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BL,完] 護愛天使 作者: 聿日 來源: 四月天人間書館

ziguan_boo 2007-9-16 04:35 PM

[BL,完] 護愛天使 作者: 聿日 來源: 四月天人間書館

聿日 - 護愛天使, 從<四月天書庫>轉文

[b][size=3]楔子[/size][/b]

在雲端,遙遠的天際,有一個地方可以看見地上的人們。

當你思念的時候,只要心裡想著他,輕輕撥開柔白的雲煙,思念的人就在眼前。

剛來到天際的人們,總是喜歡來這兒撥開自己的天地,因為放心不下。

想知道當他不在身邊時,思念的人過得可好?是不是又因為工作的忙碌,忘了在冬天替自己加件衣裳,忘了飢餓時好好照顧自己的肚子,忘了其實他已經離開狠久,不需要再時時對著相片兒哭泣?

然而是時間忘卻了人心,還是人心斬斷了時光,過了很久的一段時間,天際人們的手不再繼續撥開雲煙,是看見了他們所希望的結果?還是不想看見他們不願瞧見的後來?

「你要在這兒待多久呢?」柔柔無限美好的聲音,關心詢問著那雙撥開雲煙之手的主人,她在這裡,已經待了好久好久的一段時間了。

漾著一張略帶憂傷的笑容,女孩轉過身看向聲音的主人,無暇的容顏,美好的光彩,及再潔白不過的白色羽翼。她曉得他是誰,一個美麗的天使,一個跟她有些兒相像的天使。「待到我的心不在擔憂為止。」

天使的手輕輕一揚,合攏的雲煙又再度開啟一條縫,湛藍無邪的雙眼,專注地瞧著下頭女孩所關心的人,長長的眼睫眨動。他也認識那個人,因為他已經看過他錯輪回,陪著她注目了好長的一段時間,聽她說過每一段故事。

「那會是很長的一段時間吧!」他的職責不管轄未來,不會曉得最後的結局,無法告訴女孩還需要等待多久。

豈知,女孩微笑搖頭,像是看透一切地瞧著天使,黑瞳裡同預知天使一樣閃爍著光彩。「不,不會是很長的一段時間,再一段日子就可以了。」

疑惑地看向雲縫下的天地,瞧不出有任何的改變。「發生了什麼我不曉得的事嗎?」他同樣看著相同的地方,為何看不出征兆何處?還是這女孩有成為預告天使的資質?

再一次的搖頭。「不是會發生什麼事,而是已經發生很久很久的一段時間,那一段時間,連我都不曉得是什麼樣的故事。」

天使的眼睫微微一動,湛藍的雙瞳不再毫無一物,除了疑惑,還有著渲染。「你的話,變得難懂了……」

女孩呵呵笑著,一瞬也不瞬地看進那湛藍深處。「你不需要懂得,天使,時候到了自然就會明白。」重新蹲下身,專注地看著雲縫下的生活,背後的天使同樣專注,如同過去日子一樣,陪她一起默默細瞧。

明白?明白些什麼?什麼時候明白呢?

[color=Red]櫻:注意請盡量不要提供出該書館的網址,謝謝~^^~[/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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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guan_boo 2007-9-16 04:39 PM

[b][size=3]第一章[/size][/b]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

發現喜歡看著那小男孩無拘無束地在草地上打滾,玩了一整個上午的泥巴,讓母親好氣又好笑地拎回屋子裡去,可愛調皮的臉蛋猶帶著一臉的意猶未盡,一雙大眼留戀地瞧著草地進門。

同樣有著一塊草皮,一個庭院,那個男孩兒卻能毫無顧忌踩踏著,一點也不在乎細嫩的小臉,被率草刮出細細的小傷口……和自己……多大的不同……

呼!累死人了,早知道就不該帶這麼多的東西,差點累死。

白天羽辛苦地用袖子抹去額際的汗水,疲勞地坐在超大型的行李箱上頭,從巴掌大臉蛋的蒼白程度,可以看出剛剛必定是做了什麼過度勞力的事。

其實也不是什麼偉大的事啦!不過是搬個運載量過多的行李箱而已。

看看手腕上的手表,指針准確指著五點右二十四分,粉色雙唇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讓原本就異於常人的容貌更顯得出色。

說他的容貌異於常人不是沒有道理的,那張臉蛋很漂亮,看過這張臉的人絕對不會認為世上有其它的臉蛋比這張更好看,但是如此出色的一張臉不但不會令人有距離感,反而讓人覺得熟悉溫和就像認識了很久一樣,會在不知不覺中想要親近,更奇特的是這是一張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臉蛋。說是男的,偏偏那五官柔和如水,肌膚細致無須;說是女的,又少了一種陰柔的感覺,可又不像男人陽剛。總而言之,頸部以上的部分要說男也可以,要說女也可以,這世上絕對找不到其它張臉比這張更中性的了。

撥開垂落額際的發絲,解開上衣上的兩顆扣子,露出潔白性感的鎖骨,鎖骨下平坦的胸膛,頸子微凸的喉結幫臉蛋所提出的疑問帶來答案,這是個男人沒錯,雖然身型單薄了點,但絕對是男人。

溫和望著馬路盡頭的雙眼突然綻放出喜悅的神采,一輛鐵灰色轎車映入琥珀色水晶體,慢慢開到白天羽所在位置旁的車庫,車庫鐵門慢慢打開,一個約略四五歲的小男孩從後車座下車跑到他身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又興奮的看著白天羽。

他最喜歡小孩子了,忍不住抱起身前的小孩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又露出淺淺的溫柔笑容。

小孩突然伸手捧住白天羽的臉,仔細看了一下子之後,用力地抱住白天羽,小小的臉蛋埋在削瘦的肩頸上。「媽咪!」清楚聽見那小小鼻子在自己身上的吸氣聲,像是要將他身上的每一分味道都吸進身體裡頭去。

白天羽微笑,張手輕拍孩子的背,並沒有糾正他的錯誤稱呼,視線看向從車庫走出的高大男子身上。一雙銳利且不善的目光同樣盯著他瞧,緊抿的雙唇可以看出似乎正在壓抑著什麼一樣。「放開我兒子。」出口的第一句話,可以看出是個習慣命令的人。

孩子聽見父親的聲音,馬上自白天羽身上跳下,如父親一樣好看的雙眼不舍地盯著白天羽,依稀帶著水光。而後轉身抬頭看著父親。:「爹地,好像……」

高大的男人知道兒子想說什麼,大手握緊兒子的小手阻止他說下去。剛剛在車上接近車庫的一瞬間,他就發現了這個五官與亡妻十分相似的男人,沉寂已久的心猛然一跳。可只是相似,盡管他深愛著去世已久的妻子,也必須承認這男人的五官比妻子還要出色許多,仿佛妻子的臉蛋不過是人類仿真上天傑作的一個創作品罷了。

白天羽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你好,你是岳震宇先生沒錯吧?我是曉晨的筆友同時也是資助人白天羽,請多多指教。」臉上溫和的笑容一點也不因為岳震宇臉上的不善而遭受打擊,依然笑得十分愉悅,目光偶爾轉移的一直盯著他瞧的孩子身上,趁岳震宇看信的時候對孩子眨眨眼,使孩子不由地露出笑容。

岳震宇很快地將信的內容看上一遍,裡頭的確是曉晨出身孤兒院院長的筆跡。曉晨以前就常常跟他提過有一個對她很好非常好的資助人,不但出錢供她讀書送她禮物,還常常寫信來鼓勵關懷她。

從她的說法中,還以為那資助人會是一個有一把年紀且沒有兒女的中老年人,沒想到不但這麼年輕,還跟曉晨長得有些相像,他該不是曉晨的兄弟吧?

像是看出他的想法,白天羽靦腆笑著。「曉晨是我在上學途中經過孤兒院時發現的,覺得她跟我長得很像,可惜卻沒有同樣的環境,所以才資助她完成自己的心願。你可以放心,我父母在生完我之後就已經動手術結扎,所以曉晨不會是我們家的孩子,雖然我曾經這麼希望過,我父母也常常這麼希望。」爸爸媽媽很喜歡孩子,可是在生下他之後就決定不生了,只為了一個幾乎是注定的結果。

「你來這裡做什麼?曉晨已經去世兩年多了。」將信件地回他手中,心裡頭為他那陽光燦爛搬的笑容感到刺痛。

他該感激他的,如果沒有他的資助,曉晨不會是那樣快樂無憂的女孩子,不會與他在學費昂貴的學校裡相遇,不會認識,不會相愛……可是看見那一張相似的臉蛋,想到過去曉晨也常常這樣對他笑著,他的心裡無法不痛,無法不怨!為什麼這人能活得好好的,而曉晨卻非死不可?

白天羽為他眼中深處的痛苦而心疼,燦爛的笑容轉為似水柔和,像要撫平他的傷痛一樣。「為了我曾經答應過曉晨的一件事,所以我來這裡……」也為了完成自己的心願……

「你是說天使畫?」曉晨告訴過他,她之所以喜歡畫天使,是因為她的資助人時常在信中告訴她天使的故事,還曉得她的資助人比她這個有名的天使畫家還懂得畫天使,一直希望如果有時間,她的資助人能親自過來或讓她過去看一次他畫的天使像。可惜這希望一直都只是希望,白天羽並沒有過來畫給她瞧,也沒有告訴她他住的地方。「你不覺得你現在來得太晚了嗎?」在人都已經死了那麼久之後才過來,他存得是什麼心?

「也許吧!但我也只有現在才有辦法來。」他何嘗不想早些兒過來,可是事情若是說希望就可以的話,那世間怎會有如此的煩惱呢?「何況,現在畫,她還是看得到的。」

「你……」

不待他張口罵人,白天羽先給了他一個微笑,默默注視著他,默默瞧著天際。「她在天上,一定可以看得見的。」

他純然神聖的微笑,又令他想起曉晨,她也常常這樣笑著,帶著同樣的笑容畫著天使,看著天際。不同的是,這男人笑得時候,四周好像散發著光彩,有一瞬間,背上似乎有著一雙潔白無暇的羽翼輕展而揚。

曉晨的模樣漸漸消逝,轉替而代的是曉晨筆下一個個純潔無華的美麗天使,即使他沒有金色的發,沒有湛藍的眼………

「這裡就是曉晨的畫室,畫室旁的小樓梯通到閣樓,裡面是一間休息室還有浴室……你准備在這裡待多久?」他沒打算做個好主人,更沒有一顆好客的心,這人能越快離開他的家他的生活越好。不曉得為什麼,他就是覺得這個人的出現令他心裡頭難以繼續保持平穩,而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刺激。

可惜白天羽沒打算趁他的心。「我不曉得會待多久的時間,等我確定好材料收集完資料後才會開始畫,我畫畫的速度不快,大約要一個月的時間。」用力拖著行李箱邁向畫室旁的樓梯,辛苦的模樣好似隨時都會被那大行李箱給壓死。

沒用的男人!

岳震宇半眯起雙眼,上前搶過那行李箱,以為自己應該可以輕而易舉的一手提起,沒想到那真的不祇是看起來大而已,真的是很重。「你在裡面放了些什麼?」怎麼會重成這樣?

白天羽不好意思地微笑。「一些書、衣服、筆記計算機、作畫工具還有基本生活用品、數字攝影機跟數字照相機………」

「不用說了,我知道了。」雙手一用勁,將起碼有與自己同等重量的行李箱扛起,快步地走上閣樓後放下。結果這舉動換來兩雙佩服之至的目光,害他心裡忍不住得意了一下下……只有一下下。

一雙眼睛當然來自於剛才為了拖那行李箱差點沒連老命一起拖掉的白天羽,另一雙眼睛則來自他五歲的兒子岳晨宇,兩人崇拜的程度只差沒拍手鼓掌而已。

「你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回房把衣服換下?」皺眉盯著幾乎是緊粘在白天羽身邊的兒子。

岳晨宇看看父親後又看看白天羽,他也曉得該回房洗個澡換上干淨的衣服,可是他就是舍不得離開這個好漂亮跟媽媽有點像的叔叔,這叔叔給他一種好溫柔好安心好舒服的感覺。媽媽很早就已經離開了他,對他來說,對母親最深懷念,不是模糊不清的孩時記憶,不是來自一張張帶著笑容的照片,而是母親手中所畫出的一張張天使畫像,那些畫像,充斥著這個家的每一個角落……天使的模樣,就像這個笑容溫和美麗的叔叔一樣。

白天羽了解地摸摸孩子的頭。「你先去洗澡換衣服,我們等一下可以一起聊天說說話,我會在你家住一段時間的。」好喜歡這個跟岳震宇相像的孩子,不單單只是外貌,連那種超乎年齡的成熟都像。

「真的?」緊緊扯著白天羽的衣服,一絡微卷的發絲落到光潔的額上,那模樣,幾乎是完全照著岳震宇的相貌而打造,然而隱約間又存在著徐曉晨的模樣,卻更像白天羽。

「真的,我們可以打勾勾。」蹲身平視那雙認真的眼睛,伸手勾住岳晨宇的小手,輕輕晃了兩下將兩個拇指相貼。

岳晨宇笑開了臉。「那等我喔!我一下子就好了。」

「嗯!我還需要你幫我整理行李呢!」忍不住在岳晨宇軟軟柔柔充滿彈性的嫩臉上親一個,惹得岳晨宇呵呵直笑。一旁的岳震宇一雙筆直的劍眉觸得更緊,不懂自己那一向對陌生人保持距離的兒子,怎麼會在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內,可以和這個來路不明的男子如此熟識,親密得好似他們從很久以前就已經認識了一樣,不單只是像朋友,更像是親人。

他不過是長得有一點相似曉晨而已,憑什麼那樣容易得到晨宇的感情?那應該是曉晨該擁有的,而不是這陌生人該得到的!

「晨宇!」

兩人都被他這一聲低喊給下了一跳,那反射性的動作更是讓岳震宇感到憤怒,令他覺得自己反而是這個屋子裡的打擾者。

看出岳震宇的不悅,白天羽溫柔地對岳晨宇一笑,輕輕拉著他的小手到門外。「我會等你的,要好好洗澡,我不喜歡跟沒洗干淨的男生一起聊天。」故意皺皺鼻子,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再度使岳晨宇呵呵直笑,趕緊背著小背包衝回自己的房間裡洗澡換衣服。

「這裡是我家!」控制不了自己突然變得幼稚別扭的嘴,說出話的同時愕然自己竟也會有像個孩子一樣衝動的時候。

白天羽不介意地一笑。「我知道,你的家很漂亮。」故意誤會他的意思。「你等一下要幫我整理行李嗎?」明知道不可能,他還是充滿希望的問著,一雙眼似乎是舍不得離開岳震宇的臉,不曾停止一刻地注視著。

岳震宇不想再繼續與他同處在一個房間之中,否則他不曉得自己在難以平抑的情緒下,又會做出怎樣不成熟的動作。一句話也沒回答他,立刻轉身離開畫室,留下默默看著他離去的白天羽一個人。

確定他真的沒打算回頭,白天羽深深吸了一口氣,在充滿彈性的床上躺了下來,溫和的臉上有著濃濃的倦意,像剛剛才經歷過一場大戰一樣。

身處所在的閣樓小房不大,可是整理的十分干淨,是岳震宇親手打理的嗎?一個人默默將亡妻曾經駐足的天地打掃得纖塵不染,連放滿參考用書的書櫃上,也是一點灰塵也見不到。

撐著疲累的身體,將仿佛已經闔起很久一段時間的窗簾打開,將兩扇窗外推,照入一地的菊紅火焰,傍晚舒適宜人的微風輕輕吹入。

閣樓的窗,正對著隔壁一棟人家的庭院,相似的典雅建築,隔壁的面積卻比這裡還要大上不止一倍,廣大的庭院中有著一座秋千架,上頭的秋千背風吹得輕輕搖晃。

以前小時候,爸爸媽媽總喜歡陪著他一起蕩秋千,媽媽在後頭將他推得好高好遠,爸爸在前頭小心看著,若是一不小心落下秋千,爸爸就在那裡接著,他可以很放心的飛在半空中,想像自己的背上有一雙又大又潔白的羽翼。

有多久的時間,他沒再蕩過秋千了?

惆悵地將視線離開空蕩蕩的秋千架,正巧看見庭院裡有一名老者正對著閣樓窗與他相望。微微地朝老者點點頭,老者同樣和善地回以一抹慈祥的微笑。

沒再將窗口關上,回身將行李箱大開,疊的整整齊齊的物品令他輕笑,然而在看見行李箱上方的一個不小的塑料盒時,笑容隱默。打開盒蓋將裡頭的物品清點一次,確定一樣也沒少之後才放到書櫃最下方的空間裡頭,像是在隱藏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來到這個地方,是他的任性,也是一個願望。

然而這個決定是對或錯,沒有人能告訴他答案,連他的心也無法確定自己究竟是該不該來,依然在猶疑之中。

但是這一輩子,他少有任性的時候,偶爾一為之,希望帶來的不會是後悔。

放好盒子後,看見旁邊的那一本淡藍色封面的書籍,他知道這本書,那是他再曉晨時八歲生日的時候送她的。從書頁邊的磨損,可以看出主人時常翻閱,從書頁的干淨整齊,可以發覺主人對它的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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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guan_boo 2007-9-16 04:43 PM

毫不猶豫地,翻開記憶中的頁數,一次就找著了腦海裡不曾忘懷的圖像。

一個天使,靜靜俯在白雲藍天之中,一只向下探尋的纖長手掌像是抓著了什麼一樣,即使粉色朱唇看不見笑容,湛藍的眼眸卻透漏著欣喜。

很久以前畫這一張圖的時候,連自己也感到十分疑惑,常常問著自己,天使究竟是摸著了什麼?

曉晨在看見這一幅畫的時候,也寫信問他,天使究竟抓著了什麼?

天使究竟抓著了什麼?

如同畫中天使般的朱唇,慢慢地牽起一抹好淺好淺的微笑,放在圖畫上的纖長五指微微收攏。

天使究竟抓著了什麼………

後來曉晨給了他答案,一個其實他早就明白已久的答案。

[b][size=3]第二章[/size][/b]

時間總是會過去,那時喜歡在草地上玩耍的孩子,還有我自己都已經長大。

還記得那孩子第一次上學的樣子。

早上出門時一臉的心不甘情不願,但是到了下午回家的時候,淘氣可愛的臉蛋上多了驕傲及快樂,右手的手肘上有著一處已經上藥的擦傷。

好想問他,在學校發生了什麼事?學校是不是一個令人快樂的地方……你在學校裡快不快樂?

自從除曉晨去世之後,岳家就沒有一大早起床料理早餐的人。通常都是岳震宇載兒子到幼兒園的時候,在半路上買一份早餐讓岳晨宇在車上吃完,至於岳震宇則干脆就不用早餐。

因此當父子倆一大早起來聞道食物的香氣時,一個是興奮地穿著睡衣跑到廚房,一個則是乍見廚房裡熟悉的人影時,以為愛妻又再度回到了人間。然而以為歸以為,他的腦袋很清楚的告訴他那不過是他的想像。廚房裡的人影,不過是昨天出來乍到的陌生人而已。

「哇!是我最喜歡的玉米粥!」岳晨宇穿著睡衣直接坐到餐桌旁,開心地拿起湯匙攪弄碗裡聞起來香氣濃盛,看起來好吃得不得了的熱粥。由於他的母親去世得早,因此對於母親他的印像全從家裡的相本中得來,對於一大早就有人幫他安排好他最喜歡的食物這種事,是全然的喜悅及新奇。

白天羽將所有的早餐擺好。「快點吃吧!要不然會來不及去學校的。」回頭看向已經穿好衣褲的岳震宇。「我幫你准備了白粥及豆腐乳跟一些小菜。」

看向那一桌皆是自己喜歡的餐點。「我沒請你替我准備早餐。」明知道他是一番好意,可是仍覺得自己的一個角落被人侵犯了。

「我知道,快點吃吧!粥冷了就不好吃了。」故意忽略掉他口氣中的不悅,將筷子遞到他的手裡。兩人的手相碰觸的一剎那間,岳震宇馬上縮了回去,白天羽的手也慢慢收回,細長眼睫下的雙眼看不出是什麼情緒。

岳晨宇敏感地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立刻笑著出聲要父親快點吃完早餐,要不然上課上班就要遲到了,這才讓岳震宇坐了下來,很快地將桌上的食物吃干淨。「天羽呢?你怎麼不吃?」岳震宇早就發現這個事實,卻是岳晨宇先詢問出聲。

白天羽搖搖頭,替兩人各倒了一碗豆漿。「我已經吃飽了,你們快吃吧!」

他的話岳震宇一點也不信,單憑他起床的時間跟廚房的狀況一看,就曉得這人根本什麼都沒吃。

看見他倒豆漿時所露出的纖細手腕,心中突起一陣不舒服。

算了!他吃不吃早餐又不關他的事,沒必要多問。「晨宇,快點吃,時間要來不及了,你還沒換好衣服刷牙洗臉。」

趕緊吃完碗裡的玉米粥,岳晨宇滿足地拍拍小肚子。「真好吃!我從來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早餐。」下椅後確定自己的父親沒有注意到,跑到白天羽的身邊在他頰上親了一記香吻。「謝謝你,媽咪!」這是他跟天羽約定好的,在他在岳家的這段時間裡,要當晨宇的媽咪。

白天羽回他一個吻。「不客氣,兒子。」寵愛地回抱他一下才放他回房換衣服。

岳震宇只有看見兩人互抱在一起的一幕,沒聽見兩人之間的談話,不過光剛剛那一幕,就夠讓他不高興的了。

沒想到他的兒子竟然跟這個陌生人在一起,比跟他這個親生父親在一起時還要親密。

「你不過是來我家畫畫的,畫完就離開,沒必要跟晨宇套關系。」在曉晨還在逝的時候,他曾經想過當他遇見這個曾經幫助曉晨不少的恩人時,該對他如何感激及敬佩,但那是在曉晨還活著,他還不知道這個人的時候。現在曉晨已死,偏偏這個人又是如此與她相像,原本的打算,在心情難以平衡的狀況下,如何也無法真正去實行。

白天羽將餐桌上的碗盤收拾干淨。「我沒必要跟晨宇套關系,那不過是一種純粹的喜歡而已……還剩下十分鐘的時間,來得及准備嗎?」看他仍然未曾打上的領帶,相信該准備的文件也還沒弄好才是。

「我的事不用你多管。」這裡是他的家,一切都該由他做主,見算遲到也是他自己的事,他一個陌生人沒事管那麼多做什麼?

略感氣惱地回房整理儀容並將文件帶裡的東西收拾好,一共只用了六七分鐘的時間。走出房門又看見自己的兒子已經整理好一切正跟白天羽親密地說著話,心情更加不好。

「晨宇,該走了。」

岳晨宇對白天羽嘆了口氣。「對不起,爹地不是故意的。」不曉得為什麼爸爸會對天羽這麼凶,他是這麼好又這麼漂亮的一個人,爸爸應該不會不喜歡他才是,絕對是一時心情不好而已……上次聽一個高中的姊姊說,她的朋友每次生理期的時候心情都會特別不好。他雖然不曉得生理期是什麼意思,不過從爹地莫名其妙的生氣看來,大概也是生理期到了吧!

心裡這麼想著,小嘴巴跟著同步跟白天羽解釋,害本來很正經聽他說話的白天羽,差點沒讓自己的口水給噎死,很努力地不讓自己在岳晨宇面前大笑出聲。但是在看見岳震宇的臭臉之後,終於忍不住噗嗤一笑,笑得父子倆人一臉莫名其妙,卻又同時敗在他好看的笑顏上,不由自主地出神。

緊咬著下唇止笑,對父子倆指指牆上的時鐘,提醒兩人在不趕快出門,真的就要遲到了。兩人這才回神,默契一至地衝到車庫上車離去。

過去兩年在父子離去時顯得空洞寂寥的屋子,此刻卻爆出一個無法控制地笑聲,白天羽一個人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笑不可抑。

在路上,岳震宇終於忍不住好奇地問兒子到底跟白天羽說了些什麼,岳晨宇自己大概也明白自己說錯了話,於是將話重新說了一次,頓時讓岳震宇完全楞住,一張原本嚴峻的俊臉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表達自己此刻的情緒,更糟糕的是兒子不恥下問好習慣偏偏在此刻冒出,問起他到底什麼事生理期來。

他要怎麼對一個幼兒園大班生回答這個問題?

天翔國際事業有份公司,是國內一間不小的大公司,雖然比起龍頭企業還有一段距離,但是在商業界仍然算是赫赫有名。

岳震宇在天翔已經足足有十年的經歷,從他十八歲一邊上大學一邊實習到現在,今天他已經是天翔裡的經理級人物。真正要算起來的話,可以管他的也只有總裁跟執行秘書兩人。

在天翔裡,總裁的身分一直是個秘密,連他這個總經理都不曾見過,一切的命令都是由執行秘書所發下來。如果要跟總裁直接溝通的話,也是使用計算機。

不過岳震宇並不是很介意這些,對他來說,能讓他完全付出忠心的,也就只有天翔這一家公司而已。因為它是在他生活艱困的時候,唯一一所願意雇用他這個剛進大學不久的新人,並且將一切商業知識毫不保留教導他的大公司。

至今他仍不明白當初這樣的一間大公司為什麼肯雇用一個生手,唯一能夠報答的方式就是盡心盡力的工作,使這家公司一日比一日更好。

因此他常常被人說是工作狂,一但埋進了工作堆裡頭,天大的事情也能夠忘記。

但這是錯的,有一件事他無法忘記,曉晨死的時候他日以繼夜地將自己埋在工作堆裡頭,然而心裡想的卻從來不是一張接著一張的數據表,而是他與曉晨兩人之間相處的每一個回憶,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曉晨在他心中的地位。

午餐時間。「你今天是怎麼一回事?這麼反常,不像你喔!」岳震宇的秘書,同時也是他的大學好友周遄彥,皺眉拿著筷子在他眼前晃動。

他已經有兩年的時間沒看見好友這樣失常過了,剛剛居然在會議的一半發起呆來,幸好不是很重要的會議,也幸好有他這個機敏的秘書在,不然他這個堂堂天翔總經理可就要在屬下面前出大糗了。

「沒什麼!」不願承認自己的失神是為了一個跟他毫不相干地外人,不過才見面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而已,腦海裡卻無法不去想白天羽來他家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真的只是為了畫天使畫而已?又想起那一張與曉晨有些兒相似的臉,那張過分完美找不到半點缺點的臉……

該死的!

他好不容易平穩的生活為何會在突然間冒出這麼一個不容人忽視的人?

「沒什麼才怪,明明就是有心事,我們兩個之間有什麼事是不能說的?」周遄彥皺眉,他跟岳震宇以十數年的好朋友,從高中到現在,兩個人之間幾乎是無所不談,震宇從來就沒有瞞過他什麼。

岳震宇深深吸一口氣,放手中的筷子看向窗外。「昨天我家來了一個不算陌生的陌生人……你還記得曉晨的身世吧?」

周遄彥忙點頭,這他當然知道,他不但是震宇的高中兼大學死黨,也是曉晨的高中兼大學知己,他們三個人都是同一個學校出身的。當年曉晨還是校內鼎鼎大名的校花,震宇則是有名的才子兼大忙人還有著一張俊貌,兩個人在學校超紅的。

後來兩人高一認識之後發現彼此的身世有一點很像,曉晨是個孤兒,從小就有一個長腿叔叔在資助她學習,並且給她相當優渥的生活。而震宇在國中父母去世之後,同樣有了一個不曾見過面的監護人,不但替他償還父母欠下的債務,還供他上學讓他繼續住原來的家裡,後來又遇上了他們的老板慧眼識英雄,才有今天的成就。總而言之,這原本該過得苦哈哈的夫婦,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竟然會遇上這等聽起來像是童話一樣的好事。這點他清楚的很。

岳震宇繼續說道。「昨天她的資助人來到我家,說要在我家住一陣子。」

周遄彥嘴巴張成誇張的O字型。「神秘人現身了!長得怎樣?是不是跟點是裡頭那種慈眉善目的超級有錢人是一個樣子?滿頭白發一身干淨的穿著,從一輛由司機開門的勞斯萊斯裡拄著拐杖慢慢踏出來?」他從很久以前起就在猜測這些所謂的資助人、慈善家的長相。

對於他的形容,岳震宇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喝起來。「看來是分配給你的工作太少,才會讓你有這麼多時間看電視連續劇做白日夢。」

「呿!你敢說你自己沒那樣想像過。」

岳震宇冷笑。「本人時間沒你多。」

周遄彥覺得手癢,恨不得一拳打掉老友的臉。「算了,大人大量不跟你計較,怎樣,那個資助人是怎樣的一個人?」

腦海很容易地自動浮出白天羽的臉龐。「跟我們差不多年歲,長得很像曉晨,看起來卻比曉晨還美。」

周遄彥嘴巴再度張成O字型。「這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剛見著白天羽的時候他心裡也是這麼想,怎麼可能會有人比他最愛的曉晨還美?

「你…你…你的意思是說,那個資助人不但很年輕,而且還是個大美人?」這叫人太難以接受了,他想像不出有誰可以比曉晨漂亮,在他心中,曉晨就像是天上的天使一樣,是凡人所難以觸及的。

「是啊!」岳震宇苦笑。

周遄彥一次又一次眨眼。「震宇!」

「嗯?」

「我今天到你家過夜!」這是上天給他的好機會,為了補償他當年沒有機會追到曉晨所給的機會。

岳震宇冷冷的看著他,最後重新拿起筷子吃起盤子裡的菜肴。

「喂!做什麼不說話?」

岳震宇繼續吃著自己的午餐,不打算理這個白痴。

「喂!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到你家去過夜,你已經有了曉晨,這一次輪到我,不能好康的都讓你吃。」

岳震宇危險地半眯起雙眼,可惜周遄彥沒瞧見,兀自幻想怎麼樣去追這樣一個有錢有美貌又善良的大美人。

「他是男的。」

「什麼難不難的,所謂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我夠努力,只要我夠深情……」

「他是男人。」

「就跟你說沒什麼難……男…對不起,你剛剛說的話我沒聽清楚,可不可以請你再說一次?」臉上的表情還處在幻想之中,看起來非常僵硬。

「他是男的,曉晨的資助人是個男人。」白痴!

同樣的一張嘴,第三次張成O字型,不過這一次的臉上不是驚訝,看起來很苦,好像剛剛吃了一斤黃蓮一樣苦。

「………你為什麼不早點說?」害他都已經想好將來結婚的時候要住在什麼樣的房子,以後要生幾個小孩了說。

「我不記得我有跟你說他是女人。」明明是他那顆淹口水的腦袋只有色欲,居然還敢說他的不是。

周遄彥垂頭喪氣地用筷子撥動菜肴。「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是有誰會在聽見比曉晨美之後,會認為不是女人是男人?」美似乎已經是這個時代女性的專用名詞。

岳震宇一點都不同情他的希望破滅,看一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把算先到休息室睡一會兒,彌補昨晚因為白天羽而起的失眠。

「對了,還沒問你他為什麼要在你家住一陣子?」來懷念曉晨嗎?曉晨都已經死了兩年了,現在才來懷念好像不太對。

「他說要完成曉晨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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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guan_boo 2007-9-16 04:47 PM

「我不記得我有跟你說他是女人。」明明是他那顆淹口水的腦袋只有色欲,居然還敢說他的不是。

周遄彥垂頭喪氣地用筷子撥動菜肴。「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是有誰會在聽見比曉晨美之後,會認為不是女人是男人?」美似乎已經是這個時代女性的專用名詞。

岳震宇一點都不同情他的希望破滅,看一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把算先到休息室睡一會兒,彌補昨晚因為白天羽而起的失眠。

「對了,還沒問你他為什麼要在你家住一陣子?」來懷念曉晨嗎?曉晨都已經死了兩年了,現在才來懷念好像不太對。

「他說要完成曉晨的願望。」

「你是說天使畫?」這他以前就聽曉晨說過,曉晨對天使有一種異於常人的熱切。

「嗯!」

「現在才來畫?」曉晨都已經死了兩年了。「他會不會是假的?」現在外頭到處騙錢的人很多。

「不會,有院長的信,上面連模樣的寫得很清楚。」

「這就奇怪了,你打算怎麼辦?」當初曉晨還在的時候,他們想過要如何去報答這樣的一個恩人,但跑出了一個差不多年紀跟曉晨相似又是個了兩年才過來的資助人,讓一切都出現了變量。

「他想怎麼做就讓他做,畢竟沒有他就沒有曉晨,我跟曉晨更不會因此相遇。」原本單純的感激之心被打得一團亂,除了順其自然,他也想不到其它的辦法了。

看見岳震宇凝眉的神情,周遄彥心裡開始同情他的處境。

這突如其來的客人,不但是他們家的恩人,還是長得與愛妻相似的恩人啊!天與這樣一個身分容貌皆俱特殊意義的人相處,真的是令人煩惱。

看來將來這一段不算短的日子,這個家會很熱鬧。

當父子兩上班上學的同時,白天羽將碗盤收拾好一個人回到閣樓的小房間裡躺下,長長羽睫遮蔽那雙溫和的黑瞳,白晰的膚色近乎透明,本來就不紅潤的雙唇有些黯淡。緩緩吸氣、吐氣,連續做了幾次之後才張開雙眼,拿起床邊的抽屜櫃上的電話打了起來。耳邊才剛聽見電話撥通的聲音,鈴聲都響不到一半,電話馬上就被接起。

「是我,鄭叔。」

(怎麼這麼晚才打過來?)另一頭的聲音有些蒼老,並聽得出心焦急迫。

「現在才八點半而已,不晚的,以後我都這個時間打給你,你別在電話旁邊等,這樣我會不高興。」都年紀一把了,還不好好照顧自己享享福。

(………你沒事吧?)聲音沒有作出承諾,曉得自己一定辦不到,因此不說那種空頭白話。

白天羽也曉得他的意思,嘆了一口氣,鄭叔的個性真的是越老越固執,看來這一輩子是沒得改了。

「我沒事。」唇角牽起淺笑。「有事還能這麼悠哉的在這裡跟你聊天嗎?」

(我怎麼知道,你的個性一向就是比別人愛逞強。)這也是他為什麼放不下心的原因。

「鄭叔。」曉得如果不即刻打斷他的話,接下來必定又是一長串的碎碎念了。

果然,另一頭立刻傳來噴氣聲。(算了,我不說你,免得又嫌我囉唆。)

「我什麼時候嫌你囉唆了?」

(你嘴巴當然沒說,只不過用你的眼睛提示我而已。)

白天羽揚眉,不曉得是誰老假裝沒看見他的「提示」的喔!「不跟你說這個了,今天公司的情況怎樣?」他還沒有機會接上計算機看看。

(有你那個得力助手在,還能夠糟到哪裡去。)

「說得也是。」這次的笑,笑得有些窩心及驕傲。

(你那邊呢?他沒對你怎樣吧?)

「還好,只是很難接受而已,不過晨宇對我很好,還要我當他暫時的媽媽呢!」想到晨宇可愛的臉蛋,忍不住開始期待他回來的時間。

(媽媽?為什麼不是爸爸?)

「鄭叔!」真的是故問嘛!

(……對你好就好……你今天有沒有吃早餐?)突然想起這再重要不過的事。

白天羽眨眨眼。「有,吃了一些。」說得有些心虛。

幾乎是一手照顧著長大,當然沒忽略掉他語氣裡那一點點的心虛。(一些是多少?)

「我吃了幾口玉米粥,還有一點小菜。」就是幫岳震宇父子倆做小菜跟玉米粥時嘗嘗味道的那幾口。

(幾口是多少口,小菜又是多少?)

白天羽咬咬唇。「對不起,鄭叔,我真的是吃不下。」他實在不是故意的。「除了早餐之外,其它你吩咐的事我都有作,對不起!」

鄭叔嘆了一口氣,他的生活習性他再曉得不過,即使是在家裡又如何,早餐一樣吃得不比麻雀多多少,一開始就沒敢奢望他到了那裡可以多吃一點,可曉得是曉得,心還是一樣會擔憂。

(能多吃點就多吃點,還有別太勞累自己,除了以前在家裡作得那些事之外,能不做就不做,別逞強。)他也只能這麼奢望了。

「我知道,你放心。」

(你要在那裡待多久?)那裡的環境畢竟不比家裡東西又缺,能早些回來就早些回來。

「應該是跟一開始的計劃不會有太大的出入,如果奈德那邊一直沒有消息的話,就是一個月半了。」那是他答應過的。

(奈德昨晚有打電話過來,要我提醒你明天他會過來,不准你不到。)

「我知道,這麼重要的事我怎麼敢忘記,今天就到這裡,我想先睡會兒,有事我在打給你,你有事的話打過來沒關系,別一天到晚打個不停就是了……還有,記得幫我跟爸爸媽媽問聲好,告訴他們,我過得很幸福。」

(放心,這我不會忘記,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再見,鄭叔,你好好照顧自己。」

(這句話送回給你,小心點!)

「我會的,再見。」

掛上電話,白天羽睜著眼瞧向窗外,今天的天空,藍的很美很漂亮,可是還不是他想要的顏色,還不是………

[b][size=3]第三章[/size][/b]

他的臉上總是帶著笑,不管年紀增長,不管歲月流逝,總是有一群人陪伴著他……就像是自然的發光體一樣,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也因此,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年一年瞧著,不願意移開視線。

好想知道,如果他的世界裡有我,會怎樣?

好想……好想參與他的世界………

「我回來了!」岳晨宇不等父親將車子停好,立刻背著小背包衝下車子直奔大宅。

進了大廳四下環顧,確定沒有人之後便直衝到閣樓。

閣樓的門沒有關,岳晨宇忘了平時敲門的好習慣推門走進房間裡,一眼就瞧見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白天羽。不曉得是不是黃昏的光線所帶來的錯覺,白天羽白晰的臉龐看起來憔悴萬分,雙唇一點血色也沒有。

「天羽?」岳晨宇悄聲向前,小心爬上床。「你是不是不舒服?」

白天羽睜開雙眼有些驚訝他的來到。「你怎麼回來了?放學了嗎?」困難地撐起身子,這才發覺窗外的天色已經昏黃。

「嗯!爸爸也回來了,你是不是不舒服?」擔心地伸出小手摸摸他的臉頰,他很少生病,不過還記得生病時那種不舒服的感覺。

白天羽微笑,摸摸他的小臉。「放心,我沒事的,只是有一點點累,肚子餓不餓?我下去做晚餐給你們吃好不好?」本來想在父子倆回到家前先准備好晚餐,沒想到休息過了頭。

岳晨宇觸眉。「沒關系,晨宇不是很餓,天羽累了就多睡一會兒,睡飽了之後就不累了。」他年紀雖然小,人卻機靈,曉得白天與現在身體一定很不舒服,祇是怕他擔心所以不說而已。

「可是……」還想說些什麼,眼腳余光瞥見岳震宇已經來到房前,銳利的雙眼正仔細朝他端詳著,像是要將他從裡到外完全都看透一樣。「你回來了,我去幫你們准備晚餐好嗎?」

岳震宇凝眉,剛剛一進門他就覺得他有些不一樣,樣子看起來比早上出門的時候還要糟糕,是他的錯覺還是……

「不用了,晚餐我自己會准備。」不喜歡看見他現在的模樣,那讓他想起曉晨在去世之前也是同樣的憔悴,老是帶著牽強的微笑靜靜躺在病床邊看他說話,目光中好似只要這麼看著他,就能夠不受病痛折磨,就已經很幸福很滿足似的。

現在那雙眼睛也是同樣這麼瞧著自己,一顆心痛得難當,下意識中回避那樣的一雙眼,看向已經重新整理好的小閣樓。

「這樣啊……」不能為他們父子倆准備晚餐,白天羽有些失落。

「你午餐吃了些什麼?」瞥眼間,瞧見兒子手中握著的那一雙手腕,寬大的衣袖底下,那手腕細得不可思議,晨宇的小手與之相比,一點也沒感受到多大的差異。支撐著那一雙纖長手掌的雙腕,竟跟個孩子同樣一般粗細,他到底有沒有在吃東西?

白天羽為他這突如其來如同關心一般的話語微微一楞,心裡頭比腦袋所想的先自動感受到一陣暖意,臉上溫和的微笑,顯得更加動人。不過想起今天中午吃的食物,又不曉得該怎麼說才好。

「我煮了一些粥吃。」

「粥?吃了多少?」關心的話語違背自己的意志不斷從自己口中冒出,惹得自己頻頻皺眉。

白天羽像是不小心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輕咬下唇。「一碗……」

這下子不只岳震宇揚眉,連岳晨宇都感受到他話裡頭的心虛,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直盯著臉色越來越是心虛的白天羽。

「天羽用什麼碗碗?」嘟起小嘴,抓住那一雙跟自己一般粗細的手腕。老師說過不吃東西身體會不好,沒有抵抗力容易生病,天羽好瘦,一定都沒有吃東西才會這樣。

「飯碗……」

岳震宇的眉皺得更緊了些。「你今天一整天就只吃了那麼一碗粥!」他多大的一個人了,難道不曉得該怎樣填飽自己的肚子嗎?

「我……不是很餓。」他很少有飢餓感,即使是肚子餓了也吃得不多,從小他就常常因此讓大家擔憂。

深深吸一口氣,干脆直接向前將人從床上給拖下來,手中的觸感證實那過分纖細的手腕不是自己的眼睛產生錯覺。「你多重?」

他是在關心他嗎?

忍不住再一次在自己心裡頭問,好希望這句問話是出自於對他關心,不僅僅是單純的一個詢問。「四十公斤。」偷偷增加了一公斤,開頭是四總比三來得好看一點。

沒想到即使加了一公斤的重量,還是換來四只難以置信的眼睛瞪著他看。

「四十?」他起碼也有一百七的身高吧?四十公斤還能活嗎?「你到底吃些什麼!」完全忘記兩人之間的關聯,怒氣衝衝地拖著白天羽的手往樓下廚房裡衝,到最後干脆直接將人給扛下樓。

岳晨宇連忙邁動一雙小腿跟了上去,看見自己父親將白天羽人給壓在餐桌旁的位置上,先倒了一杯牛奶遞給他。

看著那一杯牛奶,再看看岳震宇銳利的雙眼,頭一次曉得那樣的一雙眼睛生起氣來有多驚人。

「我……我有乳糖不耐症……直接喝鮮奶會吐……對不起…」

那雙銳利的眼眸繼續瞪著他瞧,將桌上那杯鮮乳遞給岳晨宇喝個精光又倒了一杯調味乳給他。「這個可以了吧!」

趕緊接過杯子點點頭,慢慢將杯子裡的調味乳一小口一小口喝到肚子裡頭去。

「還有什麼不能吃的嗎?」

「膽固醇及脂肪多的食物我都不能吃……」看見他熟練地從冰箱裡頭拿出蔬菜及水果,還有一些對身體比較沒有負擔的食物。「你對食物的營養好像很熟。」

岳震宇的身子頓了一下,熟練地將青菜切碎,他之所以學會廚藝是因為雙親的紛紛去世,之所以懂得營養的調配,是因為在病中的曉晨需要。結果他會的廚藝不曾用來煮過一頓飯給父母吃,學的營養課程也來不及讓曉晨好好品嘗。封了兩年的手藝,沒想到會因為這個相處不過一天還多的人開始。

白天羽像是曉得他不願意多說,接過岳晨宇的手教他如何打蛋。「我也有學過一些營養課程……不過從來沒機會在自己身上用到就是了。」平常吃的東西,鄭叔自然會幫他准備好,為了他,鄭叔可成了營養學的權威。

「今天在公司學校過得好不好?」明明曉得岳震宇回答他的機會不大,問題還是將他給包含了進去。

果然,只有岳晨宇帶著笑容一邊打著蛋一邊移動身子坐到他身邊說:「今天我們老師帶我們到幼兒園附近的公園裡玩,哪裡有好多好多站著噓噓小天使喔!」因為家裡頭的有很多的天使畫,自然而然最吸引他注意的,就是那些天使的雕像。

白天羽忍不住輕笑。「那些噓噓的小天使像不像晨宇?」

岳晨宇嘟嘟小嘴。「才不像!晨宇是好孩子,才不會在公園裡偷偷噓噓!」

隱約間,聽見來自背後的悶咳聲,白天羽的笑紋更加地加深。「晨宇果然是乖孩子,老師有沒有說那些小天使叫什麼名字?」

岳晨宇立刻乖乖地點頭。「有!老師說那個是叫做丘比特!」

「原來是叫做丘比特啊!」這不是個正確的答案,不過有什麼關系呢?「其實最早以前他被稱為尿尿小童,現在如果去歐洲的話還可以看到他最早以前的模樣,後來有人在他們身上加上一對翅膀,讓他們成為可愛的小天使……」

「那為什麼要叫做丘比特?」岳晨宇立刻開始發揮小孩子喜歡插嘴的特性,馬上張著大眼問?

「丘比特是天上的愛神,長得很可愛很漂亮就跟晨宇一樣,他身上常常帶著小弓箭,將箭射到人們的心裡頭……」

黑白分明的大眼睜得更大了。「那不就死翹翹了嗎?」

「不會的,那些箭射到人們的心裡頭後就會不見了,然後在裡頭慢慢長出一個叫做愛情的小豆芽……」

「我知道,我知道什麼是愛情喔!坐在我隔壁的薇薇每次都說她愛我,丘比特一定把箭射到她的心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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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guan_boo 2007-9-16 04:49 PM

後面再度傳出悶聲。

白天羽眨眨眼。「這樣啊!那丘比特有沒有射到你的心裡頭?」多麼可愛的一個孩子……多麼可愛的父親。

岳晨宇十分神氣地哼了一聲。「我又不是女生,才不會愛來愛去的,丘比特的箭射不到我!」

「這樣啊!晨宇好厲害,我都躲不掉丘比特的箭耶!」

「真的嗎?天羽喜歡誰?」晨宇放下手中的打蛋器,人爬到白天羽的膝上。

白天羽笑咪了眼睛。「這是秘密喔!」一邊說著,一邊偷偷彎身將嘴巴遞到岳晨宇的小耳朵邊,惹得岳晨宇呵呵直笑。

岳震宇看著兩個人相處的模樣,心裡頭有一個角落慢慢陷落。

這樣的景像,不知在他的腦海裡夢過幾回,與曉晨結婚前他想過,婚後他也想過,在曉晨死後他更是天天這樣想著,想到心口犯疼。現在他的胸口同樣痛楚難當,分不清是失落?是遺憾?還是夢想完成時的感動。

如果此時坐在那頭的,是一向喜歡抱著他笑鬧的曉晨,那該多好………

白天羽像是感受到他的心思,回過頭來看向他的雙眼,而後慢慢牽起一道好淺好溫柔的笑,就像是曉晨筆下天使一樣的笑容,輕易地撫平人們心裡頭的傷痛。

再一次產生錯覺,又看見一片片白羽飄搖………

在地上鋪了好大的一片白紙,白天羽一次又一次調好湛藍的天空顏色,將藍色顏料往上頭潑,有的地方重疊了數十次,有的地方只又淡淡的一層。

顏料未干,白天羽就直接趴在上頭尋找他想要的顏色,不在乎身上沾染洗不去的色彩。

「天羽在做什麼?」好不容易做完功課,岳晨宇立刻跑到畫室,將以前熱衷的PS跟DC完全拋在腦後。

白天羽回以微笑,不介意在准備畫圖的時候有人打擾。「我在找天空的顏色。」

岳晨宇看看身上的衣服再看看白天羽身上的,於是跟著趴到了畫布上頭。「這裡頭全部都是天空的顏色不是嗎?」天羽畫上的顏色跟媽媽畫布裡頭是一樣的。

白天羽搖搖頭。「我想找的是最干淨最美麗的天空。」這裡的顏色是眼中的天空,跟他夢中心裡的不一樣。

「現在的天空不干淨美麗嗎?」直接在畫布上坐了下來。

「現在的天空一樣很美麗,可那不是我要的。」抽去一張面紙,將他小臉上不小心沾染到的顏色擦去。

「你還要繼續找嗎?」他雖然喜歡看天羽畫畫,可是更希望他能夠陪他聊天玩耍。

「不了,今天不找了。」這些顏料裡,不會有他想要的色彩。「瞧瞧你的衣服,都髒了,才剛洗完澡而已不是嗎?」

「天羽還不是一樣。」看見他身上比自己髒很多的衣服,又開始忍不住笑,天羽即使身上髒髒的還是很漂亮,他從來沒見過比天羽更好看的人了。

「說得也是,小心被你爸爸看到!」

「放心,爹地還在工作。」

「都回家了還在工作……晨宇想不想惡作劇?」

說到惡作劇,一雙眼睛比車頭燈還要亮。「惡作劇?」

「對啊!要不要?我們去嚇你爸爸。」這麼晚了還工作。

岳晨宇眼珠子轉了一圈,雖然他很少跟爸爸玩,更別說是對他惡作劇,但有幫凶在……

「好!」如果爸爸對他生氣了,還有天羽陪他!如果爸爸對天羽生氣,那他更要一起惡作劇,不讓天羽一個人挨罵。「要怎麼做?」

這次換白天羽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我們來想辦法讓你爸爸跟我們一樣!」指指身上充滿各是各樣藍色顏料的衣服。

「呵呵!」想到父親身上跟自己一樣色彩繽紛,岳晨宇忍不住輕笑。

岳震宇正將資料輸入計算機中,還來不及按下輸入鍵,整個書房及計算機屏幕全部暗了下來,然後聽見不遠處傳來驚乎,接著是有人喊停電了。

「該死的!」他剛剛花了一個小時作的檔案全部都沒了!什麼時候不停居然現在停,不記得今天以前有收到任何的停電通知啊?

「爸爸!爸爸在哪裡?」書房外傳來岳晨宇的呼喊,聽起來有些驚慌。

岳震宇連忙起身,小心摸索著四周走到書房外頭。「晨宇,爸爸在這裡,你別亂跑,很危險。」

話才剛說完,走廊另一頭就傳出跑步聲,接著一個小小的身體撲了上來將他抱得死緊。「爸爸,好暗喔!」

岳震宇沒有多想為什麼在這麼暗的情況下,兒子能夠如此准確地撲到自己身上,很快將兒子給抱起來拍拍他的背。「別怕,我們去拿手電筒跟備用燈,你身上怎麼有油彩的味道?」過去他常在曉晨身邊看她畫畫,對這種味道在熟悉不過,尤其兒子身上還有香蕉油的濃味。

岳晨宇很努力抱緊父親。「我剛剛在天羽那裡看他畫畫。」

「他呢?」想到他現在人還在黑暗中,對環境不不像他跟晨宇那樣熟悉,心裡頭竟然有些慌張。

「不曉得,我在廁所將手上的顏色洗掉的時候,就突然停電,出來天羽就不見了,我找不到他。」

怪不得背上的小手濕濕的。「停電前他還在畫畫嗎?」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還在畫,爸爸現在要去天羽那裡嗎?」

「我先找一下手電筒……」

話才剛說,岳晨宇就先喊了起來。「天羽你在那裡?」

「我在這裡!」岳震宇的背後突然傳來聲音,將兩個人嚇了好大一跳,尤其是岳震宇,身體猛地一頓,感覺一個人體直接撞上自己。

由於實在太黑了,白天羽也沒控制好力道,撞得有點猛,心裡祈禱他沒發現撞到的地方很奇怪。

「你躲在後面做什麼?」岳震宇莫名其妙心裡頭突然一肚子火。

「我沒躲在後面,我聽到你們的聲音過來,結果誰知道會那麼近!」有一半是實話,剛剛那一下撞得有點疼,耳邊更是清楚聽見岳晨宇的吸氣聲,連幫凶都沒料想到會這麼近還嚇到了自己。

「………」岳震宇沒說話,不過可以感覺到他慢慢地往前走。

「你生氣了嗎?我又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才怪。

「我沒生氣。」

才怪,笨蛋才會相信那一聲粗聲粗氣沒有生氣……要是等下被發現一切都是故意的,那就完蛋了,記得等一下要提醒晨宇溜快一點。

「這樣啊……你現在要去哪裡?」這就叫做明知故問,剛剛明明就再一邊聽得一清二楚。

「去廚房拿手電筒!」聲音聽起來依然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廚房?

記得到廚房一定會經過客廳,到客廳就一定會經過落地窗,經過落地窗就一定會看到大門口庭院外的路燈,看見路燈就一定會知道根本就沒有停電這麼一回事,他不過是跟晨宇一起找到總電源開關,然後把它給關掉後大喊幾聲,就是停電了。

很顯然,他的同黨也想到了同樣的事,趁父親不注意的時候伸出小手摸著了他的臉龐。

來不及說些什麼,被害人已經看見了出外的景色。「沒停電啊?」

「大概是跳電了吧?」主謀很快地回答。

「對啊!大概是跳電了吧?」共謀雖然不曉得什麼是跳電,但依然點頭附和。

跳電?家裡的用電量又不大,怎麼會突然跳電?看來明天必須找人檢查一下才好,這棟房子畢竟有數十年的歷史了。

心裡頭想著,人很快地來到總電源附近,打開鐵蓋將電源扳了回去,霎時整個屋子又燈火通明。

「喀喳!」背後傳來像是照相機的聲音,轉頭一看又什麼都沒有。「你們剛才有聽見什麼聲音嗎?」

「沒有!」主謀與共謀極有默契地同時回答,臉上的表情甚是奇怪,像再忍著什麼一樣。

「你們……」還想不出要問他們什麼,身上抱著的小身子已經掙扎下身,連一句問話的時間都不給他,就拖著白天羽直奔上樓。

搞什麼?

弄不清楚兩個人究竟是怎麼了,又聽見兩個人躲進房裡後連門版都掩飾不了的大笑聲,越來越是一頭霧水。

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直到晚上入睡前一刻,他才明白他錯過了什麼。

身上那一套價值頗為高昂的休閑衣褲,襯衫背後印著一雙淡藍色的小掌,樣子看起來竟像是收斂的羽翼,褲子上則是印著較大的兩個紅色掌印在臀上,有如猴子紅艷艷的屁股。

更可惡的是,他們兩個人留了照片存證,一張立可拍貼在廁所的鏡子上,讓他想不看見也難。

對著鏡子他張了嘴又闔起,不曉得該生氣還是該大笑。

最後他不自覺地嘆息,原來那突如其來的黑暗,不是停電也不是跳電,而是單純一個針對他而來的惡作劇。

這實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令他完全不曉得該如何反應才好。

一個是他認為乖巧天真的兒子,一個則是他以為溫和不會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到底他該如何面對?

望著鏡子再次嘆息,卻發現鏡子另一端的自己,眼裡閃爍的是再溫柔不過的笑意。

他的表情比腦袋還要更明白自己的心情,其實,他是高興的嗎?

這一切都是他曾經想過的景像,但裡頭有一個人不一樣,那不是他所願意接受的不同!

一拳捶上結實的牆壁,頹然坐倒在過去曾是兩人相擁的溫床……

「曉晨………」

我該怎麼辦?怎麼辦才好?

岳震宇沒有鎖門的習慣,所以他能夠很輕易地打開房門,踏著柔軟的地毯來到床邊。

即使是睡著,他的眉仍緊緊拉鎖,似乎連夢裡都沒有快樂。

輕輕地,為他調好室內溫度,替他蓋上薄被。

可以嗎?

看著那一雙緊觸的眉,心裡發出疑問。

可以嗎?

他可以為他撫平眉間的鎖嗎?

有多久的時間,他不曾在見過他的開懷大笑了?好想念那一個總是帶著開朗笑容的大男孩。

不自覺間,右手的指尖早已碰著了眉一雙筆直的濃眉,很輕很溫柔地撫著,緩緩將中央的那一道溝撫平。

「…曉晨……」柔和的低喃自岳震宇口中吐出,震驚了那一只纖細的手懸在半空中停留良久。

美麗的臉龐苦笑。

他究竟是在奢望些什麼?

[b][size=3]第四章[/size][/b]

他找到了一個機會。

一個算是完成自己夢想的機會。

一個看見自己與他的世界合而為一的機會,這樣做對另一個人來說或許有些殘忍,但他不在乎,只要能達成願望,什麼事情他都願意做。

何況改變了既定的人生有何不好,至少另一個人擁有了得到幸福的機會,總比他只能看著幸福、創造幸福,然而卻嘗不到幸福的好。

他,好想知道那味道………

隔天的一大早,果然一起床就聽見從廚房傳來的聲音,早餐的香味清楚可聞,現在不過才幾點的時間而已,他又是這麼早起來做什麼?

很快穿好衣服梳洗完畢,拿著公文包下樓,瞧見餐室裡頭那個忙碌的人影。

他,跟曉晨很像,可又不一樣。

曉晨雖然堅毅,但總是散發著一種女性特有的柔美,只要是有他在身邊的時候,再堅毅的性子也會如小鳥依人。可白天羽不同,盡管那張臉比曉晨還要柔和,那身子比曉晨還要單薄,但是他就是可以清楚感覺到發自他身上那股剛強絕對的性格,似乎只要是他決定的事,就沒有人能更改一絲一毫,只要他想活著,即使身邊沒有任何人他也能獨立堅強。

如果任何一個同時看果他跟曉晨的人,相信都會說是曉晨像他而非他像曉晨。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仿佛曉晨的一切都是為了模仿他而量身定作的一樣。

「你已經起來了?這麼早,昨天晚上睡得可好?」擺好餐桌上所有的餐具,就看見那高大的人影站在樓梯中央往他這頭瞧著,顯得有些失神的黑眸不曉得在想些什麼。

「我說過你不必為我們准備早餐。」又是一個不自覺地抿唇凝眉,走下樓梯後將公文包放好停在白天羽身前。

他有這麼嬌小嗎?

那顆巴掌大的頭顱連他的肩膀都不到,單薄的肩膀有沒有他的一半寬更是一個問題。

為什麼之前都不曾發覺他的嬌小,是因為那修長的身材比例嗎?還是因為發自他身上的那股氣勢?似乎不論是誰站在他身邊都會有一種自動縮小不少的錯覺。

他早該想到的,一個有能力幫助與自己一樣大小孩子的人,必定是來自那種能發出命令的人家才是,哪股氣質應該就是從此還來的吧!

「只不過是准備早餐而已,又不妨事。我一向早起習慣了,在這一段時間裡我不清楚可以做些什麼,幫你們做做早餐正好可以打發這一段時間,快吃吧!今天的粥我用鮑魚的湯汁熬過,味道應該不錯才是。」白天羽微笑,臉上的神色感覺上又比昨日還要憔悴些。

不過也才一天的時間而已,他是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一副德性的?

無法控制心頭怒意,下意識地伸手想拖他在位置上坐好,大掌才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看也不看白天羽一眼,直接在位置上坐下。

他是怎麼一回事,沒事為他操心坐啥,就算他死了也不關他的事吧?

「早安,爹地,早安!天羽。」岳晨宇蹦蹦跳跳地從樓梯上下來,清爽自然的模樣一點都不像是剛起床的人。「哇!好棒喔!有我喜歡的饅頭夾蛋!」驚喜地瞧見餐桌上的早餐又是自己最喜歡的食物,忍不住跳到白天羽身上親了一下才回報座位吃東西。

「天羽,你又不吃嗎?」咬了一口饅頭,再度發現白天羽只是默默坐在餐桌一頭,除了手中的報紙外,前方一點食物也沒有。

「我不……」餓字尚未出口,一小碗粥已經遞到他面前,原來岳震宇還是忍不住心裡頭的關心,一發現他沒有吃早餐,就將小碗裡頭的豆漿喝個精光,再將大碗裡頭的粥倒了一部份進去送到他面前。

「………」看著那碗粥,瞥眼看著專注吃自己早餐的岳震宇,即使常跟他唱反調的胃吃不下任何一點東西,他還是放下報紙小心翼翼捧起那一小碗粥,一小口一小口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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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guan_boo 2007-9-16 04:51 PM

瞧見兩人之間奇異的暗流,岳晨宇嘟嘟小嘴,雖不曉得兩個大人之間到底在想些什麼,不過他喜歡那種氣氛,喜歡爸爸這樣關心天羽,喜歡天羽珍惜爸爸給的關心。因此就算年紀還小沒能弄懂其中原因,機拎的腦袋干脆就默默看著這一切發展。

他是來畫天使的。

瞪著手中的畫板,再一次嚴重警告自己的在畫布上揮動的右手。

不過從碳筆揮灑下的線條看來,他的手很顯然不把他的警告當成話聽,先勾勒出分明的輪廓,筆直高挺的鼻梁,濃而上揚的雙眉,以及銳利英氣勃勃的雙眼。

誰都看得出來這樣的輪廓屬於誰,一點都不像他心裡想要的天使模樣。

難得鎖起眉頭,不用仔細回憶也可以將這一張令人難以忘懷的俊臉一絲不漏地完整呈現,不論是哪一種表情,他都可以輕易地畫的比照片還要生動出色。

筆下的臉龐不用久的時間變已經架構完成,身邊的吐司完整無缺,一點也用不著。

照這情況下去,他何時才能完成他所想要的天使畫呢?

丟開手中的畫筆,將完成的素描擺在窗邊陽光下,看見自己映在窗上的影子與那一張臉龐合成一幅圖畫。

傻了……

怔怔然地瞧著這樣的一幕景像,為了這樣的一刻,他期待了多久,想了多久,苦了多久,殘忍了多久?

對曉晨的資助,從來就不是單純的一份善意,而是為了一份自私。

每個看見曉晨的人,一定都會說她是多麼的像他。

因為當他學畫畫時,下一刻也會有人教導曉晨畫畫,他致力於一個學生該有的課業時,曉晨必定也做著同樣的努力。他將他的人生哲學寫在給她的每一個字裡行間,一次又一次潛移默化使兩人的思考走向同一條路,就像曉晨之所以熱愛天使畫,正因為他對天使的狂熱。

不會有人覺得先有曉晨再有他,誰都明白是因為他才會有那樣的一個曉晨。

在這裡,他是多麼的殘忍,將一個不屬於自己的靈魂,復制成另外一個他,完全因為他的私心。

一切幾乎都在他的計劃之中,然而卻沒想到他所復制的曉晨,居然比他還要先走。

他所創造的幸福有一瞬間的毀滅,他的欲望也在同一瞬間猛烈狂升。

一個人一生能夠擁有多少的秘密?

這些秘密多少來自於欲望的自私?

多少人曉得藏在這樣一張溫和無害的臉蛋下,竟有著一顆操控別人人生的殘忍之心,擁有令人畏懼的手段?

「我這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已經不曉得是第幾次這樣詢問自己。

即使問題沒有答案,可即使人生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事來,更何況他已經嘗到了幸福的滋味,就算只有那麼一些些的味道,仍讓他無法放手割舍。

剩下的時間已不多,至少在這樣短的時間裡,讓他可以暫時忘卻自己的自私吧!

「我沒想到你會去找人來調查那個白天羽的身分。」周遄彥將剛剛送來的資料往岳震宇的辦公桌一擺,要不是他這個秘書有過濾總經理文件的責任,他也不會看到這一份調查表。

打開牛皮紙袋拿出僅有薄薄一張的資料。「你已經看過了?」怎麼會這麼少?他本來以為應該會相當大量才對。

「還沒,我怎麼敢?只稍微瞄過一眼而已,裡頭寫了些什麼?」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岳震宇將資料遞給他。「除了他對曉晨的資助次數之外,什麼都沒有。」

周遄彥立刻從頭到尾看了一眼,果然就只有一些簡單的書面資料,在最後一行的部分還有補充說明當調查才開始不久,就收到了內容委婉的警告信,由於警告內容嚴重威脅到經營,並且在調查過程中處處碰壁,因此將委任卸除,訂金一並退還。

「哇!哇!哇!看來這個白天羽真的來頭不小。」搞不好是什麼黑社會大頭的公子也不一定。「你為什麼要調查他?不是已經從院長那裡確定他的確是曉晨的資助者了嗎?」

「他的出現讓我覺得很突然。」自從他的父母雙雙去世以及曉晨的意外病故之後,他對意料外的事就特別敏感,不喜歡那種跟隨著意外所帶來的不安感。

「我倒覺得沒什麼關系,反正他畫完就走了………」說到一半,發現好友的神情特異,心裡頭猛然有了一個不太妙的突發奇想。「喂!不會是因為他長得跟曉晨很像的關系,所以你……」對他產生了移情作用?那個白天羽是男的沒錯吧?

「你在胡說些什麼!」岳震宇不悅地怒斥。

「我才沒胡說,你現在生氣的模樣就是一種證明,我曾來沒見過有哪一個陌生人能讓你像這樣情緒起伏明顯,或者應該說,到現在為止,除了曉晨之外,根本就沒有人能夠讓你的心產生波動,連我都不能!」他有多久的時間沒看過他笑,沒見著他生氣了?似乎是自從曉晨死了之後,他身上的情感也就跟著被抽離一樣。

「我沒有!」否認的語氣裡頭有著嚴重的挫敗感。

該死的他為什麼要說出他心裡頭一直在否認的事實?那些都是實話,該死的不管白天羽出現在他眼前才不過多少的時間,打從他見到他的第一面開始,他的心就一直沒有平靜下來過。

曉得好友現在心裡的感覺,周遄彥拉了張辦公椅在他面前坐了下來。「不是單純的移情作用是吧?」如果只是因為白天羽會讓他想起曉晨,那並不值得讓他如此不安,並然是還有其它的原因存在。

張手壓住有些疼痛的額際。「我不知道,他讓我想到曉晨,可是真正令我難安的卻不是他所帶來令我對曉晨已死的傷痛,而是另外一種我說不出來的感覺。」

「什麼感覺?」

岳震宇閉上雙眼,那種感覺對他來說是一種極為可怕的想法,他一點也不喜歡那樣的想法。

「他讓我覺得我對曉晨的愛……都是假的……」還有一種強烈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說這什麼傻話!」周遄彥對這想法嗤之以鼻。「不論是哪一個人,在看過你跟曉晨相處的模樣之後,沒有人相信你們兩個人的相愛不過是一場游戲。」他看了那樣多年,兩個人之間的情感沒有電影情節裡的轟轟烈烈,但是細水長流的醞釀更令人倍覺真摯。

「我知道……但那是因為你不曾見過他會這麼說。」

「為什麼這麼說,我不認為我在見過他之後就會認為你不曾愛過曉晨。」一個人的長相哪有如此神奇。

「是嗎?如果你愛上曉晨的話,你認為會是什麼樣的原因?」

周遄彥一張臉完全扭曲,不用說如果,他的確是愛過曉晨,到現在也還愛著。「很難說,也許因為她的美麗,也許因為她的溫柔,也許因為她的純真……更也許是因為她的本質吸引了我。」愛情這個東西,根本沒有什麼原因可言,不過他從來不相信什麼靈魂的另一半那套,震宇也是。因為他們不認為兩個本質上抵觸的人可以相處在一起並愛上對方。用一種最白痴的說法就是一個極度厭惡並且深怕蛇的人,怎麼可能會去抓並且養它?逃都來不及了,靈魂再如何相吸都沒用。

「如果在你還沒認識曉晨之前,我帶來一個跟曉晨幾乎一樣女孩子給你,你會喜歡她嗎?」

「會!」

「即使這個女孩樣子比曉晨醜了一點點,堅毅不如曉晨一點點,溫柔不如曉晨一點點,純美不如曉晨一點點。」

「當然還是會。」差了一點點,還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女孩子,他為什麼不喜歡?

「那在認識了曉晨之後呢?你覺得你會喜歡哪一個?」

周遄彥眨眨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見他猶疑的模樣,岳震宇又接著說。「而且在見過曉晨之後,發現那個女孩不過是一個仿真曉晨而生的替代品……」

「曉晨才不是替代品!」

「這我何嘗不知道,但是在見過白天羽之後,你就會開始產生疑問,他的存在讓我覺得曉晨不過是一個仿真他而生的娃娃。」他恨極了這樣的感覺。「在希腊神話之中,有一個故事,一個雕工匠雕塑了一作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然而在完成之後他愛上了那座雕像,日日夜夜祈禱有一天它能夠成為真人,神聽了他的祈禱被他的情感感動,於是達成他的心願。」

周遄彥懂得他故事裡的意思,雕像與真人其實是一樣的,然而雕像即使完美也永遠不會有真人的神采。如今曉晨就像是那雕像,白天羽就是真人,至於震宇便成為了那雕工匠。

雕工匠愛的究竟是雕像還是真人?兩者都是雕工匠心裡頭最完美的女人。只是在真人出現後,對雕像的愛情就算真摯也顯得有些虛無。而且真要說起來的話,雕工匠心裡頭的完美絕對不會是一座雕像,不會有哪一個人會對一塊石頭、木頭產生幻想。

震宇不安的大概就是這一點,白天羽讓他感覺到真正的理想,這樣一來,曉晨就成為了替代品,偏偏他對曉晨的愛又是那麼的真實。

「怪不得你會這樣不安了。」換成是他,頭大概已經爆掉了也不一定。

現在他明白了一切,可不但提不出半點建議,連安慰的話都不曉得該從何處安慰起。

為什麼事情會變得如此復雜?

幼兒園的大班裡頭,一群小蘿蔔頭正聚精會神的在老師發的圖畫紙上賣力塗鴉,題目向來是最老套一成不變的「我的家人」。

當幼兒園老師一個接著一個巡視孩子的畫,來到岳晨宇附近時,還沒瞧見晨宇的畫,心裡頭就開始覺得難過。認為自己不應該出這樣的題目,她都忘了晨宇的母親早就已經去世了。這樣的題目對這個孩子來說,是多麼的殘忍啊?

心裡頭想著一句據該如何安慰或者如何排解晨宇心裡頭疑問的話,最後來是來到他的身邊。只見岳晨宇漂亮可愛的臉蛋上,沒有一絲絲難過的表情,跟其它的孩子一樣很努力地用蠟筆在圖畫紙上塗色。

是她想太多了嗎?其實這年紀的孩子根本不會想這麼多?還是有其它的原因在?

往圖畫上一看,咦?畫裡頭很明顯是有三個人,一個非常高大,一看就知道是岳晨宇那個高大英俊的父親,想起每天來接晨宇的那一個極出色的男人,臉很自動地紅了起來,心裡頭也撲通撲通的。

對岳晨宇的父親,所有幼兒園裡頭不管是不是已經嫁人的女老師都存有一份渴望,就算他是個帶著拖油瓶的鰥夫,不過以岳震宇的職位、相貌、體格來看,行情依然是居高不下。更何況這個拖油瓶一點都不像是拖油瓶,不但人長可愛又很懂事乖巧,這樣的兒子即使不是自己親生的,也同樣忍不住溺愛。

不曉得過了多久,幼兒園老師才尷尬地回神,繼續看向岳晨宇畫的圖,高大的人手中牽著一個小孩子,不用說那一定就是岳晨宇了。

那另一個牽著岳晨宇的手的人是誰?

也許是從小就看著母親畫畫長大的緣故,岳晨宇的年紀雖小,畫出來的作品卻很清楚,人物的輪廓很清晰。

另一個人看起來很瘦,穿著襯衫長褲,打扮跟一旁畫的父親沒什麼兩樣,頭發也不長,怎麼看都不像是媽媽的畫像。

「晨宇在畫什麼?」終於忍不住問。

岳晨宇停下筆開心地笑,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看起來竟然跟白天羽有五分相像。「爸爸、我還有天羽。」

「天羽是誰?」不記得以前聽過這個名字。

岳晨宇的眼珠子轉圈。「天羽是媽媽。」

媽媽?岳先生打算要結婚了嗎?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會不曉得?

「媽媽?晨宇的爸爸要結婚了嗎?」

這跟結婚有什麼關系?

這個問題令岳晨宇可愛的眉頭緊鎖,想不通天羽是媽媽跟爸爸要結婚兩者之間有什麼關系。

「爸爸沒有要結婚。」

「可是天羽不是晨宇的媽媽嗎?」

岳晨宇點頭。「天羽是晨宇的媽媽沒錯!」

「那為什麼你爸爸沒有要結婚?」難道早就已經結婚了?只是他們都不曉得而已。

可愛的眉頭幾乎打幾結來了。「老師你好奇怪喔!」現在才知道老師說得好很難懂。

幼兒園老師抿抿唇又張開,不曉得該如何跟一個五歲大的小孩解釋它現在內心的想法,何況這個想法還是跟覬覦人家的老爸有關。

「老師的意思是,天羽不是晨宇的媽媽嗎?既然晨宇的媽媽,那晨宇的爸爸應該是跟天羽結婚了吧?」解釋的這麼仔細應該聽得懂了吧?

岳晨宇的確是聽懂了,一張小嘴卻慢慢地張開。「一定要跟爸爸結婚,天羽才可以是我的媽媽嗎?」

幼兒園老師立刻點頭如搗蒜,恨不得馬上從孩子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過看樣子岳晨宇還沒滿足心裡頭的疑問,還不打算公布事實。「哪只要天羽跟爸爸結婚了,天羽就會是我的媽咪囉‘?」

幼兒園老師再次點頭,心裡頭開始埋怨這個孩子怎麼那麼囉唆,虧她之前還覺得他很乖巧懂事。

「所以……晨宇的爸爸跟天羽結婚了嗎?」這下子總該得到答案了吧!

豈知,岳晨宇慢慢露出一個很可愛的笑容。「天羽是晨宇的媽咪!」這老師真的以為他年紀小就不曉得她的心裡頭一直在打算些什麼嗎?他可是爸爸的兒子呢!沒有笨到將爸爸賣給人還幫忙數鈔票。

幼兒園老師的臉霎時蒼白了一下。

原來……原來岳先生已經再婚了,她卻一點都不知道,她……她……

瞧見她的神情,岳晨宇很同情,不過這種事可不是他一個人就可以解決一切的,重點是他老爸對老師根本一點意思都沒有,憑老爸的眼光,天羽的優秀,老師根本一點機會都沒有。

不過同情歸同情,卻不影響到腦海裡頭思緒的轉動,心裡已經開始規劃剛剛得到的消息。

只要爸爸跟天羽結婚,那天羽就不會走了,他也就有一個媽媽了!

他真是笨啊!怎麼會沒有早一點想到呢?果然還是大人知道的比較多,長大果然比較好。

[[i] 本帖最後由 ziguan_boo 於 2007-9-17 09:44 PM 編輯 [/i]]

ziguan_boo 2007-9-16 04:52 PM

要怎麼樣才能夠讓爸爸跟天羽結婚?

手裡畫著尚未完成的一家人圖,粉嫩的臉蛋很快樂滿足地笑著,計劃裡完全不曉得男人跟男人是不能結婚的,至少在台灣這個小土地裡頭不能。

[b][size=3]第五章[/size][/b]

看著那個女孩與他在一起,心裡頭的構想是如此順利,為什麼他的心裡仍是覺得難過?

或許那不過是建立在罪惡感以及私心上的虛構吧?

看著那個女孩,他既是難過又是妒忌。

難過那個女孩在他的控制下根本就沒有自己,妒忌即使她失去了自我卻比他還要快樂幸福。

但是他笑了,好不容易在他父母去世之後終於又在他的臉上看見笑容,只要能看見他的笑容,在難過他也願意。

只要能看見他的笑容就好。

相處時光超過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裡每天早上總是可以看見白天羽位父子兩准備早餐,父子兩一個暗自一個公然逼迫白天羽多吃一點的戲碼。

父子兩人出去後,白天羽會先打一通電話給鄭叔讓他放心,打完電話後先在畫室裡打打稿畫畫圖,沒多久累了就休息,休息時一定會連午餐的時間一起睡過去,通常都是被回到家的父子倆叫醒,然後再硬逼他吃下一頓晚餐,很少有自己醒來的時候。

吃完晚餐晨宇會要天羽陪他做功課,做完功課後再偷偷去鬧那個仍埋頭在工作之中的父親。

照常理來說應該要生氣的岳震宇卻一次脾氣也發不出來,只好每一次「等待」兩個人的惡作劇來到。

是的,等待……

短短的幾天裡頭,三個人的相處已經成為習慣,一個很美滿的習慣,縱使不願意依然無法阻止哪種親密的情感在心裡頭開始發芽茁壯。

他必須阻止這一切繼續發生下去!

再多次的猶疑之後,岳震宇終於下定決心,無法再忍受心裡頭雖著情感茁壯而滋生的罪惡感。

「你開始畫畫了嗎?」飯碗裡的白飯才不過吃了三分之一,一句聽起來不像是關心的問句馬上將整個和諧的氣氛給凝聚起來。

不需要猜測,白天羽也曉得話裡頭的意思,筷子上的一口飯如何也放不到嘴裡。「還沒………」他曉得自己在貪圖時光。

「我以為你是來這裡畫畫的!」或許是壓抑許久,衝口而出的畫顯得有些刻薄,一點也不像會是從他口中說出的話。

「我是來這裡畫畫的沒錯。」心口一陣揪疼,小心放下手中的碗筷。

「可到現在我似乎還沒瞧見你有任何得成品。」握著筷子的手縮緊,難見了他乍然蒼白的臉色,硬逼自己若無其事地吃下碗裡頭的食物,這時連一旁的岳晨宇也放下了手中的碗。

「是……沒有……」不是沒有成品,而是那些成品除了他自己之外,誰都不能看見。

「這樣嗎……」

「對不起,我想我這幾天會趕上進度的………我忘記自己會打擾了你們的生活。」白天羽看向他漠然的神情,臉龐即使蒼白無血色,還是掛上了那一副溫和無畏的笑容重新舉筷將碗裡頭的食物一口一口送進口裡頭。

「那就好!」可惡!他不喜歡看他同樣擺出那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那令他覺得他該死的堅強又該死的脆弱。

看見目前的狀況,岳晨宇一點都不開心,那違反了他的希望,看來他必須做點什麼來挽回一切。

「爸爸!」

「什麼事?」

「這個星期六我們到山裡頭去可不可以。」

「山裡頭?」

「嗯!老師要我們這個禮拜跟爸爸媽媽哥哥姊姊一起到外面走走,然後把看見最漂亮的東西畫好圖當作作業。」

岳震宇想了一下這個星期六沒什麼重要的應酬,於是點頭應許。「好,我們到東埔去好了。」以前曉晨還在的時候,常常兩個人一起到玉山渡假,哪裡有一棟不錯的小屋,因為主人並不住那裡的關系,因此只要有需要都可以租借一段時間渡個小周末。

父親一點頭,岳晨宇馬上轉個方向問白天羽。「天羽也一起去好不好?可以教我畫畫。」

直覺地就想要點頭,而胸口的隱隱作疼令他猶疑。「讓我想想好嗎?」他從來沒有到山上去過,更沒見過什麼山高水長的景色,對這個世界所有的印像,全來自於書裡頭的照片。

「天羽不喜歡到山上嗎?」也許天羽比較喜歡去海邊,他應該海邊不應該說山裡頭才對。因為他想山上總是比海邊還要遠,可以多玩一點時間。

「不是的,我沒到山上去過,還不曉得喜不喜歡。」這事,他必須問問鄭叔跟羅傑。

「一定會喜歡的,山裡頭好漂亮。」他只跟爸爸在去年去過一次,記憶其實不是很清楚,隱隱約約記得哪裡有很多樹而已。

果然,他過分肯定的話語馬上引來岳震宇的注意力。

這小子想要作什麼?

「真的嗎?那我明天在給你答案好不好?」如果可以,他也想要去,與他們父子倆一起初猶他從不敢奢望的一件事。

「明天啊………」童稚地聲調裡有著很難忽略的失望。

「對不起晨宇,讓我考慮一下,我明天裡立刻就會給你答案………要不然今天睡覺以前我就告訴你好嗎?」舍不得看見他難過的模樣,那張臉多麼像他父親小時後的樣子。

「好吧!那我今天睡覺以前會去問你喔!」

「我知道。」伸手讓那一只小手在上頭蓋個章,目光飄往岳震宇的方向,漠然的臉上依然看不出半點神色。「………我也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岳晨宇立刻就幫父親回答,結果惹來兩顆黑瞳相對,一雙相似的大眼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他就是要天羽一起去怎樣!

好小子,翅膀都還沒長硬就感跟你老子的尊嚴挑戰!

四只眼睛無言地傳達彼此的訊息。

看看岳晨宇,再看看岳震宇,一大一小怒目相對的模樣使剛剛心裡頭的傷感消失一空,忍不住對著兩人輕笑出聲,換來四只眼睛瞪著他瞧。

他又那樣笑了,笑得那樣溫柔那樣純美,笑得讓人以為他的背後該有一雙翅膀才對。

沒發現自己的手無意識地自動抓住白天羽的手腕,握得那麼熱那樣緊,仿佛生怕他隨時都會消失不見一樣。

被他握住手的白天羽笑容停留在臉上,手腕上的束縛變得火熱難耐又舍不得掙扎離開。

可以嗎?

可以讓我對你說我愛你嗎?

心裡頭的渴望加速心跳,滿布腦海裡的問句幾乎衝口而出。

他永遠都不會曉得他花了多少的時間在阻止這一句話對他說出口,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他?在他明明不願意接受他的存在的時候這樣緊緊握著他的手?在他絕對不能愛他的時候讓他想要對他說愛?

「放開我的手好嗎?」給自己多大的力氣才能若無其事地繼續掛的笑顏對他這麼說,給心多大的痛楚才能再他尷尬地放開手時不去伸手抓回?

「對…對不起……」岳震宇很快地放開手,掌中的纖細恍若就剛剛那麼一刻刻在心版上,即使放開,就算離遠,掌心的感覺仍存………

他的心變了,不再一樣,有個角落正在慢慢崩頹,而自己只能眼睜睜看它崩頹,沮喪地什麼也無力挽回。

孩子的心是最敏感的,那一雙手在眼中分開,心裡頭好像有一聲巨大的崩坍聲,忍不了那短短一眨眼的恐懼不安,岳晨宇小手一顫,碗筷摔了一地,一雙大眼並出淚珠。

不要!不要放開!

心顫顫然地瞧見纖瘦的身影抱住哭泣的小臉,他不懂兒子為何無緣無故哭泣,耳邊卻像是聽見兒子心裡頭的呼喊。

不要放開!

一雙失神溫柔的眼睛帶淚這樣看著他,纖細的手掌與他的相貼,盡管病中無力仍緊緊抓著他不放,切切地對他吐出再難舍不過的一句話。

他沒有放開手,一直以來都不是他放開的手,可握得那樣緊得大掌,什麼也握不住,直到今天仍然空蕩蕩地可以感受到那一份涼意。

他不放開手,可至少該讓他抓住些什麼啊!

他眼中的無措,差點讓白天羽放開懷抱連他一起擁入懷中,然而心口一陣又陣的隱隱作疼,提醒了他什麼都不能表達。

這一次的自私,是希望自己能給點什麼,而不是帶來更多的傷悲,所以他什麼都不能做!

夜晚,確定父子倆都在房間裡做自己的事情之後,他拿起電話撥棟一組熟悉的號碼,鈴聲同樣響不到一聲就立刻被接了起來。

「鄭叔,你不會是真的一值都在電話旁邊吧?」連不是固定通話的時間都接得這樣快。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了一下。(我去買了無線電話。)

一聽,白天羽很不給面子地笑出聲。「鄭叔,接的比較快又沒有獎品。」

(你這是在嘲笑我老人家嗎?)

「才不是,我是不希望你這樣戰戰兢兢的,有事我一定會跟你說的,你這樣反而會讓我擔心。」同樣的話都不曉得說過幾次,從來沒有一次聽進耳朵裡去,再多說鄭叔又要回他老人家重聽記性不好。

(那你現在是有事了?)話裡頭有點緊張。

「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什麼事?)他有預感不會喜歡接下來所聽到的話。

「這個禮拜我想要跟他們父子倆出去。」

(少爺………)

白天羽苦笑,聽電話那端的聲音就曉得鄭叔心裡感到不安,而且沒有一絲認同的意味。「鄭叔,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而且,我從來沒有出去遠一點的地方,這也許是我唯一的機會……」

(你別亂說!以後多得是機會!)聽得出來人生氣了。

「對不起鄭叔,忘了我剛剛說的話………這個禮拜讓我去好嗎?」

(………我必須問問羅傑。)從小到大,他就無法拒絕這孩子的每一要求。

「謝謝你鄭叔,羅傑那裡我自己打過去就好了。」

又是接著一陣沉默。(……如果羅傑答應了,一定要將他的吩咐好好聽清楚,一句話都不能忘記。)

「我會的,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盡量不讓你們太擔心,相信我好嗎?什麼時候我答應你們的事我沒做到過?」不自覺看向窗外,天暗得看不見星月,沒有開燈的閣樓裡暗得看不見五指。默默聽電話那頭一句一句的吩咐,始終耐心如一,直到彼此說聲再見。

稍稍停了一會兒,才撥通下一通電話。

(羅傑,那位?)可以聽見翻紙的聲音,以羅傑工作狂的個性,必定又是在看那一疊如山厚的資料了吧!

「羅傑是我,天羽。」

對面頓了一下。(你又想做什麼傻事了?)

白天羽又是一陣苦笑,這句話聽起來好像他天天找傻事做一樣。「我想跟震宇他們到山裡頭去看看。」

(不准!)語氣堅決得很。

「不能給我一點通融嗎?」

再次沉默。(你不是打電話來問我可不可以,而是打電話要我小心准備的是吧?)口氣非常不好。

「一定要這麼說嗎?」他就知道羅傑一定會給他排頭吃。

(要不然要我怎麼說?)一旁傳出資料夾重重闔起的聲音。(你的頑固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

「我以為你會說那是任性。」

(既然你也曉得自己任性我何必多說,藥你那裡都還有吧?)

「等等!」蹲下身取出放在書櫃下方的盒子,檢查裡頭的瓶瓶灌灌。「albuterol(支氣管擴張劑)不曉得還夠不夠。」

(我明天帶去給你,還有其它的需要嗎?)

「不用了,其它的家裡還很多,我身上這些就夠了。」

(那就好,記得,如果稍微覺得呼吸困難的話就不要再繼續走動了。)

「我曉得了……」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我明天再聽你說,晨宇他來了。」不等羅傑回話,立刻就將手中的電話關掉。

「天羽,你睡著了嗎?」童稚的聲音小小聲地,怕白天羽睡著了會吵醒他,連燈都不敢開。

白天羽馬上走過去將燈開啟。「我還沒睡,功課都做完了?」

「都做完了,為什麼剛剛不開燈?」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可以做什麼事?

「忘了開燈。」

「喔!這些是什麼?」瞧見桌邊盒子裡的瓶瓶罐罐,岳晨宇好奇地瞧。「好多的藥喔!天羽不舒服嗎?」他最討厭吃藥了,所以只要看到那些藥錠,用膝蓋響也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我沒有不舒服。」很快將盒子裡頭的藥收好,迅速撤離孩子好奇擔心的目光。「這個就像家裡的急救箱一樣,要時常檢查才不會哪天不舒服的時候找不到藥吃。」

「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天羽可以告訴我能不能跟我還有爸爸一起去山裡頭了嗎?」現在對他來說,就只有這一件事情最重要,其它的可以暫時拋諸腦後不管它。

「可以,我可以跟你還有爸爸一起到山裡頭。」

得到想要的答案,馬上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真好,天羽可以一起去,山裡頭很好喔!」

「怎麼好?」

「會冒出熱熱的水,可以煮蛋。」他的心頭就這個最好玩,至於風景,還不到欣賞的年紀。「然後住的那個地方有種很多水果,我們可以吃水果!」第二個好玩的就是這一樣。

「看樣子真的很好玩。」捏捏他的小鼻頭。

「那當然,所以天羽一定要去!」

「我會去的。」

「天羽。」

「嗯?」

「今天我們一起睡覺好不好?」他從來沒有跟爸爸媽媽一起睡過,現在他好想跟天羽一起睡。

「好啊!」抱著這樣軟軟的身子一定很舒服。

「可是這樣爸爸就好可憐,只有一個人睡覺,啊!我們三個一起睡好不好?」

「啊?」被他這個提議給嚇到,跟岳震宇一起睡?

「好啦!好啦!我們三個一起睡!」聽小偉他們說爸爸媽媽都是睡在同一張床上的,所以他也要努力讓爸爸跟天羽睡在同一張床上,讓天羽變成他的媽媽。

[[i] 本帖最後由 ziguan_boo 於 2007-9-17 09:46 PM 編輯 [/i]]

ziguan_boo 2007-9-16 04:54 PM

「可是……」連拒絕得機會也沒有,人就被一臉興奮的岳晨宇直接拖到書房外頭。「等,等一下,這樣子不太好……」努力將身子固定在原地,才沒讓他拉進書房裡,一張臉又紅又白的好不精采。

「為什麼?」

「因……因……因為……」他要怎麼跟一個五歲大的小孩子解釋一個大人跟一個小孩子睡在一起,跟兩個大人睡在一起是不一樣的,尤其其中一個還是他朝思夢想的人,這樣子真的不太好。

「你不喜歡爸爸嗎?」仰起無辜的臉蛋對准他的雙眼,兩個珠子已經展開攻勢淚眼汪汪。

「當然不是!」這句話是直接反應,回答的再快速不過。

「那是為什麼天羽不要跟爸爸一起睡?」他一定要想辦法讓兩個睡在一起。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唉!唉!唉!他也想要淚眼汪汪了,天老爺怎麼會丟了這麼大的一顆炸彈給他?

「一起睡好不好?」小手搖搖牽著的掌心。

「這…這…好吧!」他豁出去了,反正他答應了岳震宇也不會答應,當個縮頭烏龜將拒絕扔給他來說就好。

「耶!那我們去跟爸爸說吧!」

「說什麼?」低沉熟悉的嗓音自書房門旁響起,一雙眼睛似乎早已經看兩人耍寶已久。

這兩個人一點警戒心也沒有,居然敢算計他還在書房外頭大談算計他的大事,害他想假裝沒聽見兩個人之間的對話都很難。

「爸爸!我們今天三個一起睡覺好不好?」老爸真的是來得剛剛好,接下來就只要他點個頭,一切計劃就完成了。

「一起睡覺?」揚高一邊的眉毛,不看發出主意的兒子反而看向臉一下子紅一下子白的白天羽,露出興味高揚的笑容。剛剛聽見他那一聲肯定又快速的表白,讓他心裡頭著實高興了一下,害他現在想找脾氣也找不出半點來,連之前在飯桌上的尷尬也瞬間消失無形。

「對啊!今天我們三個人一起睡你說好不好?爸爸?」

銳利的雙眼仍盯在那一張臉上,看那樣子他似乎不是很喜歡這個提議,跟他一起睡有那麼糟糕嗎?這下子脾氣又來了,頭一次感覺自己的情緒跟個女人一樣難測。

「好!」同意句衝口而出,沒忽略掉白天羽那一臉難以置信的驚訝模樣,看不透眼珠子裡頭的情緒代表什麼。

「耶!太好了!那今天晚上我們三個一起睡,爸爸的床大,睡爸爸那裡!」三個人裡頭最興奮的人就是他。

「好,睡我那裡。」嘴巴是用來回答兒子的,不過眼睛動都不動像是要把白天羽的身體射出兩個洞一樣。

他……他為什麼會答應?他不是不喜歡他不歡迎他嗎?為什麼會答應?

耳邊的聲音轟隆隆的仿佛有千萬只蜜蜂在裡頭攪和,岳晨宇的歡呼聲,岳震宇的凝視,沒有一樣傳達進他的腦袋裡頭,只除了一句為什麼外,其它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b][size=3]第六章[/size][/b]

那個女孩子懷孕了。

纖細的身子像頂個皮球似地在庭院裡頭散布,小小的皮球裡,有一半的他呢!

不曉得裡頭會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不過一定都會長得像他們兩個人吧!有著好看的容貌跟健健康康的身子。這一切都是他想要卻不能擁有的,於是他讓女孩幫他達成一切,幫他給掛念的人所有幸福。

這樣的歲月一天又一天過去,等待孩子生下來,等到孩子長大,他便可以放心地閉上雙眼。

可惜他等不著他們白頭到老………

主臥室的床很大,這個是白天羽之前的感覺,如果現在有人再問他一次你覺得床的大小如何,他肯定會回你太窄了。

「你…你不穿上睡衣嗎?」看見岳震宇脫下身上的衣褲只穿著一件內褲上床時,他很用力地吞下一口口水,覺得有點呼吸困難,是該用albuterol(支氣管擴張劑)的時候了嗎?

回答他的是穿著一件唐老鴨淡藍色睡衣慢慢爬上床的岳晨宇。「爸爸睡覺從來不穿睡衣的。」

這…這他也知道,可是今天不一樣,今天有他在場,難道他不可以勉為其難的穿上一件上衣也好,否則他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目光往那健美寬闊的胸膛上飄,也緩和不了一次跳得比一次快的心跳。

「我睡覺不喜歡穿睡衣,你很介意?」這根本就是明知故問,他那一張紅得跟蕃茄一樣的臉早就把答案說得一清二楚。

他很介意!非常介意!

心裡喊得震天大響,頭卻違背心聲地搖了兩下,連嘴巴也背叛了他的理智。「不…不介意。」

「那就好,快上來吧!我明天還要上班。」覺得他現在的模樣比平時蒼白的樣子好看許多,不但沒有幫他解除尷尬的意願,還故意在上頭澆油。

「喔!好!」呆楞楞地從另一頭爬上床,決定讓岳晨宇夾在兩個人之間,這樣他才不會半夜心髒病發。

「啊!天羽睡另外一邊啦,我不要睡在中間,我要睡外面!」不等白天羽躺下,岳晨宇就爬過他的雙膝到另外一頭躺下,還把那個完全楞住的人往父親懷裡頭推。

咦?咦!

目光對上那一片胸膛,白天羽頓時覺得自己的一個頭瞬間炸開,奇怪自己怎麼還沒有因為心髒無法負荷自己的心跳而昏迷。「晨…晨…晨宇不跟爸爸睡嗎?」為什麼到最後他會變成父子倆的夾心餅?

「我喜歡睡外面。」

「那是他睡覺的習慣。」

父子倆不約而同默契異常地對他出聲解釋。

是…是這樣子嗎?瞪著那古銅色慢慢起伏的胸膛,他覺得自己口水快流出來了。

真…真好,如果自己也能有這麼漂亮健美的胸肌的話該有多好。

「天氣熱,你穿得那麼厚,等一下蓋被的時候你會受不了。」岳震宇半眯著眼瞧他裡頭一件外面一件的,不由地關心。

「沒…沒…」

不等他結巴完,手腳快速的岳震宇已經解開他上衣第一顆扣子直接圖住下擺往頭上一拉,兩件衣服馬上變成一件。

「你做什麼?」裡頭的那一件是背心型的衛生衣,外面的那一件一脫,立刻露出兩條如柴的臂膀。

「天羽好瘦喔!」岳晨宇摸向他的肩,實在跟他爸爸那結實渾圓的模樣無法比較起,差太多了。

直接拉上薄被,試圖遮掩自己那不堪入目的身材,也怕他們瞧見手腕及身上的許多很難解釋的傷痕。

他怎麼會瘦成這樣!岳震宇皺眉。

記得曉晨在末期的時候也沒他瘦得這麼誇張,說直接一點根本就是骷髏架一個,跟那張臉有嚴重的美感不協調。

「你們別再看了,快睡覺,明天不是還要早起上班上學嗎!」利用剛剛岳震宇的話反擊回去。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體很醜,可是也不需要這麼盯著他不放吧!那又不關他們的事。

岳震宇的雙眼眯得更細了,樣子看起來威嚴感十足,不過倒是一句話都沒說就拉著一大一小躺下,將兩個身子完全納在自己的懷裡頭。

他不該抱著這個再過一段時間就會毫不相干地人,可是他那模樣讓他心疼極了,他到底有沒有在吃東西啊!

臉頰貼著溫熱的胸膛,一雙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與視線平齊的地方正好是性感誘人的朱實。

是誰說男人都是色狼的?

他覺得這句話此時用在他身上實在是再好不過,感覺手中臉上那一份恍若天鵝絨般光滑又結實充滿力量彈性的觸感,鼻間聞到的全都是他的味道,白天羽覺得自己再三秒鐘過後可能會發出狼嗷。

「你……可不可以別抱得這麼緊?」真是有夠不知足的人,夢想就在眼前自己居然還出口推拒。

「你說什麼?」上方的岳震宇只聽見一句十分模糊的聲音。

「我……我說你可不可以別抱得這麼緊?」再一次出聲,白天羽跟著驚訝地撐大眼睛。

他的聲音不是因該更大聲地拒絕嗎?為什麼聽起來比第一聲還要小聲?

果然,岳震宇還是沒聽清楚他說了些什麼。「你講話不能大聲一點嗎?」

耳邊微微震動,不但可以聽見自胸腔傳來的聲音,還有以聽見有力跳動的心跳…真好………

「沒…沒事……晚安!」至此,理性完全戰敗,行動對欲望投降,身體自動賴在岳震宇身上努力奮力享受這難得的男色。

岳震宇咕噥,將被子好好蓋在三人的身上,下巴接觸到白天羽柔細的發頂,發絲傳來淡淡的果香不禁深吸一口。

有超過兩年的時間他不曾這樣抱著一個人睡,懷裡頭的身體不像曉晨那樣充滿花香及保養品的味道而且抱起來硬硬的都是骨頭,可是卻同樣帶來令人心安滿足的感覺。

不但是外表以及個性,沒想到連擁抱他都能帶給他如同曉晨能給的滿足溫馨。

「你怎麼了嗎?」感覺出他身上的氣息似乎有些不同,抬起窩在他懷中的頭顱細視他的神情。

沒料到他會如此輕易察覺他內心的變化,凝視著那一雙好不掩飾關心的眼瞳,很難得地給他一抹極淺的微笑。

「沒事,快睡吧!晚安。」

白天羽一楞。「晚…晚安。」

他剛剛沒看錯吧?他是真的給了他一個笑容嗎?

因為身體的關系,白天羽的睡眠一向很淺,因此當他睜開雙眼,身邊的一大一小都還熟睡著。大的雖然與昨晚的姿勢不太一樣,但仍看起來有搶列占有性地抱著他,至於小的,睡癖固然不差,不過卻是完全背對著他朝床外頭睡著。

他真的跟他們父子倆睡了一晚。

想到這裡,一雙粉唇不自覺地勾成曲線,如果他有天天寫日記的習慣,想比今天的日記本上一定充滿幸福的顏色吧!

偷偷細瞧上方閉著雙眼毫無防備的臉龐,今天的睡容格外滿足的模樣,還記得之前晚上來替他蓋被時,他的眉頭總是緊鎖,今天卻柔和的令他好想要偷偷吻他一口,可惜他的膽子沒大到那種地步,負擔不起吻到一半岳震宇醒來的刺激。

小心翼翼不驚動兩人爬下床,因為體重輕動作又慢的關系,父子倆完全不曾察覺床上少了一個人的存在,一直等到鬧鐘響起,兩個人才知道白天羽又在他們熟睡的時候到廚房去准備好了一整桌美味的食物。

「今天有事?」吃著早餐的岳震宇發覺今天白天羽的打扮跟平常不太一樣,穿著一件白色薄衫跟幾乎洗白的牛仔褲,因為身材實在太過於瘦弱的關系,衣服在他身上顯得有些松垮,讓人不禁想像若是一個強風吹來,那身子必然也會跟著強風一起吹走吧!

「嗯!我想到一個朋友那裡去,也許順便去看看幾個想去的地方。」

「你朋友住哪裡?」

「他在聖慈醫院裡頭工作。」雖然羅傑他說會過來,不過他那麼忙,要他特地過來的話會增加不少麻煩,何況他也想再去做一次檢查。

「聖慈醫院?就在公司附近而已我帶你去。」聖慈醫院還是他們公司的產業之一,不過相對於公司的收入,那個經常提供免費服務的醫院相對的看起就沒那麼有賺頭。因此在很多的企劃之中,它成為常常被忽略的對像,而且經營方面也都是由總裁一個人決定,對哪裡他並不是很熟悉。

白天羽覺得溫暖直上心頭,他之前已經請鄭叔讓司機過來載他了,不過他想讓岳震宇帶他去。

「那就謝謝你了。」等一下要記得提醒傑哥直接到醫院的停車場等他就好。

「沒什麼……把碗裡頭的東西吃完。」看見他碗裡頭剩下頗多的食物,不禁出口提醒,無法再繼續看著他瘦下去。回想昨天抱在懷裡的身體,恨不得將桌上所有能吃的食物全送到他的肚子裡去。

「我會吃完它的。」相對於他的關心,臉上那一抹笑容也就越加動人,可憐的岳家父子倆還是無法習慣,先傻了兩秒鐘才又回神快速解決碗中的食物,一顆心砰砰直跳。

沒有人發現三人之間那種自然且逐漸和諧的氣氛,讓這個家越來越有家的感覺。了解彼此的缺點、感受之間的優點,進而不自覺地關心對方、響應對方的關心、不論做什麼事都能夠替對方想想,這已經是一個很完美的家。

他從來沒有看過他開車的模樣,雙掌有力又不失圓融地操作手中的方向盤,一雙銳目專住地注視著路況,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沉穩,像是將一切都操控在手中那樣地充滿自信心。

有時候他回轉過頭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曉得他是在疑惑為什麼他要這樣目不轉睛地瞧著他,或許還有一些些被他這樣專住瞧著的不自在。問題他根本無法移開雙眼,貪戀地要將過去不曾見過的每一個姿態盡收入眼裡。

「你到我這裡來就是准備坐著發呆一整天的嗎?」羅傑晃晃手中的溫度計,莫可奈何地瞪著這個打從一進到醫院就呈現半游離狀態的家伙。

眨眨眼,對羅傑嘆了一口氣。「你就讓我偶爾體會一下女孩子口中的花痴是怎麼樣的一種滋味不成嗎?」口氣並不是很認真,半帶著笑意。

「問題是你的花痴狀態已經持續半個小時的時間,在這段時間裡我幫你量過體溫,抽完血,確定脈搏口腔眼球混濁程度,現在就剩下尿液檢查跟全身掃描,除非你不介意我幫你噓噓……」他聳聳肩,很滿意地瞧見那一張臉變成粉紅色。嘖!都幾歲的人了,臉皮還是這麼薄。

「羅傑!」不曉得是不是因為職業的關系,羅傑開起玩笑來都沒有生理器官及功能上的忌諱。「目前的檢查還可以嗎?」

羅傑看了一下檢查表。「還好……天羽,一個月之內可能會有一次機會。」

白天羽身體一震。「為什麼這麼確定?」

「有一個車禍重傷的病患,現在在昏迷之中,不過獲救的可能性不大,現在的狀況十分危險,也不過只是再拖延時間而已,我們估料再拖延下去也撐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也許就是明天。這個病患在多年前就已經跟醫院簽過同意書,他的家屬也都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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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guan_boo 2007-9-16 04:56 PM

「也許他會平安無事……」

「天羽,給我一個答案,要有心理准備的人不只是你而已,你應該曉得我為什麼打老遠從德國進駐這家醫院的原因。」羅傑帶著他在診療室的病床上坐下,心疼地撫過那張比一般人憔悴的臉龐。

白天羽半闔上雙眼。「我答應。」以他現在目前的狀況,沒有不答應的權利。「可是在讓我陪他一段時間好嗎?」這是他唯一的一個要求。

羅傑嘆了一口氣。「你應該很清楚手術前的休養十分重要,它關系著手術的成功率,尤其是你。」

「我曉得……可是羅傑,你知道我這樣無裡要求的原因。」

羅傑苦笑。「就是因為我曉得,所以才無法如同對平常的病人一樣專制要求你配合我的決定,你曉得這對我來說是多麼困難的一個抉擇嗎?」他是一個醫生,一為為病人著想的醫生,讓病人在最好的情況下進行手術是他的責任。

「對不起,羅傑。」這些他都清楚,不過就算是帶著對羅傑的愧疚,他也無法就次放下他多年的心願。

「算了,你啊!就算跟我道歉也不會一改頑固的想法,從認識你到現在,就曉得你的腦袋比鋼筋水泥還要硬,一但決定的事情,根本就沒有人可以更改。我也祇能跟你說說抱怨而已,從來沒想過你會聽從我的抱怨。」也正因為這樣的脾氣,才能憑著這樣的身體,去經營他父母親留下來的工作,並且讓他這個醫生一再驚訝於那充滿韌性的生命力。

白天羽揚高一邊的眉毛「你把我說得像是一個不知變通的老頭子。」原來他是這麼專制的一個人啊!

「你不是嗎?」羅傑冷哼,一手拿起電話要檢驗室准備。「連老鄭都比不上你頑固,天曉得你這個個性是像誰,虧你的父母都是脾性溫和的人。」

輕輕笑著。「那是因為你沒見過他們發脾氣的樣子。」遺傳就是遺傳,他的頑固源有來自。

羅傑無奈地搖頭,心裡是充滿疼惜與欣慰,他執醫至今已經有將近二十年的時間,遇過的病患不知繁幾,天羽一直都是最特殊的一個,他就像是一個奇跡一樣存在他的心裡頭,叫他明知為難也無法輕易放棄。

沒有人會親手放開奇跡的………

檢討會議結束之後,時間正好是十二點整,岳震宇打算到辦公室裡整理些東西去吃飯時,老遠就看見會客室外頭有不少人偷偷朝裡頭觀望。

「這是怎麼一回事?」轉頭問向負責安排他會客事宜的周遄彥,他不記得今天中午有安排任何一項應酬。

周遄彥馬上回給他一個別問我的眼神,兩個人很快地來到會客室外頭,依稀可以聽見四下的人群似乎在說什麼好漂亮,不曉得是男的還是女的話語。

看見總經理來到,即使現在是休息時間,一群人還是尷尬地對岳震宇點點頭很快地逃離現場,只留下負責招待的小姐。

「總經理,裡頭有一位白先生說想見你一面。」本來沒有經過總經理的同意她是不能隨便在會客室招待陌生人的,可是這個好看得不可思議的客人不但是從貴賓用的電梯上來,還有一張特別的通行證,所以她也只能告訴那位白先生一聲稍待,一切等岳震宇過來解決。

聽見一個白字,岳震宇變已經心中恍然,接著又聽見頻頻朝會客室裡頭望的周遄彥發出一聲驚呼,他更可以確定自己的想法,微惱地打開會客室大門瞧見心裡頭鎖估料的人影。

「你來這裡做什麼?」心裡頭有些混亂的情況下,忘記他是怎麼通過層層警衛通報上來到大廈上層高級主管辦公室。

白天羽看見等了一個多小時的人進來,蒼白的臉上不由地露出笑容,然後再度換來岳震宇身後秘書的一個抽氣聲。

那一聲極為明顯的抽氣聲岳震宇也聽見了,差點沒轉身將發出氣息的那個混蛋給掐死,心裡頭對讓別人見著白天羽的笑容感到十分介意。

「對不起,因為我跟朋友的會面很早就已經結束,本來想打電話問你我可不可以到晨宇的幼兒園看看,可是櫃台的小姐跟我說你在開會,我想反正聖慈離這裡不遠,就直接過來等你開會結束。」只是通常這通常都是他的休息時間,連續移動下來讓他覺得有些疲憊。

自然而然察覺到他幾乎毫無血色的模樣,雙腳自動來到白天羽身前,強硬拉著他的手回座位上坐下。「你不舒服?」

曉得自己現在的模樣若是說沒事一定沒有人相信,他也只好點點頭。「可能剛剛在路上走太久被太陽給曬昏了頭。」其實他是做傑哥的車子過來的,一點陽光都沒曬到。

「我的辦公室旁邊有休息室,吃完飯後你先到我那裡去休息一下。」不敢想像若是他沒有開會直接讓他一個人跑到晨宇的幼兒園去,肯定會有一個人昏死在半路上,他就這麼不懂得好好照顧自己嗎?雖然他不曉得他的身體有什麼毛病,不過很不健康是一定的,有那一個健康的人會瘦成那樣。

他累的時候食欲就會變得很糟,常常都是一點東西都吃不下。「我不是很餓……所以休息一……」

「不是很餓也要吃點東西!」終於忍受不了在胸口逐漸累積的心疼,岳震宇抓著他的雙肩對他大吼。

他真的當自己是仙嗎?不吃東西怎麼活得下去!

白天羽被他吼得眼睛撐得老大,樣子反而看起來比剛剛有活力許多。

他是在吼他嗎?之前即使他不怎麼歡迎他他這個資助人憑空來到,頂多是對他冷言冷語而已,這樣抓著他的肩膀對他大吼還是頭一糟。不過想對於之前的冷言冷語,這一聲聽起來十分嚇人的怒吼奇異地溫暖入心,好像將冰冷的身心泡入舒服的熱水裡頭一樣從頭溫暖到腳,柔和地連力氣都被一起吞噬了。

感覺手中的身體突然一軟,怒在心頭的岳震宇還以為他被自己嚇到了,一向看似冷硬的臉龐馬上露出些微驚慌,不容他多做思考直接將瘦弱的人兒一個橫抱往樓上總經理辦公室的休息室裡衝。

一瞬間會客室就剩下一臉呆樣的周遄彥在,伸出向前的大手像是要抓住什麼偏偏又只剩下空氣,楞楞地停在半空之中。

這在搞什麼啊!

尷尬地縮回首搔搔梳得十分整齊的頭發,深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

剛剛那一個長得跟曉晨有八分像,然後卻又比曉晨好看、而且更加纖細惹人心疼的人不會就是曉晨的資助人吧?

真奇怪,雖然只又一撇眼而已,他怎麼會覺得自己的氣勢像是被壓了過去,那一雙看起來有點疲倦的眼眸威嚴感十足,害他差點就跪下來喊小人之罪了。

還有那個之前幾天還對資助人苦惱萬分的老友,看來身體的行動力比大腦還要更明白自己的心意,人家只不過說有點不舒服而已,就活像得了什麼絕症一樣將人給抱回休息室。

不曉得這一路上還沒離開公司去吃飯的職員有多少,他最好祈禱是一個也沒有,要不然堂堂一個總裁跟特助之下,萬人之上的總經理面子很快就會「泄了了」,不用半天的時間,全公司都會知道自己的總經理在中午時刻,抱著一個打美人衝上樓上的休息室。

即使當事人不是那個意思,但是不管怎麼看怎麼聽都讓人覺得曖昧。

[b][size=3]第七章[/size][/b]

孩子生下的第三年秋,仿佛自己的女孩得病,從醫院裡得來的資料曉得,那身子裡藏著扼殺生命的毒瘤。

女孩的信依然傳在我手,看著那娟娟筆跡可以感覺到她內心的不甘與痛楚。

難道我一個人還不夠?上天是懲罰我的私心,還是告訴他命運半點不由人,十數年的安排,終究逃不過一紙殘酷的檢驗證明。

一次一次的自問,問得心好痛好難當,痛得不知曉是因為自己的病發、一切安排的毀滅一旦、還是看盡半生的女孩早亡………

白天羽讓岳震宇拖著吃完一人份的午餐之後才在休息室裡沉沉睡去,等到他醒來的時候只來得及趕上岳晨宇的放學時間。

本來岳震宇都是會等到下班時間才去接在幼兒園的兒子,可今天他提早下班,帶著一疊文件載白天羽直奔幼兒園,讓打算一個留在教室先把功課做完的岳震宇好不驚訝。

「爸爸跟天羽怎麼來了?」興奮地背上背包,看見門外兩個人的身影如小火箭筒一樣衝過去。

「因為我想看看你上課的模樣,所以你爸爸就提早帶我過來了。」說著不由地看了一旁的岳震宇一眼,目光滿是感激,另岳震宇不自在地頓了一下。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對那一雙眼睛越來越舍不得拒絕,害他現在心裡好不懊惱又不好表現在臉上,畢竟不管怎麼說他都是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了,當然不可以因為自己異常的衝動行為而亂發脾氣。

「岳先生,你今天來得真早。」一群幼兒園老師笑咪咪地像岳震宇打招呼,目光卻不實地飄向白天羽。

「今天提早下班,請問已經下課了嗎?」對自己兒子的老師總不好擺一張撲克臉,但是英俊的臉龐上也沒有半點客氣的笑容就是了。

「啊!已經下課了,已經下課了,大家正要去搭娃娃車回家……請問這一位是?」終於忍不過好奇心,出聲詢問白天羽的身分。尤其是岳晨宇的導師,更是張大一雙眼睛不停盯著白天羽瞧,目光裡有很明顯的較量與敵意再加上一點點自卑。

「她」……「她」不過是人漂亮了點、身高高了點而已,身材沒胸又沒臀的氣質雖然很優雅卻一點女人味都沒有,岳先生怎麼會選上這樣的「男人婆」?而且那一身男性的衣服可見「她」一點也不懂得裝扮自己,不會裝扮自己的「女人」根本稱不上真正的女人。

「他是天羽。」岳晨宇沒給父親說話的機會,瞪著眼前一群對父親虎視眈眈的女人大聲說。

幾個女老師楞了一下完全不曉得該怎麼樣接下去,還是好心的白天羽先出聲解除她們尷尬的氣氛。「你們好,我叫白天羽,現在住在晨宇的家裡頭……」才說到這裡就換來不少聲抽氣聲,讓他跟岳震宇倆人是一頭霧水。

由於岳晨宇在半知半解半刻意半無心的謠言散布下,已經有不少人曉得岳震宇的身邊多了一個可能會陪伴一生的人,白天羽把這句話這麼一說,所有人的腦袋自動轉成兩人已經到了同居試婚,或者是暗自結婚的狀態。

「怎麼了嗎?」他跟震宇一起住很令人吃驚嗎?

「沒…沒事,沒事。」她們總不能明白詢問兩人是不是在同居,什麼時候准備結婚吧?

「那我們先走一步了,東西都拿了嗎?」客氣地跟幾個一臉失落的老師們打個招呼,低頭詢問一看就曉得心裡頭有鬼的兒子。

岳晨宇很快點頭,然後又忙不迭地低頭不敢看父親詢問的眼睛。

看來老爸都知道了,聽人家說過什麼知子莫什麼父的好像就是這個意思。

「你跟老師說了些什麼?」不辜負兒子的「期望」,三個人一上車,岳震宇馬上沉聲質詢。

「怎麼了嗎?」從頭到尾不曉得發生什麼事的白天羽來來回回在兩人臉上找尋答案。

「我又沒說什麼……」岳晨宇嘟噥,其實他也不太清楚到底事情怎麼發生的,他祇不過沒試著解釋而已。

「那你到底說了什麼?」揚高一邊的眉毛,心中清楚自己的兒子盡管聰明,本是還沒那麼大,其中有絕大不部分大概是那些大人的自作聰明產生的結果。

「我只說天羽跟爸爸一起睡覺而已。」自動省略了他也在床上的事實。

聞言,一個無奈地揉揉額頭轉動車鑰匙發動引擎,另一個則滿臉通紅不小該將眼光放到哪裡才是正確的。

「你有跟老師說天羽是男生嗎?」用膝蓋想也曉得一定沒有。

果不期然,兒子如自己所想的一樣搖搖頭,嘆了口氣沒發覺白天羽臉上一瞬間的黯然。

是男生啊!

這個還沒生下來就已經決定的條件,到今天依然是橫亙在路的前方讓他動彈不得。

「抱歉,無辜連累到你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