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9-23 02:34 PM
雪草莓
[網王][忍跡] 結局
(忍跡)結局
他的雙手染滿了鮮紅,摸上牆壁、抓上鐵柵;呼天不應、叫地不靈。外面的世界充斥著鳥兒們的叫鳴聲,儘管此地與外頭其實只是一牆之隔,但偏偏現在的他跨不過這道圍牆。
鐵閘的關節氧化了,轉動的時候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有人來探你,出來吧。」他的雙手雙腳都被鎖上了鐵銬子,長而冰冷的鐵鍊連繫其中。帶著沉重而緩慢的步伐,他隨著身穿軍服的男子身後走出去。每走一步,一圈圈的鐵鍊便會互相碰撞,發出來的清脆聲音提醒了他,他正身處這個密不透風而令人窒息的空間之中。
特製的玻璃把空間分成兩邊,兩把殘舊的木椅隔著玻璃面對面地擺放著。木椅的油漆隨年月過去而掉了一大半、椅腳也有被老鼠和螻蟻給咬噬過的痕跡。他坐在木椅上,偏頭迴避著玻璃另一頭的灼熱視線。空氣的溫度彷彿正以急速下降,冷得他緊握著褲子的手在發抖、冷得他連氣管都要收窄、寒得他只能從喉嚨發出乾涸沙啞的聲音。
鑲嵌著玻璃片的木架上掛著光鮮的白色電話筒。他努力控制在嚴寒中緊繃的神經,好讓自己能伸手抓起那唯一的對話工具。
嚥下一口唾液。他緩緩地抬頭,好讓那張日思夜想的臉顏能映入眼瞳裡。是那抹彷如夜空一般的深藍色。
回想起來,那已是兩年前的事了。若要解釋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就得追溯到他們還是十六歲的那個年頭。
那是一個青少年能在球場上隨意揮汗的下午。年輕人尚未了解顧慮和包袱為何物,一味只懂得無憂無慮地去談他們的戀愛,那是一個毫無煩惱的夏天。
白色晨光穿過窗簾蓋不盡的玻璃,盡足本份地把仍未願意起床工作的懶蟲們喚起來。大床上躺著兩個太悠閒、太受上天眷顧的少年。絲質被套掩不住他們肢體交纏的事實。陽光能驅去他們的睡意,但卻揮不走他們打從心底裡洋溢出來的幸福感。
兩對藍眼睛,一對深、一對淺。深色的染上了清澈的海藍,逐漸變得柔和;淺色的塗上沉穩的靛藍,泛起波濤的海洋被逐漸撫平。兩種顏色互相滲入其中、化開、融和。
昨晚,他們赤裸裸地面對對方,金髮的男生最終陷入靛髮男生的雙臂之中靜靜地沉睡過去,表情安穩、滿足。早上,他又在盈滿的幸福之中迎接新的一天,每一天彷彿都是那樣美好、那樣圓滿。
「忍足侑士」、「跡部景吾」──房子的門牌前刻著這兩個名字。
聽見懷中人的輕聲呢喃,忍足就知道他的寶貝經已醒過來了。即使每天見面,他還是嫌一天的時間太少,只有懷中的寶貝讓他不管怎麼抱、怎麼吻也覺得不足夠。摸摸那把柔軟的金髮,輕吻那微微翹起的髮端,他輕聲低喚:「小景?」
跡部在忍足懷裡挪動身體,找到了最舒適、最自在的位置後,他懶洋洋地張開雙眼。
論體溫,自己的比忍足的要低一點。當整個人都貼在忍足身上的時間,微暖的感覺讓他感到相當舒服。捨不得離開暖洋洋的溫度,跡部伸出雙臂抱緊忍足。
──明明,每天相擁、親吻,曾經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愛情,並非只是屬於兩個人的事情。
時鐘酒店,曾經是跡部最討厭的場所。光鮮的外觀、華麗的裝潢,內裡卻充斥著見不得光源的骯髒慾望。男的女的,輕佻地用手指把玩著房間的鑰匙,在乘升降機那短短十秒鐘的時間裡經已受不了體內情慾翻騰的折磨,扯下領帶、拉下拉鏈,渾身上下散發著刺鼻的酒精氣味。步伐搖搖晃晃,連鑰匙跟鑰匙孔也對不準,渾噩地撞進房間之內馬上就開始成人的遊戲。
他,曾經對這種事情嘖之以鼻。
入世未深的青少年總愛對愛情抱有過份甜美和夢幻的想像。愛情遊戲令他幸福忘形。令他忘形得以為自己只是個出生於小康之家的普通男生。
一五零四號房間內傳出男生的呻吟聲,純白的床舖上有著兩個以身體進行親密交合的男子。一方大大地張開著雙腿、又以雙臂用力地攀附著在自己身上肆虐的男子。隨著沖擊一次比一次使勁、一次比一次深入,雙手便把對方抱得更用力、口裡發出的聲音近叫得更加響亮。兩人的眼裡那無從說出口的苦衷和激情,只能透過最親密的身體接觸來傳遞。乘著互相擁抱和親吻的過程中,向最心愛的人訴說出一切。
十指緊扣。只有你的手,我絕對不放開。
又一個早上,晨光依舊透過窗簾進入房間。同一個對象、同一個擁抱,但這次心中所盛載的,卻不再只有幸福。
掛心、憂慮、不安。
「我們會被分開嗎?」疑慮,向來與他們的個性不符。可是,立在前方正等著他的,可能是自目前為止最大的難關。面對前路全是未知數的不安,令他重新記起自己只不過是個普通的二十歲男生而已。
首次,跡部討厭自己出生在富有而凡事講究商業利益和重視大眾目光的家庭裡。若他只是個普通人,那他們是否就不用面對像當前這般無力抗拒的困境了?
心中的疼痛跟不安隨著淚水一併流下,展露人前。
忍足親吻著跡部的眼角。儘管前路崎嶇,忍足终是會揚起笑容,努力支撐雙臂裡的人兒。
「若你只是個普通人,那我們還有可能相遇嗎?」
…對。若他只是個平凡的男生,那他們就不會在冰帝這家貴族學園裡相遇了。細味著忍足的話,跡部眨眨迷惘的眼睛,帶著努力擠出來的微笑,伸手摟緊忍足的脖子。一瞬之間,心中的信念竟然清晰起來──
即使會有充滿痛苦的經歷、即使會有難熬的回憶,但若果我們最終能走在一起,那就算要我再歷更多更嚴峻的困難,我也不會介意、不會害怕。
「不管怎樣,你也別指望本大爺會放走你,也別妄想能甩開本大爺,你聽懂了沒?」
聞言、微笑、點頭、繼而吻下去。
儘管他不喜歡此地的空氣,但只要有忍足相伴在旁,無論得待在多惡劣的地方,他都能夠熬過去。
只要,他們在一起。
「侑士要結婚了?跟山島家的千金?怎麼可能?!」
電視上的一則新聞報導令忍足和跡部存求學時期認識的好友──向日岳人大吃一驚。岳人給昔日的同窗冥戶等人撥電話,從聲線來判斷,似乎大家也同樣無法接受和理解。
十年來,你對跡部的情感難道是騙人的?你要誓死維護你們的愛情的心是虛假的嗎?
婚期漸近,忍足全數推辭友人們相約,甚至連電話亦拒絕接聽。他不想向別人解釋、也不想跟別人交談。是他背叛了跡部,在互相擁抱時立下永遠相守的誓言,他無法遵守、無法把它兌現。
近兩年,跡部財團的業績不斷下滑,幾度面臨近幾得清盤的窘局;反之,忍足集團的業績就節節上升。順理成章,忍足家亦希望藉此良機,誓要砍斷自己跟跡部一直努力維繫的緊持。
對於跡部財團的苦況,忍足集團樂得伸出援手,而唯一的條件是:他,忍足侑士,得跟山島企業的千金完婚。婚禮一完成,他的家人便會馬上拿出大筆資金去協助跡部的家人度過難關。當然,跡部的家人亦樂見其成,一石二鳥。
他知道,跡部其實亦很在意家業的發展,在他們的愛情和跡部的家業之間,忍足要作出取捨。
本月的十八日,忍足侑士將與山島香子完婚。
該段新聞報導於十一號首次播出。今天,距離婚禮舉行之日尚餘三天。這幾天裡,沒有人見過跡部,也沒有人知道跡部的行蹤。
宴會廳充斥著賓客們的歡笑聲。他待在客房之中,內心浮現出那張久違了的、一直最想念的臉龐。
──多麼希望跟自己完成婚禮的人,會是他。
一想到那個他根本不愛的女人就待在他的睡房內等待自己回去,好讓他們能成為一對有名有實的夫妻,忍足就感到胸口一陣心疼和嘔心。
抬頭把金黃色的香檳狠狠灌下去,忍足心煩地摔下玻璃杯讓它化成碎片。就如他倆的心一樣,變得粉碎。
小景…現在的你在哪?在做些甚麼?沒有親口把婚訊告訴你,對你來說是仁慈、還是殘酷?
自嘲地一笑,忍足心不甘、情不願地步向新房。視死如歸,最適合用來珍容忍足此刻的心情。
大屋裡很寂靜,就如死神即將歸來行刑的前奏。
2007-9-23 02:35 PM
雪草莓
「啊啊啊啊啊────!!!!」
劃破走廊的寧靜的是一把正力歇聲嘶地尖叫的女聲,高八度的狂喊驚動了整幢大宅。聞見尖叫聲的忍足辨認出聲音的主人,他快步地奔向幾米之外的睡房。
撞開房門,眼見面前的牆壁染上鮮紅一片。
身旁驚惶失措的僕人、牆上新繪製的一幅血紅色壁畫、倒在地上那死不暝目的女屍、穿在女屍身上那開出朵朵紅花的婚紗……
還有,那愣在原地的行兇者。
「……小、小景…?」
清脆的聲音,來自兇刀與大理石地板的碰撞。
「…小景?」
腦中只有一片紅海。除此之外,忍足無法解讀面前任何的訊息。
站在前方的他,金髮比印象中的來得凌亂、眼瞳失去了焦距、雙手和白襯衣被燻成血紅色。他的唇和手不住在打抖,斗大的汗珠由額角滑下臉頰,然後連同奪眶而出的眼淚一併滴落、破碎…。
搖搖欲墜的纖細身軀脫力倒下。忍足感到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繼而心裡某個地方如跡部的淚水一般,掉落、粉碎。
「小景……!」
接住那副處弱身軀的主人,忍足看見跡部用染血的手抓緊自己身上的禮服。爬過衣擺、抓上鈕扣、進而把他襟前那朵象徵著新郎的襟花給狠
狠扯下來。
跡部偏頭看看那個自己親手殺死的女人,眼神空洞、充滿了不安和恐懼:「是我……是我殺死了她…?是本大爺……是我…是我殺了人…!我……」
「小景,乖…你冷靜點!沒事的,小景…」
除了抱緊懷中聲淚俱下的人兒以外,忍足不知自己還能做些甚麼。他能感覺到跡部的身體抖顫得多麼厲害。
捧起那張久違了的臉龐,顧不得在房間內起哄的人們、顧不得被血紅的情境嚇得語塞的父母在場,忍足緊抱住跡部不停冒汗的身軀,想也不想就往那片嫩紅的嘴唇深深吻下去。
──不管是母親的怒吼還是賓客的哄動,這刻的他無法不把一切的聲音統統排斥在外。除了跡部,他經已無心無力再去顧慮其他事情。
只有跡部,能令他全心全意去愛惜、去守護。跡部,是他的唯一。
「對不起,小景,讓你受苦了…」
他很笨,他是全宇宙最笨的傢伙!何以他不好好維護從一開始就決定堅持到底的原則?在他倆的感情與家業之間,自己佯裝偉大、佯裝為對方設想地挑選了後者;而跡部,卻寧可放棄一切,也希望守護他們之間的愛情。
他說過,自己,是唯一一個能令他安心的人。
「只有小景是最重要的。是我太笨了…」輕撫著跡部的金髮,忍足只求能盡快安撫跡部的情緒。隨著忍足一下一下有節奏的安慰,跡部靠在忍足的胸口前,嘴角微微上揚,只見眼角滑下一行淚水以後,便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識。在最後,他只是隱約地聽到忍足放聲呼喊自己的名字,還有那彷彿從遠方傳來的警號肆意鳴放。
同年十二月,跡部被控以謀殺罪名被判入獄。
除非是遇上非親自出面不可的工作,否則忍足必定會在每個探監日都去探望跡部。每次看見跡部變得消瘦憔悴的臉容,忍足的心都會感到難過。
──我一定會待你服刑完畢出來,到時我們再一起生活,這次我家會堅持到底,決不食言…。
那是他們在法庭聽取判刑後的一刻忍足對他所說的一句話。每次回想起來,跡部都會感到自己眼眶發燙,然而從中得到撐下去的源動力。
每次探監日,跡部都得花上一點時間去整理自己的心理。能見面,無疑值得高興,但同時,跡部對於自己得以這副身穿破衣布鞋的模樣去見忍足,心裡實在有點掙扎。
拿起電話筒,隔了一片玻璃,忍足總會在對話裡努力逗跡部笑、哄他高興,此舉往往會令跡部陷入哭笑兩難的處境。笑,皆因能看見忍足的容貌、聽見他的嗓音;哭,是因為只能相見,卻不能伸手觸碰。每晚他只能依靠回憶去想像和凝造忍足的皮膚觸感。想緊抱他,想要埋首他的懷裡去感受他的存在。
想要──唇貼唇地說愛。
「還剩多少日子?」
每一天,他都期待出獄的日子能盡快來臨。每天被困在只有四面牆和一扇小窗戶的房間內,讓他失去了對時光流逝的觸覺。
「三個月。再撐三個月,你就能重獲自由了。小景,我會在外頭等你的。」
秒針一直在靜靜移動,隨著滴答滴答的聲音有規律地響,悄悄地把光陰一分一秒地帶走。
和暖的五月,跡部被允許提早一個月放離牢獄。
踏出牢房的大門,重新呼吸到自由的空氣。眼睛看著前方,忍足,就在咫尺之遙。
他努力壓下了流淚的衝動,因為他不希望淚水模糊了忍足的臉。這時,忍足跨出幾個箭步奔到跡部的面前,急不及待地把心愛的人兒擁入懷抱之中。
緊緊相擁。再沒有比此更好的方式去傳遞長久以來的思念。
用兩手抹去他眼角的淚珠,忍足心裡亦感到萬分感慨。跡部的臉明顯消瘦了不少,忍足以鼻尖磨蹭跡部的,雙手捧著那白晢的臉龐:「小景瘦了很多…這個月我定要重新養胖你。」跡部聞言,輕輕睜大雙眼,再帶笑回應說:「開甚麼玩笑,本大爺才不要當胖子。」
繞過一圈又一圈的波折,曾經以為經已溜走了的幸福,最終又再度重臨他們身邊。抬起跡部的臉,忍足就那麼用力地吻了下去──
那天,跡部和忍足的父母在遠處的樹下看著愛兒跟他們心愛的人重逢。跡部的父母訝異跡部在忍足的面前竟能表現得那麼坦率,忍足的父母亦驚歎自己那個向來玩世不恭的兒子能為了一段感情而變得如此堅決、專一。他們都明白,以他們的兒子的個性,若果再這樣硬拚硬,最後他們就很可能落得失去兒子的慘痛下場。面對眼前已經不可分離的兩個年輕人,他們也只能選擇默默接受。
跡部和忍足願意相信,終有一天,他們的父母會願意開心見誠地接受他們。
在一幢小公寓裡,住了兩個男人。
忍足靠著沙發躺下,而跡部則把忍足當作沙發,那整副身體都靠下去。忍足把雙手扣在跡部的腰上。
鵝黃色的燈光、米白色的沙發。透明的玻璃茶几上放著一對同款異色的馬克杯。杯裡的熱咖啡冒出溫暖的水蒸氣,幽幽的香氣瀰漫於空氣之中。
淡淡而甜蜜的空氣,只屬於互相深愛著的兩個人。
(完)
後記:
構思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有了,雖然全篇的調子偏灰,但這篇算是我挺喜歡的作品(笑)
我覺得像跡部跟忍足這樣出生在富裕之家的同性戀愛,能得到這樣的結局經已是很幸福的了。
太過平淡而甜蜜幸福,反而會覺得有種太脫離現實的感覺。
(好像是…)首次在這兒貼文,請大家多指教
2008-1-13 05:06 PM
月•雨
跡部為左自己愛的忍足而殺人...太偏激了吧!
em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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