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9-10 02:35 AM
澄翎
[xxxholic](百四)二季櫻
[b]二季櫻[/b]
從那一天算起來,到底過了多少時間呢…﹖
從四月一日的墜樓事件那一天以來…
「又到了,又到了。現在已經是食慾之秋啦~」穿著艷麗的侑子小姐躺在那慣常的沙發上叫道:「拿酒來~四月一日~」
一個黑色的饅頭又同時叫道:「摩可拿也要喔~四月一日~」
「當然~~還有下酒菜啦~」侑子小姐和摩可拿齊聲道。
隨著他們的叫聲,一下下暴躁的腳步聲很快就來到轉角的位置:「真是的!侑子小姐,不要隨便找個理由來喝酒!」人未到聲音先到就是指這麼個情況吧﹖
「不要這麼說嘛~秋天就是讓人想到吃,那麼就來喝酒吧~~對吧﹖摩可拿﹖」侑子小姐依然故我地說著自己的道理,說得眉花眼笑的。
「沒錯~侑子說得一點都沒錯~」摩可拿跟侑子小姐是一國的,用不著對他有什麼期待。
「既然如此,晚餐後就沒有甜點吃!」四月一日是從頭到尾的強硬,說道:「吃完下午茶才沒多少時間,這麼快就喝酒﹖這樣對身體不好的!」
「咦~~怎麼這樣!四月一日是小氣鬼!」侑子小姐氣鼓鼓地說道。
「四月一日是小氣鬼!」摩可拿也嘟著嘴重覆著。
「吵死了!不行就是不行!」四月一日手舞足蹈地作出一個”x”的手勢,說什麼也不行。
侑子小姐可憐兮兮地看著四月一日,突然眼角一閃,想到了什麼似地道:「對了,四月一日~~」
「又怎麼了﹖」四月一日一臉為難地看著笑臉盈盈的侑子小姐,想必又是什麼麻煩事了。
「我們今年還沒有一起去賞櫻呢﹖對不對﹖」
「賞櫻﹖櫻花的花期早就過去了吧﹖況且,我們不是在百目鬼家一邊賞櫻和打麻雀了嗎﹖」四月一日不假思索地回道。
「不是喔…那次沒有和小葵一起去吧﹖」侑子小姐的必殺勸誘悄悄地出現了。
「啊…對喔。我竟然忘了…我實在太過份了…可是花期已經…」當四月一日浸淫在悔恨中時,他就已經確實地中計了。
「不!不對喔~」侑子小姐加深了笑容,說道:「四月一日,你不知道有二季櫻嗎﹖」
「二季櫻﹖…啊!就是一年春秋兩季都盛開的特別品種﹖」四月一日恍然大悟地拍掌道。
「沒錯!我們找小葵一起去賞二季櫻吧!」
「好!幸好侑子小姐有提醒我呢!我一定要邀請小葵一起去賞櫻~~」四月一日心情興奮地轉圈圈,完全沒想到侑子小姐的目的。
「哪…四月一日…」
「嗯﹖什麼事﹖侑子小姐﹖」還處於興奮狀態的四月一日…
「我們就預先喝酒慶祝吧~!」侑子小姐做出萬歲的動作,雙手舉得高高的。
「沒問題~」四月一日也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般,反射性的一起做出萬歲的動作。…果然很容易受人影響呢…
「嗯~~啦啦~~」四月一日一邊哼著歌,一邊手腳俐落地烹調美味的下酒菜,何時才會發現自己已經被牽著鼻子走呢﹖「和小葵去~~賞櫻~~煮什麼好啦~~」
正在四月一日轉身的當兒,摩可拿突然跳到他的背上說:「四月一日!我們想喝清酒~~」
「哼哼~~沒問題啦~我在烤魷魚喔…」喝清酒配魷魚乾,當四月一日覺得自己實在太識時務時,突然感到不對勁:「…為什麼和小葵去賞櫻,現在必須喝酒呢…﹖」
對了,被騙啦。
四月一日的腦中突然蹦出了這麼一句話。
「摩……可…拿…~~~!!」
當四月一日想撲過去抓摩可拿時,摩可拿早就跳開了,還嘻皮笑臉地說道:「四月一日,生氣了~~」
「別跑!摩可拿~~!給我站住!」四月一日突然就發起瘋來了,頭上出現了很多代表生氣的十字聖號,看起來快要噴出煙來了呢~。
「嘻嘻~~四月一日生氣了~~」
「摩可…啊…!」在追逐摩可拿的途中,四月一日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玄關,赫然發現一個女人茫然地站在這裡。
「不好意思…我突然闖進來,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由自主的跑了進來。」是一個短頭髮,看起來應該是白領的女人,年齡大約只有二十多歲吧﹖
是侑子小姐的客人呢…四月一日隨即就想到了這句話。
面對這種事情,四月一日已經習以為常了,上前把她迎了進客廳。
和以往一樣,侑子小姐用著強迫推銷的手法,成功得悉了這個女人得以進店的原因。
田中智子,母親因體弱多病和不良於行而足不出戶。田中小姐為了讓母親可以便於賞櫻,而特地把櫻花樹移植到家中庭園。
「可是…沒有時間了…」田中小姐苦笑著說道。
侑子小姐什麼也沒說,輕輕托著頭微笑著等待田中小姐的下一句話。
「…我好希望…可以儘快和母親一起賞櫻…在冬天之前…」田中小姐的手緊緊地抓著膝上的裙腳,發白的手背好像沒有血在流過似的。
「我明白了。」侑子小姐依舊微笑著,可是在笑容底下似乎隱藏著什麼。「四月一日,這件事由你來辦。」
「咦…!﹖為什麼﹖…嗚哇…!」和平常一樣,四月一日躲在房間的紙門後聽著。受到驚嚇的他和摩可拿一起滑倒了。
「呵呵~有什麼關係嘛~百目鬼同學也會幫忙的啦~」侑子小姐看著滑倒了的四月一日高興地笑起來。
「侑子小姐…」摩可拿站在四月一日的頭上,讓他哭慘了的臉看起來更滑稽了。
「啊…不好意思,我沒有可以支付的東西…」田中小姐不安地說道。
侑子小姐把視線轉回田中小姐的臉上,頓了頓,說道:「代價,你已經付了。」
這是怎麼回事…﹖
2007-9-10 02:38 AM
澄翎
翌日。
「到了後來就什麼東西也沒說…侑子小姐到底是在想什麼啊…」四月一日正在上學的路上,思考著昨天的事並自言自語起來。「沒有時間了…﹖是指什麼呢﹖」難道是田中小姐的母親她…!四月一日想到這裡不禁停下了腳步,他希望這只是自己的推測就好了。
「喂!」這時有一把聲從四月一日的背後響起,把四月一日的思緒拉了回來。「站在這裡幹嘛﹖」
四月一日想都不想就回頭大罵了起來,叫道:「百目鬼!我說了多少次了,我不叫『喂』!你這沒禮貌的傢伙!」
「吵死了。」百目鬼不理會四月一日的叫囂,說:「昨晚住在侑子小姐的店裡嗎﹖」
「對啦…昨天來了個客人,折騰了些時間,所以乾脆住下來了。」四月一日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百目鬼的問話。
跟他並肩而行是四月一日最討厭的事。
由於百目鬼的家和侑子小姐的店很接近,所以讓百目鬼想到四月一日應該是從那裡出門的吧。而這件事,四月一日自己也應該很清楚,他今天比平時早了起床,作早餐和便當,出門時間也比平時早,這樣會遇上因為弓道社的晨練而早出門的百目鬼,是理所當然的事。
四月一日心裡很清楚自己和百目鬼的相遇是必然的,卻也還是選擇這個時間出門,四月一日不了解自己矛盾的舉動是為了什麼,不…應該是性格彆扭的四月一日不願去了解吧。
相反地,百目鬼就非常了解。包括:上學時會遇見四月一日、午餐時他份量十足的便當、放學時和他回侑子小姐的店的路上會遇上的事故。甚至:他右眼看見的事物,他和自己的關係等等。百目鬼真的非常了解,也了解自己必須待在他的身邊,不論會付出什麼代價。
「你說的客人,我看見了。那個短髮的女性。」百目鬼看來想知道內情的樣子。
「嗯…就是她。」四月一日在想起之前想的問題之前,發現了有點不對勁,沉聲道:「你看見了﹖…用你的右眼嗎﹖」
「是的。」
「嗚哇………!!又是這樣…!」四月一日抓狂了。
「好吵。」百目鬼用手指塞著耳朵,以免影響聽力。
就這樣吵吵鬧鬧,又到了令人期待的午餐時間。
「嗨。」百目鬼式的打招呼,是四月一日的抓狂信號。
「不是『嗨』吧~~!﹖」四月一日不厭其煩的一說再說,但百目鬼一概無視。「啊啊…可憐的小葵,竟然被老師叫去幫忙了…百目鬼!你不准先吃喔。」
百目鬼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持續嘟嚷著的四月一日。「喂,今早說的那個客人,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我怎麼知道該怎麼辦啦!」四月一日回想起今早想到的事,有點消沉起來。到底要如何幫助田中小姐呢…﹖「九月…那來的櫻花啊…」
「櫻花﹖怎麼回事﹖」百目鬼問道。
「咦…﹖什麼啊﹖你不知道嗎﹖」四月一日皺眉道。
「是不知道。」百目鬼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只是看見你跌倒前的畫面。」
「嗚哇……!!我的私隱何在啦…」四月一日淚流滿面地抱著膝蓋蹲坐在地上,嘴巴還在嘟嚷著。
「笨蛋,鬧什麼彆扭。」百目鬼蹲到四月一日的面前說道。「有什麼關係,快說吧!」
「誰是笨蛋啦…!你這個樸克臉!」四月一日雖然作出最後的反抗,可是也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百目鬼。
四月一日覺得自己愈來愈反抗不了自己和百目鬼的關係,最後只能以語言作最後的盾牌,不然連自己的心也承認了,就什麼也沒有了。可是,四月一日並沒有發現,自己身體裡屬於百目鬼的血液,早已流經心臟與自己的血液混合、滲透,根本沒有分開的可能性。
「即是說,要讓田中小姐家的櫻花樹在秋天盛開。」百目鬼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得出了這個結論。
「就是這樣…可是又不是二季櫻…」
「二季櫻﹖你們在說什麼﹖」九軒剛好就在這時來到了。
「小葵~~肚子餓了吧﹖快來吃便當吧~~」四月一日用像芭蕾舞者的轉身,俐落地來到了九軒的跟前。
「果然是笨蛋。」百目鬼低聲道。
「你說什麼!﹖」四月一日大聲罵道。
「嘻嘻…四月一日君和百目鬼君的感情真好呢~」小葵甜甜地笑著說。
「…小葵…這個…」四月一日陶醉在九軒的笑容中,已經說不出任何否定的話語了。
「啊…說起來,你們剛才是不是在說二季櫻啊﹖」九軒突然想起來問道。
「是啊~~小葵~你的記憶力真好~~」四月一日臉泛紅暈地看著九軒,好像完全忘記剛才的煩惱似的。
「我知道水戶那裡的偕樂園有二季櫻喔,花期也差不多到了,真想去看看呢~」
「沒錯~~我們真是心靈相通啦~我剛好想邀大家一起去賞二季櫻說~」四月一日興奮得心花朵朵開了。
「喂。」此時百目鬼終於開口了,說:「那田中小姐的事﹖」
對喔…!四月一日晴天霹靂地呆了一下,隨即說道:「那就剛好啦,就邀請田中小姐和她的母親一起去好了~~」
「……」百目鬼看四月一日這麼高興,也就沒說什麼。
「今天放學去田中小姐她家打擾一下吧。」四月一日滿足地吃著便當,問道:「小葵要不要也一起去﹖」
「對不起,我今天有鋼琴課。」九軒無奈地笑道:「那就請百目鬼君一起去吧,如何﹖」
「不…這個…」當四月一日想拒絕時,卻…
「好。」卻被百目鬼先一步答應了。
「太好了~~四月一日君。」九軒也如此說了,四月一日也沒餘地可以說什麼了。
放學後。
「喂。」百目鬼來到四月一日的課室,說道:「我有社團練習,等我。」
「咦…﹖我又沒說要和你一起去,我幹嘛要等你啊!」四月一日不忿地說道。
「不會很久的,總之,等我。」百目鬼強勢地說道,也不給四月一日回嘴的時間,就離開了課室。
「百目鬼!!你聽我說…」四月一日生氣地叫,可是百目鬼早已走遠了。「…我才不等你呢…」
四月一日向百目鬼離開的方向作個鬼臉就拿起書包打算離開學校,而百目鬼就全不知情,還在弓道社練習中。
「真不明白那個百目鬼在想什麼,我又沒要他跟我一起去,而且這件事也與他無關才是。」四月一日一邊嘟嚷著,一邊向田中小姐家進發。
2007-9-10 02:41 AM
澄翎
「唔…應該就是這裡附近了吧…」四月一日拿著田中小姐畫給他的地圖,左顧右盼地尋找目標物。「櫻花樹…櫻花樹…你在那裡…」
「呵呵…」
突然,四月一日聽到了女人的笑聲,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百目鬼在一起太長時間,自己差點就忘了…自己是多麼受「那些東西」歡迎。
難道是什麼妖怪嗎﹖四月一日不禁這麼想,比起平時,妖怪們一早就撲上來了,何須跟在背後﹖可是如果不回頭確認是不會知道的。
當四月一日用盡全身的力氣,打算回頭的一剎那…「嗚哇哇哇哇~~~~~」有一下力量壓了在四月一日的左肩上…!
「啊…﹖嚇到你了﹖」
「咦…﹖」四月一日眼泛淚光地回頭看向聲音的主人,一看清楚面前的女人,四月一日立即舒口氣道:「原來是田中小姐…我還以為…不好意思…」
「呵呵~~你以為是什麼﹖」田中小姐掩著嘴笑道,「是我不好,剛才聽到你在哼歌,忍不住笑了出聲,失禮了。」
「不不不…是我才失禮了…」四月一日連忙否認,臉紅地陪禮道。可心裡覺得自己糗大了,真不該在這附近哼歌的。
呆子。如果百目鬼在的話,他一定會這麼說四月一日,他心裡不由得浮起了百目鬼的臉。「哼!討厭死了!」
「什麼﹖」田中小姐聽到四月一日在低聲嘟嚷什麼,好奇地問道。
四月一日的臉再度紅起來,幹嘛突然想起那傢伙呢﹖四月一日努力回復冷靜說道:「啊…沒有,其實,我今天來這裡是想拜訪田中小姐妳的。」
「嗯﹖有什麼事嗎﹖…難道是關於昨天的委託的事﹖」田中小姐突然嚴肅了起來,剛才的笑容彷彿從未存在。
「是的。」四月一日也隨著氣氛緊繃了起來。
「這樣啊…那先到我家去吧,我們坐著慢慢談。」田中小姐回復了點笑容,為四月一日帶路。
「好的……。」四月一日對田中小姐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畫了小丑妝的笑臉一樣,浮誇而不實在。
好像隨時會因為沒有水份的滋潤而乾涸剝落似的。
「你隨便就可以了,我先去泡茶。」田中小姐帶四月一日進入客廳。
「不…不用麻煩了。」四月一日客套地搖手道,田中小姐點頭說不用客氣就離開了客廳。
四月一日驟感身體放鬆了下來,剛才不知道什麼原因就是很緊張,感覺就像置身在空氣不足的密室中,連呼吸也不能過於大力。
現在雖然感到沒那麼緊繃,但始終是在別人家,四月一日怎麼也不可能完全舒緩下來。為了進一步放鬆心情,四月一日開始打量田中小姐的客廳。
跟田中小姐非常不搭調。這是四月一日由看到屋子那一刻就有的想法,看到這個客廳,感覺就更甚了。
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古民房,有偌大的庭園,裡面有由大小不同的卵石圍起來的池塘,當然還有一棵櫻花樹。房子外表雖然古舊,卻是日本明治時代貴族的象徵,代表著房子擁有者的財富和地位,雖然在現今時代卻只是代表懷舊罷了。
而四月一日身處的客廳,地上鋪著榻榻米,一張可作為暖爐桌的棕色矮桌子,和棗紅色的坐墊。雖然和侑子小姐的店有點像,但這房子就單調多了。頂多只有一些瓷器放在矮櫃上點綴一下而且,顯然房子的主人不是年長的人就是喜歡懷舊事物的人。
可是田中小姐兩者皆非。
她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白領儷人,就是那一種有點時髦感的現代女性,而且也是不太懂烹飪的女強人那一種的感覺。
四月一日立即搖搖頭,這樣想未免太失禮了。
「久等了。」田中小姐托著一壺茶和兩隻茶杯。
「不會,麻煩你了。」四月一日微微頷首道,拿起杯子,淺嚐了一口。
茶葉的澀味立即在口腔擴散,令味蕾也有點麻麻的。是由於茶葉浸泡時間過長的關係吧。
想來,實在太奇怪了。
如果四月一日猜對了的話,那麼田中小姐就應該…不!不能這樣就下定論吧。
「田中小姐,令壽堂呢﹖」四月一日雖然感到懷疑,但不進一步確認的話,是不會知道的。
「啊,真不巧。她還在午睡喔。」田中小姐微笑道。
「她在這時間也都睡覺嗎﹖」四月一日轉彎抹角地問道。
「本來不是的,但最近變得很會睡…」田中小姐說著苦笑了起來。
四月一日看到田中小姐悲哀的表情,就想起了之前的猜測。難道田中小姐的母親病情真的如此嚴重﹖想著不禁同情了起來,剛才的懷疑也拋在腦後了。
田中小姐看見四月一日不再說話,奇怪地問道:「對了,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說嗎﹖是什麼事呢﹖」
「啊…」四月一日差點忘了,尷尬地說道:「不好意思,是這樣的…就是關於你的願望,要不要去賞二季櫻﹖」
「二季櫻﹖」田中小姐有點驚奇的樣子,看來她並不知道有二季櫻這品種的櫻花。
「嗯,就是在春、秋兩季也會開花的櫻花,因為是稀有的品種,並不是隨處可見的。」四月一日解釋道。
「這樣嗎…那要到那裡才有呢﹖」
「就在水戶罷了!從這裡搭電車花兩小時左右,快要花期了呢!很快就可以看到了,一起去吧﹖」四月一日興奮地提出邀請。
田中小姐不置可否地微笑,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叫我母親起床,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啊…﹖嗯,你不介意的話。」四月一日沒想太多就答應了,站起來跟在田中小姐的背後,在看起來沒有盡頭的緣廊走著。
「就是這裡了,請進。」田中小姐拉開畫有櫻花圖案的紙門。
偌大的房間分為兩部份,小偏廳和小房間。整個房間的擺設很奇怪,所有的東西也很矮,相較一個成年人及腰左右的高度,好像是設計給小孩子一樣。
田中小姐的母親就睡在裡面的小房間。
田中小姐讓我站在床沿,自己跪下來輕聲喚道:「媽媽,起床了。」
田中小姐的母親並沒有醒來,田中小姐再叫兩聲也沒有反應,突然臉色大變了起來。
「怎麼了嗎﹖田中小姐﹖」四月一日緊張地問道。
「媽媽她…」田中小姐掩著嘴巴,全身顫抖了起來,叫道:「我…我去叫醫生!」
田中小姐說完就跑出去了,留下四月一日不知所措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四月一日看著一臉安詳的田中小姐的母親,決定去看看她的情況。四月一日顫顫驚驚地把手指放到她鼻孔前。
平順的氣息吹拂著四月一日的手指。
「咦…﹖」四月一日正奇怪地想再確認。
田中小姐的母親隨即醒來,慈祥的笑起來:「智子,回來了啊…」
「呃…!﹖」四月一日嚇了一跳地收回手指。
田中小姐的母親坐起來伸抓著四月一日說道:「妳回來了,回來了…」
「咦…﹖我不是…」四月一日正想否認,就被田中小姐開門的聲音打斷了。
當四月一日想著得救了時,發現了一樣不應該存在的東西映入眼廉。
「媽媽沒事了﹖」田中小姐放心地跌坐在地上。
四月一日回想著剛才懷疑的事,瞄了瞄田中小姐,再吞了口口水,問道:「田中小姐,剛才去了打電話了嗎﹖」
「嗯,是的。不過,好像沒事了呢…」田中小姐看著母親精神的樣子,鬆了口氣。
「那…為什麼田中小姐不用房間裡的電話呢﹖」
四月一日剛才看到的東西就是電話。
「咦…﹖」田中小姐的視線從母親身上移到四月一日身上。
而一直懷疑的事…
「田中小姐並不是住在這兒的吧﹖」四月一日看著田中小姐問出了一直懷疑的事,田中小姐對這房子太不熟悉了。
田中小姐震驚地看著四月一日,嘴巴像想說什麼似的開合著。
「智子﹖你在和誰說話﹖」田中小姐的母親問道,手仍抓著四月一日。
田中小姐沉聲道:「沒辦法了…我也不想的,四月一日 君尋。」
「唉…﹖」
「拍嚓!」一支高速的箭刺在離箭靶有一段距離的沙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正在拉弓的百目鬼,突然按著右眼:「咦…!這是…﹖」
「那個笨蛋!」百目鬼以沉穩的聲音吼道,並立即拋下了手上的弓衝出了會室。
2007-9-10 02:51 AM
澄翎
「……!」什麼也沒拿的百目鬼,一奔出校舍就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田中小姐的家在那裡。
到底該往那裡找四月一日,百目鬼一點頭緒也沒有,不由得焦躁了起來。
他想到,這時候能達成這個願望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喔~~百目鬼同學﹖」侑子小姐看到急躁得直衝進來的百目鬼,雖聲音帶著吒異,可是卻一臉了然於胸的表情。
「我要找四月一日。」百目鬼站在侑子小姐的面前,迅速而清亮地說出他現在最迫切的願望。
侑子小姐保持微笑注視著百目鬼,可卻並沒有說話。
「侑子小姐。」百目鬼看侑子小姐沒有理會他,他便再說一遍:「請告訴我四月一日在哪裡。」
「這是我要四月一日去做的事喔~」侑子小姐說道,像在提示著百目鬼什麼。
「……所以﹖」百目鬼不作多餘的猜測,直接問道。
侑子小姐仰頭喝一口溫熱的米酒,緩緩地說道:「百目鬼同學並不是必要的演員呢~」
百目鬼睜大眼睛,眼珠比平時看起來更小了,像在生氣似的。他沉聲道:「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嘛~~」侑子小姐似笑非笑地說道。
「我會在什麼地方出現,這是侑子小姐能決定的事嗎﹖」百目鬼反問著侑子小姐,不滿的心情難得在他的樸克臉上浮現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侑子小姐高聲笑了起來,還誇張地彎腰按著肚子。「哈哈…百目鬼同學,這當然不是我決定的啦~」
百目鬼不發一言,皺起眉頭等待侑子小姐說下去。
「…這就要看你想如何囉~」侑子小姐站起來,緩步走到百目鬼的面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托起百目鬼的臉。「找到四月一日後,你想幹什麼呢﹖」
「一起回家。」百目鬼沒多想就答道。
「不行,不足夠。」侑子小姐沒趣地搖搖手,把放在百目鬼下巴的手下移到他胸前,冷不防用力抓著衣領並一把將高自己一個頭以上的百目鬼拉到面前。
「這樣的代價不足以讓我告訴你喔…」
百目鬼思考了一會,侑子小姐想要他付出的代價是…﹖
「我不會再讓他離開我的身邊。」
「呵呵~~說得好。」侑子小姐放開了百目鬼的衣領,笑道:「要好好地再和四月一日說喔!」
「好的。」百目鬼毫不猶豫地回道,現在他只想快點把自己身邊的人接回來。
「另外,還要帶點東西去呢~」
「好舒服…好久沒有在夜間出來散步了,還好有你陪我…智子。」
田中小姐的母親坐在輪椅上,轉頭看向身後為她推輪椅的喚為「智子」的人。
「唔…夜晚有點涼,沒關係吧﹖」智子也微笑地回應著。
「沒問題,我好久沒有這麼高興了,多待一會吧。」
她們來到了庭院裡的櫻花樹前,沉默地看著沒有花蕾的樹枝。雖然櫻花樹上沒有櫻花,可是她們也感到滿足地在嘴唇拉起優美的弧度。
智子走到她母親跟前,並跪下來靠在母親的膝蓋上,溫柔的笑容在她臉上越發閃亮,好像她已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似的。
不過,笑容卻在一瞬間變色了。
眼神隨即流露出悲哀的神色,她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女人,喃喃地低語:「是妳…」
「啊啦~阿O拉通道果然是很方便啦!」侑子小姐突然從櫻花樹後出現了。
隨後,百目鬼也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幾個像包袱般的東西。眼睛遊離的瞬間,他看見了四月一日。
但這個四月一日卻不是那個四月一日。
他現在是被稱為「智子」的女人。
智子跟母親低語了一會,就站起來走到侑子小姐跟前,說道:「謝謝妳實現我的願望…」
侑子小姐微笑道:「我還沒實現你的願望,一半是四月一日實現的,剩下的一半就由妳自己來吧。」
智子不明白侑子小姐的意思,歪著腦袋呆望著前方。
百目鬼看著眼前兩人奇怪的對話,沉不住氣,說話幾乎是用吼的,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百目鬼看看侑子小姐,再看看那個智子,沉聲問:「四月一日,你這是幹什麼﹖」
智子尷尬地望著百目鬼,想開口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最終還是把視線移開了。
百目鬼看著外表是四月一日的人,給他的問題竟然是這種反應。百目鬼不由得怒氣上湧,胃液翻滾了起來,不適的感覺由脊髓不停向上延伸。
「你不是四月一日。」
百目鬼的聲音異常平靜,他知道這又是四月一日自己胡亂決定的吧。百目鬼心裡低聲罵了聲四月一日這個爛好人。
「好了~~百目鬼同學,來工作吧~~」侑子小姐伸手搭上了百目鬼的肩,催促道。
百目鬼沉默地轉個身,來到櫻花樹地樹根處,把手上的包袱打開,裡面是一壺水。百目鬼把水潑到樹根附近的泥土上,乾燥的泥土馬上把水吸收得一滴不剩,並重覆了好幾次。
侑子小姐這時就走到智子的面前說道:「然後就要看妳囉~」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智子無助地看著侑子小姐,腳步向自己的母親身邊退去。
「妳不知道﹖你感覺不到嗎﹖」侑子小姐說罷伸手指了指身後的櫻花樹,百目鬼還在作業中。
智子順著侑子小姐的指尖看去,櫻花樹下的泥土越來越濕潤,自己就感到越來越舒服。「這是怎麼回事…﹖」智子圓睜著眼睛注視著自己的手。
「感覺到了吧﹖」侑子小姐伸手托起智子的臉,在她耳邊說道:「你已經是櫻花樹了。」
「咦…﹖」
「這就是妳附出的代價。」
「原來…是這麼回事…」智子注視著櫻花樹,好像想把什麼烙印下來似的。
接著,奇怪的事就發生了。
櫻花樹上的葉片開始掉落,鮮紅的花蕾就像魔術的障眼法般,一下子就長出來了。
在樹底下的百目鬼也停止了手上的作業,轉頭看向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就站在田中小姐的母親身邊,看著櫻花樹上盛放著的櫻花…如血般豔紅的櫻花。
四月一日的手搭上田中小姐的母親肩上,溫馨地相視微笑。就在視線分開的時候,四月一日就露出了落寞的眼神。
百目鬼皺起了眉頭,向四月一日快步走來,剩下一步之隔的距離,低聲說道:「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四月一日訝異地抬頭看著百目鬼,眼圈不禁紅了,他低頭托一下眼鏡,試圖掩飾過去。沉吟道:「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百目鬼好像沒聽到四月一日的話,自顧自地說道:「風變大了呢。」百目鬼看著櫻花,向前踏出一步,稍稍用身體擋住四月一日的前面。
百目鬼寬大的肩立即映入四月一日的眼簾,弓道社的道服還穿在身上,可以從衣服上清晰地看到肩胛骨上滲出的汗水,可見百目鬼是如何急著趕過來的。
四月一日不習慣這樣明顯表示溫柔的百目鬼,想將心裡的感動撇開。
突然聽到百目鬼在喃喃自語。四月一日好奇地走到百目鬼的身旁偷聽。
「…原來我的背是這樣的喔…」百目鬼托著下巴沉吟道。
四月一日呆了一秒左右,隨即明白百目鬼在說什麼了,吼道:「百目鬼!你的右眼又看見了什麼!﹖」
「吵死了。」百目鬼皺眉道。
「你們在吵什麼啊﹖智子,快去拿些點心來招呼客人吧!賞櫻花沒有茶可不行呢!」田中小姐的母親對著四月一日說道。
「嗯,我這就去。」四月一日怒視了一下百目鬼,就跑進屋子裡。
侑子小姐見狀就用下巴示意百目鬼跟著去,還用唇語說著「代價喔~」
百目鬼點點頭就尾隨四月一日的腳步走去。
「你跟來幹嘛啦!百目鬼。」四月一日在不熟悉的廚房裡東摸西摸的,正在考慮可以作出什麼料理。
百目鬼無聲地走到四月一日的面前,注視著四月一日,並沒有說什麼。
「百目鬼,你擋到我啦!」四月一日不滿地叉腰道,可是百目鬼卻沒有讓步,樸克臉也有了些微變化。
「…﹖百目鬼,你到底要幹嘛啦﹖」四月一日疑惑地道。
百目鬼伸手掩蓋著自己的右眼,皺眉道:「我用這隻眼看到了,你是自願把身體借出去的吧﹖」
四月一日驚呆了,張著嘴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百目鬼按著自己右眼的手越來越用力,表示出他不滿的情緒,說道:「是你決定的事,我不會說什麼。但是我看到的就不能不管。」
「…!﹖你說什麼啊!我又不是故意要讓你看的!」四月一日回過神來,反駁道。
百目鬼用另一隻手掩蓋著四月一日的右眼,發出無言的抗議。
四月一日無奈地咬著唇,低聲地說著「什麼嘛」。四月一日心裡雖然覺得百目鬼實在太狡猾了,卻無法打開在臉上溫暖的手,從他掌心傳過來的熱度,令四月一日的血騷動起來,體溫不明所以地上升著。
他們無言地對視,可是四月一日卻漸漸明白百目鬼傳過來的溫度,帶著點不滿的恕氣。為什麼四月一日會突然明白過來,他自己也不明白。
四月一日垂下眼簾,有點尷尬地喃喃自語。
「你明白就好。」百目鬼放下手,從四月一日的右眼轉移到他的右手小指。
四月一日一臉驚訝地看著百目鬼,雖然他沒有說出他的疑問,但百目鬼已經知道了他想知道的。
百目鬼只是點點頭,給四月一日肯定的答案。
「你什麼也知道了…真討厭。」四月一日舉起自己不能動的右手小指,苦笑道。
百目鬼握緊四月一日的右手,臉上的表情像在說著「有什麼關係」。
四月一日不知不覺紅了一臉,他知道百目鬼是在安慰他,可是卻說不出感謝的話,只好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一起回家吧。」百目鬼說道。
四月一日點點頭。
百目鬼想想侑子小姐的話,抓著四月一日的雙手,再說道:「要永遠喔。」
這種氣氛讓四月一日不知如何應對,只是不停地點著頭。
百目鬼看著這樣純真的四月一日,不由得微笑了。
可惜四月一日並未看見,不過,機會多著呢。
他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並沒有留意門外早已站著一個人。
不用猜測,就是侑子小姐。
「呵呵~~發展得好順利喔~~」侑子小姐掩著嘴笑道,然後靜靜地離開了廚房。
侑子小姐來到田中小姐母親的跟前,看她一臉平靜的模樣,問道:「其實妳早就知道了吧﹖」
田中小姐的母親慈祥地笑起來,淡淡地道:「這是當然的,智子她啊…最喜歡櫻花樹了。」
所以,就把她的屍體埋在這棵櫻花樹下了。
「就是因為這樣,二季櫻就出現了。」侑子小姐笑道。
兩種不同的生命,相遇並結合所產生的…這就是所謂奇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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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澄翎~~
又有一段時間潛水去了~
這是我第一篇百四文~
寫他們總是需要用多點腦力…
因為太清水的關係,雖可以說是曖昧…
但也是稍嫌不足(不只是稍吧…)
所以我盡力在為他們製造氣氛,
可是果然還是道行未夠…
不過還是希望大家喜歡啦~
2008-2-14 12:51 PM
tobymoong
我推…其實寫得與動畫那邊的風格挺像的,我每一次看XXXholic的時候都會有種奇怪的感覺,
看你的文時也有這種感覺,所以我覺得寫得很不錯了!加油!
2008-4-8 12:12 AM
澄翎
大人的感想很特別呢~
奇怪的感覺嗎﹖
是什麼感覺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我是盡量以XXXholic的風格去寫的~
所以有相似的感覺就表示我成功囉~~em014
不過卻沒有什麼bl的感覺呢…
感謝大人推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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