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lcanto321 2007-9-23 12:42 PM
[BL/慎入/H]來源:FOXY/獵愛BY白芸/完
白芸--獵愛
楔 子
桃園中正國際機場
高懸於入口處的偌大液晶顯示屏幕正繁忙地不斷輸出各架航機起飛及
抵達的資訊,穿著各異的旅客們正行色匆匆的出入於國際登機入口處
。
入口處前,聚集不少告別與送行的人,其中一家尤其引人注目。
貌似精明能幹的父親,和因即將到來的離別而傷感的慈祥母親,兩個
年輕俊美得令路人都為之側目的男子各站其身側。
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英俊沉穩,身材也略高,手拎行李,不停
地安慰正在流淚不止的母親。而另一個冷傲的站立一旁,面無表情。
「好了,小峰,你快進去吧,誤了飛機就不好了。」父親看一眼時間
催促道。
那稍大的男子輕擁一下母親,定定地看著父親的眼眸。
「你等著,我一定能做到!到時你答應我的事,一定要說話算話。」
父親微笑點頭道:「只要你能拿出漂亮的成績單來,我絕不會反悔。
」
這兩個傢伙在打什麼啞謎!
年紀略輕的冷傲男子不耐煩地看著這兩人,眼光停留在略大那個男子
身上。真煩!走就走了唄!又不是在拍八點檔煽情劇,幹嘛搞成這樣
!
突然,只見他驀地轉過頭,與他的視線相對,如猛鷹一般銳利的光芒
,頓時攝住了他的呼吸!
他想幹嘛?幹嘛這樣看著他?略顯年輕的那個不解地忖道,下一秒,
遠在他所能反應過來之前,自己已經被他緊緊地擁抱住!緊得令他都
幾乎快要窒息!
開什麼玩笑!想上演兄弟相親的場面也不必在這種場合!真是個
belcanto321 2007-9-23 12:44 PM
第一章
午夜的街頭渺無人影,高處建築的燈光在陰暗的街角投射轉瞬即逝的
光亮。
幽深窄小的夜街上,扭曲的易拉罐七零八落地散在角落,幾張廢紙被
風吹起,與骯髒的地面相觸,發出嘶啞的摩擦聲。
街角暗夜燈光下,三個人影團團將一個人圍住。
被圍在中間的那個人,一頭齊肩的烏黑長髮在風中微微拂動,英挺眉
毛下一雙閃爍著晶瑩寒光的清澄眼眸,線條俊美的臉上膚色微白、身
材頤長而挺拔,一身黑衣黑褲,渾身皆散發著孤傲的氣勢和冷冷的疏
離感。
慕名冷冷的看者將他圍住的三個人,道:「零度沸點的規矩你們不是
不知道,偏偏還要來搗亂,是存心想跟我們過不去嗎?」
其中一個瘦高個兒一臉不屑的神情,說道:「我們雄老大只不過想帶
三號出場而已。但是給他臉他偏不要臉。零度沸點不就是做這種生意
嗎?這就是你們對待客人的態度?」
「除非本人願意,否則沒有任何人可以勉強他,即使是老闆也不能,
這就是我們的規矩。你們也算是來過幾次,不可能連這個都不知道,
如果想挑場子,就直接上,老子難道會怕了你們不成。」冰冷的雙眸
散發著令人生畏的寒度,慕名狂妄地冷笑道。
「好小子,等會兒就讓你狂不起來,兄弟們,上。」瘦高個兒惱羞成
怒,一聲招呼,另外兩個人便一擁而上。
淡淡街燈下,四道人影交雜紛飛,悶哼與低吼聲不絕於耳。
幾分鐘後,優勢劣態,一目了然。
一記重拳急如閃電,打倒其中一個後,慕名靈活地一轉身,避開另一
個人從背後襲來的一腿,同時身子一矮,又一記猛拳擊在另一個人的
腹部,那人發出一聲慘呼,痛苦不堪的表情令肥胖的臉頰頓時扭曲起
來,他緩緩倒在地上。
「好小子。」瘦高個眼睛氣紅了,抽出刀子衝上前來。
意識不備,慕名的右臂被刀子輕輕一劃,饒是他避得快,仍被劃出一
道血痕。
「你死定了。」伴隨著一聲怒吼,慕名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頓時鼻
血四濺,再一腳,那人被一股大力踹上牆,在軟綿綿的滑倒在地上。
「人渣。」看著已經東倒西歪的挑釁者,慕名陣了一口,瀟灑地從口
袋裡掏出一根香煙,點燃。
打火機瞬間照亮他毫未變色的俊美臉龐,紅色的光點在暗巷中詭異地
拖迤著一道淡淡青煙,自風中微微打轉,散去。
絲毫不在意手上的傷,慕名朝偏北方的中央花園走去,那是他家所在
的別墅式花園住宅區。
街燈下映出頤長挺拔的身形,被月光一照,拖出淡淡的影子。
真是衰!他郁萃地吐出一口煙霧,暗暗咒道。
才剛買了一輛新車,便因超速駕駛和闖紅燈而被吊銷執照。所以,現
在就只能憑兩條腿走回家,憑他現在的模樣,即使叫計程車,恐怕司
機都會以為他是要向他們攔路搶劫。
仰望天際,黑漆漆的一片,半顆星子也沒有。
夏季的深夜,在經過幾天連降的大暴雨後,竟令人感覺有了些許寒意
。他的心情,更是在聽到他回來的消息後降到零度以下。
再深深吐出一口煙,他心裡十分不爽!
那隻老狐狸回來幹嘛?在那滿是牛羊的小島上不是過得很好嗎?已經
習慣了沒有他的日子,乍聽他回來的消息,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一抬手腕,凌晨一時十五分。
這傢伙似乎是晚上十點的飛機到台灣吧!這麼說,應該早就在家裡了
,一思及此,他的腳步頓時變得緩慢而猶豫。
中央花園的歐式建築大門就在眼前,這是一個花園式的別墅洋房,住
戶共有五十間,在台北近郊劃出一塊黃金地段建造而成。造價不菲,
裡面的住戶大都非富則實。
進去後右手第二間豪華別墅,鐵門旁石柱上刻出四個龍飛鳳舞的字體
——幕氏別墅。
這便是他的家,確切而言,是他老爸的家!
沒有從大門進入,他直接翻過約一人高的柵欄,逕自走到後院。
後院被闢為花房,因為女主人酷愛園藝,種植著各式各樣花卉,在夜
風中,競相怒放。
他坐在花園一角的鞦韆架上,再點上一支煙。
別墅內一片漆黑,他們都睡了吧,二樓靠右那間,便是他的窗口,而
他的房間,就在他的隔壁。此刻亦是漆黑一片,恐怕他早就進入夢鄉
。
緩緩吐出一口煙,他瞇起雙眼眺望夜空,感受著夏意嘉許。
「你有女朋友了嗎?」
突然,沉穩磁性的聲音突地自耳後響起,他一驚,差點將香煙掉在地
上,猛的回頭一看,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背後站著一個高大英挺的人影,健碩的身軀滲透著夜的肅黑,凝成無
比強烈的迫人壓力。古銅色的臉龐雖容入夜的深沉,但輪廓仍是依稀
可辨,那是他永遠不會認錯且最痛恨的一張臉,最痛恨的一個人。
那是他的哥哥慕峰!
三年未見,他比以前更高大、更沉穩,也更加氣勢迫人。
「什麼?」他愕然道,沒法消化他沒頭沒腦冒出來的一句。
「你到底有沒有女朋友?」慕峰不動聲色,再次重覆道。
他不禁呆住了。
真是匪夷所思!三年未見,第一句話,不是別的,居然是問他有沒有
女朋友。
如果有,他是不是又要來搶走,就像以前無數次上演過的一模一樣?
一陣怒氣從胸中竄器,他猛的站起來,大聲道:「不關你的事。」
「回答我,到底有沒有?」慕峰沉聲道,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碰到他
的傷口,他痛得悶哼一聲。
「怎麼回事?」慕峰皺著眉將他的手臂拉近眼前細細觀察,看見一道
長長的血痕。
他吃了一驚,連忙拉他進入別墅,打開客廳所有燈光,開始焦急的尋
找起醫藥箱。
久已適於黑暗的眼睛接受不了強烈光線的刺激,等他漸漸適應下來,
才發覺他已經找到醫藥箱,並笨手腳的有消毒藥水擦拭他的傷口。
「怎麼弄的?怎麼這麼不小心。」嘴上雖是抱怨,但動作卻出奇的輕
柔。
慕名楞楞看著他眉心因輕皺而顯露的一道刻痕,燈光籠罩下,那三年
未見的容貌,此刻正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時間過得真快呵!不知不覺,一晃就是三年,這張臉龐卻沒有料想般
感覺那麼陌生,大概是因為他在他噩夢中出現的次數太多了吧!
不同於他的冷傲,他總是—臉平靜的表情。那穩健的氣勢,彷彿泰山
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
端正英俊的臉龐似被精心完美的雕刻而成,那融合著無比剛毅沉穩的
線條,配著健康的古銅色肌膚,顯出一個成熟男子迷人的魅力,如彌
久而香的佳釀一般,不由自主地攝取他人的眼光。
雖然慕名自小便被別人稱之為美男子,但一站在他的面前,卻顯得自
己只是個未成年的小孩而已,而他,最恨這樣!
他也最恨他這樣,明明討厭他,偏偏又裝出一副好兄長的模樣!
「你幹嘛回來?」慕名冷冷地開口道,一臉比寒冰更冷漠的神情。
輕輕地,慕峰一紗布裹住他的手臂,抬頭靜靜注視著他,沉默不語,
素來深沉的眼眸中隱隱有一絲苦惱之色。
他一下子煩躁起來,甩開他的手,大聲喊道:「你回來幹嘛?用不著
這麼對我假惺惺的,我討厭你,討厭你!」
說罷他便跑到樓上自己的房間。「碰」的一聲重重甩上門,倒在床上
,緊緊握著拳頭。
是的,他討厭他,何止討厭,簡直是恨透了他!
他恨他!他發誓!他從來沒有恨一個人像他那樣,恨不得他馬上就在
這世上消失!
他恨他!總是人前一副沉穩可靠、為人兄長的模樣,背地裡卻對他做
盡了多少令人發指的壞事!
他恨他!對他總是像剛才那樣假惺惺的樣子,別人謂之為「親切、溫
和」事實上,哼!一隻十足的既狡猾又精明的老狐狸!
如果可以,他這輩子都不想見他,最好他永遠待在那個鳥不生蛋的小
島上看土著人跳舞,永遠都不要回台灣!
但,他偏偏回來了!
想到那張老狐狸臉就恨的他咬牙切齒!
他一定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belcanto321 2007-9-23 12:45 PM
第二天的清晨
此起彼落的鳥鳴聲硬生生地將他從睡夢中拉起,陽光強烈的照射在一
名趴伏在偌大雙人床的男子身上,淡淡映出一道柔美的光圈。
慕名緩緩睜開眼,聽著唧唧喳喳的鳥鳴,低咒了一聲,一躍而起。
總有一天他要拿把空氣槍把中央公園的鳥全部打下來當下酒菜!
匆匆的盥洗完畢後,從衣櫥中隨便找出一件T-SHIRT和一條破
了好幾個洞的牛仔褲套上,偌大的全身鏡照出一個身形碩長優美、英
俊孤傲又有點不修邊幅的男子。
輕快的走到樓下,與客廳相通、採光極好的餐廳已有兩個人在默默的
用餐,一個是父親慕培國,還有一個人便是他!
乍見他剛毅沉穩的面容,令他不禁一怔,見鬼!原來昨天晚上不是在
做夢,原來他真的回來了,現在還正坐在餐廳裡悠哉悠哉的用餐!
「小名,你醒了,快來吃早餐。」一見他下來,慕培國即打招呼道。
雖已頭髮灰白,但身上嚴謹的襯衫仍一絲不苟,端正清瘦的五官與慕
峰十分相似,雙眼炯炯有神,十足成功企業家的形像。
他現在正式慕氏企業的總裁,慕氏是台灣最知名也是歷史最悠久的食
品工業公司之一,業務遍及整個大洋州。最近更將業務延伸至以前從
未開發過的市場,譬如紐西蘭。聽說與紐西蘭最大的牛奶公司正在洽
談合作計劃,如果成功的話,慕氏將壟斷台灣整個乳業市場,前景相
當可觀。
這正是他的大兒子慕峰在紐西蘭讀管理碩士學位,同時在空餘時間幫
助公司進行的合作計劃,當作學成歸來的獻禮。
這下老頭子更加會樂的連下巴都掉了!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最適合他,正好可以將他奸
詐的本性好好施展!
他冷冷的搖搖頭,道:「我不吃了。」說罷便向外走去。
「小名,等一下。」慕培國連忙叫道。
「什麼事?」他轉過身。
「今天晚上八點有晚會,慶祝你大哥回來,你一定要出席。」面對慕
名無禮的態度,他絲毫不以為然。
「我……」本來想開口拒絕,但一轉念,他答應下來,「好吧。」
才走到門口,突然眼前人影一閃,本來坐著就餐的慕峰攔在面前。
「你要去那裡?」他問他道。
陽光下,一套麻制休閒衫將他襯的高大無比,連已有178公分的他
,都比他矮半個頭,他應該有185公分吧!
他恨他,連身高都比他高!
「不用你管。」疏離的口氣拒人於千里之外。
「你……」慕峰歎口氣,看著他仍是略顯蒼白的臉色,說道:「手上
的傷怎麼樣,沒有發炎吧?」
「沒事。」他生硬的回答一句。哼,裝什麼好人!
「昨天流了那麼多血,今天就該好好在家休息。」慕峰皺眉道,眉心
淺淺的刻痕令他有一種迷人的成熟感。
「拜託。」他以嘴角揚起一絲輕嘲笑容。「又不是女人,這點傷死不
了。」說罷便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慕峰默默的望著他優美的身形消失在門口,半晌,才走回餐桌上繼續
用餐。
「這孩子就是這樣。」慕培國看著自己的大兒子,搖搖頭道。
「他一點都沒有變。」慕峰苦笑道。是呵,像刺蝟一樣難以接近,像
巖石一樣冷漠孤絕。
「那就要多加油了。」慕培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零度沸點」不同於其他酒吧,不是落座於繁華商業街,更不是人來
人往的黃金地段,而只靜靜的在文華路一條平時不甚熱鬧的小街上佔
據一個近似隱晦的地段。
整個門面亦裝飾以不甚醒目的深咖啡色,拼成森林木屋的形狀與淡雅
裝飾中顯山顯水以白漆漆出零度沸點的字樣。
然而,這卻是台北最著名的同性戀酒吧,也是生意最好的一家。
慕名熟門熟路的來到「零度沸點」,進去之後走下台階,入到地下室
。
彷彿柳暗花明,眼前豁然開朗。
地下呈現與地上截然不同的風情。
數千坪的寬闊面積顯示出酒吧內的氣勢不凡,光亮可鑒的地面和一塵
不染的桌椅,別具風格的流暢型設計,整個裝飾一黑白兩色為主,偶
爾於小細節處點綴以暗紅色,更具畫龍點睛之效。
一畫、一花、一桌、一椅,幾乎每套都呈現了不同的設計,但仍兼顧
黑白主色調,顯得既精美引人,有與整體融合的恰倒好處,可以看出
這酒吧的主人極具品位。
偌大的酒吧因此刻正是白天,所以沒有幾個客人,顯得空空蕩蕩。
位於前方的吧台內,一位年輕清秀的男侍者正在忙碌,吧台前坐著一
個消瘦的背影。
「小亮,一杯零度沸點。」慕名冷冷地坐下,以食指敲敲桌面,對侍
者道。
零度沸點,是專門研製出的最受客人歡迎的招牌酒。
「馬上就好,慕大哥。」被喚做小亮的侍者點點頭,按他平時喜愛的
口味調弄起來。
聽到他的聲音,一直靜坐在吧台前抽煙的男子轉過身來,道:「今天
怎麼有空來?」
那是一個頗有書卷之氣的男子,架著一副無邊近視眼鏡,臉頰清契端
正,微擰的雙眉隱有一股淡淡的憂鬱,永遠是一副沉默冷靜的樣子,
無論誰,都沒見過他率性的流露。
「你也在。」慕名道,順手點上一支煙。
當施衛正為浮現在自己腦子裡的畫面而不愉快時,凱卻露出一抹讓他
這是慕名為數不多的幾個好友之中的一個--葉森,誰能想得到,這
麼文雅的男子,竟然是「零度沸點」的經理,同時也是「零度沸點」
的設計師!
與零度沸點結緣,源於葉森。
兩年前,那正是叛逆因子在血管不停叫囂的年紀。一晚,便如街頭混
混般四處遊蕩,終於在於其他混混幫派的純發洩格鬥中受傷,恰被葉
森所救,兩人遂成好友。
因葉森在室內設計上頗有天分,而他也對此十分感興趣,兩人進而發
展成為事業伙伴,共同開了一家「森名」設計公司,雖比不上「慕氏
公司」,供溫飽到也綽綽有餘,更樂得無拘無束,逍遙自在。
同時,亦因為葉森兼職「零度沸點」的緣故,他也進了這個圈子,成
為「零度沸點」的保全之一。
一進零度沸點,便深深被它所震撼。
本以為這個城市僅有一個像他那樣如此孤絕,冷傲,又無處可去的靈
魂,一旦發現原來竟有那麼多與他一樣的靈魂後,便欲罷不能地深深
地迷上了這裡。一個星期,無論再忙,總要來上二,三回才能作罷。
原來,他並不如自己所想像那麼堅強,能面不改色地面對寂寞的來襲
。
人類,終究是需要撫慰的感性動物。
但是來同性戀酒吧的人,不一定就是同性戀,至少他就不是!慕名喝
下一口零度沸點,暗暗道。
其實,所謂同性戀根本與常人沒什麼兩樣,看多了他才知道,並開始
漸漸瞭解,只不過他們所愛戀的人,與自己同性而已。
何必否認自己內心深處的劣根性,否認靈魂中的黑暗,正因其不為世
人道德規範所容,才回產生異樣刺激的快感,與其躲避,不如將它公
開。
那是當他問葉森為什麼會成為這裡的經理時,他所作的回答。
他亦時常好奇,究竟葉森是不是同性戀呢?還純粹是跟他一樣,一半
是叛逆,一半是寂寞與好奇?
他不知道。總也猜不透那一股冷靜背後的心事,冷眼看著別人熙熙攘
攘,沖沖忙忙上演人生之戲,而自己,權當一個面無表情的觀眾。
至少,他從未看到他對其他男性做出任何曖昧的動作,連因長相俊美
而時常被客人騷擾的他,也僅是大哥哥對小弟弟式的關懷。
酒吧內的事物,一向都由葉森出面。「零度沸點」真正的幕後老闆,
他從未見過,問葉森他也絕口不提。但是隱隱覺得,那絕不是一個簡
單的人物。
不管怎樣,如果讓那老狐狸知道他竟然是一個頗有名氣的同性戀酒吧
的常客還兼做保全一職,不知會有什麼表情,恐怕連臉都會綠了吧。
想像著他可能有的表情,他唇邊綻開了一朵優美的冷笑。
「聽說你大哥回來了。」葉森看著他靜靜道。「嗯晚上還去參加歡迎
他的晚會。」慕名不耐煩道。
「你們兄弟倆,有三年沒有見面了吧?」葉森吐出一口煙霧。
「三十年也不想見他。」慕名口氣惡劣道,煙霧瀰漫中的臉龐格外冷
漠。
「他畢竟是你哥哥。」
「哼,他幾時把我當成弟弟了?」哥哥,他哪裡有一個哥哥的樣子?
「還記著他搶你女朋友的事?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
「倒不是只因為這個。」慕名撩一下齊肩的長髮,皺眉道:「反正我
看著他就覺得不爽。」
「是嗎?」葉森若有所思地看著慕名,淡淡笑了一下。
輕撣了下煙灰,葉森問道:「昨天來搗亂的那幾個人呢?」
「都被我打發了,這些人渣。」冰冷的口氣顯示出他的極度厭惡。
「以後把他們列入拒入名單。」
「我知道了。」
零度沸點雖然是做同性戀酒吧,但一向有嚴格的規定和要求客人可以
要求適當的娛樂,酒吧內也會安排適度的表演,但從來不做色情生意
。
這也正是昨天晚上,與那三個要求過分的客人起衝突的原因。
「葉大哥,你有初戀情人嗎?」慕名突然說道,晃動著手中的酒杯,
冰塊與杯壁相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
葉森心中一震,香煙幾乎從手裡脫落。
初戀情人,乍聽之下,如古井枯水的心頓時起了波闌。
怎麼,難道這麼多年之後,對那個人還是這樣毫無抵抗能力嗎?
為什麼?
葉森強定心神道:「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默默凝視著漸漸消融的冰塊,一抹難得一見的憂鬱笑容浮現自慕名唇
邊。「初戀情人,總是最令人難忘,對不對?」
「也許吧。」葉森苦笑道,眉間眼角,有一道拂之不去的憂鬱。「但
是……回憶不一定都是美好的。」
「如果當初沒有他的橫刀奪愛,我現在恐怕像個傻瓜似的以為他真是
我的好兄長。」
「你是說……你哥哥?」葉森猜測道。
「那種感覺你簡直無法想像。」慕名握緊了酒杯指節泛白。「尤其得
知一向敬重的兄長,竟然做出搶自己兄弟女朋友的事。」慕名恨恨道
。
「也許……也許另有隱情,你有沒有問過他?」
「我們打了一架,他什麼都承認了。」慕名深吸一口煙,面無表情地
說道。
國一,是兩人決裂的分界線,同時也是慕名失去初戀情人--一個既
美麗又溫柔的女孩的悲傷日。
「算了。」慕名扔下煙蒂,說道:「這些陳年舊事,還是讓它過去吧
,只要他今後井水不犯河水,那我也就得過且過。」
「你去哪裡?」葉森看著他移向門口的身影,問道。
「泡妞,晚上我需要一個舞伴去出席那個老狐狸的歡迎會。」話音未
落,人影早已不見。
葉森淡淡一笑,拿起手中的零度沸點,輕抿一口,清涼如冰與熱烈似
火相互糾雜激鬥,在腹中,悠悠地,如暗黑中的煙花般,猛地在瞬間
爆發開來.
零度沸點,一半是零度,一半是沸點。
belcanto321 2007-9-23 12:47 PM
第二章
中央花園內 慕氏別墅
花園內輕柔的燈光淡淡地點映著各色美麗花朵,客廳內燈火通明,賓
客滿堂。
這是專為歡迎慕氏企業總裁的大兒子慕峰自紐西蘭歸國的晚會。慕培
國更是下意識地邀請許多商業富賈與同行們,並一一介紹他們與慕峰
相識,想藉此為今後的合作契機,打下良好的基礎。
雖然有些商業色彩,但基本上還是家庭式的小型聚會,所以氣氛仍是
十分輕鬆。只是晚會過半,仍不見平時冷漠孤傲的二兒子慕名出現。
慕峰彬彬有禮地與眾人周旋談笑,但是一顆心,卻緊緊繫於客廳入口
。那熟悉的身影一直沒有出現,他怎麼還不來?
突然,一抹生動的歡悅之色掠過他深沉的雙眸,那正是看到他頤長優
美的身形顯露門口之際。然後,這抹色彩驀地黯淡下去,那是他看到
在他右臂掛了一個嬌艷動人的女子。他來了,卻是帶了自己的女伴!
舞會音樂恰於此時響起,只見慕名微微欠身朝身邊的女伴邀舞,那女
子則報以嫵媚動人的微笑。
這令人注目的一對隨即輕輕游轉過舞池,兩人視線相對,那名女子固
然含情脈脈,而平時孤傲的慕名,在燈光映照下,冷漠的線條此時亦
顯得格外柔和,優雅的身姿令他如玉樹臨風般,俊美迷人。
不少略上年紀的人更是以羨慕的眼光看嚮慕培國,早就聽聞他的兩個
兒子皆是一表人才,沒想到大的固是英俊沉穩,小的又是如此出色迷
人。
「慕名,哪位是你哥哥?是淡藍襯衫那個嗎?」她的視線飄向人群中
一位鶴立雞群般的男子道。
「嗯。」慕名點點頭,神情漠然。但心裡不禁又陣不舒服!
他總是這樣引人注目!一站在那裡,不用言語,更無須任何的肢體動
作,只是沉靜不語,就似一個發光體,所有人的目光無不被他吸引。
從小到大。無不如此。就連國中時期校訓會,班上所有女生都會爭先
恐後的湧入會場,就是為了搶佔上好地形,以看他那所謂培英的第一
帥哥的老哥一眼。
女人,都是一群花癡!多少年了,他總歸出這麼一條經驗。
一曲終了,慕名手攜舞伴退到場上,恰好看見幾位朋友在客廳一角向
他揮手。
「麗娜,你先在這兒坐一下,我馬上回來。」
那被稱為麗娜的嬌艷女子乖巧地點點頭,嬌聲嬌氣地道:「那你可要
早點回來喔,人家一個人好怕。」
慕名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朝客廳對角走去。冷冷的臉頰有一絲不耐煩
的表情,要不是為這次晚會,他才懶得理這種甜得發膩的女人!
麗娜百般無聊的看著四周談笑風聲的人群,突然,一個聲音自耳畔響
起。「這位美麗的小姐可願與我共舞一曲?」
她回頭一看,只見一位高大英挺的男子微笑著站在眼前,端正英俊的
五官襯出其成熟穩健的氣質,與慕名相比這下別具異樣的魅力,尤其
是一雙深沉的眼眸,緊緊地懾住了她的視線。
這不正是慕名的哥哥慕峰嗎?沒有想到自己竟能得他的青睞,聽說他
即將成為慕氏企業的總裁,如果能緊緊抓住他,比現在這個只有一家
小小藝術設計公司的慕名要好上許多。她真不明白,放著慕氏上好的
肥肉不要,竟會有人像他一樣傻,自己白手起家。
這麼多商業俊才,不都是靠自己父輩的力量才得以發達?為什麼這麼
大的一棵樹他不願就地乘涼,反而自己辛辛苦苦頂著烈日辟蔭?
無論如何,她才不會像他那樣傻!
「當然,榮幸之至。」她嬌媚地笑著,伸出了纖纖玉手。
結束與朋友的談笑後,慕名放眼四望,卻不見麗娜的身影,再看慕峰
,也是人影全無,心中突地一跳,一陣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渾身繃緊著,他開始到處搜尋他們的身影,果然,在花園鞦韆架的角
落,樹叢掩映處,聽見一陣女子嬌嗔的笑語和男性低沉的聲音。撥開
樹葉,他的雙眼驀地睜開,眼前的景像令他瞬間血脈噴張。
他的女友,此刻正如牛皮糖一般幾乎貼在慕峰身上,而慕峰則俯下身
子不知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引發她一陣花枝亂顫的嬌笑。
兩人間的姿勢無比親呢曖味。突然看到他,兩人皆僵住了,慕峰緩緩
離開她,沉穩鎮定地看著臉色慘白的慕名。
「婊子。」慕名冷冷地怒喝了一聲,抓住了她的手腕。「啪」地甩了
她一個耳光,一字一字道:「從今以後,不要讓我再見到你,滾。」
麗娜摀任臉頰,不敢爭辨,當了慕名近二個月的情婦,知道他此生最
恨的就是別人背叛他,背叛他的人,憑他的絕情,絕對會受到嚴厲的
懲罰!
「慕峰……」她兩眼淚光濕漉地看著慕峰,希望眼前多少得負上一些
責任的男子能夠救她,說不定還能因禍得福,想到這裡,她拚命眨動
長長的睫毛,好讓眼淚流得更多。
然而,他的回答卻令她大失所望。
「對不起,我幫不了你,因為我也不想再見到你。」慕峰開口道,面
無表情。
「你……」沒想到竟是如此無情的回答,人財兩空的麗娜知道再待下
去也討不來什麼好,只能恨恨地一跺腳,轉身離去。
待她走遠後,慕名狠狠地瞪著慕峰,清澄的雙眸迸射出兩道寒光,如
果目光可以殺人,相信他已經死了千百次。後者則無畏地靜靜看著他
,兩人之間的氣氛緊張而詭異,一觸既發!
熊熊大火在他心中燃燒,看著眼前這個可恨的傢伙,他的牙齒不禁咬
得喀喀作響。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他又來了,又來搶他的女朋友!
他第一次搶的,就是他的初戀情人,那個像是白雪公主一樣美麗溫柔
的女孩。那時他讀國中一年級,而他則比他大上一年,讀國二。他對
那個女孩呵護備至,也是第一次真心喜歡上一個人。
而那時,他還是他心目中可以信賴的好大哥,當他把他自己已經戀愛
的消息告訴他後,便發現,慕峰時常會刻意地跟他們在一起,當時他
還不覺得什麼,但那一天,當心中的白雪公主流著淚要求分手,並說
愛上了他的哥哥的時候,他頓時如雷貫頂,心中那種五內俱焚的可怕
感覺,至今記憶猶新。
最敬重的人,原來竟是最卑鄙的人!
在大打一架後,他和他徹底決裂!
接下來,就是他一連串慘痛無比的失戀經歷。無論哪個他想交往的女
孩,事後卻總會流著淚告訴他,她們心裡愛的,其實是他的哥哥。無
論他跟哪個女孩在一起,慕峰都會千方百計,把他的女友一一奪走。
偏偏慕峰的魅力,又幾乎無人能擋。
雖然心中無比痛恨著他,但他不得不承認,如果他是一個女孩,說不
定也會拜倒在他的腳下。一個男人的真正魅力,並不在乎容貌的俊美
,而是在於其成熟穩健的氣質與魅力,而像慕峰這樣的男人,不僅擁
有這樣的氣質,又有英俊出色的外表,恰恰是女人所難以抵抗的!
在他出國留學的那三年,他扎紮實實鬆了一口氣,再也沒有人會搶他
的女友了!也扎紮實實的享受了一回悠遊花叢,無往不利的生活。
然而他一回來,噩夢又要繼續開始!
他咬著牙,看著眼前這個如刀雕而成的英俊身影,新仇舊恨一齊湧上
心頭。
「你這個混帳。」他怒喝一聲,一拳砸向他的臉部。
慕峰不躲不避,硬是挨了一拳。身形微微一閃,嘴角嘗到鹹鹹的滋味
,看來這個小子下手真狠!他淡淡地苦笑。
「從今,不管你怎麼打我,都不許你有女朋友。要不,我見一個搶一
個。」他沉靜如常地說道。
花園中柔和的燈光穿過樹隙,映出慕峰唇邊的一絲淡淡血痕。
「什麼?為什麼?」他怒吼道,哪裡有這樣的哥哥,居然威脅自己的
弟弟不准交女朋友!他本來就認為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沒想到他居
然惡劣到這種程度。
「因為我沒有。」
「什麼?」這是什麼理由!他更加怒火中燒,吼道「你沒有就不許我
有?」
「對,我沒有,而又永遠也不會有。」慕峰斬釘截鐵道,柔美燈光下
的深邃雙眸閃著他所難懂的光芒。「所以你也不許有。」
什麼歪理!氣到極點,慕名不怒反笑。「你憑什麼,我偏要!笑話,
我可不要一輩子當光棍。」
慕峰一步步逼緊他,銳利的眼光再次將他牢牢定住,他感覺自己就像
被一頭猛鷹盯上的獵物。
[[i] 本帖最後由 belcanto321 於 2007-9-23 12:49 PM 編輯 [/i]]
belcanto321 2007-9-23 12:51 PM
「就憑這個。」慕峰沉聲道,一把摟緊他,在他還沒有意識到究竟發
生了什麼事之前,就被他攫走了雙唇。
他強壯有力的雙臂如鋼圈一樣箍著他,令他無法動彈,同時,另一隻
手穿過他的齊肩長髮,支住他的後腦,逼他壓向自己。
「唔……」身高與力量的劣勢令他處於困難的境地。三年未見,此時
此刻他才驚覺,他比以前更加強壯健碩,雖然他竭力掙扎,卻根本無
法撼動他分毫。
慕峰饑渴地吮吸著他那排薄優美的紅唇,強硬的舌尖長驅直入撬開他
的牙齒,纏上了他那濕潤的舌尖。
知道這個花園的死角無人會來,慕峰更加放肆地加深動作,猛地將他
壓在一棵樟樹上,,同時右手亦不安份地解開他的襯衫領口伸入了他
的頸部,不停地輕撫他頸部優美的線條和滑膩結實的肌膚,並滑入鎖
骨處。
感謝剛才那個蠢女人,他才有機會一親那想念了十幾年的滋味。
他的味道,就像他的外表一樣,純淨,清爽,優美而迷人,比他所能
想像的還要美上千倍!慕峰誘惑似的挑逗而深情地吻他,輾轉與他的
舌頭相纏,並滿意於他絲毫未抵抗的柔順,那或許是被他嚇壞而忘了
有所反應的不知所措。
剛才被他一拳打出血的唇角傳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正加深了這個甜
蜜之吻的刺激,他忘情地吻著他,渾然間不知身在何處。
突然,舌尖處傳來一陣劇痛,他一皺眉頭放開他。
慕名狠命住下一咬,好不容易獲得自由,氣喘吁吁地瞪視著他,眼中
有股無法置信的震驚,本來膚色慘淡的嘴唇被吻得一如月下的玫瑰。
「變態!你是我哥哥。」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的他吃驚地幾乎說不出話
來,兩腿的膝蓋在不停地微微發抖。若非有堅強的意志力,相信此刻
他一定癱倒在地上,天哪,剛才那個吻實在太驚人!
「我不是你哥哥,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慕峰深深看著他,一字
一字道。
同時,欲伸手觸摸他的臉頰。
「我不是同性戀,!你這個變態,別碰我。」慕名一下子打掉他伸過
來的手,飛也似地跑出花園,無視於眾多賓客驚異的眼光,他一下子
衝上二樓,將門鎖死。
樓下喧鬧非凡,房內卻一片寂靜,靜得就像快要死去一般。
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滿屋子亂響。
撲通!撲通!撲通!
跳得快要蹦出胸膛,太陽穴附近的血管亦拚命鼓動。他一下衝入浴室
,打開冷水,拚命往自己臉上澆。
澆了半天,他終於停下,緩緩瞪視著前方鏡中的自己。
是他嗎?眼前這個明顯驚慌失措、看來無比脆弱的男子,真的是自己
嗎?
他的眼光漸漸移向自己的嘴唇,感覺唇部幾乎燙得快要燃燒起來,拚
命拿香皂洗擦自己的唇部,似乎要將他的痕跡和角感一起洗掉。
然後他脫掉全身的衣服,打開熱水,不斷地用香皂一遍遍擦試自己的
頸部和鎖骨處。
太可怕了!太驚人了!這種感覺!這個人!
其實他的初吻,正是落在他手上。
想到這一點他總捶足頓胸、哀號不已。一個男人的最值得紀念的初吻
,居然斷送在另一個男人的手上,這絕對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如果可以,他還想大哭三聲。
那是國二上體育課時,他所在的班級與他的班級正好共用一個游泳池
授課。
初生之犢不畏虎,在聽了初步的游泳技巧後,他便興致勃勃地套上救
生圈往深水區游去,然而一個動作過猛便不慎從救生圈中脫出,沒掙
扎幾下便直往水裡沉。
喝了幾口水後昏昏沉沉,似乎有人在大聲叫喊他的名字,然後有人似
乎把他往上拽,等他清醒過來時,便看見自己最痛恨的老狐狸正在給
他做人工呼吸。
他的初吻,確切地說應該是初唇,便硬生生地葬送在他手上。
沒想到十幾年後的今天,他的唇又再度落在他的手上,只不過這次與
十年前相比,實在太過驚心。他根本沒想到,一向在學校是優生等生
、在父母眼中是乖孩子的他,居然會對他做出這麼驚世駭人俗的舉動
。
難道他就不怕被別人發現嗎?況且他們還是名義上的兄弟呵!
我不是你哥哥,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他和他,的確不是兄弟,甚至連半點血緣關係都沒有!
說來可笑,真命天子是他,在這個家中,他是唯一的外人。
一切都緣於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其實這不過是一個很老套的故事。
一對相愛的戀人被家庭的壓力而拆散,男方,就是慕峰的父親,最終
按家長的意思娶了一個門當戶對的豪門千金,而女方,就是他的母親
,則黯然神傷,匆匆嫁了一個願娶她的男人,悲劇就此展開。
他的父親,有幸娶了一個寬容的豪門千金,而他的母親,卻所托非人
。即使生下他後,他的親生父親仍整日沉緬於煙酒與賭博之中,最終
在負債纍纍後跳樓自殺,母親受不了這個刺激,再加上長期的疲勞工
作以償還其丈夫的賭債,纏綿病榻,不久也撒手西去。那年他八歲。
那時他雖然什麼都不懂,卻知道是慕峰的父親從孤兒院中領養他為子
,給他相同的姓氏,供他吃住,讓他上學。在略長人事後,他知道了
一切真相。
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雖然慕培國並不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但當初若不是由於他的優
柔寡斷,也不會有他母親如此不幸的結局。
因此雖然慕培國對他有求必應,視如已出,並有意讓他去慕氏工作,
負責僅次於他的重要工作,但仍被他拒絕了。因為每每看見他,心裡
仍如一塊魚骨在哽,況且他只願意憑自己的一雙手打天下,不屑於依
仗任何人。
他當然已經不恨慕培國了,但看見他時心裡總歸不舒服,也無法像慕
峰那樣,態度親切而自然。尤其是當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候,那種強烈
的外人感,更是時時刺痛他的心。
什麼一家人!他本來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又何必做戲呢!
那他今天晚上的舉動又算是什麼呢?
作為一個男人,他又怎麼可以這麼坦然地強吻另一個同性呢?
他是變態、同性戀,還是……
他將雙手深深插入頭髮中,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整整一個晚上,他都時睡時醒,驚慄不安,在輾轉反側中度過了一個
晚上。
慕峰一大早便起床,等他下來吃早餐。
沉靜的神色中有一絲焦慮難安的擔憂,心裡翻騰著千言萬語,卻無法
說出口。
「二少爺呢?」等了半天,還是不見他的人影,按捺不住的他問正在
準備早點的傭人。
「二小爺一大早就出去了。」
他心裡一沉,眼眸有一絲黯然之色,他,終究還是不願見到他。
落地玻璃窗外繁花似錦,綠樹如洗,他走到窗前,癡癡看著迎著陽光
怒放的月季,不禁發出一聲深深的歎息。
BMW悄無聲息地在慕氏大廈門口停下,車門打開,走出慕氏企業的
總裁慕培國,後面跟著一位高大的年輕男子。
透過室內外掛式電梯,慕峰緩緩檢視整潔寬敞的底層辦公室,隨後,
電梯來到了第十七層。「叮」的一聲,門口大開。
「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看著慕峰唇邊青腫的一塊,慕培國不禁
問道。
「沒什麼!」慕峰苦笑道。
「又和名打架了?」慕培國心中頓是了然,這兩個令他頭痛的孩子!
慕峰苦笑不語。
穿過走廊,來到一間刻有「總經理」三字的辦公室門口,慕培國打開
房門。
「怎麼樣,還滿意嗎?」慕培國微笑地看著眼前出色的兒子。
整個辦公室以深藍色調為主,設計風格簡單而莊重。
「很好,謝謝爸爸。」慕峰道。
belcanto321 2007-9-23 12:52 PM
慕培國拍拍他的肩膀,「你喜歡就好。等下你的秘書會讓你先過目一
下公司管理文件,不用急,你先熟悉一下再說。」
「小名……他做得如何?」他問道。
「小名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也很有商業頭腦,構思非常靈活,本來我
有意栽培他成為慕氏的接班人,但他心結太深……」慕培國苦笑道:
「他寧願自己一個人辛苦創業,也不要我的半點幫助。」
「聽說他有一間自己的設計公司。」
「是呵,而且聽說業績還相當不錯呢!是他和朋友一起創辦的。」慕
培國歎道:「我真希望他能來慕氏幫忙,畢竟你對經商毫無興趣,硬
要剝奪你的愛好,非我心頭之願。」
「沒關係,爸爸,每個人多少都要做他們所不喜歡的事情。而且,為
了他,我做什麼都願意,更不用說是接掌自己家族的事業了。」慕峰
沉靜地說道。
「我知道,辛苦你了。」慕培國點頭道。
突然,傳來輕微的叩門聲,慕培國笑道:「應該是你的秘書來了,這
是我們公司新招聘的秘書,這個女孩子可不簡單,是從近三百名就徵
者選出的佼佼者。」
「請進。」慕培國大聲道。
門被應聲而推開,站著一位身穿白色套裝的白領麗人,一頭柔順的黑
髮盤在腦後,朱唇不點而紅,細細柳葉眉下一雙晶亮的雙眸,一位極
具古典美的女子。
「總裁早!總經理早!」她微笑著向兩人打招呼,態度自然而大方,
當她看嚮慕峰時,眼眸中神採一閃,轉瞬即滅。
「這是你的秘書張倩。」慕培國介紹道:「不打擾你工作了,好好幹
。」
「謝謝爸爸。」慕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張倩將一堆文件放在桌上,並給慕峰準備咖啡。
他走到窗口,望著落地窗外十七樓底人車如潮的景像,一顆穩穩跳動
的心,一如天上的風箏,飛得再高再遠,線的那端,一脈相系,始終
是他。
此時此刻,他在何處?
應該還是在自己的公司辛苦工作吧!就像他以前一樣努力。
慕峰不禁發出一聲歎息,那個倔強無比的傢伙呵!當在讀國中時,他
就開始兼職打工,送報、洗碗、外賣……每當他在家中享受空調與冷
飲的時候,他卻在烈日炎炎之下忙碌奔波。
我會承擔自己一切在慕家的費用。
那天,當父親都他不必打工時,他擲地有聲地對著所有人說出這句話
。而從此,更是言出必行地每月付給慕培國生活費,他的學雜費及其
他費用,都是自己憑著兼職打工賺回來的。
慕培國曾給他的一張金融卡,每月匯一定的錢入他的帳戶以供他使用
,但他一次提款的記錄都未曾有過。
他的心結就在於他母親不幸的一生。年幼的他親眼目睹家庭四分五裂
,自然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也正是今日如此倔強、自傲而冷漠的靈
魂產生的原因。而同時,還有隱隱的不滿,對慕培國,那個造成他母
親一生不幸的罪魁禍首。
但不滿歸滿,他相信他仍是感動於自己父親長年如一,視如已出的態
度,否則於他性格,早就搬出去了,又何必仍與他們住在一起?
如此冷傲,又如此好強!他身上的特質緊緊懾住他的眼光,十幾年來
,未曾稍有轉移!
他靜靜看著樓下,人車如蟻、紅塵滾滾,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影子!
「總經理,咖啡泡好了。」張倩將冒著熱氣的咖啡端到他的辦公桌前
,柔聲道。看著背對著她的高大沉穩的背影,美麗的雙眸有一絲複雜
的神情。
「謝謝。」慕峰回過身來,坐下,道:「你可以出去了。」
良久,未聽見動靜,他微微抬頭,只見張倩仍默默站在眼前,美麗的
雙眸凝視著他,欲言又止。
「還有事嗎?」他淡淡道。
「總經理,你真的對我一點印象也沒有?」張倩突然說道。
慕峰微微怔住。
「算起來你還應是我的學長呢!」張倩微笑道,「我們曾在同一所國
中--培英念過書。」
「你是……」記憶的腦海突然閃過熟悉的火花。「原來是你。」
「這個世界真的很小,不是嗎?」張倩笑道。
這於她而言,絕對不是偶遇!在得知慕氏招聘新員工之後,她硬是不
顧以前外資公司老闆的苦苦挽留,放棄一份高薪的工作,投入於這個
未知的新崗位,那是因為她知道,總有一天她會遇到他。
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臨得這麼快!她的心頭雀躍著無限的欣喜。
慕峰微笑點頭,笑容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人生何處不相逢!這就是可笑的人生,如果讓慕名知道了,不知道又
會掀起怎樣的風波!
belcanto321 2007-9-23 12:54 PM
第三章
夜晚將地下國度的風情襯托得更加詭異。
零度沸點內樂聲悠揚。燭火如星、點點輝輝,映照著神態迥異的張張
臉龐,店中無一例外,都是男性,三三兩兩,圍坐一隅。
吧台前的座位,照例坐著慕名與每晚在此時出現的葉森。
「小義,再來一杯。」慕名慘百著臉,叫著已不知是今晚的第幾杯零
度沸點。
葉森皺眉按住他的酒杯,對小義道:「給他一杯清茶。」
「幹什麼,我要喝。」慕名冷冷地揮開夜森的手。
「你喝得已經夠多了,慕名。」葉森雙眉輕皺,更顯令人心動的憂鬱
。
「別像那個老狐狸一樣對我嘮嘮叨叨。」慕名將酒杯遞給小義。
「你在煩惱些什麼?」葉森問道,他從未見慕名這個樣子。一定有什
麼事情發生,才能令他借酒澆愁。
「你被男人吻過嗎?」慕名直著眼睛,楞楞道。
葉森心頭一震,道:「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被男人吻過?」
葉森點燃一根香煙,緩緩吐出一口,沉默不語。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慕名抓住葉森的手臂,道:「告訴我,
有什麼感受?」
「你真的醉了,慕名。」葉森苦笑看著他。
「不,我沒有。」慕名狂躁地抓抓自己齊肩長髮,道:「你能不能吻
我?」
「什麼?」葉森怔住了,清雋溫文的臉上無比驚愕。
「我想試試看,別人的吻與他有什麼不同……」慕名喃喃道,俊美的
臉上顯得無比脆弱,平時的冷傲與疏離一掃而空。
「你真的想要嗎?」葉森輕撣煙灰,淡淡道。
「嗯。」慕名點點頭,求救似的看著他。
「那至少也要換個地方。」環顧四周,近二、三十名客人,這種場合
他可沒興趣表演吻秀。
「不,我現在就要。」明顯的醉意令慕名自己都不明白到底在做什麼
,他便已下意識地抓住了葉森,將他拉近身邊。
然後,未看清他臉上的表情,慕名便緩緩將頭俯了下去。
就在他們的嘴唇即將相觸之際,突然,慕名聽到冷冷的一句:「對不
起,小弟弟,他是我的。」
隨後,便被一股大力拉了開去。而葉森則被他人一把抱住,慕名醉意
朦朧的眼眸清晰看見,
一個全身黑色,身材高大健壯的男子緊緊將葉森摟在懷中,深深地吻
住了他的唇。酒巴中頓時如雷般響起一陣噓聲與叫好聲。
這個傢伙是誰呀!好高!幾乎與他一樣高!慕名愣愣地看著他。
良久,良久,久得幾乎可以上接吻世界記錄,那名男子才放開葉森,
柔和燈光下,一張帥氣得近乎張揚的臉龐,便出現在眾人面前,配合
其無比高大的身形,和唇邊燦爛的笑容,那男子有著令人窒息的自信
與俊美。
葉森的胸膛微微起伏著,略顯削瘦的臉頰因憤怒而染上一層紅暈。他
狠狠地瞪著他!
冷靜,冷靜,你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他在心裡拚命告誡自己,半響,給終於又恢復成沉默平靜的神情。
「你總是這樣令人討厭。」平靜的語氣,沒有一絲感情的波瀾。
「如果不能讓你喜歡,我就要讓你討厭。」那人張口說道,無比狂妄
自信的口氣。
「你終究還想怎樣?」
「你說呢?」一抹興趣盎然的笑容浮現自那好看的唇邊,那男子道:
「記住,我會每天都來的。」說罷,便走了出去,高大懾人的背影不
一會兒便消失在迷離的燈光下。
「葉森,他……」慕名回頭看著葉森,葉森則回報以苦笑,眉宇的憂
鬱,更深了幾分。
他受的苦還不夠嗎?在終於能喘一口氣的日子,他這個噩夢為什麼又
要來糾纏不清!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獲得身心的自由,如蝶兒破繭而出,掙脫束
縛,迎著陽光展翅飛翔。
葉森看著吧台上迷離的燈光,雙眼朦朧上一層輕霧。
子夜時分的中央花園,一輛汽車無聲無息地駛入大門,停在慕氏別墅
門前。
「慕名,醒醒,你家到了。」葉森叫醒前座的慕名,並將他扶出車外
。
這就是狂飲的下場,醉得這樣人事不知。
葉森吃力地扶著慕名來到客廳門口,他的身高與慕名相似,身材卻比
他更加削瘦,因此他的重量實在令他有點吃不消。
好不容易走到大廳,他極目四望,希望找到一個幫手。
突然,只覺眼前一暗,一個高大的人影擋在他面前,一把將倚在他懷
中的慕名奪走,納入他自己懷中。
「別碰他!」那人開口道,森冷的口氣凝結著令人心寒的冰霜。
葉森一抬頭,只見一位英俊沉著的男子站在面前,深沉的眼眸如老鷹
般無比銳利,閃著逼人的寒光,冷冷審視他的全身上下。
「你是什麼人?」慕峰摟住站立不穩的慕名,冷冷道,平時沉穩的氣
質全被迫人的森冷所替代。
「我是他的朋友,他喝醉了,所以我才送他回來。」葉森鎮靜道。
「那現在你可以走了!」慕峰不客氣地下逐客令,眼前溫文端正的男
子是一個勁敵,他不能允許任何人碰他一跟寒毛,除了他自己。
「沒錯!」
「原來如此。」他輕聲道,他現在終於明白慕名苦惱的原因了。憑直
覺,他感覺到這對並無血緣關係的兄弟之間,將會有很精彩的戲碼上
演。
「我的名片,有空歡迎來零度沸點,慕名也經常來。」他給他遞上一
張名片。
慕峰接過名片,警戒的眼光一直在他的背影消失之後才有所收斂。
然後,他輕輕抱起已經醉得神志不清的慕名來到二樓,將他輕放在床
上。
幫他脫下外套、鞋襪,好讓他感覺更舒服一點。他滿身的酒氣令他眉
頭一皺。
唯有在睡著的時候,他才會這樣柔順!如一隻平時滿是尖刺的小刺蝟
,瞬間收起了利爪,顯得格外可愛動人,有著嬰兒般的脆弱與稚嫩,
平時,那難以接近的冷漠態度和冰一樣的疏離感,在此刻,都消泯於
無形。
belcanto321 2007-9-23 01:06 PM
他伸出手,屏息眷戀地輕撫過他俊美冷漠的臉龐、好看的眉毛、緊閉
的雙眼,偌大的房間幾乎能聽見他自己強烈的心跳。
一聲聲,撲通、撲通、撲通……
小名,你聽見了嗎?
那一聲聲,我的心跳。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用心聽一聽?
他深深歎息著,俯下身子,在他緊抿的薄薄的嘴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
宿醉的頭疼令他蹙起眉頭,剛睜開的眼睛適應不了清晨的光線,他揉
揉酸澀的眼睛,一伸手,觸到一個光潔的物體。
見鬼了!是什麼東西?
慕名愕然地捏捏手下的東西,不是很軟,但很結實,又有彈性,摸起
來還略帶溫度!
他轉過頭,在噩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老狐狸的臉龐近在咫尺,一臉狡
猾笑意地看著他,而他摸的,正是他赤裸的胸膛。
「啊!」地一聲發出慘叫,慕名往後一滾,頭部撞到了床頭櫃,頓時
悶哼了一聲。
「怎麼了?」慕峰道,將他一把拉入懷中,輕揉著他的後腦,歎道,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他英俊的臉龐近在眼前,令他呼吸都變得急
促起來。「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太過震驚,令他說話都結
結巴巴。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你的朋友把你送回來的。」輕輕揉著他的後
腦,他享受地輕聞著他清爽的氣息,和他的身
belcanto321 2007-9-23 01:17 PM
第四章
慕氏大廈內,時鐘指向六點十分,早過了下班時間,暮色已深,整幢
大廈內燈火通明,人影稀寥。
慕峰看完最後一份業績報告,站起身子,略做收拾,便走出了辦公室
。本以為職員們早已下班,但出乎意外,張倩居然還坐在電腦前不停
地打字,神情專注。
「怎麼還沒走?」他停下腳步。
「總經理,你也還沒走。」張倩停下,微笑道,笑容既溫柔又大方。
「在做什麼?」
「今天的會議記錄,只剩一點,我想把它打完。」
慕峰點點頭,轉身欲走。突然張倩叫住他。「總經理……」
「什麼事?」他淡淡回頭道。
「今天晚上你有空嗎?」
慕峰凝神著她,開口道:「有什麼事,你說吧。」
「如果今天晚上你沒有什麼事情的話……」張倩美麗的臉龐微微泛紅
。「我想……你能不能陪我一起過生日……」
「今天是你生日?」慕峰愕然道。
「我家人都不在台北,而且朋友們又都很忙,但是今天是我生日,我
不想就這麼一個人過……」她美麗的眼睛直視著他,裡面有一絲懇求
的神色。
慕峰沉默看著她,半響,終於開口道:「好。」
OUR TIME
西式餐廳內燈火如燭,如夜明珠般的燈光星星點點於天花板四角,顯
得既浪漫又溫馨。
突然整個餐廳響起生日快樂的音樂,一位侍者手托點滿蠟燭的蛋糕走
向位於中央的一男一女面前。
那清麗女子笑靨如花地接過蛋糕,溫柔地看著對面的男子,而那卓爾
不凡的男子亦報以溫和的微笑。
好一對璧人!其他客人皆羨慕地看著他倆!
「我太高興了。」張倩笑道:「謝謝總經理,這是我所過的最有意義
的一個生日。」
「現在不是工作時間,你還是叫我慕峰吧。」
「那麼我叫你慕大哥如何?反正在學校裡,你就是我的學長。」張倩
道。
「以前的事……」慕峰深深看著她,道:「我很抱歉。」
張倩拿起餐刀切起蛋糕,以掩飾聽到這句話時心裡的震動,他終於提
起以前的事了!
「以前有過什麼事嗎?我早就忘了。」張倩笑道。
「你真的不怪我?」慕峰看著她道。
張倩繼續切著,動作無比專注。「跟學長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雖然只
有短短的三個星期,卻是我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候。」
輕柔幽然的聲音聽在慕峰耳中,卻如一記重錘。
未等他說完,張倩抬頭展開一臉燦爛得令他人都為之眩目的笑容,道
:「切好了,嘗一塊吧。」將蛋糕用小碟裝著,遞給慕峰。
慕峰默默接過,舀了一勺放進嘴裡,心中百味摻雜。
她只是一個犧牲品,是他和他之間,最無辜的犧牲品。
她也是令慕名與他決裂的導火線,是慕名心中那個既美又溫柔的白雪
公主似的初戀情人。
如果不是他橫插一刀,此刻陪在她身邊,令她開懷而笑的,應該是慕
名,而不是他!
你真的不再喜歡我了嗎?
猶記當年在校園外的樹蔭下,她含淚望著他的模樣。而他,除了殘酷
地回報予沉默和冷漠外,別無他法。
你告訴我,到底我有什麼地方不對,我可以改。
癡心的女孩呵,只可惜你所愛非人!
是嗎?才三個星期,你就厭倦了?那當初,為什麼你來追我?
不是三個星期後才厭倦,而是他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她。他的眼裡,自
懂事之日起,就始終只有一個人的身影。
弱水三千,他只能取一瓢飲。因此,除了對她說抱歉外,別無他法。
看著她既溫柔又開心的笑靨,他的心都不禁揪緊了。
就在此時,餐廳的自動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一前一後走進兩男子,一
下子懾取了所有人的眼光。
前面一個身材頤長優美,長髮過肩,俊美出奇的臉龐冷若冰霜,散發
著令人心寒的疏離感。後面那個則略高半個頭,不慌不忙,旁若無人
的態度令人側目,兩個不折不扣的帥哥!
無視眾人驚艷的眼光,慕名逕自朝前走去,突然眼光一瞥,看著一個
熟悉的背影。
真是冤家路窄!這隻老狐狸也在這裡,對面還坐著一個巧笑倩兮的美
女,他心裡一跳,不禁暗暗咬住牙齒。
真是可惡,這傢伙是男女通吃,太可惡了!
他故意視而不見地繞過他的位置,卻聽到一聲響亮清朗的聲音。「小
名,跟朋友一起來吃飯嗎?」
這隻老狐狸!跟別人約會還不忘來煩他!而且還叫得這麼響,害得全
餐廳的人都盯著他,這下他不走過去打招呼都不行了!
「喂,好像有人在叫你。」慕名身邊的男子伸出手肘碰碰慕名的手臂
道。
冷著一張臉,慕名不甘不願地朝慕峰那一桌走去。
「他是誰?」慕峰貌似面無表情、不動聲色地問道,但那男子卻覺得
兩道幾欲殺人的寒光朝他逼視過來。
「這位是姚毅然,這位是我大哥慕峰。」慕名緊繃著一張臉道。
姚毅然眼光一閃,道:「原來你就是慕峰,久仰。」說罷豪爽地伸出
手去。
慕峰理也不理,徑直銳利地冷冷看著慕名,沉聲道:「他跟你是什麼
關係?」
一見他對自己朋友如此無理的舉動,又是這麼惡劣的口氣,他的氣也
不打一處來,冷冷說道:「我的事不用人管。」
「你的事我管定了。」慕峰頓時一下站起來,嚇了眾人一跳。
「慕大哥!」張倩擔憂地輕聲道,她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慕峰,他向
來是氣質沉穩,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一個人呵!
他與慕名互相瞪視間,那種詭異而奇特的眼光,令她心中泛起一陣不
祥的感覺。
「對不起。」慕峰拚命壓抑自己,對她道謙道。緩緩坐下來,但臉色
仍是十分難看。
「你是……」慕名這才注意到坐在他身旁的美麗女子,那似曾相識的
臉龐,溫柔可人的氣質,他恍然大悟道:「你是張倩!」
「你好,慕名,好久不見了。」張倩微笑著向他打招呼。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心中一陣驚喜,沒有想到會和兒時心目中的
白雪公主再次相逢。
「我現在在慕氏企業做事,當你大哥的秘書。」張倩道。
「是嗎?」心中一沉,他的神色頓時黯淡下來,看來往事又要重演了
,反正早已放棄,又何必多做流連,他點點頭道:「你們慢吃,我過
去了。」
不去理會慕峰那銳利的眼光,他與姚毅然經由侍者領位坐下。
他的位置背對著他,雖然看不見他的人,但仍覺猶如劍芒在刺,背脊
處一陣辛辣的寒意。
「原來他就是老狐狸。」姚毅然略顯驚訝道:「可真出乎意外呀,沒
想到你口中的老狐狸是個很迷人的帥哥。」
姚毅然,他的好友,亦是「零度沸點」的另一名保全。
「廢話,否則他怎麼能從我手上搶到那麼多女朋友。」慕名冷冷道。
「你跟那個女孩認識?看你們的樣子……好像很熟。」姚毅然問道。
「她也是其中一個。」
「哦?」
「以前被那傢伙搶走的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他到現在都無法
忘懷的初戀情人,他苦笑著暗忖道。
「精彩。」感覺到殺人般的視線投射過來,姚毅然看著慕峰的方向說
道,但眼眸中卻有著深深的笑意。
「你在說什麼?」慕名不解道。
侍者已開始陸續上菜。
「你們剛才的表情,真是精彩,應該拿錄影機拍下來才對。可惜啊!
」姚毅然拿起刀子切開了七分熟的牛肉,道:「你哥哥看著我的眼光
,好像要把我殺了一樣。他該不會認為我是你的情夫吧?」
姚毅然看著慕峰遠遠投射過來的目光,不禁在心裡明白了幾分,他才
不像這個小子那麼遲鈍,看來這個所謂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哥哥,過
不了多久就會按捺不住爆發!
「噗」地一聲,慕名一張口,剛喝下的紅酒全吐了出來,噴了姚毅然
一身。後者則惋惜地看著盤中的牛肉,面不改色地拿起餐巾紙擦拭衣
襟。
「慢點,慢點,沒人跟你搶酒喝。」
慕名好不容易緩過氣來,「你在說什麼?」
「我們來做個有趣的實驗吧。」姚毅然自信地笑著,握著慕名擱在桌
上的手,含笑凝神著他。
「喂,喂,你在幹嘛?」看著他人投射過來詫異的眼光,就知道,他
的英名已經毀在他的手裡。
他可不是同志呵,姚毅然幹嘛拖他下水?
一、二、三、四、……
第五秒,與慕名相握的手被一股大力扯開,抬頭一看,慕峰已經臉色
鐵青地站在面前,緊繃的五官糾結著勃發的怒氣。
比料想的快了一半的時間,好戲就快要上演了!姚毅然悠哉悠哉地直
視著慕峰那幾欲殺人的眼光。
「我警告你,別再碰他。」慕峰冷冷地道,轉過身一把抓住慕名的手
。「跟我走。」說罷便不由分說地把他拉出門外。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一時決反應過來的慕名,轉眼便被他拉出了餐廳
,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你瘋了。」他的這種行動,不下於綁架,手腕處傳來劇痛,證明他
的怒氣已快到失去控制的邊緣。
「我是快瘋了,為你發瘋。」慕峰一把將他拉近自己胸前,看著清澄
冰冷如雪水般的眼眸,咬牙切齒地道:「不准你再跟他在一起。」
他當他是什麼?不准這個,不准那個!一股無名怒火直衝腦門,他不
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我就要跟他在一起,你不准我交女朋友,那我
交男朋友總可以……」
話音未落,他的聲音便消失在他突如其來的吻中。
瘋了!這傢伙真的瘋了!居然在停車場吻他!幸虧這是漆黑的夜晚,
否則讓別人看見,他還怎麼有臉活下去?
剛掙扎了幾秒,理智便消失在他強勢糾纏的唇舌間,一陣陣眩暈自相
纏的舌尖擴散到四肢百骸。後腦被扣住,動彈不得,他避無可避地承
受了他那蠻力,略帶懲罰,深沉而強烈的熱吻。
belcanto321 2007-9-23 01:18 PM
不知過了多久,當意識到他那深沉的銳利的眼眸直視他時,才發覺不
知何時他已經結束了這個吻。
一個男人的吻,居然也可以這樣令另一個男人天旋地轉!
他在心裡暗暗呻吟了一聲,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麼了,難道,是跟那些
同性戀的朋友相處太久了嗎?
可他明明不是,跟那些數不清的情人上床時也相當有感覺,總這,一
切事情,在慕峰沒有回來之前,都相當正常。
「真該用條鏈子,把你綁起來。」伸手緩緩將他因熱吻那過激的動作
而略顯凌亂的頭髮撩到耳後,慕峰以修長的手指眷戀地輕撫他白晰的
臉頰。「永遠綁在我的身邊,一分一秒都不脫離我的視線,永遠,永
遠,成為我的。」
在一片昏暗的地下停車場內,聽著他磁性魅惑的聲音輕輕迴盪,平時
那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此刻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飛揚、熾烈,甚
至,幾乎還有一抹可以稱之為深情的神色,慕名不禁愣住了,一顆本
已冰封的心,跟隨著他的輕語微微震動。
病了,他一定是病了,既病又瘋,為癥狀明顯不輕。而且不僅僅是他
,連他自己,都快要生病了!
不再多說,慕峰緊緊拽著慕名的手,將他拉進車內。
「你想幹嘛?」慕名按住他欲幫他扣住安全帶的手。
「送你回家。」暮色中他的臉龐更加懾人。
「張倩呢?你難道不管了。」慕名愕然道。
「把你送到後我會再回來,我放心你跟那個傢伙在一起。」慕峰沉聲
道,替他繫上安全帶,發動引擎。
「還有……」慕峰看了他憤憤不平地臉龐一眼,道:「她不是我的女
伴,只不過因為加班晚了,所以我才跟她一起吃晚飯,僅此而已,我
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純粹是上司跟下屬。」
「你跟誰吃飯不關我的事,沒必要解釋這麼多。」慕名口氣冷硬地說
道。
「我只是不想你誤會。」慕峰手握方向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真是可笑,我又不是你的什麼人,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
「你說什麼?」慕峰猛地一下踩緊剎車,毫無防備的慕名一下往前傾
,隨即下巴便被他狠狠地扣住。
這個讓他既愛又恨的傢伙,到底他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到底什麼時候
他說話才不這樣傷人?!
慕峰的胸膛微微起伏著,沉穩地臉上一片駭人的冷峻。「你再這樣說
我就再吻你。」
「你……」這隻老狐狸!偏偏此時的他氣勢驚人,吃過兩次虧,自知
力有不敵的他只能識趣的閉上嘴。
慕峰終於放開他,發動車子。
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夜景,一股憤恨之情又在他胸口激盪,他恨他!
從來沒見過比他更惡劣的人!自己堂而皇之的帶自己的女友在餐廳約
會,幫她慶祝生日,還說得如此無辜,傻子才會相信!還既不許他交
女友,又不許他跟男友來往,他到底想幹什麼?
車燈在夜暮中投射強烈地光線,車內的兩人各懷心事,一路沉默不語
。
到達他家之後,慕峰一路緊握著他的手,將他拉進屋內,「好好在家
待著,我馬上就會回來。」隨即便關上門走了出去。
慕名死命瞪著被「碰」地一聲關緊的門,握緊了拳頭。
這隻死狐狸簡單太過分,無緣無故地把他從餐桌上拉回家。現在,自
己居然一拍屁股回去跟情人約會,把他晾在一邊,他以為他是誰!?
他會好好地等著他回來才怪!
belcanto321 2007-9-23 01:20 PM
第五章
零度沸點內,因為是星期五的夜晚,顯得比平常更加諠譁熱鬧,然而
真正的原因,熟客們都知道,那是僅有星期五晚才有的「SHOWB
OYS」表演。
並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當上零度沸點的SHOWBOYS,健美的
身材,端正的五官和嚴肅的職業操守,是必不可少的首要條件。
SHOWBOYS中誰出場,取決於客人開的價碼,便他們本身純粹
賣舞,絕不賣身,除非是他們自己心甘情願。
正因為有這樣嚴格的限制,才使得零度沸點的SHOWBOYS表演
有口皆碑,即使門票再昂貴,觀看的人仍是趨之若騖。
離午夜還有一個小時,那是SHOWBOYS表演正式開始的時間,
但此刻已是賓客濟濟。
看著獨自一個回來的姚毅然,坐在吧台前的葉森略顯驚訝地問道:「
慕名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去吃晚飯了嗎?」
「他被大野狼抓回去了,但願能自求多福。」姚毅然笑道。
「怎麼回事?」
「正好被他大哥看到我們一起吃飯,而我又對他做了一個相當曖昧的
動作,所以……」姚毅然聳聳肩,自信的氣質表露無疑。
「他們兄弟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葉森淡淡道。
「我只是逗他玩罷。」姚毅然笑道,眼光一轉,看到酒吧內舞台的佈
置,不禁「啊」了聲。
「今天是SHOWBOYS表演,我差點忘了,慕名這小子上回打賭
輸給我,這次說好了要他表演SHOWBOYS的,可惜,可惜。」
姚毅然惋惜地敲敲桌面,「早知道就不跟他逗著玩了。」
上個星期與慕名玩牌時他輸得極慘,被迫答應惡意開玩笑的他在這個
星期五表演「脫衣秀」。
「你不怕讓他哥哥知道,一刀殺了你?」葉森冷靜地提醒姚毅然,從
上次送慕名回家慕峰所表現出的強烈獨佔欲,他絕對有可能這麼做。
姚毅然仰頭大笑一聲,道:「為了看慕名脫衣服的樣子,做什麼都值
得。」
他倒要看看孤傲的慕名怎麼拉得下臉跳脫衣舞,一想到他可能會有的
表情,心裡就爽到極點。
「這個星期來的人比上個星期好像又多了……」姚毅然環顧四周,突
然,眼光被前方一桌出色異常的客人吸引住了。
那是四個人圍坐一桌的男子,個個均英俊挺拔。其中一個年紀略小,
是一個翩翩美少年,坐在那少年身邊的男子俊逸溫和,與他左手相握
,並不時在他耳邊輕笑低語,顯見是一對同志。另外一對則更像朋友
,只是一如平常地交談著。
其中一個跟慕名一樣長髮及肩,微顯栗色,漂亮的眼睛微眨著間,濃
密的睫毛不時輕顫著,一身搶目的陽光氣息。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坐
在外面的男子,僅能看見他的側臉,但僅是側臉就令他驚訝得說不出
話來。
他從未見過有這樣氣質高雅的男子,一舉一動,自然和諧,風韻天成
,高貴潔淨得彷彿與別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零度沸點向來人才濟濟,不乏俊美異常的帥哥,見得太多,已經對帥
哥具有相當的免疫力,但眼前的這個男子,仍是令他心裡一動。
慕名,慕峰兩兄弟已是他所見過的美男子之仍,他沒想到,世間竟還
有這樣高貴得如此特殊,俊美的男子。
「他是誰?」姚毅然不禁問葉森道。
「坐在最前面的那個?」葉森轉過眼光,道:「不知道,以前從未來
過。」
「是嗎?做他的情人可真幸運。」
「不要總是以色迷迷地眼光盯著一個人看。」葉森道。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姚毅然微一揚眉,站起身來,朝他們一
桌走去。
「嗨!」微笑露出一個自認為百人莫擋的瀟灑笑容,他對那四位男子
道:「各位是第一次來嗎?」
未料道有陌生人的突然闖入,那四人愣了一下,最終還是齊肩長髮的
陽光男子點頭笑著回應。
「好極了。」姚毅然一抬手叫來四瓶啤酒,道:「這是免費啤酒,專
門贈給第一次來零度沸點的朋友。我叫姚毅然,是這裡的工作人員。
」邊說他邊拿了把椅子逕自坐下。
「很高興認識你。」那陽光男子微笑道:「我叫歐陽冉。」
「原本是『風動熱點』的大人物啊。」姚毅然道:「真是久仰。要是
有記者知道風動熱點的經理都來我們這兒,肯定會上明天的頭條娛樂
新聞,到時恐怕不知會有多少女孩子心碎呢!」
歐陽冉朗聲大笑道:「我只是純粹好奇。」
姚毅然看著那個令他驚「艷」的男子,道:「你怎麼稱呼?」
「楚昭陽。」那人道,聲音清爽淡雅,禮貌的笑容淡淡逸出,高貴一
如王子。
「來這兒也是純粹好奇?」姚毅然好奇地看著他道。
「隨便看看。」他漫不經心道,纖指微旋酒杯邊緣。
「感覺如何?」
「不錯。」
王子就是王子,真是異言如金。姚毅然暗忖道。正在此時,一個熟悉
的身影自階梯緩緩而下,是慕名!姚毅然微一揚眉,他終於回來了!
「各位失陪了,希望各位能在這兒度過愉快的一晚,請盡情享受馬上
開場的SHOWBOYS表演。」說罷便以自信的微笑退場。
「哎,他好像對你頗有意思。」看著姚毅然高大的身影消失後,歐陽
冉推推楚昭陽的手肘,笑意盎然。
「沒興趣。」楚昭陽輕綴一口零度沸點,淡淡道。
「是啊,你的心都在你的保鏢身上了,今天他怎麼沒有跟著你,難道
不怕你出事嗎?」歐陽冉調侃道。
「他另有任務。」楚昭陽道。
「是不是你把他趕跑的?不是我說你,既然認定是他,為什麼又要對
他若即若離?」歐陽冉道。
沉默良久。「認定了嗎?」楚昭陽喃喃低語,僅僅是靜靜晃動著手中
暗紅的酒液。「如果能認定就好了……」
輕綴一口零度沸點,聽著身邊好友談笑風聲,他瞇起眼細細品味。
零度,與沸點的交融,會是什麼?凝聚成冰?或是滾燙致火?
冰點,與沸點,兩個永遠無法相融的極點,兩個永遠無法猜透的迷點
,就如他心中的疑惑,是真,是假?是夢,是幻?是他?不是他?
我發誓,除非我死,否則,今生今世,永遠會保護你……
伴隨著突然自腦海中響起的冷冽的聲音,烈酒在腹中突然爆開,引發
一半寒徹一半灼熱的感覺,滲入四肢百骸,連心,都幾乎處在一半是
海水,一半是火焰的邊緣地帶。
果然是零度,和沸點!
一進門看見舞台中央的佈置,慕名心中一驚,才意識到原來今晚是星
期五,早知道他就不來了!但看見姚毅然已一臉得意地朝他招手,此
劫難逃!逼不得已,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我們的冰山美男終於回來了。」姚毅然看著慕名熟悉地身影,揚眉
笑道:「怎麼,沒有被大野狼吃掉?」
葉森仍坐在吧台前的老位子,冷靜如常地輕綴紅酒。
慕名沉著臉在吧台前坐下,不理姚毅然的嘲諷,叫來一杯零度沸點。
「你的嘴唇很紅,看來他一點也沒有手下留情……」姚毅然調侃道。
話音未落,被慕名狠狠一拳砸在肩膀,換來一陣誇張地呼痛聲。
「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存心賴掉這個賭約。」姚毅然看一下手錶,將
近午夜。
「既然敢賭,我就敢做。」一口氣把零度沸點喝光,重重將酒杯扣在
吧台上,慕名一抹嘴,冷著臉,走向後台。
姚毅然朝他的背影響亮地吹了聲口哨,朝葉森微笑著揚一揚眉。
未過幾分鐘,燈光齊暗,台下叫好聲,吹哨聲幾乎同時響起,壁鐘正
好指向午夜十二點,SHOWBOYS時間到!
一束白得耀眼的燈光直照向舞台,四週一片安靜,悠揚動人的開頭曲
響起,六個全身白色寬鬆休閒服的帥哥整整齊齊地站在舞台上,個個
英俊出色,身材高大健美,比起T型台上的頂尖男模,亦毫不遜色。
領頭的那人,是個有著貓一樣雙眼的男子。
一頭烏黑閃亮的短髮,細長的瀏海直遮到眼眸,瀏海下一雙如貓般冷
冽的眼神冷冷地掃視著台下的觀眾,閃奮鬥目標魅力,迷艷的神采。
他的五官,纖美的驚人,粉雕玉砌不足以形容萬一。
他是零度沸點SHOWBOYS中的No1戴冰川,排名第一的最愛
歡迎舞男。
燈光變暗,舞曲亦開始慢慢加強節奏,在震耳欲聾的樂聲中,六人開
始舞動,一色的純白,衣袖飄飄間,身姿瀟灑出塵。
隨著樂曲一個變音,他帶頭舞到台前,身形輕盈優雅,落地無聲,突
然單膝一彎,以貓一般魅惑的眼神凝視台下觀眾,修長手指滑到衣領
,緩緩解開第一粒扭扣,露出健美的胸膛。
不復剛開始的安靜,極具挑逗性的眼神與動作,已讓人群惴惴難安,
叫囂聲、鼓掌聲不絕於耳。
跟隨著其他人的動作,慕名紅著一張臉,緩緩解開最後一粒鈕扣,頓
時,赤裸的胸部在散開的外衣間若隱若現。
看著姚毅然在遠處吧台前得意洋洋的笑容,並示威般地舉著酒杯,心
裡不禁暗暗咒罵。混帳,別太得意!總有一天也讓你嘗嘗這個滋味!
領頭的戴冰川已然脫下外套,露出曲線優美的胸肌,將白色的外套輕
輕一甩,朝人群扔去,引發一陣歇斯底裡的叫好聲,人人爭先恐後,
搶著那件衣服。
硬著頭皮,慕名一咬牙,脫下外套,露出結實的胸膛,正欲把外衣朝
著台下扔去,人群又引發一輪驚叫,但不是因為這視覺刺激,而是一
個男子凶猛地衝了進來,如入無人之境將擋在他面前的人世間紛紛打
倒在地!
頓時台下一片混亂,台上的人亦愕然停下舞步。
未等看清楚發生的一切,慕名只覺眼前一黑,一個高大黑影擋在面前
,裸露的胸部轉瞬便被披上了西裝外套,將他全身裹得嚴嚴實實,滴
水不漏。
「笨蛋!你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嗎?」一聲怒吼幾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
慕名吃驚地看著那張熟悉的飽含著怒氣的臉龐,猶自不敢相信自己的
眼睛。
老狐狸!他怎麼會在這兒!
belcanto321 2007-9-23 01:21 PM
「跟我走。」慕峰一把拉起他,怒火在急遽起伏的胸膛中熊熊燃燒,
不敢想像要是他晚來一步,事情會演變成什麼局面,更無法接受,視
若珍寶的他,居然在同性戀酒吧當脫衣舞男!想到他也許不知是多少
男人的情夫,刺骨的嫉妒便令他渾身疼痛,幾乎喪失理智。
一見有人搗亂,姚毅然飛身擋在他面前,攔住他道:「零度沸點不是
你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即使你是他哥,也是一樣。」
「是你讓他去跳的?」慕峰狠狠地盯著眼前這個與他一樣高大的男子
,太陽穴上青筋凸暴。
「他只是輸給了我一個賭約而已……」
話音未落,慕峰一拳疾如閃電般地砸到姚毅然臉上,頓時交他打翻在
地。
歷來以勇猛犀利出名的姚毅然,居然一拳便被別人打倒在地!可見那
男子的厲害,現在的他,幾乎已是一頭瀕臨崩潰的噬血猛豹,所有人
都被他身上暴烈森冷的氣勢所震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將慕名帶
出零度沸點,誰都不敢多說半句話。
「你還好吧。」即使發生如此騷亂,葉森仍是一臉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過的樣子,將倒在地上的姚毅然拉起來。
「SHOWBOYS繼續。」同時,他冷靜地對跑過來的不知所措的
後台人員道。
中斷的樂曲頓時恢復,騷亂的人群又平靜下來,投入刺激性感的表演
中,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只是表演台上的人,少了一個。
「難怪慕名不喜歡他的大哥,現在我也很不喜歡他,雖然他長得很帥
。」姚毅然拿過餐巾紙,擦拭著嘴角的血跡,坐在吧台上。
下手真狠,好痛!對著一張像他這麼英俊的臉,居然還有人捨得下手
,這個事實讓他自尊心大受打擊。
「那是當然的,誰叫你那麼不識趣,擋在他面前。」葉森靜靜道,自
從給他名片的那一刻,便料到慕峰一定會來零度沸點,因此他並不吃
驚發生的一切。
「我擔心慕名回去後,會不會被那傢伙剁成肉醬下酒。」
葉森搖搖頭,道:「他是不會傷害他的。」
「那可不一定,我看那傢伙八成是瘋了,我從沒見過有誰像他這樣子
的。」姚毅然恨恨道。
「那是因為他在嫉妒。慕名恐怕還不瞭解他的心意吧,感情的事……
」葉森突然輕歎一聲。「總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姚毅然沉寂下來,點頭道:「看來他真是很愛他啊,我現在才真正感
覺到。恐怕也只有慕名那個遲鈍的小子,直到現在還不明白。」
「是啊。」葉森苦笑道。「他對他的感情,恐怕比你我所能想像的還
要深。」
多令人羨慕啊!如果,僅僅是如果,心中那個人,有他對慕名的百分
之一,他就會覺得自己像在天堂。可惜,他連他的億分之一都沒有。
慕名,一定要抓住你自己的幸福呵!
看著台上刺激的表演和台下醉生夢死的人群,眉宇間的憂鬱令他的眼
眸呈現黯淡之色,再輕歎一聲,一仰脖,他喝光手中的零度沸點。
belcanto321 2007-9-23 01:26 PM
第六章
慕峰一把將慕名扯進他的新居,將他推倒在新購置的偌大雙人床上。
他的臉龐因憤怒顯得格外冷峻懾人,一言不發地,他開始脫下自己的
衣服,轉眼便露出古銅色的健美胸膛。
「喂……你幹什麼?」慕名慌張地叫道。
慕峰解開褲帶,褪下長褲,全身便暴露在慕名面前。
典型的倒三角形一流身材,寬肩、細腰和窄臀,肌肉糾結的線條散發
著強烈的陽剛之氣,那是力與美的結合,高大修長的身形顯示著獨具
的性感魅力,慕名心中不禁又一陣狂跳,全身的細胞都叫囂著危險兩
字。
這樣的慕峰,太過可怕!
現在他才知道,表面沉穩如山的男人,一旦真正生起氣來,是非常可
怕的!尤其那種震撼人心的恐怖與暴桀,簡直是個來自地獄的魔王!
這是他所認識了二十幾年的那個老狐狸嗎?此刻的他,根本是個陌生
人嘛!
「既然你都已經這樣做了,想必也是經驗豐富,我就不客氣了。」慕
峰冷冷地道,一把扯下覆在他身上的西裝。
「你想幹什麼?」慕名叫道,抓起床上的被子試圖掩蓋住自己,卻被
他緊緊擒住了雙手,動彈不得。
「我想幹什麼,難道你心裡不清楚?」慕峰冷然道,伸出手一把扯下
他的長褲。
「不!」他驚叫一聲,卻敵不過他的速度與力量。
在看到他僅著性感的丁字內褲時,慕峰的眼眸變得深沉莫測,同時怒
火更加高漲,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他這副樣子,豈不是要被所有人
都看去了?
「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個舞男。」慕峰痛心地說道,重重壓到他身上
,以阻止他拚命的逃逸。
赤裸的肌膚不可避免地交纏在一起,他那古銅色健康的色調與他略顯
白皙的膚色,看來是如此的相襯。陌生的觸感和滾燙的體溫,一直從
全身漫延至四肢百骸。他碩長優美的身形恰好契合他寬闊的懷抱,嚴
嚴實實地,被遮罩於他的懷抱之下。
與此同時,他揪住那布料少得可憐的內褲,用力一拉,隨著布帛破裂
聲,慕名倒抽一口冷氣,這下他便完全暴露在他眼前,一絲不掛。
「你不是想賣嗎?」注視著他那清澄得令他心痛的眼眸,為什麼到這
個時候,明知他是個舞男,明知他也許在無數個男人身下輾轉低吟,
仍然覺得他如嬰兒般清純,無瑕。
就像當初他第一眼見到他的感覺。
「好,我買你,一百萬夠不夠?」慕峰冷然道。
「你在說什麼鬼話,快放開我!混帳,變態……」慕名惱怒的叫囂聲
與拳打腳踢頓時消失在他突如其來的吻中。
這個吻,無比生硬,激烈而粗暴,不像愛撫,倒更像懲罰。
他狠狠地撬開他的牙關,拚命吮取,當他結束時,慕名原來黯淡的嘴
唇已被吻得發紅髮腫。
用力按住他不斷掙扎的雙手,他的唇繼續在他身上肆意游移,在那白
皙的肌膚間輕舔啃咬,直至留下一個個淡紅的印跡。
呼吸,因對他強烈的渴望而變得格外急促,他想這樣想了多久?二十
年?一世紀?永遠?
「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慕峰喃喃地道,輕吻著他小巧的耳垂與
優美的頸部。「真想每天都這樣把你抱在懷裡,撫摸你、親吻你……
」
「放開我,你這個大變態。」全身電擊般的麻癢感令他全身發顫,他
拚命咬著牙根,抵抗著這種奇異的令他心慌的感覺,希望以惡言惡語
將他擊退。但心裡也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對,我就是變態,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變態了。」慕峰歎息道
,那是因為品嚐他的滋味太過美好,全身的感官都在激烈地叫囂著。
「你就不怕我把這一切都告訴爸爸?」他抬出慕培國,希望能藉此讓
他清醒過來。如果可以,他真想告訴慕培國,他那引以為傲的大兒子
,竟對他做出如此可怕的舉動!
「盡管去告訴他好了,我還怕你不肯說呢!」慕峰一副吃定了他的口
氣,迷人的笑容此時看來竟是如此邪魅,他的唇緩緩落到他的胸口,
輕舔他胸前兩顆小小的突起。
「啊……」胸前受到如此攻擊,慕名只覺背脊一涼,身子不禁向前一
弓,更將自己送入他嘴邊。他不知道原來自己的胸部竟會如此的敏感
,如女人一般。這種感覺,是即使以前與女人上床,並被她們親吻所
未感覺到的。
完了!他絕望地想,這個傢伙明顯地喪失了理智,此時就算神仙再世
,也未必能鎮得住他!
看看他的樣子,真像一隻發情的狐狸,但是……他相信自己也好不到
哪裡去。
「你知道嗎?以前就住在你隔壁,你知道每次我都要用多大的毅力才
能克制住自己,不在半夜三更溜進你的房間?」慕峰邊吻邊道。
什麼?昏昏沉沉的頭腦頓時警鈴大作!
他作夢也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說。天哪!原來他每天晚上都面臨著這
樣的威脅,真是太可怕了!
他的唇仍逗弄著他的乳尖,而左手則伸入他腰下,手如魚一樣往下滑
,一把握住了他的慾望。
「不……」他驚呼一聲,眼睛猛地睜大。
「已經這麼有感覺了。」他低沉地說道,握著他已經亢奮的頂端,輕
輕撫弄起來,從緩到急,從輕到重。
從未被男人接觸過的私處此刻正呈現令自己都心驚的感官刺激。「嗯
……」他不禁輕輕呻吟起來。
「要出來了嗎?」慕峰邊加快手上的動作,邊喃喃說道,同時,緊緊
盯著他的臉,不遺漏他任何一個瞬息萬變的迷人神情。
「不要!我不要……」他拚命跟自己即將決堤的慾望抗爭,全身都因
壓抑而隱隱作痛。在這個肆意侵犯他的混蛋面前,他怎麼可以釋放自
己的慾望?
「乖一點,別勉強自己,沒什麼好害羞的。」慕峰在他耳邊魅惑道,
加強了手指的力量。
「不……啊……」就在忍無可忍之間,他一個抬身,頭部微微後仰,
就在慕峰的手中,釋放了自己的慾望。
他抑止不住地微微喘息,全身強烈的羞恥感而微微泛紅,在一個強暴
他的惡魔面前,他竟然還會有感覺,並解放了出來,他怎麼做出這麼
羞恥的事情!
慕峰輕吻著倒在床上微微喘息的他,道:「無論每次看到你吃飯也好
、看電視也好,我都好想馬上把你按倒在地,聽你這樣甜美的喘息聲
。」
這個大變態!力氣用盡的他無力地看著他那因興奮而格外明亮的眼眸
,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總是道貌岸然、一本正經、被父親委以重任的哥哥竟滿腦子都
是這樣的色情思想,原來他不僅晚上睡覺受威脅,根本是每分每秒都
受著威脅,天哪!直到現在才知道他真正的可怕!
與他比起來,他的冷傲不羈,簡直就是幼稚園小朋友鬧脾氣而已。
可怕!實在是太可怕!
微微緩過氣,他全身開始拚命掙紮起來。「放開我,我恨你、我恨你
。」
他真的恨他,從來沒有一刻像此刻這樣,這麼痛恨他!
恨他的冷靜、恨他處變不驚的沉穩模樣、恨他如成熟佳釀般的男人魅
力、恨他偶爾露出的令人抑止不住內心狂跳的笑容、恨他讓他感到自
卑、恨他總是毫無道理地侵犯他、恨他今天晚上不分青紅皂白,將他
當作出賣肉體的男妓一樣看待!
同時也恨自己,他這樣對付他,居然還有感覺,並在他的手中釋放了
慾望,得到滿足!
這樣喪失人格的事情,居然是他慕名自己做出來的,他恨透了自己!
belcanto321 2007-9-23 01:27 PM
好恨!
「反正你一直都很恨我,不在乎你多恨一點。」慕峰明亮的眼神頓時
黯淡下來,沉聲說道,一下將他整個翻轉過來,讓線條優美的光潔背
部對著他。
沾一點唾沫在手指,慕峰輕輕地將中指伸入他的後洞。
「啊……」慕名驚叫一聲,身體因外物的突然入侵而猛烈一震,頓時
緊張地繃起來。
漸漸地,那插入體內的邪惡的手指開始輕輕繞轉,戳刺起來,疼感和
快感,如潮水般地將他淹沒,就像一個即將溺水之人,他的雙手揪緊
了床單,將臉深深埋入被下,而他的意識,也漸漸隨之遠去。
「你這個混帳,遲早有一天……我要殺了你。」他僅存的理智逼他破
碎支離地說出這幾句話。
「想殺就殺吧,我情願死在你手裡。」慕峰說道,又多加了一根手指
。
「變態。」他道,此刻的聲音聽起來不像咒罵,倒更似呻吟般虛弱無
力。
隨著他猛烈地動作,不禁又發出了一聲呻吟。「嗯……唔……」要死
了!那個發出如此羞人叫聲的傢伙,是自己嗎?
「我要進去了。」低沉喑啞的聲音傳來,他感到他的唇在親吻著他的
背部,與此同時,後洞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那比手指要粗大上許
多倍的慾望,猛地刺入了那從來未被人侵入的禁地。
「啊……」他驚呼著,全身縮緊,那種無法言喻的痛楚感令他呼吸困
難,他大口、大口喘息著,感覺自己也許下一刻就要痛死過去。
「放輕鬆。」察覺到他的痛苦,慕峰強抑慾火,停止了下一步的動作
,靜靜等待著他適應過來。
為了緩解他的緊張與不適,他伸手不停地撫摸他的全身,並輕吻著他
的背部。
那是什麼感覺?好像不再那麼痛了,來自前方的愛撫頓時減緩他的緊
張,在他體內後方的慾望,仍舊靜靜停留著,如滾燙的火把,似乎要
將他全身都熊熊點燃。
「忍耐一下,一會兒就好。」他不停地、魅惑般地輕哄著他,趁著他
放鬆的時間,他的慾望更深地刺入了他體內。
「嗯……」那似痛楚,又似甜蜜的淫蕩聲音從他口中發出時,慕名簡
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也無法忍受了,熊熊燃燒的慾火已瀕臨崩潰的邊緣,慕峰猛地按住
慕名的腰肢,劇烈地展開律動。
後部的疼痛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比疼痛更可怕的,是那從體內爆發
的強烈快感,混雜著引以為恥的羞恥感,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承受不住過多的快感,他幾乎要不自覺地呻吟出聲,但僅存的理智隨
即警覺,他拚命咬住牙齒,不讓自己發出那種羞人的聲音,但是沒有
用,甜蜜的呻吟不知何時仍是不住地自內心深處溢出。
「唔……嗯……」
他甜美的喘息更加刺激了他的慾望,慕峰的前額泌了層汗水,律動得
越來越強烈、越來越猛,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攀到了頂峰,他悶哼一
聲,將破繭而出的慾望盡數射在他體內。
緩緩抽離出來,他倒在他背上,兩人沉重的喘息聲不停地在空曠的房
間迴盪。
將虛弱無力的慕名翻過身來,緊緊抱在懷裡,他氣息不勻地將他那凌
亂的頭髮撫到腦後,不停地親吻著他的臉頰,柔聲道:「很痛嗎?」
猶自沒恢復過來的慕名無力掙扎,只是閉目喘息。
「對不起,我實在控制不了自己。」
他的聲音實在溫柔迷人,慕名不禁睜開眼,對入對一雙深情款款的雙
眼,那異常明亮寵溺的眸光幾乎令他微微失了神。
但隨即而來的強烈羞愧感與怒火又在胸中燃燒。
他怎麼可以這樣!不由分說地將他強暴!末了還用這樣的眼光看著他
,簡直是惡劣之極!他以為他是什麼,是牛郎,還是男妓?這樣肆侮
辱玩弄!
可惡!太可惡!
「你怎麼了?」
聽到他溫柔的詢問,以及伸過來的修長手指輕拭他的眼角,他才意識
到,他竟然流淚了!
不知何時,又氣又羞之下,他竟流淚了!在一個他最痛恨的人面前,
毫無原則地像個女人一樣掉眼淚!他沒想到,自己竟是如此懦弱!
不顧全身的疼痛,他猛地躲開他的手,翻過身,將臉深深地埋入枕頭
,默默地流淚,心中那股莫名的悲傷,幾乎要將他的心臟現刺穿。
「小名,你怎麼了?」慕峰焦急地輕撫他顫抖的肩部。
「滾開。」他在枕頭裡悶悶道。
聽到那悲憤的喝斥,慕峰的手指一僵,緩緩地收回了手。剛才的激情
已不復存在,眼前躲在身邊的,是一個淚流不止的受害者。
他到底做了些什麼?他從來無意讓他恨他,天知道這輩子,他最珍視
的人,不就是他嗎?
看著他纖細卻不停抖動的肩膀,那表明出來的明顯的抗拒,看見他那
痛苦的淚水,就知道他有他多麼恨他!
他一向是個那麼倔強自傲的人,而這一次,居然當著他的面掉眼淚,
可知受到了多大的傷害,才會讓他放棄自尊,在一個他所不悄且痛恨
的人面前掉眼淚。
一想到他竟是如此痛恨自他,他的心口就一陣絕望的痛楚。
等了這麼久,守了這麼久,盼來的,仍是這個結果,他的眼神瞬間黯
淡似灰。
「你真的這麼恨我,恨到流淚不止的地步?」他的聲音無比苦澀沙啞
。
良久良久,沒有等到他的回應。他緩緩站起身來,細心地將被單替他
拉好。
「明白了。我……不會再碰你了。」他的語氣異常蕭瑟,有一種心灰
意冷的感覺。
依依不捨地凝視他良久,深深歎息一聲,他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聽見門被扣上的輕顫聲響,和逐漸遠離的腳步聲,慕名將臉頰更用力
地埋了進去,淚水,開始氾濫成災。
belcanto321 2007-9-23 01:29 PM
第七章
零度沸點內,還是上午十點,酒吧內除了侍者外,別無他人,顯得格
外空蕩。
「他怎麼了?」葉森遠遠地看著吧台前幾成石像的男子,詢問一旁的
侍者小亮道。
「不知道。」小亮搖搖頭。「慕大哥今天一大早就來了,一來就坐在
那個位置上,動也不動過。他沒事吧?」
「我去看看。」葉森道,朝他走去。
慕名雙眼無神地趴在吧台上,嘴上叼著一根煙,愣愣地凝視著眼前的
酒杯。
渾濁的液體、暗紅的膚色,就像從心裡流出的血一樣……
突然,肩部被他人輕拍了一下,他抬起頭,葉森正坐在身旁,默默看
著他。
「你還活著。」他靜靜道。
「我這樣子難道像死了嗎?」輕諷地笑了一聲,他坐直身子,吐出一
口煙,底下又傳來一陣疼痛,令他微蹙雙眉。
那個死狐狸!都是他害的!
「也差不多了。」葉森淡淡一笑,看著他一副無比苦惱憔悴的模樣。
「不想跟我談談嗎?」葉森冷靜的目光掃視他全身。
「看樣子,他還是對你下手了。」他的眼光停留在他微敞的領口下一
圈青紫的吻痕。
「他怎麼會知道這裡?慕名不解道。他從未向任何人提及過「零度沸
點」。
「是我告訴他的。」葉森淡淡道。
「什麼?為什麼?」慕名大聲道,臉上有一絲愕然之色。
「上次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就在那一天,我給了他一張名片。」
葉森淡淡道。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好歹也是兄弟,你居然這樣出賣我。」慕
名不禁氣憤地叫道,一拳砸在吧台上。
「我這是為你好。」葉森毫不畏懼地看著他冒著怒火的神情。
「為我好?」
「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看出來什麼?」他不禁愕然道,今天的葉森不知怎麼了,句句似乎
都帶著啞謎。
「他的感情,對你的感情。」看著慕名那帶著明顯疑問的眼眸,他一
字一字地道。
慕峰對慕名的獨佔欲明顯到連他這個外人都看出來了,怎麼當事人的
他,反而是如此懵懂不覺?
「你在說些什麼?他對我會有什麼感情?」慕名愣愣道。
葉森好笑地搖搖頭。「看樣子,你真的一點也不瞭解他。」
「告訴我,你討厭他嗎?」葉森問道。
「那還用問。你明知道我恨他,從小時候起,我最恨的就是他,一直
恨他恨到現在。」慕名大聲道。
「真的?你確定這就是恨?」葉森深深地看入他的眼睛,再次問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慕名皺皺眉,無法理解葉森看來一臉不想念的
樣子。他當然恨他,不是嗎?
「沒有深刻的感情,又哪來這麼強烈的恨呢?你捫心自問,這十幾年
來,惦記得最多的人還不是他?我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其他人。」葉
森一針見血道,這顆頑石,真該被人好好點化一番了。
慕名渾身猛地一震,手上傳來劇痛,煙蒂燙到他的手指,他連忙將它
揮落。心跳,在不知不覺中加快。
沒有愛,哪來恨?
「還有,你到底恨他什麼地方?」葉森繼續追問道。
「他……他總是搶我的女朋友。」一想起這個,就令他咬牙切齒!
「他為什麼要搶你的女朋友?」
「那我怎麼知道?肯定是因為他想讓我難堪,打擊我、羞辱我。」一
想到他的種種惡行,他便不由得激動起來。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憑他的條件,女朋友還不多得是?難道還需要
來搶你的不成?」葉森冷靜地說道。
「喂,我們可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句句都護著他
。」慕名不悅道。
「我不是護著他,只是想幫你把這一團亂泥理清楚而已。」葉森道:
「如果我告訴你,他這麼做純粹是為了嫉妒,你相信嗎?」
「嫉妒我?別開玩笑了,他是不可能嫉妒我的。」慕名一臉不相信的
神情。
「不,不是嫉妒你,是嫉妒你的女朋友。」葉森糾正道,他真是笨得
可以!
「什麼?他幹嘛要嫉妒我的女朋友?」
「你呀,真的是什麼都不懂。」葉森歎口氣,在心底萬分同情起慕峰
來。碰上這麼一個遲鈍的小子,可真夠他受的!
「他喜歡你。」看著他的眼睛,他一字一字道。
簡簡單單四個字,在慕名的耳中聽來,如平地一聲雷,炸得他整個頭
腦都嗡嗡作響。
「開……開……開什麼玩笑。」實在太過震驚,連說話都結巴起來。
「因為他喜歡你,所以才會一個又一個地搶你的女朋友,因為他嫉妒
她們跟你在一起。」葉森冷靜地分析,猶如一個心理學家。
「開什麼玩笑,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那又怎麼樣?」葉森反問道。
男人喜歡男人,那又怎麼樣?
「我是他弟弟。」他喜歡他?打死他都不信!
「你們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係。」葉森步步緊逼。
「可是他從來都沒有說過喜歡我。」慕名大聲叫道,俊美的臉頰已漲
得通紅。
葉森突然沉默不語,靜靜看著他。清醒過來發現自已到底說了此什麼
後,慕名立即住口,一臉懊喪的樣子。
他又說了什麼!他恨他,難道就是因為他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他?難道
他心裡一直期待著他說喜歡他?天哪!又丟臉到家了!
看著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表情,葉森不禁輕笑起來。「這才是真正
的原因所在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紅著臉否認。
「既然擔心他是不是喜歡你,幹嘛不直接一點,當面去問他?」葉森
道:「要知道有些男人,是很不善於表達的。」
去問他?開玩笑!這種事情,他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