為什麼不能相戀?為了綿延後代問題?如果只是為了生育而在一起,那跟畜生又有什麼兩樣?若延續的是一些不肖子孫,那不如不要生育!那麼多人寧願一輩子不結婚,那麼多人不想要孩子,同性為什麼不能一起?老祖宗傳下來的道德規範就一定沒錯嗎?一個說人性本善,一個說人性本惡,我們又該聽誰的?」

  她指指孟逸月的心。

  「聽你自己的心,你的心若是告訴你你愛阿振,那麼你就去愛他。而既然阿振也愛你,那麼你們兩個當然應該在一起,不要回首過去的痛苦,不要顧忌別人的眼光,無論如何,至少還有我們支持你們。OK?」

  最後,她在他額上親了一下。

  「現在,我有這個榮幸作你的朋友兼最有力的支持者嗎?」

  晶盈黑亮的瞳眸睜得大大的,孟逸月凝注女孩良久,真的好久好久,而女孩始終以真摯誠懇的笑容相對。然後,悄悄的,眼眶濕潤了,悄悄的,幾滴清淚墜落。

  「我……我叫孟逸月。」或許他還未能完全釋然,至少死結己經鬆開了。

  女孩開心的笑了。

  「我叫劉小倩,如果你身體好一點,到我家來跟我媽媽聊聊好嗎?還有我爸爸,老天,他是世界上最粗獷的男人,但是你一定會喜歡他的。」

  「不行!」裘振陽立刻抗議。「月只能喜歡我!」他表面上不滿,心底卻是歡欣雀躍得要跳起來高呼三聲萬歲,但也有些懊惱怎麼早先沒有想到劉小倩應該能夠幫助孟逸月解開心結,搞到現在孟逸月差點沒命了,才險險的度過一劫。

  「還有我,我叫杜峰,和阿振是同一個社團的。」

  「沉祺鷹,叫我阿鷹就行了,我從國二就認識阿振了喔!」

  「韓童,阿振最喜歡整我了,拜託幫我報仇一下如何?」

  「林如青,大家都叫我小青,不好意思,以前我暗戀阿振好久,可是他都不甩我,還把我推給他最好的朋友,我想馬馬虎虎算了,所以就跟阿鷹勉強湊在一塊兒囉!」

  「薛剛,我爸爸很迷七俠五義那種東東,居然給我取這個名字,真是遜斃了!」

  「廖佩玉,阿玉,我……」她低頭看看自己加倍豐滿的身材。「真的好想跟你一樣瘦耶!」

  薛剛失笑。「那就不要老是跟人家搶東西吃嘛!」

  「哪有……」廖佩玉咕噥。「人家只是吃得快一點而已嘛!」

  「是喔!人家吃半碗,妳就兩碗,這不叫快,這叫噴射速度!」沉祺鷹調侃道。

  「孟大哥,」林如青很自然地就這樣叫出來了,孟逸月的雙頰卻立即映上兩抹微紅。「我看你乾脆拜阿玉為帥好了,教她教你如何在兩分鐘之內吞下一碗飯,這樣很快的,阿振就不需要為你的身體擔心了!」

  「那樣恐怕我就要擔心該如何把一頭豬抱起來了!」裘振陽嘀咕。

  孟逸月的雙頰更紅了,而且這時他才想到自己還癱在裘振陽的懷裏,「陽,你……你在胡說些什麼!」他掙扎著要起來,卻發現全身都使不出力道來。

  「不要動,」裘振陽卻更抱緊了他。「我知道你很累,還是讓我抱著你比較輕鬆。」

  聽出話裏的堅決,孟逸月就這樣窩在裘振陽懷裏聽大家說笑玩鬧,直到他不堪疲累地悄然睡去,裘振陽才把他抱進房去。一出來,裘振陽立刻向好友們致上最深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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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i117 2007-6-17 07:24 PM

「謝謝你們,是你們救了月,我不會忘記這份恩情的。」

  「得了吧!」沉祺鷹擺擺手。「不過,他好象還不是很放得開,你最好小心一點對待他。嘖嘖!我還真是沒碰見過像他這麼柔弱的男人哩!也不是說他娘娘腔啦!而是……那麼纖細脆弱得彷佛不屬凡塵中人似的,難怪你那麼愛他,連我都覺得想去呵護他哩!」

  「我會先宰了你!」裘振陽狠狠地說。

  「先別急著宰人,現在還有一件事需要討論一下。」劉小倩突然插進來。「莉娜怎麼辦?我們都能接受孟大哥和阿振是一對,可莉娜呢?她可能不會那麼簡單就放棄阿振喔!」

  「這個嘛……」林如青環視眾人一圈。「恐怕真的要好好討論一下才行!」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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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訂情】


  「孟大哥、孟大哥!」

  劉小倩從廚房裏一路喊出來,正專心觀看錄影帶的孟逸月轉眼望去。

  「什麼事!」

  「阿振欺負我,快幫我罵他!」劉小倩恭敬的呈上狀紙。「人家只是切菜切得難看一點,他居然說我嫁不出去了!」

  「女孩子連切菜都不會,誰敢娶妳啊!」跟在後頭的裘振陽戲謔道。

  「你看、你看!」劉小倩抓著孟逸月的手臂直搖。「罵他、孟大哥罵他!」

  孟逸月笑了。「陽,人家是女孩子,不要老是這樣欺負人家嘛!何況現在都說男女平等了,女孩子也不一定要會下廚啊!」

  裘振陽嘿一聲。「我的廚藝都一級棒了,她卻連切菜都不會,不乘機消遣一下多可惜啊!」

  「那是因為你自己住嘛!」劉小倩反駁。「而且……」

  廚房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啊~~救命啊!我切到手了啦」

  劉小倩不覺噗哧失笑。「看,杜峰還不是一樣……不,他比我更遜,我是切得難看,他是聯手也給切下去了!」

  孟逸月瞧見小儒從廚房沖出來,拿了急救箱再沖回去,不由得擔心地站起來。

  「好象很嚴重,要不要去看一下醫生比較好?」

  裘振陽又把他按回去。

  「別擔心,杜峰就是愛誇張,如果真的很嚴重的話,他自己會說的。」

  就像在印證裘振陽的話似的,廚房裏又傳出一陣爆笑,最誇張的笑聲屬於杜峰的。

  「什麼跟什麼嘛,不過是割傷而已,幹嘛給包成這樣?太誇張了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手斷了呢?你乾脆給我裹石膏算了!」孟逸月聽了也笑開了。

  憑良心說,如果不是這些狐群狗黨們天天輪流到這兒來搞笑,裘振陽實在沒把握要多久才能讓孟逸月能夠像現在這般開懷起來。或許,是有他人的誠心接受,孟逸月才能感覺到自己並非如他自己所想像那般不堪吧!

  午餐後,小儒又跑去找小毛了,幾個大人就圍在客廳泡茶閑嗑牙。

  「我快擋不住莉娜了!」劉小倩說。

  大家一致同意把莉娜的事全盤讓孟逸月瞭解比較妥當,這樣比瞞著他,然後哪一天衰神降臨產生誤會要來得好。

  「我也是。」林如青歎道:「她的腦子根本就是空固力,我怎麼解釋她怎麼生氣,還說什麼她不信她比不上孟大哥,真是搞不清楚狀況呀她,是阿振愛死孟大哥了,她居然說她也可以學林黛玉!」

  「太扯了吧!」杜峰不可思議地瞠大眼。「學林黛玉?林黛玉能學的嗎?何況,她學林黛玉幹嘛?」

  「這個……」 林如青不好意思地瞥一眼孟逸月。「因為她只見過孟大哥一面,對孟大哥沒什麼印象,所以……所以我就把我對孟大哥的印象告訴她囉!」

  沉祺鷹微微挑眉。「妳是怎麼說的?」

  林如青和劉小倩互覷一眼,兩人同時笑了。

  「林黛玉型的男人!」林如青說。

  「斯文柔弱得令人憐惜。」劉小倩接著說。

  「迷人的憂鬱氣質。」林如青又說。

  「飄逸得教人讚歎不已。」劉小倩再說。

  「如果走在校園裏,孟大哥肯定會是許多女孩子心儀的物件。」

  「可惜早被振陽訂走啦!」

  「也沒人敢搶。」

  「除非嫌命太長。」

  兩人一搭一唱,說得孟逸月俊臉陣陣泛紅,赧然地轉首他望,裘振陽則是一把摟住,他狠狠的親了一下。

  「沒錯,誰敢動他腦筋,我就扁誰!」

  沉祺鷹翻翻白眼。「不都說了嗎?有你在,沒人敢搶哪!」

  「對啊!頂多趁阿振沒注意多看幾眼流口水而已。」杜峰戲謔道。

  「也不准看!」裘振陽霸道地低吼。

  「喂、喂!你總不能因為人家多看兩眼就把人家的眼睛挖出來吧?」

  裘振陽兩眼一瞪。「為什麼不以?」

  沉祺鷹雙眼一翻。「哇!我現在才知道,這個人原來是海珊他兒子耶!」

  眾人轟然大笑,笑聲中,劉小倩轉開話題。

  「孟大哥,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文學系的吧?」

  孟逸月微哂。「不,我是念建築的,台大建築系。」

  眾人頓時譁然,包括裘振陽。

  「騙人!建築系?你是台大建築系畢業的?」

  「可是……」劉小倩不敢相信地瞪著孟逸月。「你應該是文學系的呀!」

  「真勁爆的答案!」林如青喃喃道。

  「退伍後,我就在一家建築事務所作建築設計師,一年後……就離開了。」孟逸月黯然道。

  裘振陽看在眼裏,忙緊了緊摟他的手臂。

  「那正好,你現在就可以開始設計我們的家了,看你喜歡什麼樣子的都隨你,都市、鄉村任君選擇。」

  「我喜歡農莊型的舊式建築。」孟逸月嚮往地低喃。

  「那我就在鄉村建一座農莊,OK?」

  孟逸月難掩欣喜地點點頭。

  「農莊?那恐怕要不少錢喔!」沉祺鷹蹙眉思索。「上千萬跑不掉?」

  「沒關係!」裘振陽胸有成竹地傲然道:「我早就叫我老爸在美國幫我下單了,順利的話,暑假時我就有三千萬以上的進帳了!」

  沉祺鷹倒抽一口氣。「三千萬?哇,那你下的本一定不少囉?」

  「不多、不多,」裘振陽搖頭。「這回我玩期貨,期貨比較快。」

  「真羡慕!」杜峰讚歎道。

  「只要我認真,想賺多少都沒問題!」裘振陽得意地說,隨即又親了親孟逸月。「怎麼樣,太陽很厲害吧?」

  孟逸月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念新聞要幹什麼?」

  裘振陽聳聳肩。「也沒啥用,混個文憑罷了!」

  「你那一套是你老爸教你的吧?」杜峰好奇地問:「聽說你老爸在華爾街的地位可稱得上是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只要他說一句話,該升的反降,該降的反升,很恐怖哩!」

  裘振陽冷哼。「他教我個屁!只能說是遺傳吧!我們對股票走向的第六感都滿靈的,再加上一點市場研究,嘿嘿!想搞錯都很難喔!」

  「那你老媽那邊呢?」

  「一樣,我也沒學過服裝設計,可是隨便畫出來的東西人家卻搶著要,我自己都很莫名其妙呢!每次我去找老媽,她還會抓我去走伸展台,說什麼我的身材好,颱風出色,而且由設計者穿自己的衣服更有說服力。前年我還因此被廠商看中,在法國順便拍了一支男性古龍水廣告,不但有錢可拿,還有一年份的免費古龍水可用。去年則是牛仔褲廣告,老實說,我在歐洲滿有名的喔!」

  沉祺鷹的雙眉驀地挑得高高的。

  「喂!你們大家覺不覺得這個傢伙好象有點給他太囂張了一點?」

  「何止一點!」杜峰嘟嚷。

  「建議?」劉小倩突然問。

  林如青眨眨眼。

  「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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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i117 2007-6-17 07:24 PM

話聲剛落,裘振陽已經跳起來逃開了,四個男女隨後追去,孟逸月笑得合不攏嘴。也許他不知道,但是,此刻歡笑的他卻讓裘振陽感動得差點掉淚。

  但是,孟逸月還是死也不肯踏出大門半步。

  孟逸月的繼母伍雪還不出借款,而她所迷戀的情夫蔡子安每次在這個時候就蹺頭不見人影,她只好把豪宅賣了租屋另住。於是,蔡子安又回來了跟著就展開一場大家一起來花錢的遊戲,看看能在多少的時間內把剩餘的屋款花光殆盡。

  這天,一對如花似玉的女兒又出門去置裝購物,因為快開學了,她們當然要多買幾件新衣服到學校去炫耀。而伍雪和蔡子安兩個就趕緊坐下來計算,一旦付了學費之後,他們還可以揮霍度日多久?

  「叮咚!」

  兩人抬頭互視一眼,而後由伍雪起身去開門,門一開她就愣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我們搬到這裏來了?」

  裘振陽冷冷一笑。「我都查得到妳的小女兒是蔡子安的種了,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

  伍雪的臉色驟然大變。「你怎麼知道的?」

  裘振陽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我早就說過了,若要人不知道,除非己莫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