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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hh123 2007-9-15 09:56 PM

錯吻九百歲霸主by聿日(聿暘)

第一次貼文,請海涵,海涵!!em014

聿日《錯吻九百歲霸主》---從<四月天書庫>轉文([url]http://book.4yt.net/writer/Y/1459/12321/[/url])

第一章


  在暑假的最後幾天,水鑰在二哥小靖的陪同下,一起到父親在大陸杭州的別墅度個 假。

  用「陪同」這兩個字會讓人為以水鑰大概還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其實他都已經十 九歲快二十歲了。之所以需要人部同,實是因為他荏弱的身體狀況很危險的長相。

  水慧安二十多年前是個有名的美男子,曾因過人的外貌及一手優秀的琴藝而風靡整 個音樂界。絲琳。伍德二十多年前則是個知名舞蹈家,除了舞技精湛、編舞能力超強之 外,更有一張迷倒從眾生的美麗臉孔。

  兩個天之驕子在二十八前的一次合作之下,迸出愛情的火花,在短短不到一個星期 的時間內閃電結婚,並且於婚後第十個月生下第一個兒子。

  一開始外界的人干皆不看好兩人的婚姻,結果事實證實眾人的眼光都錯的誤的。結 婚二十八年,生下了五個孩子,夫妻倆依然恩愛無比,甜蜜的相處方式時常使旁人起雞 皮疙瘩。

  水家的五個孩子都遺傳到了父母姣好的容貌,一個比一個還要俊美,更令人訝異的 是相似的五官,竟能有不同的風有。過水家五個況弟的人都知道,老大斯文陽剛,老二 溫和俊美,老三風流瀟灑,老四陽光清用,老五則是纖弱美麗。

  在有錢有勢、善解人意的雙親及優良的基因遺傳之下,水家的生活可以說幸福到了 極點,。若是真要說有什麼缺憾,那就是第五個孩子水鑰了。

  水鑰是五個孩子中最漂亮的一個,秀美絕倫的容貌即使是天天在身邊看的家人也無 法飛慣,感覺上就像一個來自天上的天使住在自己家裡一樣。可是水鑰除了傳到父母的 美貌及優秀的頭腦之外,還遺傳到祖母的心肺功能不全。儘管現代的醫術發達,除了癌 症及愛滋之外可以說是沒有冶不好的疾病,除了癌病,可是從小到大進進出出醫院手術 不下數十次的水鑰,依然無法治癒已身的殘缺。

  所幸他在良好的家庭環境及擁有溫和的個性,除了必須常常上醫院檢查或住院之外 ,並沒有什麼令人擔心的危險。不過,那終究是個缺憾。

  「二哥,今天我們去西湖好不好?」之前因為水幹不服的關係,水鑰身體有點不舒 服,在別墅休息了兩天的時間,現在身體好很多了,當然要四處走走,才不至於浪費這 一次難得的度假。

  水靖放下手中的書,瞧瞧他白皙但紅潤的雙頰。「好,先去換衣服,記得帶件薄外 套。」

  之所以是他陪水鑰來而不是其它人的原因,正因為他是個醫生,方便照顧他的身體 。

  「你要開車嗎?」

  水靖搖搖頭,「這裡的路我不熟,還是請老劉開比較好。」他不想把太多的時間花 在開車找路上。

  水鑰一下子就在臣室裡換好了衣服,出來時順抓起浴室裡的兩條玉墜子。那是父親 在法國拍賣場上看到的,正好五條,每一條的顏色都不太一樣,上面的雕功相當精湛, 是難得一見的藝術品。來源不是十分清楚,聽說是另某朝皇帝自名間收集而來的玉墜。 墜子特別的地方除了玉質及雕功難得一見之外,更驚奇的是來自不同地方、不同玉雕師 傅雕刻的五個墜子,居然會雕出像是一組的玉墜。

  「二哥,你的墜子。」伸手替水靖掛上翠綠晶瑩的龍形玉墜,再幫自己帶上純白無 瑕疵的另一條。

  大哥的是紫玉、三哥是藍玉、四哥的黃玉。每條顏色都深得恍若寶石,可是形狀完 全相同。

  「昨天我才了發現玉上面有字。」水靖把玩著頸子上的玉墜說道。

  「哪兒?」水鑰也拿起自己的墜瞧。由於整個玉墜是個平面式。而相當特別的立體 雕刻,所以根本沒有可以刻字的地方。

  「哪,龍珠的上頭,不是用刻的,而是玉本身的紋理。」他一直以為整塊玉無瑕沒 有任何紋理,後來才發現龍珠上頭在線的照耀下,隱隱約約透著紋理,還是相當特別的 構成一字。

  「咦?真的,我的是雪,你的呢?」字不是很明顯,若隱若現的。

  「我的是林,正好都跟玉的顏色一樣,拍賣的人應該沒有發現,否則價錢恐怕還會 再提升個十幾二十倍,甚至直接放到博物館。「這東西可稀奇了。

  「幸好他們沒發現。」水鑰微笑,從他一見到這塊玉,就莫名其妙地想擁有它,那 種熟悉感及佔有慾,彷彿自己曾經擁有過它。

  「少爺,車準備好了。」

  老劉很快地上前幫兩開門,熱心的聲音及誠懇的笑容,打斷了兩個的對話。

  相視一笑,他們進車繼續交談。

  車子發動時,沒有人知道接下來的境遇,會帶給他們一生多大的轉變。

人人常言江南發,江南的景不但美如畫,更有佳餚美食及才子佳人。

  光是聽人說起就覺得非來看看不可,現在人真正到了這裡,一雙眼睛更是看得發癡 。

  「堡……堡主,這裡的姑娘跟咱們北方差真多。」個個都像出水芙蓉似的嬌柔得彷 佛禁不起一碰。

  「何只姑娘差得多,連男人也一樣,文文弱弱的模樣,跟個娘兒們似的,看了就不 順眼。」嘯龍堡的三保主狂戰狠狠地咬了一口雞腿,身形體壯如山的他最看不過那種手 無縛雞之力的假男人。

  「那因為你沒見真正的美男子。」路上這些手搖羽扇的公子哥兒們,哪一個不是想 顯示自己的翩翩風采!」邯鄲學步,不成樣子。若不是當今有名的江南每美男子出城去 了,否則你也會欣賞這一類型的男人。」二堡主冉晨風起他的知交柳慕臣,修長挺拔的 身體雖不見壯碩,蘊藏其中的力量依然不能小覷。俊美無儔的面容,任誰看了都會心折 ,即使連男人也不例外。

  「聽說穆文喬的小兒子穆憐雲也是個美男子。」方提到穆文喬這個名字,所有人的 臉色僵了一下。

  駱小笑瞧見眾人的臉色,立刻知道自己說錯了放。

  真是的,誰不提,竟然提到仇人的名字來了。

  這次下江南,之所以動用嘯龍堡三分之一的人手,就是準備圍剿穆文喬。在多年前 穆文喬還是都是首屈一首的富賈之子,卻在穆文喬的貪婪之下,遭到官家來門,家產全 歸人穆喬手中。辭官歸園後,穆文喬之所以能成為江南第一首富依賴的全年貪得的錢財 。

  堡主失去家園時,他正在荒山裡學藝,藝成歸鄉時,面對殘破的家園,怎能不恨?

  而二堡主則是親眼看著官兵殺害自己的父母家人;三堡主由家中老僕攜出逃命,二 堡主則是讓大堡主從火場中救出。三個人因機緣而結合在一起,未滿弱冠的年紀。以將 近十年的時間,創立了雄霸北方的嘯龍堡。

  根基穩固的今天,也就是報仇的時機。

  「大哥,我們什麼時候行動?」狂點問一直不發一言的嘯龍堡堡主冷嘯天,大眼醞 釀著嗜血的猙獰。

  冷嘯天幽深的黑眸裡看似平靜無波。

  「今晚。」

  冉晨風微微一笑。「這可是天賜良機。」本來是打算來時再做完善的計劃,沒想到 一來就聽聞穆文喬的么子穆憐雲幾天前上禮佛時失足跌落深淵,人雖奇跡似的沒死,不 過至今仍昏迷不醒,使得整個穆府上下失去了戒務,給了他們最好的時機。

  「我要讓整個穆府在一夜之間變成百人家。」狂戰咬牙。

  他的眼中沒有無辜之人,當年穆文喬在殺他他家一百一十二口人時,何曾顧及無辜 ?當年的血恨,將會在穆府重演。

  冷嘯天再度閉上雙眼,徐徐吹來的在風中,夾帶著一股誘人的桃花香。

  暮春美好的時節,美好的風,他可是為穆文喬挑了一個良辰吉日。

  好熱……熱……好痛……好吵……困難地睜開雙眼,水鑰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極為陌 生的地方。

  木板床、八仙桌、雕牙椅……紙窗……門檻……天啊!他是不是住進了什麼復古的 飯店了?

  想起身弄個清楚,微微一動,疼痛立刻傳遍全身。

  他到底怎麼了?

  記得正要跟二哥一起去西瞧瞧的,怎麼會到這奇怪的地方?

  甩甩頭,他很努力地回想,可是他們上車之後記憶卻一點想不起來,恍若一上車就 莫名其妙在這裡一般,中間沒有再多的過程。

  他到底在哪裡?為什麼這裡會這麼吵?

  透著白色糊紙,可以瞧見外頭泛橘紅色的光芒,不難辨出那是火光,那尖叫及刺耳 的金屬撞擊聲又是怎麼一回事?

  勉強地撐起身子下床,他驚異地發現自己的頭髮不知在何時竟然長過了腰!忍不住 對著牆角模糊的銅鏡一瞧。黃銅色的鏡面是有些模湖沒錯,可是依然照映出的輪廓。這 樣的臉,他十九年來都可以在鏡子瞧到,再熟悉不過,滑出衣襟的白玉龍墜子更是讓自 己確定自己的存在,那這頭長髮是怎麼回事?千萬別告訴他,他不小心跟故事裡的睡美 人一樣,睡覺時間是以年為單位來計算。

  深深吸了一口氣,相當困難地用乏力的雙腳將自己移動到門前,才打開門,就是一 陣嗆鼻濃煙襲來,讓他原來就十分敏感的身體,難過地咳了起來。

  天啊!這裡看來是發生火災了,而且依照空氣中的熱度看,再過不久,火就會蔓延 到這裡來。

  舉步維艱地踏出門檻,水鑰發現嘈雜聲已經越來趨於平靜,沒多久就只剩下火燒木 頭的啪滋聲。

  他絕對沒辦法自己走出火場。

  扶著牆也無法向前邁出一步的虛弱感,讓他清楚這個事實。

  唯一的辦法就是──「有人嗎?有人在嗎?救命?」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喊救命的一 天。

  微弱無力的聲音又喊了幾次,正以為自己死定了的同時,他發現前方地上明顯落下 幾道人影。

  掀喜的抬起頭,相當吃驚地發現人不是一兩個,而是一群。吃驚的不只他一人,看 見的人眼中同樣難掩訝異。

  「你是誰?」

  雖然在這種危急的時候問這種話是件很奇怪的事,水鑰依然習慣性地帶上抹溫和微 笑響應:「我叫水鑰。」

  儘管臉色蒼白如雪,那一抹笑意仍讓望者為他的美麗屏住呼吸。

  「水鑰?」冷嘯天瞧了負責偵察的人一眼。

  「堡主,名單沒這個人,不過還有一個不漏網之魚,就是穆文喬的么子穆憐雲,他 就住在這個別院。」言下之意就是這個少年很可能就是漏網之魚‾‾穆文喬之了穆憐雲 。

  冷嘯天半瞇雙眼,再度注視眼前這個美得驚人的少年。蒼白的面容及的身子,在在 顯示出他的虛弱。

  水鑰不曉得為什麼他看著他的雙眼帶懷疑,只是一陣陣的昏眩已不容他繼站著與眾 人對視。

  纖弱的身體倒下的瞬間,所有人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往前踏出一步,不過在冷嘯天 的瞪下,只能任水鑰重重地跌地上。

  「穆憐雲」冷嘯天試探地喊一聲。

  可惜水鑰對這陌生的名字實是不可能有什麼反應,他微微喘著氣,忍過身體因昏眩 所帶來的不適。

  「嘯天,我想應該不是。」冉晨風對他搖搖頭,人對自己的名字都會有一定反應, 可是這少年最基本的反應都沒有。何況他也不信穆文喬能生這樣的兒子。

  冷嘯天沒說話,向前走近步,「水鑰。」這次他說得很小聲,卻見閉著雙眼的少年 自然地身體一頓,睜開雙眼想瞧清喚他名字的人。

  失神的雙眼,讓冷嘯天微微皺起眉頭,眼明手快地彎身一攔,才沒讓已經支撐不住 而昏過去的水鑰頭部撞地。

  「嘯天,該怎麼處置?」照剛剛的情況來說,不管這少年是不是穆憐雲,他們都不 能上他活。可是奇怪的是,在場的眾人沒一個殺人滅口的打算。

  想來那傾國的絕世容顏,還是想當大的影響力。

  「先離開這裡。」橫抱起昏過去的少年,冷嘯天有些氣惱那過分蒼白的臉色。

  「如果他不是穆憐雲,那……」

  「給他應得的結果。」這一次是例外,他可沒濫殺無辜的興趣。

  「如果他呢?」

  「死!」

pphh123 2007-9-15 10:06 PM

  
  穆文喬一家在一夜之間慘遭滅門,三百又二口的人命轟動了整個江南,驚動官府大 力調查。可是這樣驚人的事件,竟沒有人能提供是犯人的消息,只知道當夜佔地廣大的 穆府突然竄起一道濃煙,不過一眨眼的時間,橘紅色的火光艷染整片暗天,隔著高牆, 無人知曉裡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甚至因為牆外離宅院太遠,連裡頭的聲音也聽不到。

  大火一直燃燒到雞嗚時,才有人壯著膽子過牆而入。這時穆府,除了火光殘垣,再 也沒有往日繁華奢侈的景象。

  官府在三天的時間內找到三百又二具骸骨,在不清楚裡頭人口多寡的情況下,判定 無人生還。

  穆文喬生前壞事不欲人知,也未行過什麼大善,這一場慘劇,不過是將江南第一首 富位置換人做做看,不用半年的時間,人們便已經淡忘。後來的首富買了那一塊地,蓋 成當地最大的客棧及一座小公館,加速人們的淡忘能力。

  官府裡的懸案已經夠多,這一件毫無頭緒的案件,在無人催足的情況,深埋於厚重 的大量卷宗中。

  水鑰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在搖搖晃晃的馬上,臉頰正貼著靛青色衣裳,眼前一隻 強壯的手臂隨馬匹的搖擺輕動。

  撐起身子,水鑰仰著想清這有著厚實胸膛的主人是誰,一張陽剛性感的俊容隨即映 入眼簾。

  「是你。」他認得這個男人,就是他昏過去前跟他說話的人。現在的他已經脫離火 場,還安穩的靠在這個男人身上,想來必定是他救了他吧!

  「謝謝你。」

  冷嘯天低著頭,不發一言直盯著那張無瑕的臉蛋。

  謝謝他?如果他是穆憐雲,如果他知道他殺了他全家三百餘口,他不知道還會不會 對他說這可笑的話。

  「我可以請問你的名字嗎?」水鑰突然張著小嘴,呆呆的望著冷嘯天的眼,不是冷 嘯天做出了什麼奇怪的表情讓他如此驚愕,而是被他自己說出口的話嚇倒。

  他是會一點蘇州話沒錯,可是剛剛他說話的方式可不是只會一點,而是非常流利, 更奇怪的是他不但會說,也聽得懂。

  「怎麼了?」冷嘯天終於被他奇怪的表情引出第一句話。

  水鑰眨眨眼,小嘴張了又合。

  過了很久水鑰才又說;「我說的是……」說話聲再停止。

  那不是他的幻覺,他自然而然說出口的不是國語,而是蘇州話,他到底怎麼了?

  冷嘯天皺眉,不清楚懷裡的人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接著水鑰又是一聲輕呼,臉上的表情更顯驚訝,除了他自己說的話之外,他發現自 己和一旁的人穿的全是古裝,而且還騎著馬……天啊!騎馬?

  顧不得自己說的是什麼地方的話,他張大眼睛扯住冷嘯天的衣襟。

  「我在作夢對不對?你不是真的人吧?」可是為什麼他可以聞到他草原般的氣息, 還能感受到他溫暖的體溫?這個夢也太真實了一點。

  為了他的話,冷嘯天做出一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動作,他抓起那纖細的手腕。咬 了一口如女子般修長滑膩的手指。

  「痛!」水鑰抽回自己的手,瞪視指結上微紅的齒痕,麻麻的痛楚證明自己不是在 作夢。

  「你是真人,我沒在作夢,那……現在是拍電影對不對?」

  可千萬別搖頭啊!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冷嘯天是沒搖頭,不過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頭腦不太正常的人。

  「這不是電影……天啊!千萬別跟我說穿梭時空之類的話。」懊惱和水鑰,絲毫沒 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窩進冷嘯天的懷時裡,雙手緊緊抱著他結實的腰。

  他的動作使冷嘯天抬起右眉,也中得其它兩個堡主過來探看。

  「聳怎麼了?」狂戰歪著臉,瞪視著水鑰奇怪的行為。

  這小傢伙不怕窒息嗎?他根本是將自己的臉完全壓在冷嘯天的身上。

  「不知道。」不過從他單純的神情及表現方式,冷嘯天可以明白他似乎遇了一件難 以理解的問題。

  「年……號……」很模糊不清的聲音。

  「你說什麼?」冷嘯天感覺到腰上的雙手收緊了些。

  「現在的年號……」

  「天聖五……」先聽清楚話的冉晨風回答了他的問題,不過才剛說的天兩字,就聽 見冷嘯天懷裡清晰可聞的呻吟聲。

  嗚……他的歷史成績一直都是平平而已,上了大學之後更少接確,可是為什麼他還 能記得天聖是宋仁宗的年號……他一點也不想記得……嗚……「你怎麼了?」以為他不 舒服,冷嘯天伸手抬起他那張皺怪異模樣的小臉。

  凝視著冷嘯天幽黑的深眸,水鑰心裡頭第一千遍哀歎。

  如果他告訴他,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不知道他會有什麼的反應?八成會被當成瘋 子踹下馬吧!

  「你不會懂的。」歎了一口氣,水鑰再度不自覺地埋進讓他覺得很舒服的寬闊胸膛 ,努力平息信清事實之後不安與恐。

  三個彼此看了一眼。

  「為什麼我會覺得我們撿了一隻小狗?」尤其這小傢伙的大眼裡,黑色的成分多過 白色,水汪汪的真的很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我倒覺得像貓。」而且還是漂亮到了極點的貓。

  冷嘯天懶和兩個好友的對話,稍微挪動身前小了他不只一倍的身體,讓他以靠得舒 服一些。

  一開始他就發現這個小家和很不同。尤其他身上還有帶著淡淡的梅花香。替他更換 衣服時才知,那並非富貴人家熏上衣服的香味,而是來自他本身的味道。

  一個男人身上有花香,照理說該是怪異,但在小傢伙身上卻是再會不過。

  「你還沒跟我說你的名字。」

  「冷嘯天。」

  「很高興認識你。」水鑰怪自己身處的時代已然認命,現代用語一時之間是改不了 ,畢竟他還是有可能是仇人之子。

  不過思緒仍在混亂之中的水鑰,也不在乎他有沒有回他的話,他只是想借由說話來 平靜……或都應該說麻木自己的心情。

  他是看過一些穿越空的小說,例說「尋秦記。」之傑的,可是誰會想到竟然會發生 在自己身上!最糟糕的他連怎麼發生都不曉得,好像一眨眼間他就已經到了古代一樣。

  最後的回憶他跟二哥及老劉在一起的,他們出來到古代了嗎?

  誰來告訴他該怎麼回家?


第二章


  「查出來了嗎?」客棧的上房裡,冷嘯天等人詢問方進門的探子。

  看起來年僅十五、六歲的小年搖了搖頭,「由於穆憐自小身體就不好,很少有出門 的機會,即使是上山禮佛自始至終都藏在轎裡,因此除了負責照顧他的大夫跟僕人之外 ,沒有人過他的面貌。「偏偏這些能證實他身份的人都已經死在那場大火之中,無人幸 存。

  「既然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又怎麼會有傳聞他是個美男子?」

  「那是由照他的僕人口中傳出去的,只知穆憐雲與他娘十分神似,可是崔氏早在生 下穆憐雲之後,便因為難產而死。

  「崔氏是什麼地方的人?」

  「這也沒人知道,聽說崔氏是穆文喬由北方擄來的美子,而且……」

  「而且什麼?」

  「這會傳言,傳言崔氏有著一頭銀髮及銀色的雙眼……」那不就是妖了嗎?他只看 過金髮碧眼的胡人,卻不曾見過銀髮銀眼的。

  他的話讓所有人皺起眉頭,「算了,你下去吧!」再查下去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既然查不到穆憐雲,那查水鑰不也可以。」駱小笑提議,他很喜歡那個少年呢! 如果證實他的確是叫水鑰的話,那他就安穩的在他們嘯龍堡住下;否則瞧他那副文文弱 弱、不禁風吹的單薄模樣,真懷疑他能一個活。

  「沒用的。昨天我就問過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水鑰,住在外海的一島上,不 久前和哥哥及僕人一起出遊,然後連為什麼會跑到穆府都不清楚,」那副掩藏不住的旁 徨不安,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說假話。

  「我想他不會是穆憐雲,之前我用話試探他,告訴他穆府全家三百餘口全死了。結 果他先是一臉迷惘的看著我,然後好像領悟了什麼,憂傷的拍拍我的肩膀希望我別太難 過。難過?拜託,我高興都來不及了難過,最後才曉得他以為穆府裡有我的朋友,之所 以跟他說為需要一個傾聽的人。」當時他完全傻了眼,搞不清楚白癡的人究竟是誰。

  「冷嘯天只安靜的聽眾人說話,視線望著窗外坐在石椅上的人兒。

  他套著過大的白絲披風,雙眼眨也不眨地盯著院落裡搖曳的櫻花,一片片粉紅色的 花瓣落下,不知該往何處而隨風飄搖,終究是歸於塵土。

  難得一見的美麗,充滿著不安定的氣息,即使是這樣遠遠的看著,也可以感受到發 自瘦小身軀的不安。

  「嘯天?去哪兒?」

  狂戰見他站直修長的身子往房外走去,毫不猶疑地到水鑰身邊。

  「在想什麼?」

  低沉恍若大提琴的溫厚嗓音,輕易勾回失神的雙眼。

  「婪花。」水鑰抬手接住花瓣放到冷嘯天眼前。

  「櫻花?」

  「你知道嗎?櫻花本身沒有香味,聞到的花香是來自它的葉。」想將花瓣放到他鼻 間,卻發現他是那麼的高大,自己恐怕連肩膀也構不到。

  「是嗎?」他不來不會注意這等事,他以為只要是花,就有香味。

  他彎身細聞水鑰掌心的粉色花瓣,確定了他的話。

  水鑰微微一笑。「你好高,比我的每一個哥哥都還高。」自小他就一群身材高大的 家人,其實他自己也不算矮。只是來到古代之的,發覺自己好像變矮了很多,與冷嘯天 一比,他嬌小得可怕。

  「你不幾個哥哥?」

  「四個,家裡就我的年紀最小。」才不過兩天的時間,他已經學會思念。

  還能回去嗎?回到那個一直疼愛呵著他的家。

  輕而易舉地看透他眼中的思念,冷嘯天無法自主地伸手緊緊抱住他。「嘯龍堡是個 好地方,你會喜歡的。」

  很久以前他也有個弟弟,就如同他一般大的年紀。

  「你幾歲了?」

  「我?」被家人抱習慣了,水鑰覺得兩個男人抱在一起有什麼不對。「我已經十九 歲了。」

  「你十九歲了?」這次他是真正的驚呀,他這麼嬌小,讓以為他才約十三四歲。

  「是啊!別跟我說不像!」他知道自己的外表常常讓別人誤會。

  冷嘯天不自覺地微笑,「像、像。」有時候他的確像個十九歲的大人,可有更多時 候他就像個孩子。

  水鑰加深笑容,突然道:「真的謝謝。」

  「嗯?」

  「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個陌生的世界,大得他無法負荷,幸 虧有他伸出援手。

  「沒什麼。」此刻他願意相信他是水鑰而非穆憐雲,否則能不動聲色說出這樣的話 ,實在可怕。

  「對你來說出許沒什麼,但是我來說卻是結了我很大的幫助,還是要跟你道聲謝… …」

  轉首一瞬間,水鑰清楚對上他的眼……不那麼一刻,他以為有一圈圈的漣漪在心裡 不斷的擴大。

  「怎麼了?」

  水鑰搖搖頭,「沒什麼。」他笑自己容易胡思亂想的腦袋。

pphh123 2007-9-15 10:10 PM

  可那感覺好真實,他依然可以感覺到一圈圈泛開的紋路,晃蕩、搖擺……至嘯龍堡 的路程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越靠近北方,人煙也就跟著越少。

  由於在半路上遇見了剛從山上採藥下來的丁,滿滿的藍子中,發現有不少的好藥材 ,像是三月長牙前采收的五加皮及獨活,可以強身鎮痛,另外還有品質極佳的人參。因 此了一些時間選藥材,所以就錯過了宿頭,一行人只好找個靠溪的樹林過夜。

  這對已經習慣宿外頭的冷嘯天等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可卻苦了習慣現代生活的水 鑰。

  一路上下來,雖然有冷嘯天為分.他擋著風塵土,不過黃沙漫漫的大路上,一整天 下來,水鑰還成了個小泥人,有些潔癖的他,說什麼也要洗乾淨了才能睡著覺。

  「嘯天,我可不可以到溪裡淨身?」幾天下來,他多多少少習慣這時代人的說話方 式。

  「現在不過三月,這溪來自山上雪水,不適合淨身。」他的身子瘦弱,根本忍受不 了那種沁骨的冽寒。

  「沒關係的,我不下去,擦擦身子就可以了。」上客棧吃飯,總要將所有人的筷子 擦過才給大家使用,入睡前心定要先淨身才睡得著。不過最令人驚訝的是,只要他不失 神的話,這些事都可以自己來,完全不需要人服侍,跟他嬌嬌弱弱啥也不會似的外表, 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冷嘯天在心裡暗歎了口氣,原來拿人沒辦法是這樣的感覺。

  「我跟你一起去。」

  「咦?」即使天色昏暗,在火光在依然可以發覺水鑰白皙的雙頰染成一片火紅。「 不……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

  他的臉紅個什麼勁啊?又不是沒跟男人一起洗過澡,怎麼一聽到嘯天要跟他一起去 ,就跟個大姑娘似的火燒雙頰。

  「幹嘛臉紅!難不成你姑娘?呵呵!瞧你那張臉,我早就懷疑……嗚……一個包袱 又狠又準地往狂戰臉上打。

  「活該!」冉晨幸災樂禍地笑著,就算水算水鑰真的長得像個姑娘,狂戰別笨得出 來,有哪個男人喜歡自己被人當在姑娘看。

  「我……我自己去就行了。」砸完了人,水鑰紅艷的俊臉再度瞧向冷嘯天。

  「不行,這裡有狼群,一個人很危險。」

  狼……這裡有狼……別說狼了,他連貓都打不過。

  「好吧!」水鑰撿回地的包袱,很快地往溪邊走,看也不看冷嘯天一眼。

  冷哪天隨著他的身影進入林中,到了溪邊就看見正解下腰帶的他。

  「我幫你。」接過他手中的白巾,在冷冽的溪水中吸足了水,再拿出來擰成半干。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想伸手取巾卻忘記身上的衣裳少了腰帶的捆束,一層 層的衣服馬上滑單薄的雙肩,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

  這是何是美麗的景象,冷嘯天頓時看傻了眼。

  數天前他曾他昏迷為他替換衣物,早瞧過白皙紆弱的身軀,可是帶給心中的震撼卻 完全不同。白智的肌膚漸漸泛出紅潤,隨著呼吸起伏,柔和的月光酒落在柔細的肌理上 ,暈出柔美的光澤。

  直到聽水鑰的一聲輕呼,冷嘯才發出自己的雙手已然握住觸感如絲絹般的圓肩,一 只手以白巾擦試,另一隻手竟著迷地感覺他的滑嫩。

  水鑰不敢動也無法動,溪水的冰涼隨白巾滑過肩頭來到胸前,可是帶來戰慄。卻是 留在上粗糙的大手。他不敢看向那熾熱的大掌,生怕發現肌膚感覺到摩挲不是幻覺。

  靜默而敏感的空氣在兩人之間緩慢流動,不多久,冷嘯天已替他洗淨上半身上的塵 埃。

  夜梟的哀啼驚破兩人之間的魔咒,水鑰抽回白巾,低首往後拉出一段距離。

  「接……接下來我自己來可以了。」無法忍受的不是兩人之間的過分親密,而加速 的心跳,跳得他全身失去絕大部分的力氣。

  視線落在他低垂的小臉上,冷嘯天遲疑了一會下,終於放開雙手,無言起身退到不 遠的樹後。

  他只是好意幫我清理而已吧!

  溪邊的人這麼想著。

  自己只是單純地想照顧如弟弟一般的他而已吧!

  樹後的人如此的想。

  可是那種心跳速的感覺又怎麼一回事?

  水鑰用力甩了一下頭,很快的擦的擦乾淨,穿上乾淨的衣裳。

  一定是多想了……一定是……再往北的地方去風沙更多,原本是偏了不讓水鑰受風 沙吹襲,才在分舵找來一輛平穩的馬車讓他乘。

  不過在古代再如何中平穩的馬車,也比不二十世紀的汽車。連坐汽車走長程都會暈 車的水鑰,才坐上車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頭就已經量得難受,不斷自胃部湧出噁心感 。

  不過這是大家的的好意,即使再怎麼難過也是努力忍著,只要閉上眼胡思亂想,應 該就可以過去。

  半個時辰過後,馬車外頭的眾人突然聽見車裡頭好大的一聲撞擊聲,皆訝異的扯韁 停馬。

  「鑰,你怎麼了?」離馬車最近的駱小笑掀開竹簾,瞧見裡頭的人臉色慘白地一手 扶著窗,一手掩著嘴,額頭紅了發三塊還有些破皮。

  感覺馬車停了下來,水鑰立刻無力想要下車。穢物已經湧到喉間,他一句話也說出 來。

  前頭趕過來的冷嘯天馬上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趕緊把人給抱出來,才來到旁的一棵 樹下,水鑰已經無法忍住地吐了出來。沒多久他胃裡的東西全被吐得一空,只剩下酸水 ,感覺也好多了。

  「怎麼不早點說?」冷嘯天取出白帕,替他將唇角的水漬擦乾淨。

  「我以高可以忍到鎮上。」他沒想到馬車的速度跟汽車不一樣,要到鎮上恐怕還有 一段距離。

  「不舒服就別忍。」冉晨風走過來遞上一顆藥九給他。「含著,這以止吐。」

  額際上的紅腫很快就轉成紫色,在如雪白皙的肌膚上十分顯眼刺目,讓冷嘯天皺起 了劍眉。

  了冷嘯天的人都知道那他火大的前光,狂戰趕緊遞上一罐的藥膏,讓冷嘯天有事做 水鑰才不會太淒慘。

  偏偏即將遭受怒火波及的人還知死活,水鑰伸摸摸額頭,「啊!流血了。」手指上 沾當樣血跡。

  幽黑的俊目半瞇,幾個人識相地往後退一步。

  「好像腫起來了。」再一次摸摸傷口,不知受傷程度的水鑰多用了點力氣,額頭刻 疼得讓他皺上臉。

  性感的薄唇微勾,所有人往後再退兩步。

  「嘯天,幫我看看是不……」虛弱的話語聲在瞧見那一雙燃燒著怒火的黑眸時瞬間 消音,水鑰終於發現到自己深入地雷區中央。

  來不及逃離陣地,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吼了起來:「你以為你是做什麼?你……」

  接下來應該是一長串的放,不過水鑰在被第一句話震痛了耳膜及腦袋之的,趕緊伸 的摀住上方的那一張嘴,強迫消音。

  「別那麼大聲,頭好痛。」大提琴在突然之間變成大鼓,他可一點也不喜歡。

  他的動作讓所有人瞠大了眼,懷疑抱纖細腰□的那一雙手,會往上直接扭斷他修長 細緻的頸子。

  冷嘯天深吸一口氣,懷疑抱著纖細腰身的那一雙手,會往上直接扭斷他修長細緻的 頸子。

  冷嘯深吸了口氣,對他少死活的態度一句話也說出來,他有沒有想到今天若不是馬 車內鋪上柔軟的棉墊,現在他可不是一聲判斷,肯定會血流如注。

  水鑰瞄了他一眼,清楚他在想些什麼,他跟他的幾個哥哥都一個樣,老當他是摔不 得的玻璃娃娃。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改,你別生氣了。」

  還有下次?

  瞧他的眼神!水鑰在心中哀歎,這種事叫作意外,又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有誰喜 歡拿自己的頭去撞東西啊!

  「別生氣啦!人如果常生氣,會老得比較快,你也不想自己早上醒來,突然發現變 成白髮蒼蒼的老公公吧?」

  地雷圈外圍傳來不要命的笑聲。

  冷嘯天轉眼瞪視那群不知死活的人,結果自己懷中的人兒也笑出聲。

  他皺眉回視那個臉色蒼、卻又笑得如花燦爛的小傢伙。

  「對……對不起……我只是在想……你白髮蒼蒼的模樣……可是……好困難。」冷 嘯天就像是一座沉穩的大山,即使經過月轉移,依然不改容顏。這樣一股強勢的力量, 彷彿沒有齒牙動搖的一天。

  冷嘯天發現自己很難對著這樣一張脆弱卻燦爛的容顏生氣,剛才的那一把火,與其 說是生氣,還如是心疼,心疼他忍了如此久的不適,心疼他這樣不懂得惜自己。

  「嘯天,我可不可以不坐馬車?」否則難保到鎮上前他不會又是一陣嘔吐。

  冷嘯天點點頭,抱著他直接躍上高大的黑馬,如之前一樣讓依偎在他懷中。

  回到熟悉的位置,即使馬匹的顛簸不比馬車少,可是在冷嘯懷裡,他卻可以輕易入 睡,在睡夢中忘卻令人搖晃。

  感覺他的雙習慣地抱住他的腰,白瞥的臉貼上自己前胸,冷嘯天露出寵溺的神情, 輕扯被風攬蓋,替他返去滾滾塵沙。

  淡淡的梅花香自懷裡傳入鼻間,他漸漸習慣這樣宜人的味道。

  十年前的眉山鎮,只是一個再小不過的村落,村裡的人口不到千人。可是自從嘯龍 堡建立之後,由於嘯龍堡方圓十里皆是私人領地,因此離嘯龍堡十五里遠的眉山鎮,便 成為與嘯龍堡交易的最佳地點。

  十年的時間下來,嘯龍堡成為北方第一大堡,眉山鎮的人口也足以構成一座城。

  一行人鎮不久,冷嘯天懷裡的水鑰便為人來人往的嘈雜聲給醒,一睜開眼睛,看見 的人山人海的熱鬧景象。

  連廟會都不曾見過的水鑰,對這種攤販四處叫賣、殺價聲頻傳的景象可真完全傻了 ,尤其在不遠處的樹下,還有一對父子手各自揮舞著一把銀光閃閃的大刀,口裡喊的話 ,他一個字不懂。

  來到這個時代已經有將近十天的時間,水鑰現在才真正感受到時代的差異性。

  「先到飯館用個午膳,再回堡。」發現懷裡的人已經醒來,冷嘯天柔聲解釋他們停 下來的原因。

  「嘯龍堡在眉山鎮嗎?」放眼望去,他瞧不出有什麼看起來像是城堡的建築物。

  「當然不,小小一個眉山鎮,怎能裝得下嘯龍堡?」狂戰自豪地解釋。

  嘯龍堡起碼有眉山鎮的四倍大,單單一個後山,就可以讓人晃一整天,更別提山後 那片一望無際的牧場,養的牛羊可是數萬計。

  「客官,用膳嗎?」飯館裡的小二遠遠地就等這一行人上門瞧他們不但人多,穿的 衣服質更是上品,他知道一筆好生意將到。

  「我們上樓用膳嗎?這十兩給將馬匹餵飽,待會兒我們還要上路。」冉晨風先下馬 交代,回頭卻發現冷嘯天懷裡的人瞪大一雙眼,好奇地瞧著小二哥。

  天啊!真實感越來越強烈。

  小二耶,以前只有在電視及小說裡才能聽到的名稱,現在可是活靈活再在自己面前 ,待會兒是不是還可以瞧掌櫃?

  「怎麼了?」

  「是真的小二耶!」

  這次連冷嘯天都忍不住扯開笑容,瞧他的語氣,好像是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第一次看到?」冷嘯天牽地他的手往樓上廂房走。

  「當然。」二十世紀哪來的小二可瞧。

  「第一次看到?難道你從來不出門的嗎?」所有人心裡突然想到穆憐雲的確是很少 出門,失去的戒備再次重回心頭。

  水鑰一點也沒注意到眾人心情的改變,他仔細打量四周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景象。「 我時常出門,只是我們那裡沒有小二。」只有服務生。

  「沒小二,誰招呼客人吃飯?」

  「有類似的工作,不過不能這樣隨便喳呼就是了。」如果在五星級飯店大喊:小二 ,來瓶勃爾第的葡萄酒!一定會很轟動,接著就是穿著制服的警衛把你趕出場。

  

pphh123 2007-9-15 10:12 PM

  習慣地,水鑰掏出白帕,將木筷一一擦拭乾淨之後才發給眾人。他的抵抗力不是很 好,因此確定餐具的清潔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前工作。

  水鑰擦完餐具,將髒掉的白帕收回懷中時,心口莫名地揪疼一下。這種突如其來的 疼痛對他來說如家常便飯一樣,因此並不是很驚訝,只要生活狀況不穩定,身體過於疲 累,自然會引起心絞痛。

  冷天瞧見了他抓住胸口的動作及嘴唇顏色的變化。

  「你有心疾」嘯龍堡也經藥材買賣,因此對醫術多多少少都有些程度的瞭解。

  「沒關係的,不是很嚴重。」之前的手術,醫生說很成功,只要別做些刺激心臟的 事,他簡單的運動都可以做。

  其它人可不是這麼想,在這個時代,心疾可以說不是治之症,患者很少有活過二十 歲的。

  「怎麼可能不嚴重!」瞧他孱弱的模樣,早料到他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沒想到居 然是會要人命的心疾。

  等待疼痛過去,水鑰才安撫地對冷嘯天微笑。「真的不是很嚴重,已經給大夫瞧過 而且也動過手術了,不會有危險的。」

  「手術?」

  水鑰眨眨眼,這才想到古代哪來的開心手術。「就是……一種特別的治療方式,可 以改善身體狀況的治療方法。」真是有夠模糊不清的解釋方式。

  「那你剛才……」

  「大夫說如果過於勞累,或者心情起伏太大,還是會引起疼痛。我只是有點累,不 礙事的。」口裡雖然這麼說著,水鑰卻很清楚現在的身體狀況和以前不太一樣,除了比 較容易累外,還有一種奇的感覺。

  「用完膳,回到嘯龍堡就呆以休息了。」不是看不出他臉色的疲累,只是種無法縮 短,他們已經是以最閒散的方式走這一段長途了。依以往的速度,他們三天內就可以趕 回嘯龍堡。

  「啊!別急著回去好不好?我從來沒見過市集,很想看一下。」以他現在的身體狀 況,下次出門不知在何年何月。

  「你沒見過?」

  水鑰很快地點頭,「我頂多只去過書市。」而且還是有冷氣吹的那一種。「會很麻 煩嗎?」

  冷嘯天搖頭,「不會,不過你的身體……」

  「沒關係的,不過是一下子。」

  冷嘯天沉呤一下,突然起身扶起水鑰,「午膳要過一會兒才送來,要看的話現在去 看,吃過午膳便立刻回堡內休息。」

  聽見他的話,水鑰的小臉頓時充滿光彩位著冷嘯天的大手就樓下走。

  他那孩子氣的表現,再度使冷嘯天露出笑容,緊緊反握比他小了一倍不止的手,掌 心貼著掌心。

  「你不覺得嘯天變了很多嗎?」冉晨風自欄杆處望著牽手離開的兩人,發出感歎。

  冷嘯天從來不笑,這麼多年的相處,不但沒見他,也不曾見他皺眉,更別談露出那 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你是指他這一路來的兩次大,及數不清多少次的微笑及皺眉嗎?」他狂戰雖然遲 鈍,可這麼明顯的轉,除非瞎了眼,不然誰都可以看出。

  「報了仇,心中的大石自然落下,而且水少爺又是那麼惹人憐愛上駱小笑剝著小碟 上的花生米,一顆顆拋上半空裡,落入嘴裡。

  「是這樣吧嗎?」

  「當然,二堡主跟三堡主也一樣,以前老是一副愛笑不笑的的模樣,現在還是開心 的很……咳咳……」一邊吃花生米一邊說話就是有這種危險,他差點把東西吃進肺裡。

  狂戰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原來我們也變了,那就是我們多心了。」冉晨風感歎。

  「應該是這樣沒,嘯天以前不是有弟弟嗎?他八成是把水鑰當作自己的弟弟看待, 就連我也很想寵他。」

  冉晨風微微一笑不再多話,他不喜歡考慮太多的事,該來的還是會來,想太多不過 白累了自己的腦袋。

第三章


  如果以回到嘯龍堡就可休息的話,那他們可就都錯了。

  也許是離家太久的緣故,所有人都忘了嘯龍堡的當家可不只三位,而是四位,而且 四堡主還是一隻道道地地的母老虎。

  早在他們進入眉山鎮的時候,呂念涵就已經接一通知,準備好所有的迎接事宜。不 過迎接歸迎接,帳還是要算。

  「這一路上玩得還快樂嗎?」艷麗的臉蛋比十二月的風雲還冽,看得都人心裡發寒 。

  他們下江南的這一段時間,所有的工作全推給她一個女人家,這第龐大的事業,使 她整天忙得暈頭轉向,每天睡不兩個時辰,這筆帳不算怎麼行?

  「念涵,辛苦你了。」冉晨風首先討好地說。

  「對不住,我們會給你補償的。」狂戰也擺出小狗般討好的臉色。

  呂念涵沒理他們兩人,直接看向罪魁禍首水鑰。

  別以為她沒跟著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嘯龍堡的眼線遍佈,這點小事瞞不過她。

  這男人美得令人討厭,剛才一路上就有一堆僕為了瞧他而犯下不少錯誤,更令她厭 惡的是,他很可能就是穆文喬的兒子,偏偏其它人還把它當成寶似地照顧。

  「你好。」

  水鑰可以感受到來自她身上的敵意,不過他以為她是因為自己耽擱了眾人的行程所 以才對他生氣。

  呂念涵沒理他,回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冷嘯天。「這位是我們的客人,還是未來嘯 龍堡的一份子?」

  「當然是我們的一份子。」隨小笑對水鑰眨眨眼。

  似乎沒把他的話當話,呂念涵只注視著冷嘯天一人。

  「小笑已經回答了。」這是直他一直在考慮的事,他很清楚呂念涵為什麼這麼問。 如果嘯龍堡的客人住短期的就可以享受他們的招待,如果是要在嘯龍堡長期住下成為裡 頭的一份子,那就必須好好工作,嘯龍堡不養廢物。

  問題是水鑰是不是工作的料。

  「意思就是說我可以他配工作給他了?」

  「念涵,水鑰他……」狂戰第一個出聲阻止。

  他是不喜歡手無縛雞之力、啥事也會做的男人沒錯,可是水鑰不一樣,他可是有病 在身。

  「沒關係的,戰哥,想要吃飯就一定要工作,這是一定的道理。」他本來就不打算 在嘯龍堡白吃白喝,呂念涵不是對他為難,而是站在一個理字上。

  對他平心靜氣的態度,呂念涵知眉微揚。

  「你會做什麼?」

  「我只學過音樂及繪畫,其它的必須從頭來。」他的學習一向受限於身體狀況,盡 管還會四個國家的語言,可在這個時代卻完全用不著。

  「音樂跟畫?那好,嘯龍堡正缺一個樂師,平常的時候你可以自己做自己喜歡的事 ,不過有客人就必須奏琴娛樂。

  幾個人聽完鬆了好大一口氣。

  「你似乎一點也不緊張。」這句話是問水鑰,也是問冷嘯天。

  「我相信你是一個能做好自己工作的人。」第一次見面,他從眼睛可以看出她正直 不偏的個性。

  水鑰的話同時讓呂念涵及冷嘯天兩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他的容貌,時常使人忘記他 擁有二九年的成熟及過人的智能。

  「至於住的地方……」

  「梅軒。」冷嘯天終於開了口,那是他心裡早安排發了的地方,一個最適合水鑰的 幽靜地方。

  嘯龍堡他是大,開口說出的話就是命令,不會有人反對。

  「就梅軒。」呂念涵轉頭吩咐丫發整理好梅軒,不讓眼中因冷嘯天的安排所產生的 情緒洩漏一絲一毫。

  嘯龍堡儘管盛名遠播,不過卻不歡迎不請自來的客人,除了堡主的好朋友外,根本 不會要人來作客,換言之,這嘯龍堡的樂師是件很合的工作。

  這一路上,因為水鑰的關係多耽擱了很多天,因此一回來,所有人馬上投入自己的 工作之中,沒人有時間理會他這閒人。

  本來以為這樣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應該是很輕鬆自在,可是在閒了兩天之後才發 覺,自己是一個忍受不了寂寞的人。過去他一直是個被呵護著長大的人,不管何時何地 ,就連動手術的時候也會有二哥在他身邊;現在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沒有他熟悉 的環境,沒有他的家人,這才懂得空虛。

  在梅軒的院落裡已經彈了兩個時辰的古琴,掙掙的琴聲聽起來很優美,不過還不夠 好。這琴聲和自己以前彈的有差,琴音不夠柔軟。

  又撥了兩下。

  水鑰在琴弦上伸展雙手。

  不一親,他的手和以前不一樣,這不是一雙彈琴的手。

  他真的是嗎?可銅鏡裡的那張臉是確是一樣的沒錯啊!

  心慌意亂地奏了一首亂曲,再接一首敦煌,驀然,十指緊緊扣住琴弦,瞬間停止所 有琴音。

  為什麼他會想起嘯天的身影,而且來得如此突然?輕易將原本就凌亂不堪的心湖更 是打成一片泥濘。

  自己這幾天一直都在想他,最常想的是那一雙眼睛及令人安心的懷抱。

  這樣的情緒以往從來不曾有過,他想念他身上特有的淡淡草原香,記得他懷裡的溫 暖,忘不了兩人在一起時他為他整理一頭長髮的情景。

  不曾留過長髮的他,對那一頭過腰的青絲時感煩惱,都是嘯天為他梳理挽成髻,那 麼大而有力的一雙手,出人意料的靈巧溫柔。

  這幾天沒了那一雙大手,坐在鏡前,他也不過是草草梳理,散在身後的青絲如何也 無法挽成一個髻。若不是這個時代留短髮是一件很怪異的事,真想動手一把剪了它。

  下意識地又開始撥弄琴弦,看著微風吹過樹梢落下一片片微黃的枯葉。

  「小鑰啊!你幹嘛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駱小笑坐他面前已經有一段長的時間,跟 他打了招呼,那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卻像是完全沒有看見他一樣。他只發拍拍他的雙頰 ,把人喚回神。

  「小笑,你來了。」

  水鑰終於注意到離自己不到五步遠的人。

  「我來了?我早來了。看看你,不但全身上上下沒一處整齊,連彈出來的琴音像是 快睡著了一樣。」

  「是嗎?」水鑰被他說得臉頰微紅。

  他不是個懶惰的人,一向將自己打理得乾乾淨淨的,被人這樣拐彎抹角說自己邋遢 還是第一次。

  「當然是,你剛才在彈什麼?」

  「溫庭筠的『南歌子。』」因為不長,所以很好反覆彈頌。同一個調子,心中反覆 的卻是這一首。

  「溫庭筠是誰?沒聽過。」

  「是唐朝的詩人,也是詞人。」

  「內容講什麼?」

  「內容?」懶拂鴛鴦枕,休縫翡翠裙。羅帳罷爐熏。

  「水鑰,你是不是不舒服?怎麼臉全紅了?」

  「沒……沒的事……我……」水鑰朝一臉好奇緊張的駱小笑揮揮手,表示自己沒事 。近來心更切,為思君。

  「天啊……」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心慌意亂。

  為思君……梅軒離冷嘯天住的置真樓其實只隔了一座竹林,但是不問也很少走動的 水錆,當然不曉得他所彈奏的每一首曲子,皆一音不漏地傳至冷嘯天耳中。

  冷嘯天能文以武卻少通音律,因此只覺他所奏的每一首曲子很多都是他不曾聽過的 ,更別談知曉其中的意義。

  但,這樣就夠了。清脆優美的琴音,陪伴他處理堡內大小事務,連帶著連奏琴的人 兒,也是腦海徘徊不去。總是帶著一抹溫和淺笑的水鑰,一定到是感到寂寞吧,否則琴 音聽來怎如此空寂,像是風哭泣時的聲音。

  這幾瞧見念涵不時忙於探查,怎樣也要將水鑰的身份給探個仔細。雖知道她這麼做 是為了嘯龍堡好,他卻不感到一絲感動,他私希望水鑰就是水鑰,而不是什麼穆憐雲。

  沒想過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總是一古腦兒認烏自己想要一個弟弟,而水鑰 正好是最好的不二人選。不但年紀像,那天真溫和的模樣也像。

[[i] 本帖最後由 pphh123 於 2007-9-15 10:15 PM 編輯 [/i]]

pphh123 2007-9-15 10:17 PM

  「嘯天?」第三在的無事,終於讓水鑰穿過一大片的竹林,瞧見正佇立在書前出神 的冷嘯天。多日來纏繞心中的人影,意料外地出現在自己眼,使他整漲臉染上兩抹紅暈 ,想起了昨日彈奏的南歌子。

  這麼過,嘯天不會將他心裡的秘密全給聽進去了吧?

  想到這裡,水鑰臉紅更紅了。

  一旁正驚艷於那抹紅暈所帶來的美麗的冷嘯天,在看見紅潮更盛之後,幾乎以為那 張臉蛋就要開始冒煙,連忙舉步走到他身前。

  什麼時候都可以,就別在這個時候靠近他,他的心跳已經快到了無法負荷。

  於是當冷嘯天更踏進一步時,水鑰跟著往後退一步。

  冷嘯天為他的動作皺起兩道劍眉,不信地再往前跳步,果不其然,身前瘦小的人兒 又往後退了一步。

  才不過三天的時間,他的身份就從舒服靠枕變成洪水猛獸了嗎?這個想法使他不悅 !踏步向前,長手往那熟悉的纖腰一攬。

  水鑰人本來就比冷嘯天小了不只一倍,雙腿哪有他長,退了數步,仍逃不過被攬在 身上的命運。聞到這思念多時的氣息,心跳快得令他難以忍受,整個人無力地倒在那寬 闊厚實的胸膛,手緊緊扯著衣襟,努力想平息那份難受。

  「怎麼了,不認識我嗎?」人厭惡兩人拉長距離的感覺。

  胸前的小腦袋猛烈搖頭。

  「那為什麼看到你就跟看到鬼一樣?」

  小腦袋依然搖著,不過幅度變小,人也有逐漸往下滑的趨勢。

  冷嘯天的眉毛皺得更緊。「水鑰?」

  他那低沉的嗓子彷彿變成一道足以令人家窒息的咒語,這次他不但心跳加快,連呼 吸都停止了。

  突然增加的重量,使冷嘯天由攬變抱,不敢相信這個小傢伙居然直接昏倒在他懷中 。

  「該死!」冷嘯天橫抱起過分輕盈的身體直接步入內室,溫柔地將他放平在他的大 床上,立刻轉身倒了杯溫水。

  再轉回身時,水鑰的那兩排黑扇顫動了一下,然後慢慢張開雙眼。理所當然的,他 瞧見那個臉色不是很好的冷嘯天。

  「對……對不起……不是故意的。」知道了自己的情感所在之後,水鑰對於他的碰 觸,甚至連一個眼神、聲音都變得十分敏感。自己也覺得可恥斃了,居然會為這種事昏 倒。

  活了十九年沒談過愛,連單戀的對象都沒有,結果莫名其妙來到了古代、第一眼看 到的就是會令自己心跳加快的人,而且還是個男人。這對他來說真是一大刺激,更是一 大煩惱。

  宋朝,連同性戀這個名詞都沒有時代,這是段還是開始就定夭折的愛情。

  上天到底送他來古代做什麼?只為了告訴了他是個同性戀,而且還是個愛上古代人 的同性戀,這一輩子別奢望什麼白首到老嗎?如果是,那上天對他還真既大方又殘忍。

  「這請大夫來給你看看。」這樣隨時地都會昏倒的身子,他怎麼都不相信水鑰真的 沒事。

  「不用了,我……我只是剛才跑太喘……一時喘不過氣才會昏倒,對不起。」上帝 請原諒他,他說了謊。

  「還是要看,就算沒事也要補補身子,瞧你瘦成這樣,我一根手指就可以提起你。 」

  「那是你太強壯。」他不過比一般人瘦了一點,重量還是有的。

  冷嘯天揚眉,原來小傢伙也會頂嘴,「你太瘦是個事實。」

  「你太強壯也是個事實。」抱他老跟抱洋娃娃一樣輕鬆,害他愛上了那種安穩可靠 的溫柔。

  「太瘦不量件壞……啊!別管這麼多啦!跟我哥哥他們一樣,一天到晚老想往嘴巴 塞東西。」他又不是小孩子一樣偏食不愛吃飯,只是真的沒法吃多而已。

  冷嘯天歎息。「最近做了些什麼?」

  想到這個水鑰就嘔。「吃飯、彈琴、睡覺、彈琴、吃飯、睡覺。」

  瞧他說得一臉憤恨的模樣。「不看書嗎?梅軒有個小書房不是嗎?」

  說到這個就更嘔了。他很喜歡看書,而且還沒是個書癡,一天沒書就會受不了。可 是他不看沒有標點符號的書!他翻了書房裡的每一本書,書裡的一字一句都是一個接一 個,害他必須很辛苦的斷句。不過就是看個書嘛,為什麼要這麼累?

  「不好看……也看過了。」古代的書除了四書五經詩集史料之外,再也找到其它的 類型,而且朝唯一比較像小說的東西,就只有史料跟唐傳奇。現在這個時候,唐宋八大 家連湊成一半都很勉強,蘇軾不知道生出來了沒有……嗚……他懷念二十世紀的圖書多 元化。

  「畫畫呢?」他記是他的專長不是嗎?

  水鑰的嘴嘟得更厲害了。

  「沒有用具。」他學是的西畫,國畫勉勉強強不算太差。

  冷嘯天出一抹微筆,「你是在跟我抱怨嗎?」這些天家都忙,他一定無聊到快發慌 了。

  水鑰偷瞄了他一眼,「如果我說是,會怎樣?」

  冷嘯天笑容更深了,「等我半個時辰,我帶你四處逛逛,順便熟悉一下堡裡的內內 外外。」早這麼做的放,小傢伙就不會無聊那麼多天了。

  大眼完全亮了起來,水鑰頓時忘記自己身在古代,很習慣地捧住冷嘯天的雙頗,快 樂地在他性感的薄唇上重重啵一聲,然後下一瞬間兩個人一起愣住。

  沉默的氣氛尷尬地兩人之間流動。

  水鑰很快地將手收回啞,「對……對不起……我習慣了……一時改不掉。」他恨不 得自己鑽個地洞躲進去了。

  「習慣了?」他當然看得他的動作該死的自然,莫名其妙厭惡起讓他養成這習慣的 人。想到那柔嫩的唇吻在別人身上,他就心裡不舒服。

  「那是我們家……表現快樂的方式。」千萬不能說他們還早安跟晚安及問候這吻, 八成會嚇死這個古代人。

  「你對誰做過?!」

  「爸……爹爹、娘要跟哥哥……還有你。」幸好他家沒有叔叔伯伯舅舅跟阿姨姑姑 。

  勉強可以原諒。「下次不可以對其他人這麼做!

  「不會了……」不可以別人,那參他可不可以?他的唇親起來很舒服,溫溫軟軟的 ,還有一種麻麻的感覺。

  似乎兩個人都是想到同一件事,眼睛無法克制地盯著對方的唇,又很快地移開視線 不讓對方發現。

  「你……先休息一下,等會兒帶你到後山看看。」深吸一口氣,冷嘯天迅速走回書 房。

  瞧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水鑰呻吟,整個人縮時棉被中。

  嗚……他變成色狼了,他不但剛才的事一點悔意也沒有,還很想再吻一次。

  嘯龍堡的後山不是小小的一座山坡,而是很大很大直達雲端的一座山,是那種裡頭 的樹多到看不到山外景色的大山。

  他們是選接近午時的時候出發,身上還帶著廚娘特別準備的午膳。

  就像從江南回來嘯龍堡時一樣,冷嘯天騎著坐騎讓水鑰坐自己的身前,慢慢讓馬散 步入林間小徑。

  「我會騎馬。」媽媽的老家在有著廣大牧場的德州,以前外公還在的時候,會教幾 個兄弟騎馬。

  「下次我現找匹馬給你。」嘯龍堡裡的馬都太過於高壯且性子又烈,不適合他。

  「像這麼大的嗎?」水鑰拍拍胯下的「踏雪」,嘯天的馬又黑又漂亮,跟三哥的那 匹「黑夜」有得比。不過「黑夜」是阿拉伯馬,體格比較修長,而且是個女孩子。

  「我們今天在那裡用午膳。」冷嘯天馬天現再自然不過地轉移話題,剛剛的問題不 適合繼續討論下去。

  「啊!有瀑布。」古代是叫瀑布嗎?還是叫水濂?管他的!

  冷嘯一停下馬,水鑰立刻以一個很優雅又很危險的動作直接跳下馬,在冷嘯天還處 於驚嚇當中時,他已經順著下坡的階梯,穿過觀賞瀑布的亭子,直接來的瀑布旁,還伸 出手半傾身觸摸衝力極大的水流。

  事實證明,傲人的輕功不一定只能便用在打鬥追敵偵察上,還可以用在不乖的小孩 身上。

  水鑰前一刻雙手還被水流沖得發紅,下一刻人已經莫名其妙來到亭子裡,還坐在冷 嘯天的大腿上。眼睛對眼睛,鼻子對鼻子,滿肚子怒火對一頭霧水。

  「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竟然半個身體都採出溪面,這溪水別看它不寬,卻很 深又很冷,再加上衝力極大的瀑布,像他這樣一個瘦弱的身體,掉下去就死定了。

  水鑰眨眨迷糊的大眼,想了老半天才知道他口的危險指的是什麼。「沒關係的,你 在旁嘛。」這跟有大人在身邊,小孩就可以放煙火為是同樣的道理。他的武功這麼好, 人還沒掉到水面就可以被他撈起來,不會有危險的。

  冷嘯天吸了好大的一口氣,不知道是該生氣罵人還是該感動他對他的信任。

  第一零一次無奈的歎氣,冷嘯天只能說「下次不准這麼做!」

  晶亮的大眼瞧了他很久。

  「好,沒有下次了。」他會擔心,那他就不做。他不想看見他擔心的眼神,不願意 讓他心情不好。

  得到他的答應,冷嘯天才放下一顆心,讓他坐到旁邊的石椅上。「在這裡等我一下 。」剛剛被他嚇了一跳,連繫在鞍上的餐籃都忘了拿。

  水鑰像孩子般乖乖點頭,瞧著他上坡拿了餐監,再下坡回到他身邊。

  「嘯天幾歲了?」似乎喜歡上一個人,就希望能瞭解他的全部。

  「二十六。」

  「比我大七歲,跟我二哥一樣大。」不知道二哥現在在哪裡,為什麼也他就是想不 起那天發生了什麼事?

  「有兄弟姐妹嗎?」

  「有個弟弟。」

  「幾歲了,」怎麼從來沒見過?

  「如果沒死,應該是二十。」

  「對不起。」他問了不該問的話,心疼嘯天閃過雙眼的遺憾。雖然嘯天極力隱藏, 可是他可以感覺到那種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傷痛。

  「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弟弟的容顏早在腦海中開始模糊,兩人之間的回憶卻 一一如昨。

  見嘯天一一將吃的東西放到桌上,沒事可做的他,將白皙的臉頰上冰涼光滑的石桌 。

  不能活到長大,一定是很難受的一件事吧!

  「小時候,大家都以為我活不到十五歲,最可怕的是有一次我看電視看到一半,突 然心跳就停了,一點預兆都沒有,嚇壞了我爸媽及哥哥。」

  冷嘯天不知道電視是什麼,不過這一點都不重要,他唯一聽到的有他曾經忽然停止 心跳的事實。他心臟猛然緊縮,雙手也伸了過去,將水鑰緊緊攬在懷裡,似乎這樣就可 以防止同樣的事情發生。

  「這件事是我醒來以後才知道的,真是的,就會害別人擔心,自己卻一點感覺都沒 有。」他一點也不喜歡這樣。

  「後來我常想,人死了,最痛苦的人應該是被留下的人吧!他們必須背負死者的希 望及遺憾。所以你一定時常想,如果弟弟還活著,他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到了一個 風景美好的地方,就會想如果他能看到該有多好;吃到好吃的東西,就會想他還沒過。 你常常這樣對不對?」這是人之常情。

  「可是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還能思想的話,在天上我一定會想著不知道大家過不得好 不好,希望他們能夠快快樂樂,希望他們別為我傷心,但是一定要記得我,別忘記我, 要知道我時時在天上為他們祝福。不過,我知道那是很困難的,如果愛得深,心也就傷 得重,活著的人無法忘記悲傷,死去的人永遠也辦法替活著的人擦去淚水,還是活著好 ……」再不然就一起走,誰都不難過,可這樣的結局好悲傷。人生下來該是為了快樂而 一起活著,而不是因為悲傷所以一起死。

  水鑰抬頭想看清楚冷嘯天的表情,卻被一把抱在懷中。

  「你現在好好活著,別想那麼多。」那種只能眼睜睜看著珍愛的人在面前死去的悲 傷,他已經嘗過太多,再也不願意重新體會那一種噬人心神的痛,那足以讓人崩潰。

  水鑰怔愣了一下,感受到他心中的痛,緩緩展開雙手回抱。

  嘯天的胸口被了一大大的洞,一個誰也無法彌補的洞,可是至少,至少讓他可以努 力使吹過傷口的風是溫暖的,他好想保護他、愛他。

  「IWANTTOLOVEYOUFOREVER。」這句話,他可以很容易說出口,因為他聽不懂,所 以不用擔心會給了帶來負擔。

  「你說什麼?」冷嘯天抬起他的頭,想知道他剛才說什麼,那語氣好溫柔,卻像是 哭泣的聲音。

  水鑰漾起淡淡的笑容,把話重複一次。

  他給的愛,不需要太多負擔。

  坡上,站兩道人影。

  呂念涵想起昨日忘了在亭子裡的花鈿,和貼身的丫鬟淨蓮一路找到後山,遠遠的就 看見兩人溫柔相擁的這一幕。

  她知道兩個人的心頭一定沒想到這樣的行為有多奇怪,但兩個男人抱在一起,再如 何美也不容世谷的眼。

  水鑰的存在對冷嘯天所帶來的影響,對她來說有如芒刺在背,怎麼也無法漠視為影 響可能帶來的結果。

  自故以來,多有斷袖之例,她沒傻到認為兩個男人之間,絕對不會有超乎友情,親 情的感情發生。未曾有過的情緒在心頭纏繞。

  是妒忌,是怨恨,是千萬個心有不甘……

pphh123 2007-9-15 10:25 PM

第四章


  兩個地方只隔了一片竹林,每天練完琴水鑰就會穿過竹林來找冷嘯天。在這裡的生 活已經過一個月,他依然沒學會自己梳髻,總是在練完琴後拿著木梳及雲巾,到置真樓 讓冷嘯天為他梳理。

  梳完頭髮,兩人就耗在書房裡一整個上午處理公事,下午冷嘯天就帶水鑰四處瞧瞧 。水鑰小學的時候學過心算,幫忙整理帳冊的時候速度驚人,成為冷嘯天最好的幫手。 一整本帳冊,他花不到一刻鐘即可處理完畢,還可以順便幫忙抄寫。

  寫毛筆時必須懸腕,才能舞出龍飛鳳舞的字跡。水鑰參加過書法比賽,所以也能懸 腕,寫出來的字秀麗端正。不過他常忘記古代的衣袖很寬,寫的時候必須提袖,所以老 在後面才發現潔白的衣服上已經沾染黑濃的墨水,洗不掉的墨漬,等於報銷了一件衣服 。

  「鑰。」

  聽見冷嘯天的聲音,抄得正高興的水鑰欣喜地抬頭。「什麼事?」

  冷嘯天無可奈何地輕笑,目光從他的臉移到他的胸前,再看向畫上不少朵黑花的衣 袖。

  順著他的眼光,水鑰當然看見了自己的「傑作。」緋色火焰自頸子往上爬升蔓延, 很快地燒紅他整張不及巴掌大的臉。

  「不……不是故意的。」一手拿筆,一手無措地將袖子往上推。

  捲過袖子的人都知道,把衣服往上推是沒用的。如果好死不死袖子底下是個大硯台 的話,就會跟水鑰一樣,在無數朵小花上再添一朵大花。

  「啊……」水鑰反誚遲鈍的愣看大花變大大花。

  冷嘯天一點也不意外,相處一段時間之後,才發現水鑰在處理某些問題的時候會少 一根筋。可見他的家人把他保護得還真是剛剛好,不懷大事,只搞令人啼笑皆非的小學 糊。

  冷嘯天將他的手高高抬起,抽起一旁不要的紙包住墨漬,將人拉到一旁。「外袍脫 下。」

  水鑰依言解開頸扣,讓他幫忙將外袍脫下。

  幸好裡頭沒沾到。

  水鑰甩甩手檢查內袖,順便捲起袖子擦掉手腕內側的小墨漬。

  「這是怎麼一回事?」冷嘯天在他捲袖擦墨的同時,細心地注意到他手肘處有著一 大片瘀青。

  「這個啊,不小心摔倒撞到的。」水鑰趕緊把袖子放下。

  冷嘯天哪容得他掩飾,一把抓起他的手肘細瞧,雖沒破皮,不過整塊都黑了,看起 來很痛的樣子。「怎麼會摔成這樣子,」除非很大的力量,要不然會變成這種顏色,還 這麼大一塊。「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拿藥酒。」

  水鑰忙拉下袖子,很快地跟在他後頭走。

  「不用了,只是瘀血而已,不用……」

  一瞬間,好聽的嗓間莫名其妙地消了音,接下來只聽到好大的砰的一聲。

  冷嘯天急急回頭查看,終於知道了他的瘀血為什麼會那麼嚴重的原因。

  水鑰走出房門時,忘了腳下有門檻,整個人像在膜拜大佛一樣,雙膝雙肘跪地,原 本瘀血的地方再次遭受撞擊。

  這不能怪他,他就不信誰家的住家公寓會有門檻,而且還這麼高。活了十九年,摔 倒的次數還沒這一個月來得多。

  冷嘯天擰起眉在他身前蹲下,扶他坐好,然後挽起水鑰兩手的袖子,還解開雙腿的 褲管束帶,將褲管拉高到膝蓋。果不期然,兩膝同樣有著驚人的紫黑色,在如雪白的肌 膚上,更顯得觸目驚心。

  「坐好,別動。」瞧他把自己傷成這樣,冷嘯天既是心疼又是生氣。

  水鑰摸摸更加腫脹的膝蓋,只要別去壓它的話,其實不是很痛。要習慣古代的生活 ,光是門檻就是一大障礙。

  冷嘯天回來時手中多了一瓶藥酒,陪他一起坐地上幫他擦藥。

  水鑰搖頭,專注地瞧著他一雙大手在他膝上畫圈圈,指腹的力量不是很大,像怕弄 疼了他,在同一個地方摩擦到熱起來為止。

  「我家沒有門檻,可以大力點沒關係,不是很痛。」不知道是有他的照顧還是如何 ,這些日子經來他發覺自己對痛楚的感受度不是很大。以前身上要是有一點小瘀青,輕 輕一碰就疼得受不了。

  冷嘯天不相信他的話,都撞成這樣了怎麼可能不痛。自己也受過撞傷,知道該有的 痛覺。

  「你家很奇怪。」怎麼沒門檻?

  水鑰聳聳肩,這種問題根本沒辦法辯論,時代差那麼久。一千年後家里門檻才是件 奇怪地事,又不是住鄉下的四合院。

  「我喜歡你的手。」

  呤嘯天聞言只是揚眉。

  「很大很舒服,熱熱的。」

  「你的也很漂亮不是嗎?」他也喜歡看他的手一雙男人的手卻似女子柔細,可以保 護自己喜歡的人。他啊,手無縛雞之力,連打架也學不會。

  「你想保護誰?」冷嘯天擦好藥酒,替他拉下褲管,繫好束帶。

  「我想保護你。」水鑰不怕讓他知道想對他付出的心情,能知道自己被關心著,是 一件很快樂的事。

  他的話讓冷嘯天微愣。

  沒有人對他說過要保護他,以他的武功,可以說是找不到能傷害他的人。可這個手 無縛雞之力的小傢伙卻說想保護他,他無法笑他的不逢量力,充滿心中的,保有一份溢 的感動。

  他說他想保護他啊!

  「你才是需要保護的人吧!」

  「才不呢,」水鑰彎手讓他擦肘部的瘀血。「這樣說自己也許很奇怪,可是我知道 自己的心很堅強。」人生的路上,他從來就不怕考驗。教會裡的牧師說他有一顆願意毫 無條件信任別人的心,還有樂觀的腦袋及不傷害。這就是堅強,足以讓他面對每一件難 過的事。

  「你的意思是說我很軟弱?」

  「嘯天不軟弱,嘯天也很堅強,只是需要溫暖。」他不清楚嘯天的過往,不過他明 白他必定是擁有願再回想的記憶,因此每當他一個的時候,看起來才會那麼孤獨。

  冷嘯天頓住手中的動作,靜靜凝視那一雙可以看透人心的眸。面對這樣澄澈純淨的 水眸,他無法也不願隱藏自己的心。

  即使是個眼神,他也能感受到水鑰想給予的溫暖。

  「這個時候,你就不像是一個只有十九歲的大孩子。」冷嘯天忍不住觸摸他柔細的 雙頰,感覺到指尖接觸時那麻麻鑽入心坎的心動。

  水鑰揚手貼那大大的手背,臉頰貼著手心,他真的好喜歡好好喜歡他的觸摸。

  他可不可以告訴自己,他們之間,不是沒有可能。

  「嘯天喜歡水鑰?」他想知道答案。

  「當然喜歡。」冷嘯天將他抱入自己的懷裡。「你就跟我的弟弟一樣,我怎麼會不 喜歡?」這句話似乎是不必要的,他說來心中有微微的刺痛感,彷彿在抗議些什麼。

  像弟弟?

  這不是他想要的,不過暫時這樣就夠了。

  如果嘯天無法像他愛他一樣深,那還是兄弟就好,他只喜歡看他快樂的樣子。

  一大壺滾燙的熱水澆在身上必定是件痛楚難當的事,水鑰臉色蒼白的瞧著身上仍冒 煙的水漬,再看看潑了他這一大壺水的女孩。

  他認識這個女孩子,她叫淨蓮,是呂念涵的貼身丫發。

  「你是故意的。」只十五、六歲大的孩子吧!水鑰可以清楚看透她臉上的訊息。

  「你……你憑什麼這麼說!」抓茶壺提把的雙手微微發抖,她第一次做出對人如此 殘忍的事。

  這男人一定是個狐狸精,不然怎麼會有那樣美得驚心動魄的面貌,大堡主又怎會被 迷去了心神?兩個男人天天在一起成何體統?害小姐天天愁銷秀眉,有時候還會偷偷掉 淚。

  她一直都曉得小姐喜歡大堡主,也知道大堡主欣賞小姐的才能,她最大的期望就是 看他們兩人能共結連理,過著令人稱羨的鴛鴦生活。可是這男人一來就破壞了一切,不 但霸佔了大堡主所有的時間,還常常用一種愛戀的眼光凝視著大堡主。籐有狐狸精才會 做出這種不道德的事,也不想想自己是個男兒身,居然敢明目張膽的勾引堡主輕易猜出 她心中的想法,水鑰苦笑。他沒奢望在這保守的社會裡,能找到一個同意他感情方向的 人。

  「下次別再這麼做了,這不適合你。」衣服底下的肌膚疼得難受,他該去換一件干 淨的衣服。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討厭他那種看透一切的說法,厭惡那一張即使失 去血色也美如天人的容顏。

  紅顏禍水,即使是個男人也一樣。

  水鑰只是深深注視她一眼,走回來時的方向,為了忍受疼痛,他幾乎用盡了所有力 氣,有些頭昏眼花。

  淨蓮瞠目。他居然就這麼走了,毫不理她?

  「你……你給我站住處!」他那種清高的模樣,看了就惹人生氣。

  「怎麼了?」冷嘯天低沉的聲音,讓淨蓮間嚇白了一張臉。,一早剛討論完事,一 群人不到中庭的梅花林就看見這一幕。

  「鑰?」冷嘯天低快步向前走到水鑰身旁。

  後頭的呂念涵貝齒緊咬住下唇。他就那麼關心這個來厲不明的男人?

  冷嘯天伸手摸到了水鑰半身的濕熱,再看見他蒼白的臉及淨蓮手中依然冒煙的陶壺 。

  「是我不小心撞到她,不是她的錯。」在冷嘯天來不及多想時,水鑰先抓住他的雙 手解釋。

  冷嘯天不是笨蛋,但他即然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不過射秘淨蓮的眼光卻 冷得軟了她的一雙腿,讓她直接跪倒在地。

  「能走嗎?」心疼為為了忍痛而不停自額際滑落的冷汗。

  水鑰很想跟他說可,不過昏眩的大腦卻自作主張。他還來不及說半句話,雙眼前先 是白茫一片,接著陷入無意識的黑暗之中。

  冷嘯天小心接住他往下墜落的身子,顧不得找淨蓮算帳,驚急的神色明顯浮現臉上 ,抱著水鑰就往軍真樓奔去。

  「淨蓮……」呂念涵扶起待女軟倒的身子,不知該她說什麼。

  她對冷嘯天的愛戀表現得那麼清楚嗎?清楚到連淨蓮知曉她心中的妒恨及不甘,因 此為她出手教訓水鑰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就是因為隱藏得太好,嘯天才從來不曾 對她表示任何意思,癡癡等了五年,就為了哪一天他能正視她並響應她的情感。

  可是她的情感竟是眾人皆知?嘯天不是木閒人,他一定也曉得吧!不做任何響應, 是因為心中根本沒有她,又不願意傷害她嗎?

  「小姐,我……我……」淨蓮驚慌地瞧著呂涵的神情變得好沉痛,自己也跟著不好 受,是不是她多事了?

  「不怪你」明知自己傻,卻平息不恨,恨水鑰憑什麼以一個男子的姿態,贏得了嘯 天的所有關注?

  不該有他,不該有他……***************

被熱水燙到的地方遍及整個右肩至右手背,雪白的肌膚火紅。等敷好藥纏上白布, 水鑰也累得沉沉入睡,不過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帶到夢中,秀逸的雙眉微蹙,看來惹人心 痛憐惜。

  冷嘯天坐在床邊,輕輕撫平他的眉,心口的疼楚至今無法平復,沒想到看著他受苦 自己竟是如此難受,他寧可那滾燙的熱水澆在自己身上。

  睡著的水鑰彷彿感受到他的難過般,下意識伸手抓住臉上大手,自然地十指交握。 將他的手背貼上自己的臉頰,臉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冷嘯天見狀不禁跟著微笑,心頭暖暖的。

  自他走進的生命之後,這種不知名的感動普時常滿溢心中。自己有多少年沒有過這 種平和的心境了,似乎是自家破人亡之後就再也沒有過。

  即使他創立雄霸一方的嘯龍堡,即使他擁有晨風這些性命相交的知己好友,他心頭 仍一直像是缺乏了什麼一般空空洞洞的,他沒想到填滿這種空寂感的,竟是這樣一個美 麗溫和的小東西。

  「他睡著了?」冉晨風送走了大夫之後,又回到置樓的內室。

  「嗯!他休力本來就不好,怎禁得起這等折磨。大夫怎麼說?」明知道晨風眼中的 訝然是什麼意思,他仍淡願抽回被緊握的手。

  「不礙事,但要休息幾天……這個也一樣。」冉晨風最後說了一句看來毫無相關的 話。

  冷嘯天知道他的意思,雙眉微蹙。

  多天前他就請過大夫來看水鑰的身體,奇異的是大夫在診斷水鑰的竟露出一種奇怪 又不可置信的表情。剛問的時候,大夫還不肯說,後來才告訴他們依照診斷,水鑰的身 體狀況跟一個瀕死之人實是沒什麼兩樣,心脈微弱到幾乎不能察覺。這樣的人光是睜開 雙眼都有困難,可是水鑰除了較一般人虛弱之外,仍活蹦亂跳地像個沒事人一樣。一連 三個大夫都說出同樣的話,再加上這個,已經是第四位了。

  「你想這是怎麼一回事?」

  冷嘯天搖頭,「我不知道。」大夫的話一字一句他都清楚地記在腦海中,成為他心 中最大的憂慮。

  其實自己握著水鑰的手,也可經感受到微弱的心脈斷斷續續的,任誰都可以知曉這 樣的脈像只有將死之人的身上才發現,但是水鑰看起來不像昌個隨時都會斷氣的病人啊 !

  「也許這跟他口中說的什麼手術有關吧!」這是唯一的解釋方式。「只要人沒事就 好。」

  冷嘯天點頭。

pphh123 2007-9-15 10:28 PM

「離開時幫我跟念涵說一聲,要她管好的下人,別再發生同樣的事。」如果不是水 鑰的阻止及看念涵的顏面上,他早一掌殺了那個敢傷害水鑰的女人。

  別以為他不知整個事件是蓄意的,再如何慌張,也不可能將整壺水倒在一個人身上 ,萬其以水鑰溫和的個性,少有匆忙的一刻。

  「我知道。」若非淨蓮是念涵喜愛的侍女,依照目前嘯天重視水鑰的程的程度,他 會當場了那個女孩子是意料中的事。

  走出房門之前,冉晨風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又道:「錦織坊的張寡婦明天會拿新品 過來,你要不要瞧瞧?!順便挑幾匹布,幫小鑰做幾件新衣服。」因為事忙,因此水鑰 的衣服大多都是他們少時穿過的不是相當合身。

  「也好明早請她過來替小鑰量身。」替床上的人兒蓋上薄被,想到章薄白別的身軀 ,冷嘯天心跳微亂。

  瞧他在胡思亂想什麼樣水鑰再如柯美麗,也是個男人,他怎會對同是男人的身體感 到心動?八成是太久沒有碰過女人,水鑰又過分美麗的關係。

  床上的水鑰動了一下,淡色小嘴抿了一下,微微張開。

  冷嘯天緊皺起眉頭,感覺出自己心跳又增快許多,而且有一股強烈的慾望想要俯身 吻住那人唇。

  瞧他在想些什麼樣如觸電般抽回疲水握住手,冷嘯天起身離開床邊。小手驟失依靠 ,讓水鑰蹙起秀眉,難過地嚶一聲,似即將醒來。

  冷嘯天趕緊秒位,伸手握住他的手,重拳交纏緊貼。

  就像被籬了咒語,水鑰馬上露出安心的微笑,沉沉睡著。

  看來在水鑰醍來之前,他念天是別想做事了。更糟糕的是,他必須面對自己莫名激 蕩的心。

  *************

  張寡婦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女人,今年也才剛好三十。可千萬別看她年輕又是個女人 家,手下的「錦織坊」可是當今勢力最大、品質最好的織坊、染坊、鄉坊兼衣坊。如非 權貴,可穿不到來自錦織坊的衣服。

  由於嘯龍堡不但是他們的絲料供應高,更是經營的後盾,所以錦織坊一旦有新的成 品,絕對是先送到嘯龍堡。

  張寡婦做生意厲害之處,不僅是靠一雙巧手及領導能力,當然還有一張能言善道的 嘴。不過這張嘴在遇到水鑰之且,出現了第一次的嚴重錯誤。

  當冷嘯天扶著水鑰出現在置真樓的大廳是時,張寡婦首先被那張美絕天人的容顏勾 去心神,跟著說出使水鑰眉頭微蹙的話。

  「冷堡主,你是從哪裡找來來這麼美麗的姑娘?我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還沒見過 這麼標緻的女孩子。」

  冷嘯天當然瞧見水鑰的表情,其它人也露出想笑的模樣。

  「張大姐也有說錯話的時候呢!」冉晨風趕緊用扇子遮住露齒的笑容,水鑰的模樣 實在很可愛,一副懊惱想生氣又氣不起來的模樣。

  「咦?我說錯話了嗎?」張寡婦奇怪地乍了他一眼。

  「何只錯,還借得離普。」狂戰能不狂就已經看出他的努力,到極限的唇角顯示他 憋笑憋得很辛苦。當初他們第一次見到水鑰時,即使他擁有比女人還要美麗萬分的容貌 ,他們依然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少年而非少女。

  但是如果跟冷嘯天一起出來,絕對不會有人猜他是個男人,兩個人的外貌雖然都屬 於過分出色的一類,卻相差十萬八千里遠,一個冷硬陽剛,一個溫和柔美。

  「都是你倆」水鑰當然知道張寡婦的誤認來自人扶,他偏偏不聽,害他出了這麼大 的一個饃,堂堂一個十九歲被叫成姑娘,說出能聽嗎?

  冷嘯天微笑,一點也不在意他的控訴,繼續扶著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張大姐,水鑰是個男人不是姑娘家。」終於有人好心地澄清事實。

  「咦?真的嗎?」張寡婦再仔細看水鑰一眼,發覺平坦無比的胸、微凸的喉結、比 女子稍寬的肩、線條優美誘人的窄臀,這分明是個男人的身體嘛!她替人量了十多年的 衣服,居然也有看錯眼的一天。

  「真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張寡婦趕忙向水鑰道歉,然後瞪了冷嘯天一眼。「 都是你,沒事長得那魁梧,我當然會認錯。」壞了她的招牌。

  「談正經事要緊,新的布料花樣一共有三十七種。」張寡婦跟後頭抱著布匹的工人 招招手,打開每個布面讓他們看個仔細。

  「這匹青藍緞子色上當適合大堡主,我知道你不愛蔡麗,上頭的潛龍圖用的是鑲銀 線的同色鄉線,樣式美麗雅。」

  冷嘯天點頭,一旁錦織坊的管事馬上記下來。

  不等張寡婦介紹,冷嘯天又看上了兩匹布料,一匹是月白色珍珠紡,另一匹則是雪 白銀龍鄉。「就用災兩種幫水鑰多做兩件大衣,要保暖些。」北方的冬天來得快,鴰好 衣服預備著,免得水鑰到時候沒有衣服穿。

  等其它人挑好布料,張寡婦立刻上前走到水鑰身邊。「水少爺,我不幫你量一下尺 寸,好方便裁衣。」

  水鑰點頭起身要讓她量尺寸。

  冷嘯天見立刻上前扶著他未受傷的另一邊,不忘提醒張寡婦:「他身上有傷,你要 小心點,盡量別碰到傷處。」

  聽他這麼解釋,張寡婦才去心中的疑竇。剛剛她就奇怪怎一向冷漠淡然的冷嘯天, 不但一反常態,小心地扶著水鑰出來,現在保護什麼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這美少年,原 來是這少年身上傷。

  「來,舉起雙手。」照冷嘯天吩咐,張寡婦小心地為水鑰量尺寸。水鑰伸起手的同 時,她果然瞧見他右手上的白布,透過衣襟,她可以發現他肩上同樣纏橈著布條。「怎 麼受傷的?」這麼纖細的一個人,光想到頭有傷痕就讓人心疼。

  「不小心被燙到。」水鑰不是很專心的回答,目光瞧著一樣在接受裁縫量身的冷嘯 天。

  嘯天跟那裁縫似乎是很熟的樣子。萬其那裁縫在說話時目光還曖昧地流轉,視線不 時落在嘯天的雙唇及胸前。

  這種視線他再熟悉不過。三哥的女朋友也常用同樣的眼光看著三哥,分明兩人之前 就有親密關係。

  水鑰心裡頭很不舒服,自己清楚那就是所謂的吃醋,可是嘯天又不是他的愛人,自 己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另外還有一份極為強烈的失落感,嘯天喜歡的還是女人。本來喜歡同性的男人就不 多,他怎能奢望嘯天也是其中一個?就像嘯天所說的一樣,在他心中,他不過是一個可 愛的弟弟而已。

  「量好了。」張寡婦笑著拍拍他的左肩,沒見過這麼不專心的客人。

  水鑰失神地瞧了她一眼,習慣性地對她微微笑,道了一謝,下意識地往來時的方向 走。

  這事,他必須好好想想。

  冷嘯天量好身,就注意到張寡婦身邊的水鑰不見了,劍眉微蹙,正待向前詢問,衣 角卻被裁縫拉住。

  他知道她的意思,過去他們都是用這個方式暗示對方尋歡。「今晚再琿來。」之前 才想是不是最近少了女人,現在正好,雨娘的技巧又高超,今晚過後應該不會再對水鑰 有奇怪的慾念。

  雨娘微笑,若無其事地整理工具,他不用說明地方,和芍以來的關係令兩人都心知 肚明。

  見她放開衣角,他迫在水鑰的身後離開大廳,張寡婦將一切看在眼中,有一種說不 出來的感覺。

  水鑰發現冷嘯天在自己身後跟來,立刻射進棉被裝睡,閉著眼睛只感覺到冷嘯天幫 他下鞋襪,還幫他善被子,解開束雲巾,讓他可以睡得安穩些。

  這樣的害他想哭,更難以放下愛他的心。

  到了晚上,水鑰的心情平復了許多,又想念起冷嘯天的一言一行。水鑰起身穿過竹 林想找他聊聊天,卻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是那個女裁縫,嘯天跟她正在他今早才躺過的內室大床上翻雪覆雨。嘯天的大手愛 撫著她豐滿的美胸,她靈巧的雙手慢慢滑至嘯天的大腿臀部……他該離開的,可是雙腳 竟像失去了力氣一般,怎麼也抬不起。知道是一回事,可是親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可, 他心裡頭傳來破碎的聲音。

  無意識地往後一退,重新拾回力量轉身往後狂奔,即使閣上雙眼,眼中依然是離去 時兩人結合的一幕。


第五章

  自從那天起,兩個人之間變得很奇怪,都刻意躲避,不與對方相見。

  冷嘯天之後所以的水鑰避不見面的原因,並非是他知道水鑰那天不小心瞧見他跟雨 娘的好事,而是他在雨娘辦事的時候,有一瞬間將雨娘的臉看成了水鑰,更不自覺地喊 出了水鑰的名。那天的洩慾不但沒有消除冷嘯天心中的慾念,反而讓他更加看清自己對 水鑰的確有一份不該有的情慾在,他的身體與他的心,所渴望的是水鑰的身體。

  於是,他忙著躲避水鑰,生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對水鑰做出什麼人神共憤的人事 。

  水鑰則是每次見冷嘯天,就會想那一幕,心頭也跟著犯疼,尤其在發覺冷嘯天躲著 自己之的,更是以為他已經對他失去了興趣,愛人本來就比弟弟更能安慰自己的心靈。

  不過兩個都沒發現,這樣互相躲著對方,腦袋裡想著對方的時間反而增多了,他們 無時無刻心裡都有著對方的影子。

  他們兩這種怪異和行為,其它人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好問出口而已。

  「水鑰,你跟堡主到底是怎麼了?像鬼遇到道士一樣,又躲又逃的。」忍了整整一 個月,駱小笑終於問出口,他都快憋死了。

  水鑰瞧他充滿稚氣的臉,兩個人的年紀差不多大,這三個多月來,小笑是他在古代 最好的朋友。渤即使是很好的朋友,也不能諒解一個男人愛上男人的事實吧!

  「沒什麼。」

  「少來!水鑰,你喜歡堡主對不對?」駱小笑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道,嚇了水鑰好大 一跳。

  「你……你別亂說。」水鑰一顆心會亂了。

  「少來,你瞞不了我。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他駱小笑可不是大嘴巴兼長舌公 。

  「你……」水鑰謹慎地審視路小笑的雙眼,奇怪地找不出一絲不苟同或者是覺得惡 心的神情,難道古代人對同性戀的接受能力比現代人強嗎?

  駱小笑當然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水鑰單純的個性根本隱瞞不了人。

  「我哥哥跟你一樣。」

  「你是說小信?」路小笑就那麼一個哥哥,是狂戰的貼身侍從。

  「嗯!我哥哥喜歡三堡主,很喜歡。」

  「那狂戰他……」

  「他當然不知道,要是知道了還得了,這種事不能說出去的。」所以哥哥總是強顏 歡笑,水鑰現在也是。

  他雖然不愛男人,可是卻可以理解,因為這樣跟水鑰天天相處下來,想不愛上這麼 完美的一個人還真難。

  愛不就是比喜歡更上一屋,喜歡堡主跟愛上堡主不過是超過了區分的那條線,所以 即使是男人又怎樣,不過跟大家一樣,都是跨過了尋線收不回來而已。

  他能這麼想,並不代人人都能這麼想,這種事不能宣揚。

  「小笑……我……」水鑰欲言止,真的不知可以說什麼。

  駱小笑摸摸他的頭,「你如果能跟堡主白首到老,我一定是最高興的那個。」兩人 年紀雖差不多,不過他覺得水鑰就像他的弟弟一樣。打從第一會兒次見面,他就有一種 見到自己家人的熟悉感。

  水鑰微笑,「那是不可能的。」這樣的打算他也曾想過,事實證明只是他的幻想, 根本不可能有實現的一天。

  路小笑想安慰他,自己卻先歎了一口氣,他也知道事情的困難。「別談這個了,今 晚咱們堡內會有很爽的客人,四堡主不是要你彈琴娛樂客人嗎?你準備好了沒?」

  「嗯!整天無所事情,除了練琴還是練琴,能不準備不好嗎?」

  「說的也是。」路小笑歎了一口氣,無聊地跟鑰一起撥弄琴弦。「小鑰,你要不要 看一下大夫啊?總覺得你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糟。」

  水鑰的身體狀況,只有冉晨及冷嘯天兩個知道。

  水鑰抬眼,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他也感覺到不對勁,可是又沒病沒痛的,什麼大 夫。「不需要,又沒生病,一個月前才剛讓大夫瞧過。」

  「說的也是。對了,反正你也沒事做,哪天我們去市集逛逛好不好?」老待在堡內 ,人也是會發霉的。

  「好啊!」上次嘯天只帶他看了一下,這次他可以好好地看一看,順便還打聽一下 消息,他想知道二哥是不是也來到這個個時代。

pphh123 2007-9-15 10:36 PM

今夜的嘯龍堡,一反往常的很熱鬧,來些地做客和客人來自京城,與嘯龍堡有生意 來往,也是幾位堡主的好友。

  水鑰一直等到晚膳過後,呂念涵才要他帶琴到大廳。

  甫進大廳,就瞧見主位上的冷嘯天,水鑰心頭重重一震,忙垂下濃密的眼睫不敢多 瞧。

  「聽說這位樂師是穆天喬的小兒子嗎?」呂念涵的閨中好友伍芙蓉早從好友口中聽 聞這男人的美麗,方才乍見時,仍感到目眩心搖。伍芙蓉美P口流轉,瞧見好友的怨、 冷嘯天的專注,就連自己的未婚夫似乎也被迷去了心神。

  聽見她的話有幾人皺眉,幾個訝異、幾人高興,就只水鑰一人沉溺在自己的思緒中 ,一點的反應也沒有。別說他沒專心聽伍芙蓉的話,就算仔細聽,他一時之間恐怕也想 不起穆天喬是何等人物,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冷嘯天不高興她說的話,但對水鑰的無動喬衷感安心。

  還沒人來得及為月鑰說幾句放,他修長的手指已經簡單地撥動根琴弦,一一調整琴 音。他不知道古代的禮儀是什麼,單純依照以往他辦公奏會的方式‾‾上台,確定音準 ,然後樂響起。二十世紀的演奏家是被人尊敬的行業,尤其他及父親都是被尊為音樂界 才子,他沒想這時代的樂師地位如何。

  今天,他不想彈奏古樂,他們不高興聽就算了。現在的他只想彈奏他跟爸爸寫的幾 首曲子,他好想他們。

  曲子的第一音還沒彈出,在場的人已經可以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哀愁,第一首曲子史 為「寒月秋水」

  水鑰的琴,嘯龍堡裡的人都聽過,可是他從來不曾彈奏過古樂以外的曲子,今天是 頭一遭。這時大家才知道,以前他撥弄琴弦真的只是在練習,而不是演奏,聽起來固然 動聽,卻無法鎖住人心。

  可一首寒月秋水硬是將在場所有人的心給扯緊,隨著琴音陷入秋日即將凋零的衣傷 ,耳邊的似乎可聽到溪水潺潺帶走片片枯黃,一首優美的曲子,除了凋零不再表現其它 的情感。

  曲落,第七弦沾染一抹艷紅,小小的一個改變,足以變化琴音。

  水鑰露出一抹美絕天人的微笑,擦去弦上的艷紅,也不理指尖的紅液,下首「消逝 」需這樣的改變。

  那是他自己發現的音調,偶然發覺犧牲竟能帶來如此變化,而且是美得淒涼的樂音 。第一次彈奏是在十八歲的發表會上,還記得隔天的報約紙竟然用了「琴泣血,人落淚 」的奇怪標題。那一次的發表會上,聽說所有觀眾是帶著淚回去。

  這一次人以很平靜的心看向冷嘯天,笑著開始彈奏這一首漫長而自虐的曲子。說自 虐一點也不為過,上一次他彈完這首曲子,可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手才恢復原狀。

  紅色的鮮血就如同花瓣灑落,一點一滴落在弦上,隨著挑捻撥捺顫動飛濺。有人問 這首曲子鳥何如此激烈,他回答:「花在凋謝的前一刻了美。」

  放棄使用指爪,是為了能更感受那份震動,也因此讓柔細的十指無法承受。

  如同那一次演奏會,在琴音結束之前,所有人皆無法控制的落下淚,這是不屬於人 間的魔音。

  琴音結束的同時,最高揚的音繃斷最後一要弦,劃過右掌留下道紅痕,血液自傷痕 流下。

  看著自己的手,水鑰的心神起了恍惚。

  他一直覺得這雙手不是他的,可除了指節不明顯之外,再出找不到其它的不同。但 是他現在想的手掌留下一道傷痕,儘管動手術後已經不明顯,可細看之下仍能找出,而 這雙手沒有,沒有那一道傷痕。

  這不是自己的手,這身體也不是自己的。但如果不是,為何又會相像?自己的身體 又在哪裡?

  一瞬間,四周的景物都像是個幌子,連自己都是一場騙局,他混亂了。

  「鑰!」驚見水鑰握著自己的手起身奔離大廳,臉上的恍惚不安令人擔憂,冷嘯天 不管這多日來的躲避是為什麼,趕緊追了上去。

  「他不像是這凡間的人。」伍芙蓉的未婚夫魏青好不容易從音樂裡回神,但仍有些 陶醉在方纔的樂音之中。

  聽見他的放,一旁的冉晨風臉上浮現一陣憂慮。

  水鑰像是憑空出現,人美如天人,彈出的樂音似天籟,再加上他異於常人的身體狀 況。同樣的感受,他比魏青更加深刻。

  水鑰不知自己是為何奔跑,也不在乎自己是往跑哪裡,突然領悟到事實令他驚慌失 措。

  這身體太像自己,才會使自己一直沒有察覺,可這真的不是他的身體,雖然很像, 可是不是他的。

  不能跑步的身體怎堪他如此折磨,才一下子,胸口傳來的疼痛提醒他這身體自己一 樣也有心疾,而且還是不曾動手術的。

  好疼,好痛!疼得他連呼吸都有了困難。水鑰急急的喘息,想替胸腔塞進一點空氣 ,可這身體同樣不只是心有問題,肺臟同樣不人全,如何也無法為自己多吸入一口空氣 。

  冷嘯天遠遠就看見白色的人影蜷縮在廊柱下,顫抖的身形顯示主人的痛苦。

  「鑰,你怎麼了?」冷嘯天趕緊蹲身將他抱入懷中,在燈火的照耀下看清水鑰的臉 色蒼白,雙唇變成詭異的深紫色。

  水鑰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張合的小口一句話也吐不出,他好難受,好痛!

  瞧他的手紫抓著胸口,冷嘯天意識到情況的嚴重。

  他趕紫掏出隨身的丹藥餵入他口中,右掌頂著他的背,緩緩送進內力,穩定他混亂 的心脈。

  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水鑰才慢慢平靜下來,冷汗佈滿雪白的小臉,他虛弱無力的 微微喘息,右手的傷口因為剛才紫抓衣襟的動作流淌了更多的鮮血,沾染了一身白衣, 看起來觸目驚心。

  「現在覺得怎樣?」冷嘯天右掌仍不敢離開他的背,但又想盡快為那鮮血不斷流了 的傷口包紮。

  水鑰轄說話的力氣也找不一,能勉強牽起一抹微笑告訴他自己沒事。

  冷嘯天這才收回右掌,拿出藥粉撒上傷口,簡單的為他包紮。

  他將巾條打了個結,小心抱起水鑰虛弱的身子,很自然的如同一個月前一樣,將人 帶回自己的置真樓,不同的是換了個房間。

  和雨娘翻雲覆雨之後,冷嘯天突然間不願再住到那間臥房,自己並不知道原來是房 間少了鑰身上的梅香,也不喜雨娘身上的胭脂味。

  冷嘯天看見水鑰眼中的疑問,露出莫可奈何的微笑,「我上個月就換了間房睡,自 己也搞不清為什麼看那房間不順眼,也許是因為住久了覺得厭煩也說學不定。」

  他不知道,可一向能看透人心思的水鑰卻明白,失神的雙眼頓時露出欣喜的光彩。

  他心裡還是有他的,不管成分多不多,但還是有他。

  沒瞧見的欣喜,冷嘯天心疼地解下染血的布條,到外頭弄了盆水回來,將血漬擦拭 乾淨,重新上藥,重新包紮。

  「以後別再彈那首曲子了!」瞧瞧他的手,不但掌心劃了好深一痕,幾根手更是嚴 重破皮,他難道不痛嗎?

  聽得他的心疼,水鑰眼中的喜悅更濃,也許他在他的心中有些他份量。

  「明天……不!等一下我請磊人來幫你看看,下次不准你再快跑,連跳下跳也和。 。」想到他剛才的模樣,冷嘯天心裡頭好不恐懼,生怕就失去他。

  水鑰眼中的情感不濃而且深,他可以清楚感受到溫柔小心為他包紮雙手的大掌不停 顫抖著,或許他在他的心中不但有些份量,而且是很理的份量。

  怎麼辦?他越來越愛他了,那份愛深到可以不在乎自己是誰,可以不在乎不會未來 ,即使未來自己什麼都不剩也不在乎。

  這樣會不會太傻?如此義反顧全心全意地投入!

  「有沒有聽到我說的……」冷嘯天抬起頭,驀地與水鑰漾滿深情的水眸相對,霎時 整個人恍惚在那片情海之中。

  等他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竟然溫柔的吻著水鑰的雙唇,品嚐他的甜蜜。

  一雙眼睛沒有訝然,只有溫柔深情。

  另一雙眼睛除了驚訝,還有一絲恐慌與莫名所以。

  那天開始,冷嘯天的腦袋一直處在空白狀態,無法相信自己竟然水鑰做那樣不可原 諒的事。

  他是男人,水鑰也是個男人啊!難道活到現在二十六年的歲月,他這才發現自己居 然有斷袖之癖!

  「你在想什麼?」水鑰從剛才就看見他一亙恍恍惚惚的,人不知神遊何,手裡的那 一口粥,已從原本的熱燙轉為溫涼,失去了溫度。

  冷嘯天恍惚中回神,將手中那一口冷年的粥餵入水鑰嘴裡,再舀下一匙粥等待他時 ,神智再度遨四方。

  後頭無事可做的駱小笑歎了好大的一口氣。情這東西實在是奇妙,不久前水鑰還一 臉悶悶不樂,現在即使臉色蒼白,身體虛弱,卻一臉幸福洋溢。而堡主………唉!在人 前是一副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模樣,在水鑰前不是皺眉就是微笑,再不就是專注得令人感 動或呆傻得令人發噱。

  「你想如果沒人叫他,他會發呆什麼時候?」真的是天降紅雨,堂堂龍堡堡主也會 發呆。

  水鑰揚眉,望著冷嘯天發呆的神情充滿疼愛,「是我不好。」才會讓他陷入了困境 ,那天他吻他的時候,他不該顯露出歡喜的神色,應該給他狠狠的一巴掌,那才符合的 觀念,才不會讓他這樣有知所措。

  「你什麼都你不好!」路小笑嘟噥。

  明明就是堡主自己看不開,不願意承認自己愛上一個男人罷了。

  「愛上一個男人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路小笑故意說得很大聲,順便叫醒那個 呆頭鵝。他知不知道自己掙扎的模樣對小鑰是一種傷害!

  冷嘯天被他那句話給嚇到了,訝異地轉眸注視正好也瞪著他的駱小筆。

  這麼好的機會他實在不想放過,不過堡主身後的水鑰緩緩對他搖了搖頭,要他什麼 也別說。

  傻瓜!笨蛋,跟他老哥一樣,就只會想到別人,都不肯為自己想想。

  「粥涼了。」路小笑吞下幾乎要脫口出的話。

  冷嘯天皺眉,回過頭將碗裡剩下的粥一口一口喂完,接著很快地走房門。

  甫踏出門,就撞上了站在外頭的呂念涵,她手裡抱一疊帳冊。

  「這是要檢查的部分,我看你一直都沒過來拿,所以乾脆自己拿過來給你。水鑰他 他好一點吧?」她平靜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為什麼這樣問?我才剛到而已。」以往,這句話是絕對瞞不過警覺心甚高的冷嘯 天,可她現在一點也不擔心他不相信。如非他失去了警覺,她又怎能在外頭站了快一刻 鐘,將所有的話都聽進耳裡。

  駱小笑的話證實了她的擔憂,水鑰的溫和美貌,讓這個她心儀已久的偉昂男子陷入 危險的不倫之戀。

  紅顏果然是禍水。嘯天不能就這樣毀在暈個男人手中,他是人人稱羨的北方霸主, 也是每個姑娘家心中的情人、丈夫,絕不能跟一個斷袖之癖的男人扯上任何關係。即使 得不擇手段,她也絕不在乎。

  「這樣嗎?最近辛苦你了。」冷嘯天承認因為自己的煩惱連累了不少人。

  「不會,對了,洛陽分部剛剛送來信,說最近黑虎寨常蓄意挑釁,恐怕需要幫忙。 」

  「很急嗎?」黑虎寨的挑釁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只是最近他們的勢力越來越大,變 得不太好解決。

  「不至於。」即使他們壯大了勢力,和嘯龍堡仍是無法比較,一切的挑釁行為是自 信心剩的產物。

  「那過幾天再說。」

  「心神不定不是好事。」

  冷嘯天抬眸,難得呂念涵也會說出這樣的話。「我知道。」

  「水鑰固然惹人心憐,再怎麼說都是個身份不明的人,放下太多的心,若是有朝一 日他背叛了嘯龍堡,我們又該如何自處?忠言逆耳,我希望你能多想想。」

  「水鑰那樣的人。」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純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裝出來的。單單 是一比眼睛,他就可以感覺到水鑰本質的善良。

  「希望如此。」

  冷嘯天目送她離去。

  再回到房裡時,駱小笑已不知何時離,床榻上的水鑰已經睡著。安穩平靜的睡容好 似不知人間苦痛,讓看著的人心裡也跟著感到祥和寧靜。

  他無法不承認,自己對水鑰確是有非分之想。有一部分的自己可以不乎世俗的眼光 ,只想好好呵護這瓷娃娃脆弱的人兒;但另一部分的自己,已經活在社會的世俗有二十 六年之外,層層枷鎖不是那麼容易打破,甚至懦弱得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

  

pphh123 2007-9-15 10:41 PM

水鑰深情無悔的目光始終在他腦海裡打轉。

  他怎麼能?他怎麼能這樣毫不在乎他對他付出感情?他不怕嗎?不怕他無法響應, 不怕被世俗唾棄不容?

  他對感情的無悔付出,他對外在眼光的淡然不在意……他的態度令他汗顏。

  掌心流連於那雪白肌膚,他俯下身再一次吻住那淡色的唇,舌間甜甜的味道及淡的 白梅清香,令他久久無法自撥。

  再一下,再一下就好。

  也只有在水鑰熟睡,四下無人的時候,他才敢如此大膽地破除禁忌,品嚐這他心癢 難耐的鮮美。

  淡色的唇瓣在經過他的肆虐,顯得鮮紅欲滴;熟睡的人兒因為他雙唇的離去,不停 地發出嚶嚀聲,綁著白巾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抓住他的衣襟不放。

  冷嘯天的唇勾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呼出鼻間的氣息,聽起像是寵溺的喟歎,冷嘯天 再一次俯下身,這一次不但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需求,也是為滿足身人兒的渴望。

  是,窗外吹來濃郁花香,令人彷彿置身花叢般。

  房裡頭的兩人,早不知在何時沉沉睡去,桌上的燭火燒到最底端,一陣風次來熄去 火苗,讓房內的睡得更加安穩。

第六章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經過了月餘的時間,兩人的感情發展儘管仍停留在進退兩難的地方,水鑰的身體狀 況倒已經好了不少。

  路小笑之前就說要帶他到市集來看看,結果約定延遲了一個月才實現。

  他們才在市集晃不到半圈,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太太突然抓住水鑰的手,說了這麼一 句莫名其妙的話。

  水鑰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駱小笑已經先發制人:「老太太,要錢也不是這種要法。 」駱小笑嫌髒地想將那隻鳥爪從水鑰乾淨的手腕移開,偏偏枯木般的手出人意料地有力 ,將水鑰纖細的手腕握得死緊。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老太太再復育一次,旁邊已經開始有人發出議論聲。

  水鑰的容貌不管走到哪裡都會惹人注意,人才入市集不到一刻,鎮上的人皆已經聽 聞鎮上來了個絕世美人。纖細雪白的皓腕搭上雞爪般骯髒的手,任誰都覺得不配,更別 提皓腕的主人美似天人,烏爪的主人卻恍若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死屍般醜陋。

  「老太婆,要錢我們給你,別纏著人家。」在他們右手邊的玉商首先看不過去,掏 了幾文錢塞進老太婆手裡,要她放開水鑰。

  豈知老太婆毫不領情,將錢扔回他的手裡。

  「死老太婆,你……」

  「沒關係的。」水鑰對發怒的玉商回以一笑,笑得一群人都失了魂。

  「老太太,我們到旁邊坐著說好嗎?」這裡人多,如果老太太的意思與自己想的一 樣,那必然是一個過度驚悚的話題,不適合說給群眾聽。

  老太婆看了一下熾熱的陽光。「也好,我老太婆沒關係,別曬壞了你才好。」她拉 著他的手,也不問水鑰的意見,就往市集外的方向走。

  「水鑰,你真的要跟她去?」天知道她是不是看見了水鑰難得一見的美色,想將人 拐出賣。堡主不碰男色,並不代表別人也不要。

  「沒關係的,我想聽她說。」也許她能解開他心中的所有疑問,例如他是怎麼來到 這裡的?又為何會來到這裡?

  談話間,老太太已經把人帶到一個蔭涼少人的樹下,自顧自地拍拍屁股坐下。

  「我知道你現在心中有很多的疑問,可是這只能告訴你幾件事。」她的雙眼幽黑深 邃,看著人彷彿會被吸進去一般。

  「什麼是我該知道的?」

  「你只能在這裡待半載的時間。」

  「為什麼?」駱小笑比水鑰還要更先問出口。

  老太太看了駱小笑一眼,「算了,你也一起聽,到時候也許你能幫上忙。」她招手 要水鑰蹲下。

  等水鑰與她的視線平齊,她便伸手從他頸間掏出那條白龍玉墜。「你之所以來這裡 是因為它,別在意你是怎麼來的,這誰都不能告訴你,你也永遠不可能知道。重要的是 ,這身體不能算是你的,你的身體還在原來的地方。」

  「那這身體的主人……」

  「是你的其中一世,已經去投胎了。」

  水鑰和駱小笑兩人一起眨眼,尤其路小笑的大眼更像進了沙子一樣眨個不停。

  二個靈魂無法負擔兩個軀體,尤其你現在這個身體早已經死了。

  這句話更聳動,死掉的軀體怎麼還會動?

  「這軀體之所以還能使用是因為這玉墜,它能延長壽命,保存屍體不壞。不過,這 是對一個健康的身體及完全不動的屍體來說,健康的人佩帶它能延年益壽,死去的屍體 佩帶它可以永保軀體不壞。但你是一個半死之人,依靠著靈魂及這塊玉的力量,勉勉強 強可以撐過半載,一旦超過半載,就只能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聞言,水鑰的臉色蒼白,「那我該怎麼辦?」

  「回去你原來的身體。」

  「怎麼回去?」

  「很簡單,在這半年內殺了你自己就可以了。」

  「死老太婆,你說這是什麼鬼話,居然叫小鑰自盡,你有病啊!瘋婆子!」駱小笑 終於聽不下,忍不住破口大罵。

  世界上居然有種瘋子,竟叫別人自殺,偏偏小鑰還一臉深信的模樣……不對!水鑰 沒事幹嘛相信她,一般人都會以為這人是個瘋子吧!可是他卻聽那麼專注……「死了就 可以回去,那又何必來這一遭?婆婆,我不能待在這裡嗎?」

  「你想待在這裡?寧可捨家人也不放開他?」她幽深的細目裡有著看透一切的了然 。

  「兩邊都難捨。」

  「可是你選擇了他不是嗎?傻孩子……」她的目光柔和許多,如慈母一樣撫摸水鑰 的頭。

  「能嗎?婆婆。」是的,他想待在這裡,待在嘯天的身邊。

  老太婆搖搖頭,「這已經不屬於我的範圍之內,孩子,恕我不能告訴你。」她不能 告知他未來。

  水鑰難掩失落的神色,眼中早已經淚光瑩瑩,淚珠兒遲遲不肯落下。

  「那我可以問我二哥的行蹤嗎?」

  才太婆遲疑了會,而後歎了一口氣,「你二哥也在這裡,比你早到了三年。」

  「他還好嗎?」

  「他很好,他的境遇和你不同,比你好多了。」

  「那就好,我可……婆婆?」不過一眨眼的時間,瘦小的老太婆瞬間消失在兩人眼 前。

  「見……見……見鬼了!」駱小笑被那來無影去無蹤的方式給嚇得俊容失色,一屁 股坐地上。

  水鑰望著剛才老婆婆坐著的地方,陷入沉思。「半載……都已經過了四個月了。」 只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嗎?

  似乎是為了應驗老太婆的話,第二天的早晨,水鑰醒後人還沒下床,突然覺得喉頭 一陣腥鹹,紅艷的鮮血就這麼吐在雪白的床單上。奇怪的是,水鑰一點也沒感覺到身體 有何疼痛,除了稍稍無力之外,這一灘血來得莫名其妙,只嚇壞了一大早來找水鑰的路 小笑。

  「怎……怎麼會這樣?」他真的是嚇壞了,連說話都結結巴巴。

  水鑰擦去嘴邊的血漬,「沒事的。」因為之前聽了老太太的話,他心中已有了一番 了悟。

  原來以之所以覺得身體不太對,不單因為這不是自己的,也因為這身體正在衰竭。

  「沒事?怎麼可能沒事?這起碼也有半碗血,有誰會吐出半碗血還說自己沒事的! 」駱小笑因為驚慌心疼而控制不住地發怒。

  水鑰起身下床,很快地換下身上的血衣。「真的沒事。」

  「你別想瞞我!」駱小笑生氣地衝上前,抱起不要命的水鑰回到床上,硬推他躺回 去。

  「小笑……」水鑰無奈地與那一雙固執的眼對視,而後放棄地歎了一口氣。「你記 得昨天那位老婆婆嗎?」

  「那個叫你自盡的瘋婆子?我當然記得你提她作啥?」想到那瘋婆子他就覺得全身 不對勁。

  「她說都是真的。」

  「她說的都是真的又跟你現在吐血能扯上什麼……」他突然想起老太婆曾說過小鑰 只有半載的時間。「你是說,她說的都是真的?」

  小鑰點點頭,「我說了也許你不相信,但是我真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一個 ……很遙遠的地方,一個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地方。」

  「你來自天上嗎?」水鑰的容貌氣質令他做出這個推測。

  水鑰輕笑,解釋只會讓小笑頭大,「別管我來自哪裡,總之,我想婆婆說的都是真 的,我只能在這裡待半年,,否則就會魂飛魄散。」

  原來在他見到的不是鬼而仙,「那你還猶豫什麼快走啊!」他可以忍受分離,但不 願看見小鑰魂飛魄散。

  水鑰沉默了。

  他當然也知道必須離開,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