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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殘絮 2007-7-26 06:28 PM

[轉 BL h慎]獵主----凌豹姿【完】 來源:家族

文案:

  「吃閒飯達人」傅詠歡的痛苦程度正急遽飆升中!吃用全仰賴齊家供應,但最近齊家主子換了人,他的苦日子便跟著來了。好康福利全數取消、上街頭賣花補貼家用已經夠慘,現下還要兼當主子的夜間小廝「待命伺候」,實在是苦命到極點!然而傅詠歡並不急著翻臉抗議,因為--「反客為主」大計正在密謀中……

  與傳詠歡朝夕相處的齊信楚對他的評語只有四個字:愛情騙子!臺面上與他「兩情相悅」形影不離,暗地裏卻四處放話說他是謀財害命的殺人兇手,更狠毒的與他人聯手誘他讓渡家產。此郎心太狠,不過……沒在怕的啦,他的「致命絕招」還沒使出來,勝負仍有得拼呢!

柳殘絮 2007-7-26 06:29 PM

第一章

  秋風冷冽,吹得後院的枝枒一陣陣晃動,枯黃的葉子也隨著秋風拋落風中,不知卷至何處。

  在冷冽的秋風裏,一張張的冥紙捲入火中,被大火給吞噬。熊熊燃燒的火焰吞食著紙張,好似昭示著人生無常,瞬息即逝。

  棺材裏沒有放入齊家少主齊哲懷的屍體,因為他遭遇馬賊被亂刀砍死,甚至連屍身都被推下山崖,屍骨未能收撿,死狀可說是十分淒慘。

  就因為沒有屍體,所以棺材裏只放入他曾穿過的一件衣衫;齊家老舊的房子就像同感少主死亡一般,在風中因悲傷而抖動著。

  「他沒死、他沒死!憑什麼這個人說他死了,你們就都相信?他是庶子,向來嫉妒哲懷嫡子的地位,他也跟哲懷不合;哲懷的爹才剛過世,屍骨未寒,繼位的人選還未公佈,哲懷怎麼會跟他出門就被馬賊給亂刀砍死,屍體還被推下山崖?你們信這種鬼話,我不信。」

  「詠歡少爺,求求你少說點吧。」

  身邊的人不斷的懇求,傅詠歡隻字未聽,他從跨進大廳後,就蒼白著臉怒?,怒?聲高昂得尖銳,眼眶裏卻是淚痕未幹,一身憔悴至極。

  從聽見齊家少主死去的那一天,他就未曾合眼吃飯;畢竟死去的是他二十年來朝夕相處的青梅竹馬,教他怎能不傷心欲絕!

  傅詠歡一進大堂,憤怒懷恨的目光望向坐在大廳正位上的人,他伸出手指比著齊信楚高聲大罵。

  「你不配坐在那個位子!下來,你給我下來!齊家的家業,甚至一草一木都是哲懷的,不是你的!你出身卑賤,是伯父喝醉酒不小心與婢女生的,誰都知道你娘眼裏只有銀兩跟珠寶,你出身卑賤到根本就不配繼承這裏的一切。」

  「我求你,詠歡少爺,求你別再說下去。」

  在傅詠歡身邊服侍的是個其貌不揚的青年,傅詠歡替他取了一個雅致的名字,叫作無憂,跟他黃橘子皮似的臉差了許多;但他雖面容不佳,卻是對傅詠歡極為忠心的僕人。

  他年紀比傅詠歡大,忠厚的模樣讓人知曉他真的是為口出狂言的主子擔憂害怕著。

  畢竟傅詠歡以前雖受齊家人敬重,但是現在已換了主子,他這樣做,只是置自己於不利之地。

  傅詠歡是個外人,無依無靠,只要現在當家做主的人不高興,隨時都可以用任何名義把他趕出齊家大門。

  他再怎麼樣仗義執言也難敵強權,當堂質問現在的主子,簡直是跟自己過不去。

  齊家幾個老僕噤若寒蟬,人人望著坐在主位的新主子。

  新主子雖為齊家庶子,也算是個少爺,若是齊哲懷沒過世,他在齊家的地位比外人傅詠歡更加的低下。

  傅詠歡是齊家老主人世交好友的兒子,因為夫妻雙亡,所以傅詠歡被接進齊家,算是寄人籬下。

  只不過齊家老主人對他甚好,讓他與自己的兒子齊哲懷享有一樣的東西,兩人過同樣的少爺生活;因此在齊家,人人見他,還要恭敬的喊一聲詠歡少爺。

  「齊哲懷死了,不管你信不信,他死了。」

  說話的聲音低沉有力,從齊哲懷與他同遇馬賊死去的那一日,齊信楚負傷回到齊家後,幾乎未曾開口;雖然他原本就是一個相當沉默的人,猶如是齊家最黑暗的影子,見不得任何的光。

  若不是齊哲懷死了,恐怕誰也想不到齊家竟由他繼承。

  「你胡說!他就算死了,也是你故布疑陣殺了他,誰都知道他死了對誰最有利,我要告上官府,我要讓你休想拿到屬於哲懷的一分一文。」傅詠歡怒斥,甚至撂下狠話。

  「官府已經來過。」

  齊信楚的聲音就如同他面無表情的臉一般,發出不高不低的聲響。

  齊哲懷逝世後,齊信楚雖然設了靈堂,但是從他眼裏卻擠不出一顆淚珠來,他的鐵石心腸可見一斑。

  他與齊哲懷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是兩人形同陌路,兄弟間比陌生人還要不合,所以對齊哲懷的死,他根本就毫無感覺。

  為何他對同父異母兄長的慘死全無悲傷,因為一個比陌生人還要陌生的陌生人死去,不值得去悲傷。

  「官府真的來過了嗎?」傅詠歡蒼白的臉轉向齊家的總管。

  齊家總管四十餘歲,從十多歲時就已經在齊家做事,因此深獲齊家老主人的信任,拔擢為總管後,齊家的大大小小事情都由他負責。

  不過這一兩年齊家老主人久臥病榻,讓他蒼老了許多,才四十餘歲的年紀就已經花白了一半的頭髮。

  「官府在出事的那一天就已經來過。」總管回復他的問話。

  「官府若真的來過,他怎麼還能安安穩穩的坐在家中?為什麼不把他捉走,告他一個謀殺奪家產的罪名?」

  傅詠歡望著齊信楚的目光裏充滿怨恨跟蔑視,齊哲懷是他殺的,要不然他為何會無緣無故遇難而死?

  傅詠歡話說得如此尖銳,字字句句宛如利刀,殺傷力甚大;僕人們不敢說話,但是個個眼裏的確出現懷疑。

  向來不合、不交談的同父異母兄弟為何會一起外出?

  又為何一個負傷而回,一個卻慘遭橫禍;負傷而回的佔有全部的家產,慘遭橫禍的則是把家產拱手讓人?

  聞言,齊信楚從鼻腔裏冷冷的哼了一聲,似是不屑與傅詠歡一般見識。

  尚在燒冥紙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粗眉利眼的他臉上的輪廓極深,上揚的眉角與眼角顯示著他的個性狠戾。

  他不似齊哲懷有一張隨時帶笑的臉,一舉一動都像個出身闊綽的富家公子哥,齊信楚的臉上帶著煞氣與陰沉,教人看不出他背後真正的心情。

  見齊信楚就要不開心起來,總管連忙開口。

  「詠歡少爺,官府已經來過,大少爺的死毫無疑問,若說什麼奪產爭錢的難聽話,這不是讓死去的老爺就算在九泉之下聽了也難受嗎?家產的事情一向都是二少爺在管的,這件事絕對與二少爺無關。詠歡少爺,請你節哀,不要再興風作浪了。」

  總管說了一句興風作浪,這句話的意思好像他在搬弄是非,傅詠歡氣得差點連心都快嘔出來。

  他怎麼能這麼沒有良心,換了個主子就換了嘴臉!

  傅詠歡大罵了起來:「總管,你是吃了什麼迷藥,這個人算得上是齊家的什麼人?我是為死去的哲懷不堪,你卻幫這個人說話!」

柳殘絮 2007-7-26 06:29 PM

  總管苦著臉望著地上,被傅詠歡指責的話說得一句話也不敢回。

  齊信楚冷聲說:「我還算得上是齊家的二少爺,你算得上是齊家的誰?齊家不該我掌管,難不成該由你這個外姓的人來掌管嗎?」

  傅詠歡雙眉一上揚,丹鳳似的眼睛也整個往上揚,兇悍之氣因掛在雙頰上的淚水而減緩。

  不管別人說什麼,他都不能讓哲懷那麼討厭的人繼承他原本的一切。

  「就算不是我來管,也絕對輪不到你來管。」

  齊信楚露出了鄙夷的笑,那笑容激怒了傅詠歡。

  傅詠歡失去理智就要上前爭吵,總管攔住他,哭道:「詠歡少爺,你別再鬧了,大少爺屍骨未寒,你在他靈前也要吵鬧不休嗎?」

  這一席話說得傅詠歡幾乎崩潰。他淚灑地上,撫棺痛哭,生見得到人,死卻見不到屍,往昔相處的景象湧上,他哭得肝腸寸斷。

  「沒什麼好哭的!明日早上就把空棺拿去火化吧,省得見了煩心,整日哭哭啼啼的,吵死人了。」

  傅詠歡聽齊信楚說得輕蔑,睜著怒眼看著他。

  齊信楚反倒對他露出了陰沉的表情。

  傅詠歡幾乎想沖上去,對他拳打腳踢一番。

  「你不用得意,全世間的人都知曉齊家根本就不是你的!哲懷一定沒死,他會回來要回他的一切。」

  總管怒斥一聲,叫道:「住口吧,詠歡少爺,就算、就算大少爺還在,齊家也不是他繼承的!老爺已經寫了遺言放在官府裏,我伺候著他寫,我知道他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二少爺了。」

  「胡說,你胡說!」傅詠歡慘叫一聲,教他怎肯相信這等鬼話?
  齊信楚鄙夷的望向他,「傅詠歡,以後你要看我的臉色吃飯,我勸你還是識相點吧。」
  「你、你這個噁心之人!」傅詠歡氣怒交加、悲傷過度,竟氣得昏厥過去。
  總管一手扶住他,斥責無憂道:「還不趕快把詠歡少爺扶進去休息。」
  「好、好。」無憂急忙將傅詠歡扶了進去。
  總管望著空棺,濕潤的眼再度流出眼淚,一點一滴的濺在棺材上,誰也不曉得他有多麼傷心與痛苦。
  ***
  「不吃、不吃,拿出去。」
  無憂想說幾句話,但是傅詠歡躺在床上,將臉轉向一邊,不肯吃飯。
  齊信楚繼承齊家的事不但是鐵定的事,而且也確實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縣太爺受了齊家老主人死前的重托,將他的遺言封在官府裏,這幾日才揭開來看,果然繼承人是齊信楚。 
  傅詠歡原本不信,就連看了遺言,他也恨不得扯毀它。
  有錢能使鬼推磨,以齊家現在的財力,難道不能巴結縣太爺,找個人來模仿齊家老爺的筆跡嗎?
  齊信楚的個性卑鄙無恥至極,他一定早就計畫好了這一切!
  一想到齊哲懷死得這麼沒有價值,身後連空棺都立刻火葬,居住的房間馬上就清空,就可知齊信楚有多麼恨這位兄長了。
  一想到齊哲懷,傅詠歡忍不住的再度哭泣。
  他已經無父無母,現今連最親愛的人都離他遠去,他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詠歡少爺,你怎麼又不吃東西?」總管在外頭歎氣的問著。
  傅詠歡恨極他對齊信楚的忠心,他就好像把他對齊家老主人的忠心移轉到齊信楚身上,連棺材也是齊信楚說一句燒了,他就燒了,讓傅詠歡心裏很嘔。
  他肯定總管一定是為了自己的前程,才忘了齊哲懷對他的好。
  「齊家換了人,我不吃齊家的東西,讓我餓死算了。」他氣極怒道。
  「你說這是什麼話?大少爺死了,我就像死了一個親人,你別讓我更難過了!詠歡少爺,你得好好的活著啊!」
  傅詠歡掩住耳朵,這種阿諛奉承的話他才不信。
  「滾,我不要聽!哲懷不在,我吃穿得看那個卑鄙小人的臉色,那我不吃了,餓死算了,我不在乎。」
  「詠歡少爺!」總管聲聲悲苦,掩面而泣,淚痕還掛在臉上。
  房門啪的一聲被粗魯推開。在齊家,誰敢沒他同意進他的門?他轉身一看,齊信楚竟站在他房間門口。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傅詠歡怒視著他,他豈能容最不歡迎的人進入他的私密房間?
  「誰准你進我房間的?給我滾。」
  齊信楚冷冷地道:「誰准你住我齊家的房間的?你才該給我滾。」
  「你、你……」
  傅詠歡氣得快要搥胸頓足,偏偏還是無法回答,因為這的確是齊家的房子,他寄居於此,受齊家恩惠,因此他無話可答。
  傅詠歡硬氣的翻身下床,「我現在就走,不要住在有你的地方。」
  「我倒要看看你無銀無兩、饑寒交迫時還有沒有骨氣!」
  齊信楚的聲調裏一向有的濃濃不屑跟鄙視再度激怒了傅詠歡。
  「就算沒有骨氣,也不會向你乞討的。」傅詠歡下了床,推了擋在路中間的齊信楚一把。
  齊信楚厲聲叫住他:「慢著。」
  傅詠歡回頭怒目相對。
  「我如你所願要出去了,你還想怎樣?」
  「衣服是我齊家買給你的,你給我脫下來!既然不要我齊家一分一文、不要我齊信楚的臭錢、不看我這個卑鄙小人吃穿,那你脫個精光再出去。」
  傅詠歡氣得全身發抖。他果真脫起了衣物,在秋寒時節脫下外衣,丟在地上,一邊丟一邊罵。
  「好,還給你,我寧願全身赤裸,也不願意受你的恩情。」
  無憂在門外已經見到他們兩人對峙的情況,他立刻沖進來抱住傅詠歡的腿,跪下道:「少爺,你這些日子少吃少喝,體力本就不好,天氣又冷了,你別折磨你自己;萬一著了風寒,可不是玩笑的。」
  「走開!我寧可死,也不願意受他欺辱,更不願意看這個殺人兇手富貴快活。」
  「我是殺人兇手?你倒是已經替我安好罪名了。」齊信楚的神情更加陰沉,衝突幾乎要一觸即發。
  「沒錯!你這個殺人兇手,如果官府辦不了你,我也會親自血刃你,報哲懷的大仇。」傅詠歡恨不得現在就手刃他。
  總管急得直跺腳,「詠歡少爺,不可亂說話,這種話傳出去還能聽嗎?兄弟相殘這四個字太血腥了。」
  「我就是要說,他能拿我怎樣?」傅詠歡縱然悲傷過度而瘦得幾乎只剩一把骨頭,但他獨特的氣質依然動人。
  「我能拿你怎樣,你想試試嗎?」
  「你沒那個狗膽。你這個專使些小奸小詐的卑鄙小人,我不信你有狗膽敢動我一根手指頭;若是有,我也等著你。」
  「詠歡少爺,你不要再挑釁了,二少爺是忍你,不是怕你。」總管又擔憂又恐慌的大叫。
  齊信楚把總管跟無憂給趕出房間,並關上房門。
  傅詠歡見狀,頭抬得更高。「你乾脆在這個房間也把我給殺了,就像你害死哲懷一樣把我殺了算了,要不然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絕不會放過你,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弒兄之罪。」
  傅詠歡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
  「殺了你?哪有那麼便宜?」齊信楚大踏步的走向他。
  傅詠歡還在怒?不休,一見到他陰沉的臉,就滿肚子的火氣。「你這個無情無義的殺人兇手、奪人家產的卑鄙小人……你、你幹什麼?」
  傅詠歡的怒吼聲變成了驚恐的聲響。

柳殘絮 2007-7-26 06:30 PM

第二章
  在傅詠歡驚恐的叫聲下,齊信楚快速走近他,手掌下揚。
  傅詠歡將臉驕傲的向上一抬,他以為齊信楚要對他暴力相向,他絕不會屈服在暴力之下。
  但是齊信楚並不是落掌在他臉上摑打他,而是來到他的衣領上,兩邊用力一扯,薄薄的衣衫從中裂成兩半,瞬間變成了兩塊破布。
  「你、你到底在做什麼?」傅詠歡驚恐的聲音變成了尖叫,因為眼前的男人眼裏燃燒著火焰,把上身幾乎赤裸的他丟上床,隨即脫掉自己的褲子,露出了挺立的部位。
  傅詠歡僵直身體。他自己同樣是男子,當然也有那個部位,但是對方的昂揚,就像吃人的蛟龍,他自己的豈能相比?
  「你瘋了嗎?你……你想幹什麼?」傅詠歡想要逃下床,卻被眼前陰沉的男人給一把推回床邊,摔得他頭昏腦脹。
  「你最好乖點,要不然只是多受苦頭而已。」齊信楚卷起他散亂的頭髮,用力的一扯。
  傅詠歡疼得流下眼淚,全身虛軟。
  當齊信楚的身體壓下來的時候,他已無力抵抗。
  「不要!無憂、總管,進來救我。」他嚇得出聲求救。
  「救你?虧你還好意思說得出口。你這兩天不是罵聲連天,誰伺候你就是誰倒楣,你現在倒向他們求救?傅詠歡,你比我無恥得多。」
  「你這個混帳!」傅詠歡猛力掙紮,可是這幾日只喝米水,幾無進食,掙紮了一下就沒有力氣,全身反倒軟綿綿的。
  「瞧你生嫩的樣子,整日跟我大哥形影不離,我還以為你們早就有了一腿。」
  他說得這麼噁心,讓傅詠歡再度舉起手往他的手臂猛打。
  「你這個禽獸,住手,別碰我!嗚嗚,別碰我!」
  傅詠歡哭了出來,淚水濕透他臉頰處的發絲,一隻噁心的大手抓住他抵抗的雙手,另外一隻手在他雪白的身上亂摸,那令人作嘔的熱度跟觸感讓他無助的哭了出來。
  他再怎麼不解人事,身上重得像塊巨石的男人就壓在他的身上,齊信楚想要怎麼羞辱自己的意圖已經一清二楚。
  他沒有感覺,只覺得噁心想吐。
  「你這個禽獸!我是男人,不是女人,你還不住手?」
  「男人才好玩。」
  傅詠歡想不到他竟說得出這麼噁心的話,雖然他早就知道他出身卑微、人格低劣,但是他的卑鄙下流遠遠超乎他的想像。
  「你這個噁心的混帳,別碰我,住手!住手!」
  傅詠歡喊得聲嘶力竭,叫到喉嚨沙啞,但一根手指無情的探入他未曾被人撫觸過的禁地,讓他痛苦得幾乎要死掉。
  「你這個混蛋,給我住手!」
  傅詠歡幾乎要把自己的牙齒給咬碎,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的身體就像要裂成兩半一樣,男人的火熱挺進他的體內,不斷的反復進出,碰撞著他的臀部,發出淫靡的聲音。
  那聲音顯示著他正被一個人面獸心的無恥之徒給欺負了身體、玷污了心靈。
  傅詠歡咬牙哭泣,原本扭動掙紮的身體也因為失了力氣而被齊信楚給扶起腰身,他撞擊得更加用力,好像在享受著他體內緊窒的快感,而他的手掌則撫著他的身前。
  怪異的感覺很難言明,但是劇烈的疼痛還是讓傅詠歡淚水不斷的往下流,一直到壓在他身上的齊信楚起身為止。
  傅詠歡雙腿張開,他的身體就像被巨石給壓過般疼痛。
  齊信楚拉上褲子,他在他滿是淚痕的臉上輕撫了一把;發洩之後,他笑得非常卑鄙。
  那惡毒的笑容讓傅詠歡知曉,他根本就是沖著自己來的。
  「若不是你好幾天沒吃飯,沒有體力掙紮,我哪能這麼容易的稱心如意?早在兩年前,我就想要試試你在床上的滋味了。」
  「滾,你給我滾,你這個混帳!」
  傅詠歡怒吼起來,聲音卻因剛才的喊叫而沙啞,更因為餓了許多天加上方才的用力掙紮而全身無力。
  齊信楚拉開了門,無憂還站在門外顫抖著身體,連頭也不敢抬起來看齊信楚,對他的懼怕可見一斑。
  齊信楚偏頭命令他,「去把他洗乾淨,餓得鬼模鬼樣,上起來像個死人一樣,誰有興趣?」
  無憂正要跨進門裏,傅詠歡氣憤的大叫阻止:「別進來!弄水來,我要自己洗,你在我身上弄的髒汙,我自己就能洗乾淨,我要讓你知道你弄髒不了我。」
  他要讓齊信楚知道用這種下流的手段是毀不了他的,能毀掉他的只有他自己,他絕不會讓他稱心如意。
  齊信楚冷笑幾聲,掉頭就走。
  無憂急得去捧水來,傅詠歡拿起被水沾濕的布巾清理,他一邊哭一邊洗,哭音悽愴。
  總管在屋外聽了,很不忍的將頭給低了下去。
  「總管,還不過來?」
  走在前頭的齊信楚低喝,總管才迎了上去。
  他一臉愁苦,張嘴想要說話,卻見齊信楚一臉冷漠,張開的嘴巴終究是合上,什麼話都沒說。
  ***
  「他吃飯了吧?」總管將無憂拉至一邊詢問。
  無憂點頭,可是有點吞吞吐吐的說:「吃是吃了,可是、可是嫌菜色不好。」
  總管凝重著臉色道:「沒關係,我叫人另外買菜,送些好點的東西過去。你多照顧他,得讓他身體養起來才好。」
  「是,總管。」
  無憂說得客氣。其實自從那一日傅詠歡無力被羞辱後,他含著眼淚吃下飯菜,恨不得趕快調養好身體,離開由卑鄙小人做主的齊家。
  但是近日的菜色換了,傅詠歡每次見到飯菜都差點將碗盤摔了出去,但隨即又咬牙吃下。
  對齊信楚的恨,讓他活了下來。
  「他想要拿這種飯菜喂我,以為我不會吃,我就讓他看看我到底吃不吃!等我身體養壯後,我再到他面前給他好看。」
  傅詠歡怒?不已,調養了半個月的身體己經好上許多;但是當他見了無憂吃的飯菜時,更是罵得口沬橫飛。
  想齊哲懷在世時,他們主僕倆哪曾受過這麼差的待遇?齊信楚想趕他們走,用這等下三濫的方式,他偏要吃垮他!
  從那次後,齊信楚也不再來招惹他,那更好,否則若是見了他,恐怕會氣得連命也沒了。
  ***
  月底時的午夜,前廳燭光大照,喧嚷的聲音讓傅詠歡醒了過來。
  他推開房門,喚來無憂道:「怎麼了?為什麼前廳那麼吵?」
  「二少爺回來了,酒喝得很多,吐得非常厲害,總管正叫人幫他弄解酒茶。」
  一聽齊信楚三個字,傅詠歡就要回房,隨即想起自己與無憂的飯菜吃得如此差,他竟去喝酒玩樂,這算什麼?
  他轉過身往大廳而去。
  ***

柳殘絮 2007-7-26 06:30 PM

  齊信楚雖然已經被扶進房中,但是在房外就聽見作嘔聲不斷。
  總管在一旁拍撫著齊信楚的後背,「二少爺,振作點。早知道不應該去喝這酒筵的。」
  在門外,傅詠歡就聞到一股又香濃又俗氣的粉味。
  敢情他還用哲懷的錢去喝花酒?這種人吐死他算了。
  一想起自己所受的侮辱,傅詠歡入了房門,冷笑道:「你也有今天啊?拿著哲懷的錢去喝花酒,送上那麼爛的飯菜給我們主僕,我真希望吐死你。」
  他說得惡毒,總管臉色一變,連忙道:「詠歡少爺,不是你想的那樣啊,你猜錯了。」
  齊信楚臉泛酒光,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朝傅詠歡走了過去。
  傅詠歡抬頭迎視著他,就算他曾那樣侮辱自己,他也不會對他低頭,他要讓他知道自己絕不怕他。
  「怎麼樣?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詠歡……」
  傅詠歡聞到他身上難聞的酒味,他偏頭嫌惡的想要避開;齊信楚卻抓住他的手臂,他被重重的拉進他的懷裏。
  「你幹什麼?放開、放開!」傅詠歡怎麼掙紮也掙不開。
  總管在一邊低聲道:「詠歡少爺,二少爺喝醉了,他空腹被灌了不少酒,你勸他吃點東西好嗎?」
  傅詠歡聽了差點氣暈。他被摟在齊信楚的懷裏,就像被綁在他身上一樣,總管不來救他,還叫他勸罪魁禍首吃點東西以免傷身?
  他又不是瘋了,幹什麼做這種事?
  「他死不死關我什麼事?最好空腹傷身,讓他立刻暴斃。」
  總管一跺腳,老臉上交織著痛苦與悲哀,顯然傅詠歡的話傷了他的心,更讓他難以接受他怎麼會變成說這種話的人。
  「詠歡少爺,你心地善良,竟也學會詛咒他人,難不成齊家這條船沉了,對你就有好處嗎?我們是在同一條船上的!」
  傅詠歡臉色難看,縱然氣極總管換了主子就換了心,但是他說的沒錯,若連這個敗家子都死了,齊家命脈無可傳繼;再怎麼說,齊老爺還是把他視如親生子一般的對待,他怎能詛咒恩人家中斷後。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道:「他又不一定聽我的,再說他又醉得神智不清!」否則哪會見人就又摟又抱的!
  「你就勸勸他吧。」
  傅詠歡極不情願的抬頭,想不到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那眼裏深不可見底,好像要把他整個人拉入水底沒頂而死似的。
  傅詠歡心頭一顫,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但是心底卻一陣發慌。
  他立刻把頭低下,驚恐、害怕,還有一種不知道在慌什麼的感覺讓他首次不敢與齊信楚四目交接,總覺得再看他的眼睛,自己就會粉身碎骨似的。
  剛才那種感覺好像要把他整個人吸進去,讓他害怕至極,比他那日侵犯自己還要害怕百倍。
  「總管叫你吃飯,以免空腹傷身,你聽見了嗎?」
  也不知道為什麼,傅詠歡說話的音量竟然變小了。原本他看見他都是大聲斥?,但是現今為、為什麼……
  他自己也說不出為什麼,總覺得他這樣環緊他,他的體溫高熱得嚇人,讓他全身也熱透了。
  「那就吃飯吧。」
  ***
  總管欣喜的要人上菜,齊信楚跌跌撞撞的腳步差點連傅詠歡也一起拖倒。
  坐在椅子上,齊信楚不像剛才一樣抱住傅詠歡,但是他一隻手環住他的臂膀,熱氣順著手臂傳過來;傅詠歡覺得不太舒服,可是又不敢轉頭看他,以免剛才那種怪異的感覺再度湧上。
  他們就默默坐著,一直到了飯菜上桌。
  一見飯菜,傅詠歡臉色大變,他轉向齊信楚,「你就吃這樣?」
  「有什麼不對嗎?」齊信楚回得自然。
  總管小聲在傅詠歡耳邊道:「詠歡少爺,因為你在養身,所以你吃的跟大家都不一樣,是我要廚子特別幫你做的。」
  桌上只放了一盤醬燒豆幹及一盤清炒豆苗,裏面根本不見肉絲,齊信楚吃的跟無憂一樣,還不像他每頓魚、肉、蝦,都有花樣變化。
  傅詠歡原本以為他是故意虐待他,與以前吃的東西相比,現在已經算是粗茶淡飯,但是齊信楚吃得比他更差,竟與無憂同等,這教他怎麼相信?
  齊信楚吃光了半盤菜便搖搖頭,總管要僕人扶他上床,他一沾枕就立刻睡著。
  傅詠歡望向總管,比著桌上的菜,「這、這……」因為太過震驚,所以他竟不知該如何說明自己此刻的驚訝之情。
  總管面若平常的說:「詠歡少爺,齊家不比往常,這幾日也要解雇幾個僕人,二少爺今日去談個不可能成交的生意,對方說只要他喝光花樓裏的酒,這生意就成,要不然他絕不會喝成這副死不死、活不活的樣子。」
  「齊家富甲一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傅詠歡說什麼都很難相信總管的話。
  齊哲懷才死去不到一個月,他在世時,他們過的生活都很快活,根本就難以想像齊家的家境會有這麼糟。
  總管將被子蓋住齊信楚的肩胸,淡淡的說出傅詠歡不知的事實。
  「那是以前了!老爺年老時,做了幾項不利的生意,家勢就頹敗下去,齊家家產這四個字只是好聽,誰當家誰受苦;大少爺若活著,想要這個難挑起的重擔盡可拿去,二少爺不會要的。事實上只要是頭腦清楚的人,都不會要的。」
  「那就是、就是……」
  「沒錯,老爺活著時,二少爺就有想要離開這裏的打算,什麼爭奪家產、謀財害命,根本就不可能有這樣的事情。現在齊家欠的錢比有的錢還多好幾倍,賣了全部也償還不了。得到這樣的齊家,有什麼好高興快樂的?」
  總管目光如炬的望向他。這個家雖是齊家的,但是他這個總管很明白齊家目前的狀況。
  「二少爺是婢女生的庶子,這名聲不好聽,要不然他應該能找個有錢的小姐成親,這是最快的方法。」
  「成、成親?」
  「二少爺的人材、長相並不差,近幾日出外談生意也漸有名氣,也許會有慧眼之人欣賞他、資助他,與他結為親家也不一定。英雄不怕出身低,我相信二少爺會有出息的。」
  總管眼眸含淚,對傅詠歡剖心說出這段話。
  「只是苦了二少爺!所以詠歡少爺,不是二少爺苛刻你,而是齊家已經沒有財力讓你過好的生活。你若對大少爺的死還有所懷疑,高興出去那就出去,若是還在齊家,念在家和萬事興,也念在二少爺四處為齊家奔波尋找財路,他回到家已經筋疲力盡的份上,不要再與他爭吵謾?。」
  總管又說:「二少爺是忍你,不是不能處理你!二少爺若是狠心壞心的人,難不成家中少了兩個吃閒飯的人,他會不願意嗎?」
  總管的話說得極重,傅詠歡的臉色霎時刷白。他說的兩個吃閒飯的人就是他跟無憂。
  一個還在過少爺生活,一個是來伺候他的,但是他們用的銀子全部是齊家的,若是齊家已經到了燃眉之急,齊信楚大可趕他們出去,只是他沒這樣做而己。

柳殘絮 2007-7-26 06:31 PM

第三章
  總管的一席話說得傅詠歡怔怔愣愣,他回到了房間,坐在床頭竟不能睡,就算躺在床上也睜眼難眠,便叫來無憂詢問這件事。
  「你知道我吃的飯菜是特別的是嗎?」
  無憂本來就是個老實人,主子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是,總管說少爺的身體需要調養,所以另外叫人去買來煮的。」
  他沉吟一會兒,才低聲問:「那二少爺吃什麼你知道嗎?」
  「二少爺吃的飯菜小的不知道,因為二少爺天還未亮就出去,晚上都很晚才回來,不過總管跟我們吃的是一樣的,並沒有差別。」
  傅詠歡羞慚了一些。自己整日咒罵齊信楚,說他苛刻自己,哪知他更嚴以律己,就連總管在齊家工作這麼久,吃的也跟一般僕人相同;反倒是他,不是齊家的什麼人,還吃得比齊家任何人都好。
  ***
  幾日後,總管支付一些銀兩遣散一些僕人,大宅裏冷清了許多。
  傅詠歡自從知道事實後,行事就更低調,並吩咐無憂不必給他做上特別的飯菜,跟一般人相同就好,也不再說齊信楚弒兄謀財的話。
  他這幾日翻箱倒櫃,清出一整櫃的東西,要無憂帶著來到齊信楚的門前。
  齊信楚開門,見來人是他,表情冷淡的問;「有什麼事?」
  若是往常,傅詠歡早已大發脾氣,現今因為明白自己的身分是吃閒飯的,之前還誤解了齊信楚,所以他這次說話非常的輕聲細語。
  「我帶了一些東西,應該是可以變賣的,是以前哲懷買給我的。」
  齊信楚睜大眼看他,看得他心慌意亂。齊信楚不像齊哲懷,喜憂怒恨都會表現在臉上,他就像戴上一張假面具,教人看不清楚他真正的表情。
  就因不知齊信楚真正的心情,傅詠歡更難猜測他此刻是喜是憂。
  「不用了,那些留著吧!人死了,也只能留那種鬼東西給你。」不客氣說完後,齊信楚就要把門給大力合上。
  傅詠歡咬唇推他的門。他幹什麼脾氣那麼壞,說話口氣還那麼沖?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是好意來的,我知道齊家現在有困難,我也在齊家住了這麼多年,有困難我當然想幫忙,我不會捨不得這些小東西的。」
  「我說過不用了。」
  齊信楚冷冷一句話就想打發他,還想當著他的面把門再度給合上,傅詠歡氣得用手大力推著門。
  「你這是什麼鬼脾氣,這麼不討人喜歡?」
  「我的個性當然不如那個假君子真小人討人喜歡!」
  傅詠歡一聽就知道他在說齊哲懷的壞話。
  「不准你這麼說他。」
  「放心,我背後還有更難聽的話要說你!給我滾,省得我看了心煩。」說完後,他咳了好幾聲。
  一個穿著青衣青裙的小婢女提著熱水低著頭,羞怯的道:「詠歡少爺,二少爺很不舒服,大夫交代要多休息,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
  「小鴻,將水提進來。」齊信楚掉過頭,沒再理他。
  「是。」
  小鴻將熱水提了進去,門就被齊信楚關上。
  傅詠歡第一次在齊家裏吃了閉門羹,快要氣死了。他這次是來釋放善意,想不到齊信楚這個人就像他想的一樣卑鄙沒品。
  「算了,把東西拿回去。」齊信楚既然不要,那他更不用把這些有紀念價值的東西賣了。
  「是。」無憂點頭道。
  ***
  傅詠歡不堪受辱,又來到齊信楚的門前,大力的拍門怒叫:「你這個沒品的混帳,這筆帳改天再跟你算。」
  想不到門沒閂上,他用力大拍之下,門扉應聲而開,裏面擺了個浴桶,齊信楚正坐在裏頭。桶子不大,身材高大的他坐在裏頭,水只到他的腰部以上。
  傅詠歡哪曾見過別人洗澡,立刻就滿臉通紅。
  「你……你怎麼這時候在洗澡?」
  小鴻急忙把門關上,「二少爺病了,吹不得風,若是有話要說的話,請詠歡少爺進來吧。」
  門已經關上,傅詠歡被小鴻給拉了一下只好進門,一進門剛好跟齊信楚四目交望,看著他洗澡。
  雖然他們之前有發生過親密關係,但那是齊信楚這個人面禽獸強行侵犯他的,可不是他自個兒願意的。
  「我看他挺好的,哪有得什麼病?」急忙移開視線,傅詠歡假裝在看屋內擺設,移來移去就是沒看坐在浴桶裏的人。
  小鴻年紀小,十分老實,以為傅詠歡在問病情,聽不出他話裏的諷刺意味,急忙道:「二少爺近來頭痛得厲害,大夫說是太累了,還說這兩日別吹風,多泡些熱水,會有改善的。」
  「我又不是在問這個。」
  傅詠歡又好氣又好笑,一偏頭,齊信楚兩隻眼睛正在他身上飄移,他那眼神像火一樣,不知是什麼意思。
  齊信楚低聲道:「詠歡,你過來幫我洗背。」
  「我幫你洗背?」傅詠歡以為自己聽錯了?
  齊信楚冷冷的望著他,「小鴻是個小姑娘,洗背不痛不癢的,你來幫我洗,我背很癢。」
  小鴻很聽話的把洗背的布巾拿給傅詠歡,眼裏隱隱有失望之意,好像能幫齊信楚洗背是一件天大榮耀的事,只不過今日這榮耀給了別人,讓她覺得十分失望。
  「洗就洗,你以為我怕啊!」
  將布巾沾水,傅詠歡故意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搓,他就不相信他不痛;想不到後背被他刷洗到有了紅印,齊信楚照樣不吭聲,倒是小鴻在一邊大呼小叫。
  「不是這樣的!詠歡少爺,力道放輕點,這樣二少爺會痛的。」
  我就是要他痛!傅詠歡在心裏痛?。齊信楚回頭望他,這一望他倒心虛了起來。
  兩人也不是有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恨,既然知道他沒有殺齊哲懷的動機,而且他還容忍自己住在齊家,他卻對他洗背洗得這麼用力,自己未免也太小心眼。
  「我看你身體養好了嘛。」他的言下之意是他的力氣不小。
  傅詠歡也不好意思的紅了臉。這次搓揉,他就放輕了一點力氣。
  「小鴻,去幫廚娘做事。」
  「是,二少爺。」
  小鴻出去後,房間內只剩兩人。
  傅詠歡又搓了好一會兒。
  齊信楚的大手放在木桶旁吩咐道:「幫我胸前也洗一洗。」
  「你又不是沒手,幹什麼不自己洗?」
  傅詠歡丟開布巾。要他洗後背已經夠過分了,還想叫他洗他的前胸?他又不是他的奴僕。
  況且在他指下的肌理強健有力,撫觸久了,心中也覺得有點異樣。
  他縮回手,卻被齊信楚抓住手腕,見他赤裸裸的從桶裏站了起來,他連忙撇過頭去,因為他竟瞧見齊信楚的硬挺僨張起來。
  「你放開啦!」
  「我不會放開你的。」他說得嚴肅,好像在立誓一樣。
  傅詠歡抬頭往上望,只見齊信楚又用當初喝醉時的那種目光望著他,望得他心慌意亂。

柳殘絮 2007-7-26 06:31 PM

  他不曉得那目光代表了什麼,但是那眼神就像劍一樣刺在他的心頭,好像不是要置他於死地,只是要挖取出他的心為他所有。
  「不准你這樣看我。」他不能忍受他用這種怪異的目光看自己。
  齊信楚大手將他攬近,氣息噴在他的耳朵旁,酥酥麻麻的,讓他很想去抓耳朵,或者是乾脆點把他推開。
  「我怎樣看你?」
  要他怎麼說啊?「我、我不會說,但是不准你這樣看我。」
  濕漉漉的身體沾濕了他的衣物表面,齊信楚的氣息從他的小巧耳朵撫過,來到他的頰邊,然後吻上他的鼻子。
  在他氣息全都亂了的時候,他吻上他的唇。
  他沒被吻過,就連上次……齊信楚也沒吻過他,但是這次他卻吻住他的唇,在他想要推他的時候,他竟伸舌探入他的口中。
  「不、不要!」
  他扭動著,但是他的力氣根本就不敵齊信楚的蠻力,他的舌尖在他嘴裏吸吮,那種感覺並不討厭,甚至可以稱得上愉悅。
  傅詠歡一陣虛軟,差點就站不住,齊信楚一把將他抱上床。
  「你到底要幹什麼?我是男的啊!」
  齊信楚脫下他上身的衣物,順著鎖骨亂吻,甚至還親上他的乳尖,不停的啃咬。
  傅詠歡的臀部扭動起來,低聲的叫道:「不要,不、不要。」
  「以後每七天我就會來找你一次,不管你要不要,從今天起,每七天你都要這樣服侍我。」
  「你瘋了你!」傅詠歡拍著他的肩膀。
  齊信楚文風不動,手卻開始在傅詠歡虛軟的地方握住,上下的套弄起來。
  傅詠歡張唇輕呼,熱氣從腰部湧上全身,那種感覺很難言明,但是愉悅感卻越來越強。
  齊信楚的手指往他的禁地探入,他想要翻身拒絕,卻被他探得更深。
  他上半身弓起,叫出了自己聽了也會臉紅的聲音。
  「不、不要!停下來,齊信楚,停、停下……」
  齊信楚完全沒照他的話做,他探入得更深,他的敏感處不斷被揉弄。
  「不要,我不要這樣。」
  明明是被強迫的,他竟感覺到悸動跟愉悅的快感,他不要這樣,但是肉體的快感還是讓他無法拒絕。
  硬挺的火熱慢慢穿入他,一開始的疼痛在齊信楚緩慢進入時,只有被撐開的痛感,但是當齊信楚來回挺進的時候,痛感變成了歡樂,歡樂變成了狂喜。
  他張著唇,眼神迷蒙。
  在知道身上的男人穿入得既深且重,他嗚咽的哭起來,哭的原因不是疼痛,而是氣自己在這種受辱的狀況下,竟然還感到出乎尋常的愉悅跟快樂。
  「詠歡!詠歡!」
  「啊……啊啊……嗯……」
  齊信楚每次占滿他的體內時,就附上柔聲的呼喚;傅詠歡咬緊唇,不想發出任何快樂的聲音。
  但是當齊信楚更用力時,他再也承受不住的啟唇輕吟,壓在他身上的男人的氣味與熱度,讓他難以自拔。
  腦中白光閃動,他聽不到外界的聲音,自己全身上下的愉悅幾乎要從身體爆破出來,再也記不得壓在身上的人是他原本生氣、仇恨的人。
  他環住他的頸項,腰部往上,獻上整個身體。
  ***
  「少爺,還要服侍嗎?」
  「不用,我想睡了,你也去睡。」傅詠歡遣走了無憂。
  明明事情已經過了七天,但是傅詠歡一想到當初在齊信楚房裏發生的事情,他就覺得既難堪又生氣。
  難堪自己的身體竟然歡愉于齊信楚的愛撫,生氣自己竟然沒有推開他、拒絕他,雖然他是在齊家吃閒飯的,但是也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償還恩情。
  今天是第七日,齊信楚白天就出去,到現在根本還未回來,所以當初七日之說應該只是戲言,他不可能會過來吧?
  傅詠歡翻身睡去,睡得模模糊糊時,他只覺得一陣熱氣湧上,下肢酥軟,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齊信楚竟然在他的床上,貼著他的後背,一手探入他的胸前,另外一手則愛撫著他的亢奮。
  「你來這裏幹什麼?」
  看不清齊信楚臉上的表情,但是他握住他的手勁加快,傅詠歡想推他的身體,奈何姿勢不對,怎麼樣也推不動。
  「我說過我每七日會過來一次。」
  「我討厭這樣。」
  「上次你不是覺得很開心嗎?」
  那時的癡態被齊信楚一語道破,傅詠歡惱羞成怒的道:「我說過我討厭這樣,你可以去找別的女人,就是不要找我。」
  「齊家已經殘破到我想嫖個女人都嫖不起,你是現成的,不是嗎?」
  他說得這麼難聽,讓傅詠歡揚手要打他,但齊信楚忽然張嘴咬住他的頸項,大手撫觸著他胸前的小花蕊。
  傅詠歡初嘗情愛,哪里敵得過他一再的愛撫!
  他在齊信楚的手裏益加亢奮,這種說不出的愉快與快感讓他掩住臉。
  雙腿被整個打開,傅詠歡咬牙承受這種難堪,但是其實齊信楚比上次更緩慢、更溫柔的待他,他根本就感覺不到痛苦,只有身體越來越愉悅的浪潮打得他的意識渙散。
  「唔……嗯……」
  他熱得連人都快融化了!他抓住枕頭,跪趴在床上,齊信楚在他身後不斷的動作,進入得非常深,讓他低頭咬住枕頭。
  他知道再不咬住個什麼,他就會叫出連自己也不敢置信的聲音了。
  「詠歡!詠歡!」齊信楚在他耳邊舔弄,並叫著他的名字。
  傅詠歡從來都不知齊信楚的聲音竟然這麼低沉有磁性,十分舒服悅耳,尤其在熱情時刻更會帶動人的欲念。
  眼淚滑下枕頭,烙下幾個濕印,傅詠歡哽咽的哭了起來,一則是因為太過愉悅,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竟如此淫蕩,連在不喜歡的男人身體底下也能夠得到這麼大的快感。
  ***
  從此之後,齊信楚每七日就會過來與他同睡一晚,那一晚他要的是什麼,總管跟無憂都知曉。
  傅詠歡難忍這樣的屈辱,曾經有想過離開齊家,但是人海茫茫,他能到哪里去?一時之間他竟不曉得離開齊家後,他要怎麼過生活。
  再說齊信楚只有每七日的那個晚上會過來,他並不多話,且對待他十分溫柔,不像第一次的粗暴。
  而他的身體也確確實實感受到齊信楚帶給他的愉快與歡樂,每七日的晚上不是酷刑,而是無法想像的歡樂與愉悅,但卻比酷刑更讓他難以接受。
  他的身體就像樂器一般,被齊信楚一愛撫就會發出愉悅的聲響,即使掩住嘴,也會從鼻端喘出動情的呼息。
  他不知自己為何會變成這樣,只知曉他就像蜘蛛網中的小蟲,只能被困在網中,任由齊信楚慢慢把他的身心都吞食殆盡。

柳殘絮 2007-7-26 06:31 PM

第四章
  「少爺,我們已經逛街逛很久了耶,還要再逛多久?」無憂不解的問。
  出來逛街什麼也沒買,少爺好像也沒看中意什麼,就這樣漫無目標的閒逛,逛久了,連他的兩條腿都酸了,真不曉得少爺到底想要買什麼。
  傅詠歡目光亂飄,從下午就出來逛街,已經逛遍整個城鎮,但是他實在不想回齊家,因為今晚又是第七日,只要齊信楚回來,他就會到他的房間,然後……
  他羞憤的撇過頭,不願再往下想。布莊就在前頭,他只剩這裏沒逛。
  他指著許久不曾去過的布莊說:「到布莊裏看看吧。」
  無憂猶豫了一下,傅詠歡已經走進布莊,他只好也走進去。
  這間布莊都進好貨,裏面的高價布料若不是達官貴人根本買不起,他之前與哲懷常常來這裏買布做衣服。
  只是現今齊家不比往常,從哲懷死去後,他就沒有再來過。無憂伺候他許久,往常買布時也來過這裏,當然知曉這間布莊的布料很貴,所以要進來時,才猶豫了一下。
  傅詠歡其實只是亂看,並不是真的要買布料做衣服,不過他是以前的常客,夥計見了他,連忙眉開眼笑的道:「傅少爺,好久不見了,今兒個來看布嗎?」
  「隨便看看而已,你不用招呼我。」他只是不想讓自己一直想起今晚的事情,所以才亂逛亂看。
  夥計知道他以往都是大手筆的買,這幾天有進了好貨,連忙拿了出來,嘴甜如蜜的將傅詠歡喚來桌前。
  「傅少爺,我這兒進了幾塊非常漂亮的布料,您沒看過的,這是江蘇有名的絲綢商人賣的,我們布莊也只拿到這幾塊,我拿給您看,喜歡再告訴我。」
  夥計將布給抱出來放在桌上,那幾塊布顏色秀麗,染色十分特別、漂亮。
  傅詠歡一見就驚呼一聲:「好漂亮的花色。」
  夥計眉毛笑得更彎,「可不是嗎?傅少爺,您看這麼漂亮的染色技術可不是一般凡俗的布料,您長得這麼出眾,這些尊貴的料子最適合您了。」
  傅詠歡就像著迷一樣的伸出手去撫摸布。這布不但顏色染得美,就連料子也是輕柔溫暖,尤其其中有一塊有點紫藍的布,傅詠歡越看越喜歡,越摸越愛不釋手。
  「這塊布多少錢?」
  「二百兩。」
  無憂大叫了一聲。二百兩足以讓一般家庭過個一年富富裕裕的生活了,哪里聽過布料這麼貴的?
  「這一塊要二百兩?夥計,你有沒有說錯?這才一件衣服的長度而已,它又不是黃金做的。」傅詠歡的手立刻從那塊紫藍色的布移開,小聲道:「怎麼這麼貴啊?」
  夥計急忙搖手道:「不貴的,傅少爺,這一塊布,您就算在江蘇、京城裏,也沒人跟您穿一樣的!聽說這塊布是貢給皇上、皇后和太后的,您說除了皇宮裏的人,誰跟您穿一樣?再說這布料、染色可是行家手筆,不是隨隨便便就染得出來的,您是識貨的人,一定看得出來!您看這繡花繡得多細、多有變化。」
  傅詠歡雖看得出來這塊布的特別,但是畢竟價格太高,就算是以前齊家的財勢,恐怕他也買不下手。
  「太貴了,我……」
  夥計笑道:「傅少爺,您是齊家的寶貝啊!齊老爺常在外誇獎您,您怎麼會買不起呢?齊少爺一擲千金都不在乎了,怎麼會在乎這種二百兩的小錢,您說對不對?」
  「齊少爺一擲幹金?你說齊信楚嗎?」
  傅詠歡大吃一驚。想不到總管一直說齊家缺錢,齊信楚竟然亂花錢,連布莊的夥計都曉得這件事,可見得他有多麼揮霍。
  「不是,齊二少爺沒聽過他胡亂花錢,不過齊大少爺上次在賭館裏,一輸就輸了一千兩,聽說他面不改色,會賭的人都說他是真好漢呢,只可惜他英年早逝。」
  「齊哲懷一夜輸了一千兩?」傅詠歡嘴唇顫抖,難以置信哲懷會這樣。
  夥計見他臉色有異,急忙道:「我是聽人家說的,其實也沒親眼見過,但是那賭館也不是我們平常人進得去的就是了。若不是齊大少爺這麼大富大貴,怎進得去呢?」
  夥計將話題轉回布料上。
  「傅少爺,您要這塊布嗎?念在您是熟客,要不然折個價,賣個一百八十兩吧,您要的話,我就立刻幫您包起來。」
  「不,太貴了,我考慮考慮吧。」
  夥計知他是熟客,也無不悅,比著店裏其他的佈道:「還有很多新貨色,現在做冬衣正合適,您若喜歡就告訴我,我先去招呼別的客人。」
  「你去吧。1」傅詠歡摸著那塊紫藍的布,終究還是因為太貴而鬆手。
  無憂也看得出他眼裏濃濃的失望,便小聲道:「少爺,天晚了,我們回去吧,今年齊家冬天每人都有一件冬衣,也許……也許不比這塊布料差。」
  無憂越說越小聲,彷佛也知道自己說的是個易被戳破的謊言。
  傅詠歡失落的點頭,這麼高貴的布料,他是再也買不起的。
  傅詠歡和無憂走出了布莊,他心裏很記掛著夥計說的話,對著無憂問道:「哲懷不可能一夜輸掉一千兩的對不對?那一定是誤傳吧?」
  無憂很難得的在主人間話時沉默。
  傅詠歡見他不回答,好像是默認夥計的話,聲音不禁揚高了些,「我問你話,你怎麼不回答?」
  「我怕說了實話,少爺會生氣,所以不說。」
  老實的無憂竟會對他說出這種話,傅詠歡不禁惱火了。
  「我像是那麼沒氣度的人嗎?」
  無憂偷偷的望了傅詠歡一眼,他正滿臉氣惱的瞅著他。無憂連忙低下頭,盯著路上的小石頭,聲音以幾乎聽不見的音量道:「大少爺不是什麼好人。」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傅詠歡生氣了。他竟敢批評齊哲懷,好大的膽子!
  無憂被他激昂的聲音給嚇得頭垂得更低。
  「是少爺要我說的,我不敢不說。」他的聲音又變得很小,「大少爺真的不是什麼好人,二少爺才是好人。」
  「你說齊信楚才是好人?那你知不知道他這個好人今晚要來我房間做什麼?」傅詠歡怒叫起來,一整天懸在心裏的痛苦、不堪及憤怒都一起湧了上來。
  無憂頭垂得更低,不敢再說話。
  傅詠歡悲憤的掩面哭了出來。
  跑回齊家後,傅詠歡就關在房裏不出門,叫他吃飯也不吃。
  所幸今晚齊信楚沒有回家,所以沒到他房間來,傅詠歡哭了一夜,覺得自己既委屈又不堪。
  他被齊信楚這樣的作踐,竟連自己的侍從的心都向著齊信楚,沒向著他,讓他更加的難受與悲傷。
  ***
  此後,為了打發時間,也為了不想整天在齊家呼吸著齊家的空氣,傅詠歡都會常常一人出外,不要無憂跟著。
  他最常到的地方是布莊。他常去看那塊布賣出去了沒有,想著若是那塊布滯銷,也許店家會願意用更便宜的價格將它賣出,那他就有可能買到它。
  但是天不從人願,那塊布本身實在太漂亮了,就算是二百兩的天價,還是被人買走了。傅詠歡得知消息後很難過,回家後若有所失。
  無憂知道他的心情,勸道:「少爺,也許明年會出更新的花色,那時候一定會有比它更好看的布料。」
  傅詠歡絕望道:「全世間就只有那一塊!給別人買去,就是別人的了,再怎麼新的花色也比不上那一塊。」
  「少爺,你別這樣。」
  傅詠歡心裏頭忽然不舒服起來,「反正齊家換了主子,你們就都說齊信楚的好話!別來煩我,你想去服侍齊信楚就去,看他能給你多大的好處。」

柳殘絮 2007-7-26 06:32 PM

  無憂忽然流下淚來,哭道:「少爺,我知道大少爺死,你心裏不好過;二少爺這樣對你,你也反抗不了,但是我的心是向著你,不是向著別人的!你才是我的少爺,其他人都不是,你心裏若是還懷疑我的話,我不如去死一死算了。」
  他說得真情流露,傅詠歡也難過了起來。
  無憂用袖子拭淚。
  「大少爺不值得你替他煩心、掉眼淚,我死前這句話一定要說得明白清楚!少爺,你對人沒有防心,若是大少爺還活著,就算要我死,我也要說一句忠言,叫你提防他。」
  「你到現在還在說哲懷的壞話?你說他哪里對我不好?」
  無憂叫道:「他是死前還沒有對你不好,但是他人壞,總有一天你會吃虧的。」
  「你到現在還這麼說!你要氣死我嗎?」
  無憂跪下哭道:「無憂感謝少爺照顧。」還磕了三個響頭。
  「你這是幹什麼?」傅詠歡見他這些舉動更氣更火。
  無憂淚水一直狂流。「少爺不要我服侍,那我還活著幹什麼?我到林間找棵樹上吊算了,這條爛命不要也罷。」
  他說得真誠,傅詠歡哭了出來。「你是存心氣我來著嗎?我已經無父無母,待在齊家有一天沒一天的過,你是我最親近的人,現在竟說這種死不死的話來氣我,你不用死,我先去死好了。」
  說著,傅詠歡還真的找起白巾。
  他們這廂哭哭鬧鬧的,總管知曉了,立刻前來。
  無憂倔氣,傅詠歡也一直說著要尋死,讓總管兩邊難做人。
  房門突然被打開,竟是齊信楚回來了。
  「這在幹什麼?哭哭啼啼的成何樣子?」
  傅詠歡見到他,怒道:「不要你管!我不是齊家的人,要死要活都隨我。」
  他拿起白巾,作勢要上吊自殺。
  齊信楚踏上前幾步,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厲聲道:「為了跟下人賭氣,竟說要尋死!你這主子這般沒用,還有主子的心胸嗎?」
  「我是不配當主子,你才是主子,我是陪侍你的奴才,讓你晚上糟蹋我用的!這樣的爛命,我活著幹什麼?」傅詠歡指責他,大哭出聲,再也難以忍受那些夜晚自己的身體被他翻弄與侵犯,他反抗不了,竟還覺得愉悅萬分;每次天一亮,他都好恨自己。
  齊信楚轉向無憂,橫眉豎眼的教訓他一頓。
  「沒看到你家少爺在哭嗎?去拿盆熱水、布巾過來幫他擦擦臉,別再讓他嘔氣了。你想要氣死他嗎?你讓他氣成這樣,難不成就是一個忠心僕人的作法嗎?你僕不像僕的,是想造反了嗎?」
  無憂被齊信楚厲聲一訓,立刻就擦了淚水,去拿熱水過來。
  ***
  齊信楚拿起布巾幫傅詠歡擦臉。
  傅詠歡不願意的推拒著。「你不要管我,我活得好煩、好累。」
  「你不知道什麼才叫作真正的煩跟累!把眼淚擦幹,若是有時間哭的話,不如到店裏來幫我做事吧。」
  「那你晚上不要來找我!我受不了、受不了自己明明是個男人,卻要陪著你一晚的事情。」
  「好。」
  他答應得這麼乾脆,讓傅詠歡的眼淚掛在臉頰上,震驚得連哭都忘了。
  「你說什麼?」
  「你不用再陪我了,不過不能在家裏胡思亂想,到店裏幫我的忙吧!」
  「是真的嗎?你不是騙我的吧?」
  「把眼淚擦了,說自己是大男人,卻哭哭啼啼、尋死覓活的,哪里像個男人?倒像個娘們。」
  傅詠歡被他說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隨即想到自己剛才的作為,不禁臉色泛紅。
  齊信楚說得對,哪有男人流著眼淚要死要活的,自己的確就像個大姑娘家一樣。他急忙拿過布巾往自己臉上擦去。
  齊信楚又幫他將布巾在熱水裏揉過一次,然後在他臉上擦著。
  「我自己來。」他哭得眼睛紅腫,被齊信楚近距離擦著臉,覺得十分難堪。
  「羞什麼?連這樣就羞,怎麼去掌一家店?」
  「你要讓我掌一家店?」
  傅詠歡再度震驚的抬眼望他。以前都是在夜晚望著他,燭火不明,有時根本就沒有燭火,因為齊信楚大多時候回來都近半夜了,他熟睡到一半,不可能掌燈,而且他一上床就從身後一再的要他。
  這麼近距離一看,他才發現齊信楚長得並不難看。以前他總認為他是卑鄙小人,就算四目相對,也有意的將目光撇開,根本不曾仔細看過他。
  齊信楚外表剛猛,極有男子漢的氣概,他粗眉黑眼、額頭飽滿、天庭有光,看起來就是富貴之相;他的長相不但有男子漢的英氣,而且看久了還覺得十分英俊。
  「有些腫了!」
  齊信楚伸手輕撫著他的左頰。
  傅詠歡這才回過神,知曉他說的是他剛才打他一巴掌,把他的左頰給打腫了。
  「你還好意思說,還不都是你打的!」
  他埋怨的搥他一拳,卻臉紅了,感覺自己好像在對他撒嬌一般。
  齊信楚沒有什麼表情,只是要人拿來藥盒,在他粉嫩的左頰抹上退腫的涼藥。那藥性清涼,抹了一會兒,整個左頰就不再腫痛。
  「究竟是為了什麼事要死要活的?」
  傅詠歡豈肯說是為了一塊布,閉上嘴不肯回答。
  齊信楚轉向無憂,「說啊,什麼事鬧得你們主僕反目,要死要活的?」
  「稟二少爺,是因為布莊新進一塊二百兩的布,少爺很喜歡,可是買不起,後來又被人買走了,少爺回家不開心;加上小的提到大少爺的事,少爺才會生氣。都怪小的不會服侍少爺,不會說好聽的話安慰少爺。」
  無憂老實的回答,不顧傅詠歡在一旁羞慚的使眼色,他老實的把緣由給說清楚,讓傅詠歡差點羞死。
  「為了一塊布?」齊信楚將目光對著傅詠歡。
  傅詠歡真想掩住臉躲起來。為了一塊布大吵大鬧,尋死覓活的,齊信楚一定會認為他是個被寵壞的小孩。
  「那麼喜歡嗎?詠歡?」a
  沒想到他沒對他口出譏諷,甚至罵他一頓,反而問他是不是很喜歡,傅詠歡臉紅的道:「是我不對,那塊布也沒什麼,哪有人用二百兩去買塊布的?我又不是皇親國戚,是我當時心煩,才借題發揮的。」
  齊信楚聽了也不作聲,只淡淡地道:「既然是借題發揮,想必你在家裏一定悶得無聊了。我在城東開了一家花行,那裏離七仙女廟近,傳言都說七仙女愛花,所以有心人上山拜七仙女時,總會買束花去拜,你就去看那一家店吧!我會先教你一些基本的事情,不過批花、看帳本這些事煩雜,你願意做嗎?」
  一聽有重責大任讓他負責,傅詠歡躍躍欲試。
  這總比在家裏閑待,自怨自艾的認為自己是在齊家吃閒飯的好。
  況且剛才齊信楚又應允了自己以後不用再陪侍他,他看起來也不像是說謊,他豈有不肯去的道理!
  「好,當然好,我也很想為齊家出一份力。」
  「那明日早上天未亮就要起來,我們得先去看花農的花,可不能像以前一樣睡晚了。」
  「沒問題,我可以的。」傅詠歡無意間露出歡愉的笑顏。
  齊信楚撫摸著他左頰的大手放了下來,走出傅詠歡的房門後,立刻無聲無息的前往布莊。

柳殘絮 2007-7-26 06:32 PM

第五章
  傅詠歡睡眼惺忪的起了床。
  因為昨晚太過開心,他一直睡不著,到了半夜才睡著,睡沒兩個時辰就被無憂喚醒,說齊信楚在大廳等著他,他才急忙更衣出去。
  由於他完全不懂,所以齊信楚說得巨細靡遺,連如何看花種、批貨的價格及應注意的事項都說得清清楚楚。
  「詠歡,你是掌管一家店的人,不需要事事都自己來,像搬花粗重的工作就可以由別人來做。我找好了店裏的夥計,叫張三,你就叫他張三哥,以後由他搬花,一些事他也會幫你處理。這家店全部由你掌管,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等會兒回店裏,我會教你怎麼看帳。」齊信楚幫他介紹了張三。
  張三個頭極高,看起來三十餘歲,長相極為老實。他一見傅詠歡就目光發癡,不好意思的搔頭說出真心話。
  「傅少爺,你長得真好看,好像天上的天仙下凡,我這一看就傻了一半,想說是七仙女廟顯靈,仙人來我們店裏了。」
  他把他比成七仙女,傅詠歡應該要不悅至極,但是張三鄉音土味很重,一說完這話也覺得有點冒犯,立刻就臉紅的低下頭;他十分老實,倒讓傅詠歡不悅之感消失不見,他知道他不是故意冒犯他的。
  「張三哥是懂花材的人,你若有什麼不懂,向他請問即可。」
  張三忙搖著手,「二少爺,你是主子,我是讓你請的夥計,說什麼請問,這不是要拆煞我了嗎?」
  傅詠歡一笑,頓時覺得張三雖然有土味,但是可愛至極。
  而他這一笑,百媚頓生,讓張三臉紅了半天,去搬花兒時,還險些跌了一跤。
  懂了批貨,齊信楚將他帶回店中,教他看帳,還教一些應對客人的注意事項。
  他教了許多,傅詠歡還是似懂非懂,只因他從來沒有經手這些商業上的事情。
  齊信楚淡然道:「你若用心,一開始雖辛苦,但是久了,就會有成果出來。若是你不用心,這家店鋪就會倒了,到時店裏這些夥計就沒有飯吃,你自己看著辦吧!我知道你冰雪聰明,做得來的。」
  任何話都比不上齊信楚對他說的這一句「做得來」有用,而且他竟稱讚他「冰雪聰明」,讓傅詠歡訝異的抬頭望向他。
  他總以為齊信楚就像自己討厭他一樣的討厭自己,所以齊哲懷剛過世時,他才故意叫人沒幾日就燒了棺,還強行的侵犯他,甚至每七日就到他房裏。
  每次見到齊信楚,他都說話冷淡,好像不把他當一回事,也像是眼裏沒他的存在,好像認為他是在齊家吃閒飯的,想不到他竟會稱讚自己。
  「你怎知我聰不聰明?」傅詠歡忍不住的問。
  齊信楚頓了一下才回答:「齊老爺常說你聰明可人,他雖溺愛哲懷,但是就憑你跟哲懷是青梅竹馬,絕對構不上讓你在齊家吃閒飯的主因。是你討得了他的歡心,他十分喜歡你。」
  傅詠歡怔愣的望著齊信楚。他第一次聽到齊信楚提到他的兄長與爹親,但是他對爹親的稱謂竟然是「齊老爺」,好像不是他的爹一樣。
  「你怎麼這樣叫你爹?」
  齊信楚望著他的目光深不可見底。「是他要我這樣叫他的,在他心裏,我不是他兒子,是一個錯誤。」
  傅詠歡心底一寒。「錯誤」這兩個字聽起來何其沉重,他從未想像對哲懷跟對自己和藹可親的齊伯父竟然會叫親生兒子喚他齊老爺,還聲稱他是個錯誤。
  「你是誆我的吧?伯父不可能這樣做的對不對?他對我這個不是親生兒子的人都這麼好,不會這樣對親生兒子的對吧?」傅詠歡不肯相信的追問。
  齊信楚表情淡然的說:「喚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就算我在他眼裏是個錯誤,我的人生也不是因為他而存在。」
  傅詠歡忽然很想伸手去環住齊信楚的手臂,但他終究沒伸出手。
  眼前表情淡然的男子看起來就像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就算遭遇挫折也不會自暴自棄,他忽然覺得自己為了那塊布就大吵大鬧、哭泣尋死是多麼可笑。
  剎那之間,他竟覺得自己十分膚淺愚蠢,承受不起「冰雪聰明」這四個字的稱讚。他羞慚的低下頭,心中更隱隱有了一股從未有過的責任感。
  他一定要把這一家店給做起來!
  「我會好好的掌管這一家店鋪,不會讓你後悔交給我的。」
  齊信楚一笑。
  傅詠歡從未見過他的笑顏,他這一笑好像全身都亮了起來,亮得讓他覺得齊信楚俊美得讓他心口狂跳。
  為什麼以前他都沒有發覺齊信楚竟長得這般好看?他的英氣外露、玉樹臨風般的氣質,堪稱是城鎮裏的第一美男子啊!
  怪不得總管說他長得並不差,若不是庶子的話,就能與富家小姐成親挽救齊家了。他可以想像,若是齊信楚跟齊哲懷的出身對調,將會有多少媒婆踏上齊家大門,只為了要跟他談成親的事情。
  連他這個男子與他相處久了,還會心口亂跳;若是女子呢?只怕早已深陷情網,難以自拔吧。
  ***
  一開始要很早起床,天未亮就要摸黑出門,傅詠歡有些不習慣,但一得知齊信楚竟比他更早出門,他就算再不習慣也乖乖的早起出門。
  張三對他非常好,他若有什麼不懂向他請教,他立刻就回答;只不過他站得近些,張三就會害羞的臉紅。
  冬天一到,花變得昂貴,採買的人變少,生意就冷清了許多,齊家發給每人一件冬衣,款式、質料與去年的相同,只是顏色換了喜洋洋的紅色。
  跟傅詠歡往常的衣服相比,這一件算是粗糙了,無憂幫他收進櫃裏,以免他看了這件衣服就想起那塊被買走的布,又會心情不佳。
  可是傅詠歡並沒有空去理會那塊布的事。
  隨著冬季的來到,花材太貴以至於買得起的人變少,批進來的花又因為沒人買而枯萎,樣樣都要成本,這個月竟變成虧錢,讓他心急如焚。
  齊信楚那句「你做得來」的話,讓他深感責任重大,但是季節時令的大自然變化,實在難以改變,不是他想改變就可以的。
  來此買花的人都是為了去七仙女廟求姻緣,大多是姑娘;有些姑娘穿著粗布衣裳、面容憔悴,就算在夏季花兒盛產時,都不一定買得起一朵花上廟裏祈福,更何況是冬日。
  傅詠歡掌了這家店後,才知民間疾苦。
  有時看姑娘在買花時,隨口與對方談了幾句,他才明白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麼幸運,有齊家這樣豪富的人家照顧著他;所以那些姑娘才會懇求能覓得良婿,過著安穩的生活。
  也因此,他心裏生起了憐憫的感情。他知曉姑娘們說不出的希望都放在一朵花上,若是買不起,臉上的黯然神傷讓他看了也悲傷。
  他想了一個變通的法子,要店裏的夥計折了紙花,雖不是真花,但總是一朵漂漂亮亮的小花朵可以獻給七仙女,他想七仙女應該也能明白這些姑娘的心事。
  紙花的價格低廉,比冬日的鮮花價錢少了十分之九,來拜七仙女的貧窮姑娘就願意買了,因此賺了一些銀兩。
  也因為這生意做得順了,鄰坊竟也學起他賣紙花,但他是第一家發明的,加上有姑娘說來這裏買了紙花拜七仙女立刻求得好姻緣,所以他這家店便聲名大噪,張三還稱讚他頭腦精明。
  不只是賺到銀兩而己,他見姑娘們歡喜的拜拜、歡喜的回家,他心裏也感受到了歡樂。
  但是他最想要稱讚的人卻不在齊家,當然也看不到他成功賣出紙花的帳本。齊信楚為了談生意下江南,整整半個月都不在家中。
  他從未出門這麼久過,讓傅詠歡很不習慣,恨不得他趕快歸來,看見自己呈上的帳本,讓他知道自己把這家花店經營得很好。
  他要讓齊信楚知道他交這間店給他的苦心絕沒有白費,他真的有用心在經營著。
  ***

柳殘絮 2007-7-26 06:33 PM

  二十天后,齊信楚才一身疲累的趕在小年夜之前回家,他回家後倒頭就睡,旅途上不知累了多久,總管不忍叫醒他,任由他睡了一天。
  由於過兩天就過年了,傅詠歡堅持花店還是要開,因為過年會有很多千金小姐上七仙女廟拜拜。
  他這一堅持,張三也不好拒絕,反正他也孤家寡人,就陪同傅詠歡來開店。
  五天下來,賺的銀兩是整個冬季的收入,讓傅詠歡笑得合不攏嘴。
  他喜悅的將帳本拿給齊信楚觀看。
  「你做得不錯啊,這家店我就掛在你的名下,是你傅詠歡的產業,不是我齊家的財產!賺到的銀兩都是你自己的,不過若是虧了錢,你也得自負盈虧。」
  齊信楚挑了一下眉,語氣中頗有嘉獎,讓傅詠歡喜不自勝。
  傅詠歡現在的生活幾乎與這家店綁在一起,而且天還未亮就到店裏,日落時才回家,齊信楚竟白白的要把這家店送給他,這是多麼大的禮物啊。
  傅詠歡又叫又笑,若不是已經是個大人,不能像個孩子一樣的上前摟住齊信楚,恐怕他早就摟住他了。
  ***
  傅詠歡一回到房裏,見無憂不說話,只顧著在床頭拍撫一樣油紙包裝的物品,他開心的將剛才齊信楚的話對無憂說了一遍。
  無憂也感染了他的歡樂,笑道:「我早說二少爺是好人。」
  當初兩人為了這一句話鬧得不開心,現今傅詠歡卻點頭稱是。
  看自己床頭放了一個油紙包裝的物品,他忍不住地問:「這是什麼?」
  「總管要人拿來的,說是二少爺從江南帶回來送你的。他說你生辰快到了,他在江南看到這個,覺得挺適合你就送你了。」
  齊信楚竟送他禮物?他已經送他一家店鋪,還有什麼禮物比那家店鋪更大的禮物?
  傅詠歡揭開包住的油紙,霎時怔愣住,全身都顫抖了起來。「這、這個……」
  「比少爺當初看的那塊布更漂亮吧!你看,不只有紫藍色的,還有青綠色的,這兩匹布不知花了多少時間才弄來的,二少爺真是有心。」無憂意有所指的說著。
  傅詠歡抱著布,開心得眼淚差點流出來。這兩塊布比布莊賣的更加精緻、漂亮,而且每塊布都足夠做上兩件衣服,不像布莊只能做一件。他當初有多遺憾沒買到那塊布,現今就有多麼歡樂得到這兩塊布。
  「他真好!他對我真好。」傅詠歡喜歡得不得了,愛不釋手的摸著布。
  看主子很久沒這麼高興,無憂也忍不住笑了。
  「少爺不去道謝嗎?」
  「道、道謝?」
  無憂點頭道:「是啊,少爺,二少爺對你挺好的,你就去跟他說聲謝謝。」
  無憂言之有理,於是傅詠歡扭扭捏捏的前往齊信楚的書房準備向他道謝。
  ***
  「信、信楚。」
  以前傅詠歡都連名帶姓叫齊信楚,現今他改了稱呼,喚得親熱。
  齊信楚正在看合同,抬起頭來看他。
  「你送我的布料,我拿到了,謝謝你。」傅詠歡跨進門內,又開心又羞怯的連忙道謝。
  齊信楚沒什麼表情的說:「你喜歡就好。」他再度低下頭看合同。
  傅詠歡在椅子上搓著手,他不想出去,但是在這兒好像會打擾齊信楚;他想要上前站在他身邊,又覺得自己這樣做很怪異,只好坐在椅上無聊的搓著手。
  但是坐久了實在無聊,他躡手躡腳的來到齊信楚的身邊,卻發現齊信楚哪有在看什麼合同,他桌上的合同都放顛倒了。
  傅詠歡彎腰順著齊信楚的視線看去,才知道他視線所及之處竟是剛才自己坐的位置,這代表他剛才一直在看他。
  「你幹什麼偷看我?」
  傅詠歡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喜悅,也許是沾染了喜悅之情,他說話竟帶些從未對齊信楚說過的嬌嗔語氣。
  齊信楚健康的膚色竟浮出淡淡的紅暈,害得傅詠歡也害羞了起來,總覺得氣氛有點熱、有點羞人,卻又有種說不出的愉悅。
  他頭一低,玩著自己的衣角。
  齊信楚的大手來到他的腰間,輕輕的摟住他;他酡紅了臉,一點也沒拒絕,反而順著他的姿勢坐在他的身旁,偎著他。
  傅詠歡起了頭,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己看管那家店時,才瞭解民間疾苦,也為了讓貧窮姑娘買得起花,他才賣起紙花,想不到竟大受歡迎一事。
  齊信楚低聲對他說:「那是你心地好、懂得體貼別人,只要你體貼客人的心情,你就會一直有顧客上門。」
  傅詠歡抬眼望他,看見他又用那種難解難懂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禁再度將頭低下,總覺得一陣熱氣從腰骨被他環住的部位一直往上發熱。
  他又玩起自己的衣角,小聲的說出往事:「我心地才不好!我罵過你,罵得很難聽呢。」
  齊信楚淡淡一笑,「哲懷剛死,你心情不好也屬正常。難不成青梅竹馬一死,你就什麼都忘了嗎?」
  傅詠歡見他說得平常,好像沒把當初的事掛在心頭,不過他並不喜歡他那種置之度外的語氣,好像他們兩人關係挺疏遠的;再怎麼說,那是以前不瞭解、不認識彼此,現今瞭解了,也算親近些。
  更何況兩人還曾發生過親密關係,雖然不是他樂意發生的,但是兩人除了初次的肌膚之親之外,齊信楚從沒造成過他的疼痛,還讓他喜悅連連。若不是他討厭這樣,說不定兩人的這種關係還會繼續下去。
  「你別說得事不關己,哲懷跟我是青梅竹馬,難不成你跟我就不是嗎?」他語氣中有些訓斥及不滿。
  三人縱然不玩在一起,但總是在宅子裏見過面,若要說是青梅竹馬,齊信楚也是他傅詠歡的青梅竹馬,何必把兩人的關係說遠了?
  他討厭他這種撇清似的說法。
  「詠歡。」
  齊信楚環住他腰身的手一緊,低啞的聲音喚得他心頭一亂。
  傅詠歡情不自禁的把臉貼近。
  就在雙唇相碰時,門外傳來總管驚喜的叫聲,直往書房而來。
  「二少爺,大消息、大消息啊。」
  傅詠歡用手推他的胸膛,急忙站起身,一張臉通紅。
  他們剛才竟差點……差點就接吻了,他在幹什麼?
  他明明討厭齊信楚對他的親密行為,怎麼還會親自送上門?他是怎麼搞的,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他只是來感謝他送他布,不是來自動獻身的!
  見總管推門而入,傅詠歡心情矛盾,立刻與他閃身而過,不知他口裏的大好消息是什麼。
  ***
  傅詠歡一進入自己的房內,無憂還在整理那兩塊布。
  「少爺,你可以做四套衣服了!你想要做什麼樣式?我明日就叫師傅做,剛好你生辰那一天可以穿上。」
  傅詠歡撫摸著布,一想起齊信楚對他的好,他的心裏頭就泛著甜蜜。
  為了回饋他對他的好,他忽然有了其他的主意。

柳殘絮 2007-7-26 06:33 PM

第六章
  傅詠歡吩咐無憂,既然那兩塊布這麼好,齊信楚總是齊家當家的主子,那就各做一套給他,讓他出門在外也體面好看些。
  「我每塊布各做一件,另外一件的分量就給二少爺做兩件新衣,只不過別告訴他。我想要做好那天送給他,算是個驚喜。」
  無憂聽了也很開心,總覺得少爺掌了花店之後,好像比以前更通人情義理,也更懂得二少爺的好。
  「好,那我立刻去找師傅。」
  交代無憂辦事,他十分放心。
  ***
  隔日,傅詠歡照樣到花店守著那間鋪子,還不知道家中發生什麼喜事。直到無憂對他提起,他才知道總管當時沖進書房嘴裏說的好消息是什麼。
  「少爺,你知道江蘇的一名商人請了媒婆要來跟二少爺說親嗎?」
  傅詠歡正在換衣,一聽到此事,手中的動作慢了些。
  無憂不懂他的心情,繼續說近日來在齊家沸沸揚揚的事。
  「聽說江蘇的商人非常有錢有勢,是那日二少爺下江蘇去買你的布料時結識的。那商人好像很欣賞二少爺,媒婆來了好幾次,我看這事一定成的。b」
  「是、是嗎?那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l」
  傅詠歡雖然這麼說,然而心裏卻好像被挖了一個洞,他強顏歡笑、力裝無事,但是上床之後,翻了幾次身就是睡不著。
  齊信楚外表不差,能力又強,也怪不得權傾一時的商人要他做女婿,這對齊信楚而言是天大的好事,但是為什麼他高興不起來?
  是他度量太小,嫉妒齊信楚的好運,還是……還是他竟嫉妒起那千金大小姐的好運氣?
  ***
  連日來,傅詠歡神情恍惚,就連張三都看得出來。張三因為自己的身分,也不敢多問。
  冬日逝去,春日來到,陽光照得大地一片暖洋洋,花朵的批價又低了下去,也因為春日來到,上七仙女廟拜拜的姑娘多了起來。
  但不是每個人都買得起真花,紙花供不應求,就連傅詠歡也加入折紙花的行列,但是畢竟來不及賣出。
  張三提議道:「傅少爺,我們人手就這幾個,怎麼折也來不及!我的鄰居以婦女眾多,如果折個幾朵算一文錢的話,一定有人願意幫忙以貼補家用的。」
  「這倒也是個方法,要不然我們哪里折得來!」
  「是啊、是啊!」張三連忙點頭。
  傅詠歡點頭道:「那就交給你辦了。」
  ***
  張三辦妥這件事後,傅詠歡不用再折紙花,只要在客人來時,招呼客人就好,但是客人有好有壞。
  雖有誠心祈求姻緣的姑娘,但也有來此貪看美麗姑娘的登徙子,而鄰鎮的李家長子李大一見傅詠歡有如天仙,便時常假借買花名義來這裏糾纏他。
  傅詠歡不勝其擾,他雖知自己長得好看,但是被這樣好色的男子糾纏實在高興不起來。
  他看不出身為男子的自己,到底哪里好到可讓這些也是男子的男人糾纏再三的。
  幸好有張三擋著,不讓傅詠歡去招呼他,時間久了,李大也覺得無趣,漸漸也不來糾纏,傅詠歡才松了口氣。
  也因為如此,閒散的時間又多了起來,傅詠歡有多的心思去想齊信楚的親事。
  他每天忙到晚上才回家,每當想開口問無憂這件事的後續發展時,又吞吞吐吐的開不了口。
  這對齊信楚是件好事,他也不是齊信楚的什麼人,哪能阻擋這件親事?再說齊信楚對他很好,難不成他就見不得他好嗎?
  那些天的肌膚相親,對他而言很痛苦不堪,齊信楚若有了親事,自然就有娘子照顧,也不可能再來纏他,對他而言沒什麼不好的。
  但是忙了一日回家,夜半時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他常常想著若是那日總管沒有大呼小叫的進來,跟齊信楚那一吻會有多麼的甜蜜。
  想得深入,一回神,他才知自己竟在想這種無恥的事情;但是曾被齊信楚愛撫的身軀仍忘不了他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撫觸的觸感,更忘不了他低沉聲音喚自己名字時的悸動。
  「我這是怎麼了?」
  被子下的軀體逐漸發熱,他將手往下滑,雙腿間的欲望竟然因為想著齊信楚而腫脹。
  他伸入褲子中,學著當初齊信楚愛撫的節奏上下滑動,愉悅湧上了腦門。
  明知獨自做這種事羞恥至極,但以前心靈上萬分排拒的事情,現今卻是渴望不已。
  天啊,他竟想著齊信楚做這種事!
  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一回事,他想要再回到齊信楚的懷抱,讓他緊擁著他,對他做出一切羞人的事情。
  明明知曉不該這麼想,但是他探見了齊信楚嚴厲外表下的溫柔後,就再也難以自拔。
  他想他,很想很想他!頭一次知道什麼叫作相思。
  他也明白了為何有咫尺天涯這句話的存在。
  他們同在齊家的屋簷下,兩人的房間只是隔了一條長廊,但是兩人的距離卻有如天與地般的遙遠,教人愁悵。
  ***
  傅詠歡的生辰是一月底,新年過完後就是過他的生辰,為了這一日,齊信楚百忙之中還提早回家。
  只有幾個親近的人替傅詠歡慶生,傅詠歡已經十分開心。
  無憂、總管和張三都各自帶了小賀禮,並備了薄酒;傅詠歡因為太過開心,還喝了一壺酒。
  眾人喝到一半,十分忙碌的齊信楚才趕回來。
  傅詠歡紅頰斜眼望向齊信楚,他就坐在他的左方,他很想拉他的衣衫,終究還是畏怯不敢,只好一直喝酒。
  等到他喝光第二壺酒,齊信楚將手放在第三壺酒上面,不肯再讓他喝下去。「喝酒傷身,開心高興喝兩壺就好,第三壺不要再喝了。」
  「嗯。」傅詠歡聽話的輕點頭。這些時日兩人各忙各的,根本就很難見面,今日見到齊信楚,總覺得心好亂。
  慶生酒筵散了的時候,齊信楚站起身,傅詠歡猶豫了一會兒,終於敵不住渴望輕拉住他的衣角。雖然他確實有禮物要送給齊信楚,但是心裏更想與他兩人單獨在一起。
  他小聲道:「信楚,你有空嗎?我有東西要給你,在我房間裏。」
  「那到你房間拿吧。」
  傅詠歡被他盯得羞紅了臉,只好羞澀的站起來帶路。
  他在前面走著,只因喝多了,所以腳步歪歪扭扭,齊信楚從後面扶住他,他的體熱傳了過來,男人獨有的味道也襲上他的鼻子,他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往他的胸前蹭。
  「我扶你吧。」
  「謝謝。」
  傅詠歡揮手要無憂下去,他被齊信楚半抱著走向房間,他的體熱讓他只想這樣偎著他一生一世。
  ***

柳殘絮 2007-7-26 06:33 PM

  開了門,進入房間,傅詠歡將床上的衣服拿出來攤開給齊信楚看。這是他回給他的大禮。
  「你給我的布料可以做兩件,我各給你做一件,你喜歡嗎?」
  齊信楚看他的時間比看衣服的時間多,但是他仍然開口回答,只是客氣成分居多:「很喜歡,謝謝你。原本這布料就要給你做衣服的,你竟還做給我,我很開心。」
  傅詠歡撫著手下的衣服。當初那塊布開價二百兩,這件衣服的料子比那塊布還好,恐怕不只這個價錢。
  齊家已如此沒落,齊信楚為了齊家早出晚歸,但他竟還為了自己下江南去買這兩塊布,他對自己究竟是什麼心思?
  「這布很貴吧?」他心亂如麻。如果他真的對他有放一絲的心思,為何又要跟他人成親?
  「還好。」他答得簡短,就像他一貫說話的風格。
  傅詠歡抬起頭望著他,強作歡笑道:「不過也幸好你下了江蘇,我聽說……」他的聲音變得低了些,「我聽說豪富之家要招你為婿,想把女兒嫁給你。」
  齊信楚默不作聲,讓傅詠歡心頭忽然湧上一陣痛苦。
  這些時日積壓在內心的心事,讓他想開口卻又問不出來;想說出自己的心事,卻又感到十分可恥,心情不斷地掙紮,痛苦萬分。
  「你……你會娶嗎?」
  齊信楚淡淡地道:「你介意嗎?」
  他好介意!明明知道自己不能介意,但是他心裏竟萬分介意。傅詠歡別過頭去,淚水卻不聽使喚的滑下,這些時日的痛苦再也掩飾不了。
  他多麼想要投入齊信楚的懷抱,讓他緊緊的環住自己。
  「我好奇怪,明明叫自己不能介意,可是……可是不曉得是怎麼一回事,就是、就是……」他借著酒意才敢流出淚來,但是這句「介意」太過沉重,卻怎麼樣都說不出來。
  傅詠歡掩面而泣,再怎麼想,他也知道自己只是齊信楚的負擔。
  齊信楚站起來,高大的身影跨前一步,陰影籠罩著他的身影。
  傅詠歡淚眼汪汪的抬頭看著他被陰影遮住的表情,淚水滑下頰邊。
  下一刻,他被拉進齊信楚的懷裏!
  日思夜想的寬闊胸懷將他攪緊,男性獨有的熱力在冷夜裏分外溫暖。
  更別說齊信楚身上特有的香味將他整個人環抱住,讓他幾乎癱軟地將身體全靠向他。
  抬起他細白的下巴,齊信楚封住他的唇。
  他心跳狂亂的抱住齊信楚,兩人的心偎得好近,怦咚作響,不知是自己的,還是齊信楚的。
  傅詠歡恨不得將他跟自己融成一體,不分彼此。
  兩人唇舌交接,激烈的糾纏著。
  當兩人倒在床上時,他已經撫觸著齊信楚的胸,說出自己心底深處的話。
  「我喜歡你!信楚,我好喜歡你!不曉得從何時起,我對你的感覺變了,你不要笑我、不要瞧不起我。」
  齊信楚沒有回答,但是強硬的拉下他的衣帶,大手在他雪白的身體上愛撫著。
  傅詠歡幫齊信楚脫下衣物時,齊信楚也將他脫得一絲不掛,兩人赤裸的身體交迭在一起,一點也感覺不到初春的寒冷。
  「信楚、信楚,我喜歡你,好喜歡。」
  就像要把心底的話給全部說出來,傅詠歡的紅唇不斷吐出愛語。
  當齊信楚進入傅詠歡的體內時,他沒感覺到疼痛,只覺得酸麻與舒服感湧上全身,教他不禁輕聲的吟叫起來。
  「嗯啊……啊……信楚、信楚……啊!」
  他的頭髮在枕頭上狂亂的舞動,美麗的黑髮因而散亂,床板因為兩人過度的激烈而發出聲響。
  齊信楚吻住他的香唇,探得又深又猛,每次抽送都讓他的身體幾乎無法負載那麼強烈的快感,更讓他呻吟連連。
  「詠歡!詠歡!」
  齊信楚叫他的聲音比往常更加深情,讓他聽了血液急流,好像他有萬千的情意都在喚他名字的聲音裏,讓他一再達到高潮。
  「信楚,啊……啊!」
  他全身顫抖,被齊信楚大手愛撫著,那愛撫的感覺比自己學著他的節奏而動還要歡悅萬分。
  齊信楚扣住他細瘦的腰身再度挺入,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覺又湧上四肢百骸。
  一夜的歡愛,兩人幾乎沒有合眼。
  饜足後,兩人無力的交纏擁抱在一起睡著;他抱緊齊信楚的手臂,再也捨不得放開他。
  ***
  傅詠歡睜開眼睛,才發覺齊信楚竟然還躺在他的床上,只不過他正睜眼望他,不知已醒來看著他多久。
  他羞紅了臉,見外頭竟然是白光一片,嚇了一跳。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快中午了。」
  傅詠歡差點叫出來,「我們兩人竟睡到快中午?」
  齊信楚將手環住他赤裸的白臂,「昨晚我們這麼認真討論,睡到隔日中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說話竟輕佻起來,而且大手還在他的臀丘揉捏。
  那大手溫熱的觸感讓傅詠歡輕輕的屏住了氣息,但是身下的疼痛也說明昨夜的歡愛有多劇烈,今早不能再這麼放浪下去。
  「我不行了。」傅詠歡纏著他的臂膀,臉紅的在他耳邊輕聲道:「那地方會痛了。」
  這撒嬌似的行徑讓齊信楚單手將他抱進懷裏愛憐不已,他則享受著兩人親密後的慵懶滿足。
  不過才相擁沒一刻,傅詠歡看見一樣東西,立刻爬起身,大叫道:「衣服、衣服啊。」
  那樣東西落在床頭,一角被枕頭給壓住,其餘的全都落在地上沾灰塵。
  傅詠歡不舍極了,立刻將他特地做給齊信楚的衣服拉起,氣急敗壞地道:「你看,都髒了,這怎麼穿?」
  「叫小鴻洗洗就好了,沒什麼的!過來,讓我再抱你一會兒。」
  齊信楚要他躺回自己的臂彎,那種大刺刺的樣子就像他傅詠歡是他的所有物一樣。
  傅詠歡臉又紅了,不知他竟有這麼霸道的一面。
  「快中午了,我們得起來!被人知曉我們兩人睡在一起,那還得了?」
  「無憂跟總管早就知道了,有什麼好害羞的?再說多久沒抱你了,你昨晚那麼可愛多情,教人回味再三啊!」
  傅詠歡臉紅,隨即嬌嗔了起來,不好意思的層面居多。畢竟昨晚的自己太大膽了,主動的抬起腰環著他,聲聲低叫呻吟,擺弄著腰身。
  「不准你再說昨晚的事了。」他小小的生氣了,被齊信楚這麼說,讓他又尷尬又害羞。
  「你過來躺著我就不說。」
  「怎麼以前都不知道你竟這麼霸道、會使壞!」
  傅詠歡瞪了他一眼,卻還是乖乖的躺回他身邊,將臉靠在他胸前。
  齊信楚還是看著他的臉,讓他臉紅如火,低聲罵他一句。
  「有什麼好看的?別看了啦!」

柳殘絮 2007-7-26 06:34 PM

第七章
  「你讓我的眼睛捨不得離開你。」齊信楚深情的對著傅詠歡說。
  「油嘴滑舌!」傅詠歡緋紅了臉,心裏卻甜蜜無比。
  齊信楚摸著他的後背不斷輕撫,摸久了竟有一股異樣的熱氣從下腹升起,他不禁輕喘了起來,努力的想把心思移往其他地方。
  「那個、那個你下江南的事情……」
  他沒問完,但是實際上他十分介意這件可能成功的親事,而且他跟齊信楚這樣的關係不知算什麼。
  縱然昨夜十分激情,但是那畢竟是情欲的發洩,兩人的關係到底能否長久,才是他關注的要點。
  「沒有媒人要來提親,那是誤傳,對方的確托了一個媒婆來傳話,但是那媒婆是要說別人的親事。對方與我差不多年紀,哪里來的女兒可以嫁人?他又不是五歲就生了小孩。」
  齊信楚答得清楚明瞭,讓傅詠歡心頭的結立刻解開了。
  他抬起臉,粲笑如花,彷佛這一季的愁雲慘霧全部一掃而空。
  齊信楚撫摸著他白嫩的臉蛋,低沉的聲音帶著情欲的沙啞,「別再朝我這樣笑,要不然我可要吃了你!看你一臉知曉我沒要成親就笑成這個樣子,好像在說你有多喜歡我一樣。」
  他的確是喜歡他啊,昨夜對他也不知說了多少次!對他這段話裏的一句有點疑問,傅詠歡便提出來向他詢問。
  「吃、吃了我?」他一時不解。
  齊信楚將腰身一挺,挺起的部位剛好抵在他的私密處,讓他霎時羞紅。
  「你、你做什麼?」
  傅詠歡驚呼一聲,齊信楚的大手愛撫著他,歡愉湧上他的身體,但是昨夜一再接受齊信楚的部位已經不能再次激情歡愛。
  「沒關係,我不會進去,我喜歡看你歡愉的表情。」
  「可是、可是……」他偷覷著齊信楚的腫脹。他自己也是個男子,當然知曉若是沒得到發洩會有多麼的難受。
  他顫巍巍的伸出手,撫著他之前沒有這樣觸摸過的部位;既然齊信楚願意幫他,那他又怎麼可能不願意讓他歡愉呢?
  他在齊信楚耳邊輕聲道出自己的意願。
  齊信楚倒抽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臉上佈滿情欲,聲音沙啞到幾乎無聲。
  「你確定嗎?」
  傅詠歡將手摟住他的脖子,腰身廝磨著他的腰,讓他的堅硬就在自己的附近;他稍稍屈腰,讓他的碩大慢慢進入自己的身體裏。
  齊信楚發出低吼聲,傅詠歡則發出輕輕的低咽、呻吟聲,好像還是太勉強了點,但是他不後悔。
  早晨這一次的歡愉帶些疼痛,但是齊信楚自製的溫柔讓傅詠歡再度獲得高潮。
  他抱緊身前的男子,頭一次覺得人生竟如此滿足幸福。
  ***
  這些天傅詠歡一整天都是笑瞇瞇的,張三見他情緒一變,不由得為他高興。
  「傅少爺,你近來心情好像好很多,之前你的心情好似怪怪的。」
  傅詠歡將花朵放進瓶子裏,想起之前自己的誤會,他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可笑。
  「我之前誤會一件事,心裏頭怪怪的,現在才知都是我的誤會,自然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是啊,傅少爺,有什麼事還是問清楚比較好,不要擱在心裏面,悶出病來反倒不好。我看你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張三是真的關心他,立刻就搭了話。
  「謝謝你,張三哥,以後我會注意的。」他笑容帶滿喜悅。
  張三臉紅的趕緊轉過頭去,趕忙做事。
  傅詠歡見天色要暗了,交代張三記得關門,自己先行離去。
  ***
  傅詠歡走過街道,走進齊家的一家油行。
  每日傍晚齊信楚都會在這家油行看帳,他一人當兩人用,實在分身乏術,無法到花店去接他。
  所以傅詠歡都會提早過來等他,他們兩人也沒做什麼,就只是一人閑坐一人看帳,但是帳本繁多,傅詠歡見他如此操勞,很為他心疼。
  「信楚。」見他今日特別疲勞,傅詠歡兩手揉弄著他的肩膀,小聲道:「我也懂看帳,你交一些給我看,自己就不必這麼累了。」
  齊信楚微微一笑,「有些帳本有鬼,你看不懂的,花店的張三跟夥計都是老實人,不會給你暗中做手腳。齊家倒得這麼快,一來是因為齊老爺病重不管事,管帳的人做了不少手腳,二來是因為……」他說到這裏停住。
  傅詠歡接著問:「二來是因為什麼?」
  齊信楚的聲音冷酷了些,「二來是因為哲懷揮霍無度。」
  為什麼他每次提到哲懷都是這種語氣?
  「哲懷沒有那麼壞的!我跟他自小形影不離,他是一個好人。」傅詠歡忍不住的反駁。
  「他也許對你不壞,但他實在也稱不上是個好人;相反的,他的心十分惡毒,做事更是十二萬分的下流。」
  他竟用惡毒下流形容齊哲懷?傅詠歡生氣了。
  齊哲懷人都死了,他還要編派他的壞話!
  再怎麼說,齊哲懷對他真的很好,他豈容他人在他面前罵齊哲懷?就算是齊信楚也不行。
  「也許齊伯父對你不好,只對哲懷好,但這又不是他的錯!你別說話都針對他,就僅是因為你不是長子。」
  齊信楚拿帳本的手一僵,「你以為我嫉妒他?」
  「因為你說話都針對他,還、還……」傅詠歡將很久以前放在心裏的話都說了出來,「還讓總管和無憂都說他壞話。」
  「你是說我指使總管和無憂在你面前編派哲懷的壞話?」齊信楚臉色一變,聲音低沉下去。
  傅詠歡也知道自己表達得不太好,心急的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可是、可是若不是你要他們說的,他們怎麼會說哲懷的壞話?」
  齊信楚將帳本摔在桌面上,面色冷冰地道:「我的確是庶子,我的生母是齊家的婢女,這是我的身世,我永遠也改變不了。若是我與你在一起是高攀了你,那你儘管去找個和哲懷身分一模一樣的人。」
  傅詠歡因他的話生氣了。
  「你說這是什麼話?我有嫌過你什麼身分嗎?若不是哲懷過世,你在齊家的地位的確比僕婢還不如!他死了,你得了他的好處,可是也沒見過你對他感恩、感謝過。」
  「原來你還是這樣看我的!我的身分比僕婢不如,只不過得了好運,占了原屬於哲懷的齊家,甚至還心機使盡,叫總管跟無憂在你面前說哲懷壞話,並說我的好話,好讓我上你床的時候,你不會排拒我?」
  齊信楚冷冰的聲音中帶著憤怒與幾乎聽不出來的酸楚,只是酸楚掩飾在憤怒的高昂語氣下,不被人發現。
  齊信楚臉色已經轉為鐵青,傅詠歡也看出他極火,他想要說什麼挽回,心裏卻還是氣他說齊哲懷的壞話,所以閉緊了嘴,不肯多加解釋。
  「你回家吧,我還要繼續看帳本。」
  齊信楚按下怒氣,沒再對他說什麼繼續拿起帳本來看。
  傅詠歡也因為氣他,掉頭就走。
  這一走,他往後後悔萬分,因為齊信楚再也不曾到他房裏。
  ***

柳殘絮 2007-7-26 06:34 PM

  兩人沒有再說過話,傅詠歡提早到油行等齊信楚,但他已經不在油行看帳,改在別的地方看帳本,詢問總管,總管語焉不詳,就是不肯說齊信楚在什麼地方。
  傅詠歡想不到他竟對他這麼絕情,還隱藏了自己的行蹤,恨得把那兩件衣服剪成碎片丟到齊信楚的房裏給他看,看他會有多生氣,但是齊信楚完全沒再理會過他。
  他們兩人出門的時間不一定,齊信楚回來的時間大多已經晚了。
  這一日傅詠歡特地不睡等他,齊信楚半夜才回來,憔悴的臉色讓他看了不舍又難受,再大的氣也消了一大半。
  「回房去睡吧。」他淡淡對他說這麼一句。
  傅詠歡心裏又急又難受,「你為了那天吵的架就這樣不理我,你以為我還睡得著嗎?」
  齊信楚忽然發起狠來痛?他一頓:「我不要一個心裏沒有我、只有別的男人的人!你讓我涼透了心,既然我在你心裏只是個指使他人、爭奪家產的卑鄙小人,那兩人在一起還有什麼意思?」
  「你胡說什麼?我心裏哪里沒有你?」齊信楚這段時日對他的冷淡,讓他受夠了。「若是心裏沒有你,我會願意把身體給你嗎?」
  「若是哲懷跟我讓你選一個,你會選誰?」
  「哲懷已經死了。」傅詠歡大叫。
  「若是他沒死呢?」
  傅詠歡掩面叫道:「我不知道!不要問我這個問題。」
  齊信楚一臉倦容,十分疲累的道:「夠了,回去睡吧!你讓我寒透了心,那衣服你不要也罷,不必丟到我房裏。」
  「我、我……」他知道這件事自己是做得過分了點,但是誰教齊信楚都不理會他。
  「去睡吧。」
  齊信楚進了房,小鴻將門給關上。
  傅詠歡想拍門叫他出來把話說個清楚明白,小鴻卻眼中含怒的瞪他。
  「詠歡少爺,你好狠的心!那兩塊布料少爺用盡了心才得來,你不要的話,丟給下人也就罷了,但你竟還丟來少爺房裏給他下馬威,誰不心寒?」
  「我、我……」他是氣極了才這麼做的!當初剪的時候,無憂幾乎叩頭跪地,叫他千萬不能這樣做,否則會招來意想不到的苦果。他當時正在氣頭上,怎麼樣也不肯聽。
  「你對二少爺總是不停吵罵,二少爺都忍著你,但是你做得太過分了,二少爺這些時日的辛苦還不是為了你,你連讓他好好睡一晚都不肯嗎?還要半夜來這裏吵吵鬧鬧?」
  小鴻年紀小,說起話來還稚嫩得很,但是她滿腹的怨氣讓傅詠歡再也無臉站在這裏。
  他回到房間,流著眼淚入睡。
  ***
  天未亮時,總管就來叫傅詠歡,說齊信楚交代要讓他訪視齊家的產業。
  他跟著總管走了一整天,似懂非懂的,但是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總管對他的確不如以往。
  「詠歡少爺,你一個月內要學會掌管齊家所有產業的要訣。」
  傅詠歡心亂不己。他什麼都不想管,而且這些也犯不著他來管。
  「可是齊家不是有信楚在掌管嗎?」
  「近來二少爺拼死拼活的從早忙到晚,齊家總算轉虧為盈,他要放手給你管理;剛好應了你當初在靈堂上說的話,齊家寧可讓你管理,也不要他這個沒名沒份的人來管理。二少爺就是這個打算。」
  「他打算不管事了嗎?」總管這句「沒名沒份」讓傅詠歡心如刀割,他知道總管這句話是特地說來讓他難受的。
  總管老臉低下,可能是不想在傅詠歡面前露出難過之情。
  「不,二少爺要離開齊家,他原本在老爺生病時就想離開這裏,接了這個擔子是不想讓你痛苦,才硬撐著;現在齊家狀況變好了,他準備全交給你了。」
  ***
  傅詠歡痛哭了一場。
  齊信楚不但不要他了,也不要齊家了!都怪他那時把話說得難聽,讓齊信楚以為他嫌棄他的身世,認為他是爭權奪產的小人,還剪了他送的華貴布料做的衣服,發盡了脾氣,才讓他心灰意冷的想要離開。
  他失去了齊信楚的愛與溫柔了!都是自作自受啊!一想起來,他就恨極自己當初的口不擇言。
  總管早說了他有離開齊家的打算,自己卻還說那些話來嘔他、氣他、嫌他,怪不得他會對他死心,再無愛意。
  無憂聽聞消息,默不作聲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出傅詠歡不知情的事。
  「布莊賣的布料已經沒了,二少爺詢問源頭在蘇杭便下了江南。那兩塊布料是二少爺去蘇杭求來的,過程不論怎麼艱辛,二少爺也沒說過有多苦。二少爺見那兩塊布料做的衣服被剪成碎片,心當然會冷了。」
  齊信楚不再跟他見面,無憂跟總管隱隱有責怪之意,讓傅詠歡既傷心又悲傷,但是齊信楚避不見面讓他連想挽回都沒有辦法。
  就在半個月後,齊家來了一位誰也沒想過的人,為兩人不順利的感情又掀起波瀾。
  ***
  傅詠歡這些時日視察著齊家的產業,總管條條分明的說個明白,他卻是心神恍惚,不知有沒有在聽。
  回到家後,他沾枕即睡,恨不得不再想齊信楚的事。
  這一日視察了一半,傅詠歡覺得過程既痛苦又漫長,再加上終日心事緊緊揪住他的心,他終於承受不住,頭痛欲裂的道:「我不舒服,我要回去了。」
  總管見他真的不舒服,只好送他回家。
  兩人一到齊家門口,卻見家中亂轟轟的,不知在亂什麼。
  無憂跑了出來,張開嘴巴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傅詠歡心煩欲死,不想聽的走入廳裏,想不到卻見到他未想過這一生會再見到的人。
  「詠歡。」
  來人本來在廳裏的主位坐著,見他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傅詠歡呆愣片刻,才怔愣的喚出許久未曾喚過的名字,只因為這個名字的主人照理說應該已經不在人世間。
  「哲懷!天啊,哲懷!」他心跳怦怦作響,連跑帶跳似的沖向齊哲懷的身前。
  齊哲懷開心的把他攬緊在懷裏。
  傅詠歡痛哭失聲,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馬死而復生,誰能不欣喜欲狂。
  「一年了,大家都說你死了,我雖不信,可是官府也推斷說你大概死了,怎知還能再見到你!」
  「我掉下山崖,下面是個深湖,所以沒死,只不過摔了腿又沒大夫救冶,自己接骨接上,就變成有些長短腳,在外地休息了一陣子,好了之後才回來。」
  在傅詠歡看來,他遭遇大難,還能四肢健全,這已是人生最幸福的美事。
  「沒關係,城鎮裏有許多好的大夫,我們再叫人給你看腿。」
  傅詠歡抬起臉來,雙手撫摸著齊哲懷的臉蛋;齊哲懷也握住他的手,十分喜悅。
  傅詠歡輕泣道:「你看起來與以前差了好多。」
  「在外地辛苦,不比在家中好。你看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甚至比以前更好看,是因為我太久沒看到你嗎?」
  傅詠歡哭中帶笑,這說話不正經就是齊哲懷的調調、就是他傅詠歡從小到大如同兄弟般的好哥兒們。

柳殘絮 2007-7-26 06:35 PM

第八章
  「二少爺回來了。」無憂大叫了一聲。
  齊哲懷原本看著傅詠歡的帶笑臉孔立刻冷凝起來,不太高興的道:「我回家這麼久,叫人去喚他回來,他拖這麼久才來。」
  傅詠歡被齊哲懷握住手,料想是無憂知道齊信楚回來,特地大叫給他知道。
  就在他想要抽手時,齊信楚踏進大廳。
  傅詠歡猛地從被齊哲懷握住的手裏抽回手,站遠一些。他跟齊信楚已經鬧僵了,不想讓齊信楚誤會他跟齊哲懷的關係。
  齊哲懷要辦正事了,因此也不跟傅詠歡敘舊,他重新坐回主位上,叫了聲總管。
  總管立刻到跟前。
  齊哲懷大少爺派頭似的手一伸,「把帳本全拿給我,家中鎖貴重物品的金庫鑰匙也拿來。」
  總管彎身低聲道:「大少爺,很高興你回來了,但是帳本是當家做主的人才能看,鑰匙自然也在他那兒。」
  「既然我回來了,那不是我當家做主是誰?」
  齊哲懷揚起手,似乎就要一拳打向總管。
  「大少爺,你出事前就知道你爹把齊家給了二少爺,每年將給你二千兩可供任意使用。」總管抬起臉來,這些話說得掏心掏肺,只因要說的事情,其實齊哲懷在出事前便已知曉。
  「我爹病重,神智不清了,要不然豈會立下這種亂七八糟的遺言?一年兩千兩?有沒有搞錯,我一個月花費的銀子就不只是這個數目。」
  「縣太爺可以作證,那遺書也是縣太爺來家中宣佈的。」
  總管更恭敬的回答,彷佛知曉這樣的回答只會觸怒齊哲懷,因此他說話既小心又恭敬,就怕惹得齊哲懷更加不悅。
  「你這奴才反了,淨說些反你主子的話!叫你全拿來,你就全拿來。」
  齊哲懷臉色變了,他一腳就要踢在總管的身上;齊信楚將總管往後一拉,這一腳踹在齊信楚的身上。
  齊信楚臉上神色不變,依然是威嚴冷酷,拍拍衣衫冷聲道:「下來,誰讓你坐主位的,那是我的位置。」
  聞言,齊哲懷臉色一改。
  齊信楚表情冰冷,完全不理會他作威作福的那一套;那一套不僅對他沒用,更讓他鄙視他。
  「你給我聽清楚,一年二千兩,不會多也不會少,其餘一律與其他人平等,夏日及冬日各一件衣,一年三大節加些菜色,你若不喜歡,盡可離開齊家。」
  「你這賤種竟敢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齊家是我的,不是你的!」
  齊哲懷手一揚,就要抓住齊信楚的衣服飽以老拳。
  齊信楚將他推在地上,論力氣,他比過慣富家生活的齊哲懷更有力。
  「既然你認為是你的,你去講給官府聽啊!看齊家是誰的。」
  齊信楚的話讓齊哲懷無話可說,只能忿然離去。
  傅詠歡不知該不該追,終究還是因為擔憂齊哲懷追了出去;無憂看了直跺腳。
  齊信楚淒然的望了他的背影一會兒,立刻轉回頭,強打精神道:「我要繼續到店裏去辦事。哲懷若回來,就安排他住在以前的房間。」
  他一踏出門,總管便神情悲戚的老眼含淚大喊:「完了,齊家就要亂了!」
  ***
  傅詠歡追了出去,說盡好話,齊哲懷才不甘不願的再度回到齊家。
  現在齊家吃用節儉,光是吃穿這兩樣,服侍齊哲懷的人就被他罵到臭頭;逼不得已之下,總管只好要人替他另外做上一份,才讓他火氣稍減。
  無憂慘著一張臉道:「少爺,你幹什麼追出去?好不容易你才跟二少爺見上一面,你這樣追出去,二少爺心裏怎麼想,你都不在乎嗎?」
  「哲懷才剛回來,難不成齊家連點溫暖也不給他嗎?我追出去算什麼?總管和信楚不追出去才奇怪。」
  無憂聽了更加憂慮,「他回來更會興風作浪!少爺,你還是少跟他聚在一塊兒吧。
  傅詠歡生氣的道:「不准你再講下去!哲懷對我很好,你們幹什麼都把他看成小人一樣的對待?」
  無憂急得頂嘴,「你跟他在一起會吃虧的!你沒看在大廳上,大少爺吵著爭家產嗎?若不是二少爺壓得住他,誰還能壓得住他?他眼裏只有利益,沒有情分的。」
  傅詠歡不悅至極,比著門外道:「你給我出去,你再說一句哲懷的壞話,我就不要你服侍了。」
  無憂無可奈何的出去。
  從此之後,傅詠歡跟齊哲壞走得更親近,雖然他們原來便親如兄弟,但也許是齊信楚對他冷淡,他心裏那塊缺口才會朝齊哲懷親近;只是剛相處時還和樂融融,相處久了,連傅詠歡也不太習慣齊哲懷的作法。
  齊哲懷不願意他在花店看店,只要他陪他四處玩樂。剛開始,傅詠歡還與他聽曲看戲,時間一久,傅詠歡難以忍受這種好吃懶做的作風。
  更甚者,他要傅詠歡陪他一起去花樓喝花酒,酒後他醜態畢露,也不顧他在場,與作風大膽的妓女就當場行苟且之事,實在不堪入目至極。他背著身轉過頭,淫聲浪語聲聲傳來,讓他恨不得離開此地。
  一年二千兩當然不夠他這樣花費玩樂!齊哲懷吵著要錢,齊信楚完全不理會他,他的主意便打到傅詠歡身上。傅詠歡的花店春冬兩季生意好,賺了百兩,全被他拿去花用也不夠。
  他上了賭場,花費起來更為揮霍,讓傅詠歡目瞪口呆。他終於知道當日布莊的夥計所言為真。
  以前齊哲懷對他慷慨大方,但是現今沒錢就向他拿錢,他的花店已無餘錢,齊哲懷就罵他小氣,不肯拿錢出來。
  他再三解釋,齊哲懷根本不願意聽。
  到最後,傅詠歡受不了的好心規勸道:「哲懷,每日玩樂也不是個生計,你就到店裏幫忙吧,要不然來我花店幫忙也行。」
  一聽此言,齊哲懷怒氣衝衝。
  「我去花店幫忙?當你的夥計嗎?你把我當成什麼?」
  被傅詠歡一訓,齊哲壞話也說得十分難聽:「你以前在我家吃閒飯,從小到大在我家用的銀兩都數不清了;拿你幾百兩,你就露出個死人臉給我看,還叫我去花店當你的夥計?」
  「你說這是什麼話,簡直是無理取鬧。」
  因為他話說得重了,傅詠歡也發火了,兩人不歡而散。
  ***
  傅詠歡不再陪齊哲懷玩樂,專心守著他的花店;總管若要他視察齊家產業,他便立刻前往。
  不過總管陪著他出出入入久了,齊哲懷覺得怪異。
  幹什麼總管要日日夜夜都陪著傅詠歡視察齊家的家業?這齊家的產業關傅詠歡什麼鳥事?要他視察作啥?
  他召來總管一問,總管據實稟報。
  「二少爺想要離開齊家很久了,可能再過個半月就要離開。」
  齊哲懷臉現喜色。這家產合該是他的,是他老頭老來病到糊塗了,才會給了齊信楚。
  「他早該離開的,這家產又是我的了。」
  總管冷冷的潑了他一桶水。
  「二少爺說過要給詠歡少爺,近日也會請官府的縣太爺來,當著他的面把東西清點後都交給詠歡少爺。」
  總管不說還好,一說下去,齊哲懷氣得暴跳如雷,拿起東西摔得粉碎。
  「混帳!有沒有搞錯?傅詠歡姓傅,不姓齊,憑什麼我家的產業要給他?齊信楚得了瘋病,我可沒有。」
  「二少爺想過了,他會將齊家最賺錢的幾家店鋪給你,從此齊家分家,你也不能去要詠歡少爺的店鋪,更不能去吵他。」
  「我只能得一部分?」齊哲懷根本就笑不出來。這合該全都是他的,傅詠歡憑什麼得到原本都會是他的家產?
  「把詠歡叫回來,我要問他到底使出什麼奸計,竟讓那賤種把齊家的錢大部分都給了他!」
  總管依他所令,把傅詠歡叫了回來。
  ***

柳殘絮 2007-7-26 06:35 PM

  原本他們之前就不歡而散,這次鬧得更加不愉快。
  傅詠歡叫他別只顧玩樂。
  齊哲懷差點動手打他,若不是總管叫人擋住,只怕傅詠歡早已討了一頓打。
  雖沒打到傅詠歡,但是齊哲懷撂下狠話。
  他要他這個吃住在他家的孤兒別得意,總有一天他會拿回他自己的份,而他會開心高興的看他餓死。
  兩人到此已經撕破了臉,再也不可能和好。
  傅詠歡氣得哭回房,無憂遞了帕子給他。
  「無憂,是我錯了,你們都是對的!而我這個笨蛋竟為了他跟信楚鬧翻,讓信楚不要我了。」
  齊信楚對待他一向溫柔體貼,只是自己不懂,竟拿身世刺傷他;現今齊哲懷也拿自己寄人籬下的身世刺傷他,可說是現世報。
  「少爺,別哭了,那種人早鬧翻早好,你跟他越常在一起越容易吃虧。」
  「信楚、信楚。」
  傅詠歡受委屈的大哭起來,口裏喊著齊信楚的名字;只是齊信楚再也不要他了,還要離開齊家,將他與齊家丟至一旁。
  一想起自己當初護衛著齊哲懷的愚蠢,就讓他再也止不住哭聲。
  他怎麼會識人不清到這種地步?
  真如無憂所言,他跟齊哲懷沒有利益衝突時,還能處得好:一旦跟錢財扯上關係,齊哲懷就六親不認,把他認為是侵佔他家財產的惡人。
  ***
  傅詠歡鬱鬱寡歡了好幾日,一來是齊哲懷前陣子對他撂下狠話,兩人終究是青梅竹馬快二十年,見他如此墮落,心裏當然難過。
  二來是他當初為了齊哲懷與齊信楚鬧翻。憑齊信楚器宇軒昂的外表,他若要另結新歡,只怕很快就能找到對象。
  更令他難受的是,齊信楚再沒幾日就要拋下齊家產業,離鄉外出另謀出路,再也不跟他相見了。
  就算此刻他心裏萬分後悔當初觸怒齊信楚的言語,但是齊信楚的性格十分剛烈,情分說斷就斷;他再也找不著機會跟他說上一句話,只能眼睜睜的見總管忙進忙出,為著齊信楚三日後的離家作準備。
  ***
  「詠歡。」
  這日一早,齊哲壞竟來敲傅詠歡的房門,手裏還帶了一包芝麻酥糖。
  「對不起,詠歡,那日我氣瘋了才會口不擇言。我在齊家人人都不聽我的,連你這好兄弟也失去了,那我豈不是只剩一人?」
  他將糖盒打開,推到傅詠歡身前。
  「詠歡,你看我今天特地起了大早,去買最有名的芝麻酥糖。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我這麼有心,難不成你還不原諒我嗎?」
  一提起往日情分,傅詠歡再怎麼鐵石心腸也軟化了下來。
  他望著那糖,歎口氣道:「哲懷,我不怪你對我生氣,我生氣的是你遊手好閒、亂花錢。齊家不比以往,正賴我們齊心協力恢復,你不要再無所事事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我明天起去你的花店幫忙就是了。」
  他竟願意放下身段去店裏幫忙,這讓傅詠歡心裏的那一點點芥蒂也隨之消失。
  「怎麼,你轉性了嗎?竟想去我的花店幫忙。」他笑笑的道。
  傅詠歡的語調有點討喜,不算是諷刺,所以齊哲懷也笑了起來。
  「唉!這幾日我冷靜想了想,四處玩樂久了也無聊得很,其實我應該好好做點事。想我年紀比你大了一點,你都能掌一家花店了,我卻什麼也沒做過,說出去丟人得很,所以我想去你的花店學點掌理的事情;以後若是齊家有些產業歸我,我也懂怎麼經營。」
  傅詠歡一聽,露出了歡顏。看來他不是無可救藥,至少他現今已會為往後作打算。「我就知道哲懷你不壞,你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想想。」
  「是啊,詠歡,你是我的好兄弟,往後還得靠你多多教導我。」
  兩人說得十分愉快,齊哲懷還拱手道:「詠歡,為了向你陪罪,我特地辦了一桌酒筵,請了一些朋友來熱鬧,求你給我一個面子一定要去,好讓我陪罪,我心裏才能放開這件事。」
  「不用了!辦酒筵要花多少銀子,怎能這麼亂花錢?」
  齊哲懷愁苦著臉道:「可是我已經辦了!你若不去,豈不是代表你心裏還不原諒我,那我怎麼好意思明日去你花店幫忙?」
  他說得這麼誠懇,傅詠歡猶豫了一下。
  雖然等一下得去花店看管,但是吃個酒筵應該耗費不了多少時間!
  就在傅詠歡要點頭答應之際,無憂小聲在他耳邊道:「少爺,我看不要吧,會不會……」這一句他說得很小聲:「有詐啊?」
  傅詠歡白了無憂一眼。他們對齊哲懷印象不佳,因此總是把他的每一方面往壞的地方想。
  他點頭答應道:「好吧,那我們現在就去。」
  齊哲懷開心得跳起來,牽住傅詠歡的手,「走吧,詠歡,我朋友已經在那兒等了,我們一塊兒去熱鬧熱鬧。」
  無憂要跟上去,齊哲懷擋住他的去路,沒好氣的喝止他:「我請你家少爺,可沒請你!你這奴才沒大沒小的想幹什麼?」
  「我是侍奉少爺的人,自然是跟著少爺。」
  「你們處處防著我幹什麼?怕我吃了詠歡嗎?我這人雖壞,但還不吃人的。」齊哲懷說得十分生氣。
  傅詠歡不想再讓彼此間有所隔閡,因此也斥退了無憂。「不用跟著了,我等會兒就到花店幫忙。我去花店也不用你服侍,你就留在家裏吧。」
  無憂滿心的擔憂,最後還是偷偷的跟著齊哲懷與傅詠歡,看他們的酒筵辦在何處。
  只見他們越走路越小,路的盡頭處有一戶小小人家,然而地處偏僻,而且他們一進了門,門口就有人出來看守。
  無憂直覺奇怪,既然要辦酒筵,為何辦在這種奇怪的地方?這擺明有詐,況且守門的兩人虎背熊腰,也不是他打得過;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