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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3-17 06:33 PM 太陽好大
[BL.慎入]十年冤家 BY 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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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冤家》BY:緋語






什麼叫冤家?



蘇意被杜揚橫挑鼻子豎挑眼了十多年。



蘇意對杜揚橫挑鼻子豎挑眼了十多年。



這就是冤家——蘇意與杜揚已經是十多年的冤家了。


蘇意六歲那年,他的父親得癌症死了。



還是那一年,G市要修建內環路,大量拆除房屋。蘇意住的地方剛好也在拆遷範圍內。政府為了補償拆遷戶,就按拆遷戶被拆除的房屋面積補了商品房給他們。



蘇意與他媽媽就是這樣住進了嶄新嶄新的商品房。



同樣遭遇的還有杜揚一家子,剛好就跟蘇意母子住了同一棟樓,還是對門鄰居。


蘇媽媽為人爽朗大方,一來二去的不到三天就連帶著蘇意跟杜媽媽杜爸爸杜家小子混了個熟。蘇意淘氣歸淘氣,人卻是頂可愛的,一笑就露兩顆白白的小虎牙,喜歡得杜家爸媽恨不得拐回家逗著樂。



蘇意喜歡杜家爸媽,因為他們都對蘇意很好。不過杜家小子杜揚對蘇意就不是那麼友善了。



杜揚喜歡蘇媽媽,可是不知為什麼,蘇意到杜家竄門子的時候,杜揚對著蘇意就是眼角斜斜的瞟、鼻子高高的仰著哼哼兩聲,氣得杜家爸媽冒煙兒,給了杜揚幾次爆栗後,杜揚人前對著蘇意笑得一副「好哥兒們呀好哥兒們」的模樣,拉著蘇意的手「我買了新的變形金剛,咱來玩」,人後照樣還是斜眼兒的看,抬高尊鼻哼哼。



蘇意熱臉貼了冷屁股,越看杜揚就越不順眼。不過,蘇意跟杜揚還沒到成冤家的地步。







兩人真正槓上了是因為一次遊戲。



當時蘇意跟杜揚還有幾個同樓的小孩子一起玩遊戲,派到隊長的角色的時候人選就在蘇意杜揚兩人中徘徊,於是一致通過猜拳三盤兩勝決定。蘇意好狗運,三盤大獲全勝,憋了杜揚一肚子的氣。



遊戲的過程中,蘇意不小心犯規,杜揚跟他吵了幾句,激得蘇意跳起來。在吵架的時候,杜揚口不擇言的說了句:「沒有爸爸的孩子就野成這個德行!」



結果蘇意立馬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似的撲過去狠狠打了杜揚一拳,兩人就這樣扭打成一團。



那天兩人身上精彩得像個小丑。杜家爸媽明白事情緣由後立即壓著混小子到蘇家負荊請罪。



雖然迫於杜媽媽的淫威之下,杜揚低下了尊貴的頭顱跟蘇意道歉,但是這兩小子的恩怨顯然就不是那麼容易一筆勾銷的。
轉眼一個多月,兩人進了小學。蘇杜二人不但同班還同座。



兩人一天一小架三天一大架的過了半個月,老師在一番努力成東流水後,深刻的明白到黨組織鬥爭方向出了偏差——



這蘇意杜揚的矛盾根本就不是人民內部矛盾,明擺著就是一人民外部階級矛盾,還是不可調和的那種,非得掀翻哪個階級才能了事。



認識到這點,頭疼不已的老師立即調開了他們。



往後換班主任的時候,新的老師都會在私底下受到特別的叮囑「可千萬別將蘇意杜揚兩混小子排一起,最好隔個兩組,不然有得你受的。」



自此小學六年蘇意跟杜揚就再沒坐過隔壁。



他們畢業後好長一段時間,老師們還是談蘇杜而色變——



明明分開了兩個都是是挺招人喜歡的孩子,怎麼一撞上了只芝麻綠豆的小事都能火星撞地球的打起來?!肯定上輩子骨頭混著埋了。







蘇意杜揚小學畢業那會兒G市還有中學推薦學位這玩意兒,蘇意杜揚成績半斤八兩都上了推薦線。這次老天又開了這兩人一次大玩笑。



明明推薦線上有三間重點中學電腦派位,兩人居然還是派到了同一間中學——Z中學。這樣還不算,Z中學初一十個班,好死不死的又是同班。



這孽緣卻被杜爸爸杜媽媽和蘇媽媽引為美談,逢人就說:「看我們家蘇意跟杜揚哪,三間中學,十個班,算起就是三十分之一的機率還是讓他們給撞上了,多有緣!將來還得做一輩子的朋友!」



一輩子……



每次聽到這話,蘇杜二人都會打冷顫,覺得人生前途一片灰暗。







戰火還在繼續。



還沒開學,蘇意杜揚就在軍訓時幹了一架,被罰了一百個俯臥撐,做得兩人死去活來,好歹收斂了點兒,再沒拳腳相向的,明爭成了暗鬥,狹路相逢時兩小公雞紅著眼睛死命的瞪瞪瞪瞪。



往後因為Z校的校風純良,蘇意杜揚顧著各自臉上那曾白淨的皮,倒是過了三年「相安無事」的日子。



當然——要他們真的相安無事的過日子是不可能的。



兩個人架是不打了,畢竟文明社會呆久了,兩隻猴子披了層人皮,也怕一打架就原形畢露。



蘇杜在同學老師面前一口一個「好哥兒」的勾肩搭背,背地裡鬥成績斗體育斗人緣斗一切能斗的東西,換句他們的話來說,就是「誰說跟那混帳杜揚/蘇意好了?我跟他是不共戴天,不過懶得因為打架弄髒我的手罷了。」







初三的時候,有個挺可愛的女孩跟蘇意告白,蘇意搔搔頭,認真的看了這女孩幾眼,也沒覺得杜揚以往常常稱讚的這女孩哪裡好了,不就是漂亮點兒麼?不過,杜揚欣賞的女孩跟自己告白不就等於大大的勝了杜揚一次?



想到這一層,蘇意樂得什麼的,立刻得意的跟答應跟這女孩交往。







拍拖的直接後果就是蘇意的成績坐雲霄飛車直往下衝。蘇媽媽急了,蘇意成績再掉下去,就出了Z高中的分數線了!



蘇媽媽一個人又當爹來又當娘的,哪那麼多時間管蘇意?於是急急如律令召來另一個小輩杜揚。杜揚跟蘇意橫豎合不來,但對蘇媽媽卻很尊敬。



小揚啊,你知不知道我家那個死小孩這陣子在幹什麼,成績掉得比倒水還快。蘇媽媽問得開門見山。



杜揚答得言簡意賅,談戀愛。



蘇媽媽當即氣臉都綠了。末了,問杜揚,小揚你沒有警告過那個死小孩嗎?



杜揚挑挑眉,說我給他提過醒了,他不聽。







這些年來,蘇意的性子還是毛毛躁躁的像隻猴子,杜揚卻已經彷彿蛻了層皮,變成個穩重沉著的大男孩,雖然和蘇意依舊橫挑鼻子豎挑眼,但比起蘇意的跳腳,杜揚回敬他的是淡淡的嘲諷或是冷哼冷笑。



所以蘇媽媽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是,杜揚跟蘇意說,你就樂不思蜀下去吧,甭考高中了你。



蘇猴子一聽杜揚這麼帶點冷笑跟嘲諷的口氣當時就跳起來了,誰讓你管來著?哼,你是嫉妒小珊跟我一起了吧你?!吃不著的葡萄酸得很呀。



杜揚漂亮的唇角往上淡淡一勾,淡淡回了一句:



無聊。







蘇媽媽怎麼看杜揚怎麼一個穩重,聽杜揚親口說是勸過了,還當杜揚是如何如何苦口婆心忠言逆耳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勸自家那個死小孩回頭是岸,自己那死小孩卻不領情。



被杜揚有意無意的誤導的認知,氣得蘇媽媽抄起門角的掃帚就要殺去學校把自家那猴子給宰了,幸得杜揚拉著發飆的蘇媽媽才不至於釀成明天『恨鐵不成鋼——嚴母弒逆兒』這樣的報紙頭條。



自己無力管教的蘇媽媽最後無奈的說,小揚,你給你蘇媽媽看緊那死小孩,你幫幫他,別讓他再行差搭錯了,拜託。



杜揚假惺惺的謙遜,蘇媽媽放心,我一定盡力。



不過……杜揚稍微蹙蹙好看的眉,半是傷神半是苦惱的欲言又止,蘇媽媽,你知道,小意任性叛逆得很,我……



蘇媽媽立刻擼起袖子揮了兩揮,眼瞪得渾圓渾圓,他敢!小揚,要罵要打要剁要殺隨你便,他要不聽你的,我回來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杜揚一副「我辦事您放心」的表情,有禮貌的回答,蘇媽媽放心,你說的我一定盡力。



心裡卻是樂開了朵朵花兒,心裡賊笑著將管教蘇意的殺生大權收懷裡揣好了。心想你蘇意這回還不栽我手裡了?看我明天怎麼治你,這九年來你揍我身上的拳頭也真不少了。



古人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誠不欺我也。







此時的蘇意拖著疲累的身軀與鉛般沉重的雙腿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陪女孩逛街真不是人做的事兒。



當了一天「俯首甘為孺子牛」的蘇意回想起今天的慘況,心有慼慼焉。



忽然一陣寒風蕭瑟捲起片片落葉,他打了個寒戰。



夕陽西下,寒鴉點點。







蘇意萬萬沒想到,才一踏入家門,蘇媽媽用以迎接他的的確是豬肉,不過不是她最拿手的東坡肉,而是一頓結結實實的籐條燜豬肉。



打得蘇意那是一個哭爹叫娘,比殺豬還殺豬,嚎叫得隔壁杜家爸媽是三番四次要破門而入救蘇意於水火。



杜家那條狼擋在門口,甭去了,蘇媽媽不出這口子氣,往後夠蘇意受的。
蘇媽媽打完了,一擱掃帚,死小子,老娘我不管你了,是死是活你自己看著辦。



蘇意嘴一歪,差點沒哭出來,這叫不管了?不管了你還抽我一頓?



雖然這晚上蘇媽媽再沒打蘇意,也沒罵過蘇意一句,甚至沒給他擺過一個冷臉,態度如常。蘇意想問又不敢問他老娘為何一回來就抽他一頓,疑惑憋了一晚上。



次日蘇意的屁股還是抽痛抽痛的,也沒那個臉叫杜揚,自己一拐一拐就回校去了。







蘇意的厄運遠遠還沒有完結。



中午的時候,小珊把蘇意喊了出去,低頭想了一陣,忽然笑起來,蘇意,咱們散了吧。反正你也不是真的喜歡我。



蘇石頭一下就愣住了,為什麼?



沒為什麼,我不玩了好聚好散嘛。說完,豪氣萬丈的揮揮手,瀟灑得不帶一片雲彩,轉身就走了。



蘇意的確是不喜歡小珊,當初交往完全是一種勝過杜揚的虛榮心作祟,只是被小珊平白無故的「飛」掉,任是誰心裡頭也不大舒服吧。




垂頭喪氣的蘇意回到教室,杜揚飛給他一個意味深遠的微笑。



蘇意神經大條得就算什麼事情都雲裡霧裡的不清楚,但杜揚這個人有多少斤兩,身上有多少顆痔,翹起尾巴來放的屁是香是臭他蘇意閉了眼睛都一清二楚,看杜揚笑得如此詭異,立即摸到陰謀氣味。頓時橫眉怒目衝過去,一把揪住杜揚的衣領子,死杜揚!



這一吼,立即成為全班視線焦點。



蘇意別的事什麼都無所謂,最有所謂的就是自己會不會在杜揚面前出醜。



眼見眾人的視線疑惑的粘過來,杜揚一副「各位父老鄉親,我是無辜」的樣子,蘇意才不想用自己的無賴形象白白襯托了杜揚。



沒事沒事,杜揚弄死了我家的金魚,我正要他一命償一命,大家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你,出來,咱單挑。一邊陪笑臉一邊粗暴的又拖又拽把杜揚弄了出去。







午休中午Z校是有當周值班的人巡的,不讓同學們在校園亂逛。蘇意認得值周的人,氣勢洶洶拽著杜揚,拍拍對方肩膀,斜眼笑得流里流氣,嘿,好哥兒,借個地方讓小爺我行兇。



值周的同學嚇得「借公徇私」,立馬讓路。



蘇杜兩人很容易找了個四下無人的地方算賬。



你小子跟我媽和小珊說了什麼?從現在起,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話將會成為呈堂證供。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壞事被當場戳穿,杜揚不見一點驚慌,大大方方的承認,你媽問我你成績怎掉那麼快,我說你談戀愛。



什麼?!蘇意火了,你不懂什麼要說什麼不要說的嗎?!你大腦進水了?!



杜揚聳肩,不知道。



好。蘇意勉強把氣壓下去,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小珊呢?你跟她說什麼來了?



杜揚臉上忽然變得有點奇怪,眼神在蘇意臉上轉了幾轉,反問,你很在意她?



蘇意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杜揚已經狡黠的笑了笑,附到蘇意耳邊問,她甩你了?



蘇意跳起來掐住杜揚,混帳!王八蛋!你死小子跟她說什麼來著?!



杜揚被他又掐又搖,掙扎著擠出話來。



好…好好學習,天天…天天向上。



不可能!蘇意惡狠狠的瞪。



杜揚緩緩氣,還是翩翩佳公子一個。



就這麼說的,信不信隨便你。



蘇意瞅不出杜揚半點端倪,雖然明知這不是實話,但又再挖不出什麼。半晌,自暴自棄的跺腳,惱怒的大吼,你好啊杜揚,絕交!我要跟你絕交!



說完轉身欲走。背後安靜片刻,忽然杜揚伸手拉住蘇意。



幹什麼!放手!小心我揍死你!



杜揚笑得像溜進雞圈的狐狸,絕交?我八百年前就想了,不過呢……



頓了頓,才扔下炸彈:



你媽媽說了,往後要我管著你。



說著哀怨的歎口氣,十二萬分不願意的表情。



所以呢,絕交恐怕不可能了,你就乖乖讓我管到畢業吧。蘇媽媽對我那麼好,我怎麼好辜負她?

2008-3-17 06:34 PM 太陽好大
杜揚假惺惺的作態,滿臉深受知遇厚待之恩,由是感激,遂許蘇媽媽以驅馳,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蘇意頓時呆若木雞,然後石化,最後風化。



老娘,你狠,送子入虎口。







蘇意當天就明白什麼叫做「歸杜揚管」了。



剛吃完晚飯,蘇媽媽就一腳把正翹著二郎腿打飽嗝的蘇意踹到了隔壁杜揚家,並且擱下狠話,不把你拖欠多日的功課做完甭給老娘滾回來。



蘇意一看堆積如山的作業,再看看倚在門口一臉高深的笑的杜揚,想起以前招呼給杜揚的粗話和拳頭,頓時暈菜。



冷汗……等我真做完了,都被這死小子給操死了,這小子比誰都記仇。



可根本不給蘇意掙扎的餘地,蘇媽媽氣勢萬鈞的摔門回屋。







蘇媽媽連續幾晚將蘇意這個混世魔王一腳踢出門,樂得安靜清閒,看飽了七點檔肥皂劇,做夠了被蘇意恥為非洲黑人的海底泥美容,頂著一張年輕了幾歲的臉,花枝招展的叫上幾個手帕交就逛街去了。



比起蘇媽媽的逍遙快意,杜爸爸杜媽媽的情況就是慘不忍睹了,簡直有如天天在地獄裡煎熬著——因為蘇家的混世大魔王被他媽媽踹到了他們家。



自從蘇意每個晚上來到他們家後,杜揚的房間裡從來就沒同停過又砸又拆又扔的巨大聲響。那一聲聲的巨響簡直就像敲打在他們的心上,整晚心驚膽戰個沒完。



好不容易十點半的時候,碰的一聲,蘇意踢開房門,臉氣得通紅通紅的,和杜媽媽杜爸爸道晚安後就像一隻小牛般閉著眼睛橫衝直撞了出去。



每晚蘇小魔王走後,可憐杜家兩位為人父母者提心吊膽打開兒子的門,就怕看到世界末日的境況。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除了每次都消失了一兩樣易碎製品外,杜揚的房間還是十分奇跡的保持著乾淨整齊的模樣。



最後忍受不住每晚折騰的杜爸爸和杜媽媽揪住杜揚吃早餐的檔兒,調查蘇意每晚發飆的原因——儘管他們知道始作俑者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的兒子,他們家那匹狼從小就以欺負蘇家魔王為樂,雖然外人看到的是杜揚那張彬彬有禮的文明的皮。



好了,小揚,我們不是不反對小意來這裡複習,但是請你們安靜一點好嗎?杜媽媽的熊貓眼有日漸深色的趨勢。



沐浴在杜媽媽怨恨的視線下,杜揚悠閒的啃了口麵包,媽,這話你應該跟那小子說,你知道,我從來沒有出聲和他吵過。



是嗎?呵呵,真乖。



杜媽媽笑得陽光燦爛春暖花開,擠草莓醬的手卻一抖,一大坨紅色的草莓醬形如大便的擠在了土司上。



杜揚臉色一變,冷汗飛流直下三千尺。



乖兒子,來來來。杜媽媽臉上笑開了花兒,奉上『精心炮製』的土司。



我招我招……



在他媽面前,杜家之狼很沒骨氣的化身為搖頭擺尾撒歡兒的小乖狗狗。



好說吧。你怎麼惹他了?杜媽媽斜眼看著手下敗將。



我說他這麼簡單都不會做,不如回去讀小學好了。



還有呢?



還有……你腦袋長草了呀,只長個頭不長智慧。



不止這些吧?



厄……我還說……俗話說『古來才命兩相妨』,恭喜你,蘇意,你肯定長命百歲。



恩?



還有……還有…杜揚結巴得十分有藝術性,我可沒罵半句髒話……



好了,不用說了。杜媽媽橫眉豎目的笑著,笑裡藏刀地心想你這小崽子完了。



可別怪我不提你,小意這孩子也不是好惹的,現在他被你惹毛了,下次小心他纏住你跟你沒完沒了。



……不錯呀……杜家那匹披著人皮的狼啃了口土司含糊的嘀嘀咕咕。



什麼?杜媽媽耳背沒聽清楚。



沒什麼,杜揚給了個殺死人不償命的英俊笑容。







受地獄煎熬的並不止杜家爸媽,還有蘇家的那只混世魔王也被命中相剋的死死制著。



自從被自家老娘強制性的踹到隔壁複習,自己都快被杜揚那死小子氣成氣球了。



杜揚一會嫌他笨,一會嫌他蠢,一會又嫌他不聽課,什麼問題都弄個一知半解的還得勞他解釋,一臉的欠揍。



開始的時候鬧急了還跟杜揚跳腳打罵,結果發現根本是做白功的事情,杜揚這十年來都被自己磨得像穿了鐵布衫,自己的唇槍舌劍全吃了閉門羹,氣壞了自己,還得看杜揚惡質的笑容。



這簡直是恥盡天下之大辱。



蘇魔王也是有學乖的一天,在最初的一個月後,蘇意已經能控制自己的脾氣不去上火跳腳的娛樂杜揚了。



和蘇大魔王的涵養一起提高的還有蘇意的成績,不可否認,杜揚請將不如激將的方法對蘇家那個倔頭大少爺起到了無可估量的作用。



時光飛逝,杜家爸媽和蘇意的苦日子終於熬出頭了。



中考終於來臨。



準備已經十分充足的蘇大少爺幾乎激動得要翻身的勞動人民把歌唱了,俺們在杜家財主杜剝皮的無人道壓迫下終於被黨組織解放出來啦!







中考那天,蘇意和杜揚早早就來到了學校。因為時間早了大約45分鐘,所以兩人先到生物園靜一下心。



杜揚正坐在花圃旁出神,冷不丁轉頭,看到蘇意滿臉冷汗的咬著唇。



你怎麼了?杜揚問。



蘇意倔強的瞪他一眼,關你什麼事?



杜揚冷笑起來,看你那胚樣,該不會是緊張了吧?



誰說的!才、才不是!蘇意十分難得的臉紅了,腳跺了跺地,可憐的含羞草,被蘇魔王順手拔了幾根出來。



行了,裝蒜也得有個度吧,真是死雞撐起硬煲蓋。杜揚冷冷的下定義,斜斜看了眼不知是氣的還是緊張的臉通紅通紅的蘇意,漂亮的唇微微翹起來。



忽然手就攬了過去,環住蘇意的有點纖細卻結實的肩膀。幹什麼!蘇意彷彿觸電似的立刻要跳起來甩開杜揚的魔掌。



杜揚手上用力一按,居然把蘇意給生生按了下去。蘇意心裡一驚,這死小子什麼時候力氣那麼大了?想著想著,較勁兒似的死命暗暗掙扎。



好了,你給大爺我老老實實地坐好!杜揚忽然大喝一聲。



平時杜揚對著蘇意要不就是冷嘲熱諷,要不就是動手動腳的打架,不過多數時候都勉強能稱得上溫文爾雅,現在突然暴喝起來,居然有七八分的嚴厲和震懾力,蘇意冷不妨給他吼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的就聽話坐好了。



杜揚湊頭過去,附到蘇意耳朵,輕輕笑著,熱氣噴到蘇意臉頰,癢得蘇意打了個激靈,臉又紅了幾分。



死小子,如果你不緊張,肯定能考回Z的高中。如果你真的考回來,你可以問我一件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誰要問你什麼?!蘇意跳起來,冷笑,你身上幾條毛,幾顆痣我都知道,用得著我來問?



真的沒有嗎?杜揚笑得十分狡猾。



沒有!蘇意斬釘截鐵的答。



真的?



……好。蘇意認真想了想,忽然改變了主意。



那就好。杜揚起身,走吧,要早半小時進考場。



蘇意訕訕的跟在杜揚身後。蘇意有一個問題想問,就是當時杜揚跟小珊說了些什麼。據蘇意的同學說,當時杜揚跟小珊只說了五分鐘,可小珊就爽快的甩了蘇意。




杜揚的話,可見其殺傷力有多麼的巨大,蘇意實在很想知道杜揚的話到底為什麼有這麼大的殺傷力。



可是蘇意曾經纏住杜揚問,問得煩了,蘇意幾次都動了拳頭,可是在蘇意的鐵拳政策下,杜揚依然還是守口如瓶。問小珊,得到的總是曖昧的笑容。可蘇意又不可能真的和小珊動拳頭。



不知道的東西永遠最讓人好奇。







果然不出杜揚所料,蘇意臨場發揮得很好,半個月後發成績,蘇意標準分穩打穩算,居然有了七百一十分,過了Z高中的招生分數線。



蘇意立刻拽住杜揚,你說我考上了就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杜揚歪了歪腦袋,是嗎?有這回事?



你說呢?你想被我先姦後殺還是挫骨揚灰?蘇意瞇起漂亮的眼眸,擼起袖子,將拳頭在杜揚面前揮了揮。



開開玩笑嘛,用得著這麼凶啊?杜揚笑得委委屈屈得有點欠揍。



好,那我問了,你那時跟小珊說了什麼?



杜揚愣了愣,沒想到這個粗神經的蘇家小子居然還琢磨著這事兒。



怎麼?有什麼話不見得人的麼?蘇意諷刺。



不說,只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杜揚臉上的吊兒郎當斂了起來,緊緊盯著蘇意。



蘇意讓他盯得有點怕了,從沒被杜揚這麼盯著看過,那一瞬也不瞬的看著自己的眼眸深邃得彷彿無邊無底,更有很多自己完全不懂卻潛意識想逃避的東西。



終於在杜揚這樣的眼神中敗下陣來,蘇意倔強的撇過頭,咬牙切齒,不說就不說啊,那麼凶幹嘛,我欠你十萬八千塊啊……



杜揚歎了口氣,神色緩和了下來。



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時候沒有到。有些東西不到某個時候說出來只會弄巧成拙。



不想說還找借口!蘇意忍不住抬頭狠狠瞪了杜揚一眼。



杜揚笑起來,像摸小狗那樣摸摸蘇意柔軟的黑髮,被蘇意頭一頂撞開了。他一手攬住蘇意的肩,眉一挑。蘇意莫名的呼吸一窒,有點緊張,心裡納悶起來,以前和這小子混戰那麼多場好像沒這種高原反應?



蘇意,你想啊,比如你喜歡的數學。如果將高中的立體幾何放到初中,太難了,會嚇跑多少學生啊,對不對?或許你也會被立體幾何嚇跑了,不會像現在那麼喜歡數學了。
蘇意眨眨眼,亮晶晶的眼眸緊緊凝視著杜揚,盯得杜揚那賊大的賊膽也有點心虛的時候,蘇意才開口問,那你的意思是,如果現在告訴我,那就會嚇跑我了?



這可不是我說的哦。杜揚笑得像偷了腥的貓兒。
老天一向喜歡和蘇意作對頭,最好的證明和方法就是將他和十多年來的冤家杜揚分在同一個班。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蘇意,杜揚兩個名字一溜兒排在高一(6)班的名單表上。



蘇意有那麼一刻有暈眩的感覺。



杜揚則是不置可否的聳聳肩,盯著分班表曖昧的笑。



高一的生活和初中沒有什麼分別,唯一的不同是課程加重了。蘇意杜揚這對冤家平平靜靜的度過了高中的第一年。



當然,如上文所說的,蘇杜兩人的平靜是相對於他們以前那種意見不合就吵,吵不出結果就動拳頭的生活來說的,並不是普通人認知裡的平靜,這兩人的生活依然遵守著冤家守則進行著吵架和打架。



時間轉瞬而過,在藍天白雲裡迎來了高二。



G城的高考實行語數英+綜合+X科進行,Z中在高一完結的時候就實行分按X科目分班,蘇意的X科挑的是化學,杜揚的X科挑的是生物。



蘇意一聽就樂得跟耗子似的,小學、初中、高一的同班苦旅終於走到了終點的一天。化學有兩個班,生物全級才只有二十個人,如果不出蘇意所預料的話,包括冤家杜揚的二十個人必定和六個物理班混在一起。



那晚蘇意高興得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所以當杜揚賊笑著將分班表遞到蘇意手上的時候,蘇意就因驚嚇過渡和睡眠不足而嚇暈了。



蘇意杜揚兩個名字彷彿牽了紅線一樣頑固的站在一起,直挺挺的站在高二(4)班的大名下。



蘇意一打聽,該死的學校!居然拆開了一個化學班,大半個班和物理混在一起,另半個就和這個死杜揚的生物班混在一起。



那天夜晚,蘇家一直不間斷的傳來淒厲的慘叫聲。次日一早警察叔叔和青山精神病院的人都開車來了,可惜沒能對上號,都白來了一趟。

[[i] 本帖最後由 太陽好大 於 2008-3-17 06:36 PM 編輯 [/i]]

2008-3-17 06:36 PM 太陽好大
高二開學後一個月,Z中的高二迎來了學農。一個級的人浩浩蕩蕩的出發往G城郊區進發。



學農對蘇意來說實在不是什麼有趣的事兒,特別是與杜揚同寢室。



學校與學農基地彷彿是為了玩弄高二學生而設的學農任務將一干子城市裡嬌生慣養的小子少女們累得灰頭土臉的。



比如蘇意的班,頭天下午就得去鏟土,然後用小車運走,將硬得好像石頭的土撒到田邊去。高二(4)班合作無間,雖然即使是活力最充沛的蘇意也累得身體都彷彿不是自己的了,但這第一個任務完成的十分完美,小山高的土堆被鏟了個朝天的平。



結果讓蘇意等人氣結的是,次日他們去拔草的時候路過昨天的地方,居然見到同一個小土堆又神奇並且頑強的聳立在原地,等待著高二的某個班再去鏟。



第二個任務更是讓人暈眩。大半個足球場大的香蕉林長滿了雜草——雜草已經可以稱之為雜樹了,都有蘇意胸膛那麼高。



一個上午,高二四的人都呼哧呼哧的不停用大鋤頭和鏟子挖著那雜草和雜樹。注意,是大鋤頭和鏟子,你看過有人除草用大鋤頭和鏟子的嗎?除出來的草單是根已經有一大坨,莖居然有兩根手指粗。



杜揚戲稱這個學農基地是百年難得一見到學生,不然怎麼會有雜『樹』那麼茁壯成長?要不就是這裡的一草一木都特有靈氣,一夜就能長回原狀——就像昨天那土堆。



杜揚說這話的時候,蘇意正和農民伯伯一樣腳踏黃土背朝天的奮力和雜草較勁,聽杜揚這麼說,他一鋤頭砍斷頑強的小樹,恨恨道,真是大爺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看你明天怎麼再長出來遺禍下一間學校!



當然也有輕鬆的項目,比如學嫁接,老師分了幾枝豆丁大的枝條和一條小紙等工具就讓同學們去試驗。杜揚不愧是學生物的,嫁接得還挺有模有樣的,轉頭去看蘇意立刻就大笑了,實在不想說實話,但真的爛到不行,一看就知道他嫁接的小枝不會有生存的機會。



不過蘇意的技術幾乎代表多數學生的,看看讓他們嫁接的一溜兒小樹都像傷兵一樣身上歪七扭八的被纏著白色的紙條就知道了,讓杜揚幾乎要低頭默哀。
五天的學農很快就完結了。第四天晚上,學農基地為這班雖頑皮但勤勞的學生們準備了篝火晚會。



熊熊的篝火燃了起來,細碎的火星兒盤旋的上升著,被風一吹就四散,漂亮得讓蘇意目瞪口呆。學生們都玩瘋了,一大圈的圍著篝火手拉手就唱著情歌踢腿打轉兒,管自己拉著的人是不是認識的,抓住某隻手就跳。



蘇意抓住的是杜揚的手,可他沒注意,杜揚的手也輕輕握住了蘇意的手。明亮的火光在蘇意年輕飛揚並且快樂的臉上閃爍著,杜揚看得幾乎呆了,一個沒注意居然漏了一步,就撞了身後的同學一下,也脫開了蘇意的手,杜揚只好退出。



靜靜地看著蘇意興致盎然的拉過後一個不認識的同學的手,繼續跳著唱著,杜揚覺得有種寂寞在滋生。



他慢慢地踱步到旁邊的湖旁,自己坐在兩個人坐的鞦韆上,搖晃著。這裡很黑,和身後的篝火隔了幾棵樹,杜揚卻覺得彷彿隔著一個世界。



這個湖有個傳說,說是一個女孩子在學弄的時候夜晚自己蕩鞦韆,結果被想嚇嚇他的戀人在身後使勁一推,居然就蕩得太高摔在了湖裡,往後再沒出來過。



杜揚出神的盯著湖,那湖幽藍幽藍的,彷彿那女孩就在裡面。忽然,身後有人使勁一推,將鞦韆蕩高了,杜揚嚇了一跳,不過他反應向來快,很快就定住。回頭一看,蘇意賊笑著站在身後。



杜揚呼了口氣,死小子,謀財害命啊!差點讓你推下去了。但不可否認,身後的人是蘇意讓杜揚心裡有竊喜的感覺——原來粗神經的小孩還能知道自己獨自離開。



蘇意施施然坐到杜揚鞦韆裡另一個位子上,狡黠的笑著,真把你推下去就剷除一人間禍害了,免得世人受苦,我功德無量呀。



杜揚沒好氣的說,你那是殺人,你等著坐穿牢底好了。



蘇意很寬宏大量的拍拍杜揚的肩膀,一副「你這孩子怎麼說這話喲」的表情,放心放心,比起自己坐穿牢底,我還寧願跟你一起跳下去呢,你知道,沒你練拳頭會把我悶死的。
杜揚心裡咯?一下,猛一抬頭,居然撞上了蘇意向著他的臉。



唇和唇就這麼碰撞在了一起。



溫柔的唇簡單的貼著,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兩人都愣住了。



杜揚不知道原來蘇意那一開口就罵自己的唇會有這樣一種讓他昏眩的魅力。



蘇意不知道杜揚那對自己冷嘲熱諷的唇原來這樣溫熱,一直以為這個以玩弄自己為樂的人所有的東西都是冰冷的。



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彷彿觸電一樣往後靠,不約而同的撞上了鞦韆的鐵扶手,痛得蘇杜兩冤家慘叫一聲。



然後兩人又彆扭的坐在一塊兒,吱呀吱呀的晃著鞦韆,尷尬的不知說什麼,最後是蘇意打破了尷尬,搔亂一頭短髮,吞吞吐吐起來,算、算了…我們當是打了對方一拳頭好了,幹嘛那樣啊……不過就是碰了一下罷了……



杜揚撲哧笑起來,誇張的大歎,真是虧了,初吻落你這死小子上,居然還被當成打了一拳頭?有沒搞錯,有天理嗎?

2008-3-17 06:36 PM 太陽好大
你!蘇意氣得直瞪眼,差點手上動作就慣性似的,比腦袋轉得快的一拳頭招呼過去。



可對上坦蕩蕩的杜揚的笑臉,就怎麼也打不過去了,氣得蘇意大罵自己胚種。







這次小小的風波過了兩天就被蘇意這粗神經給忘記了。



高二下學期的會考對於Z中的准高三生來說簡直小兒科,混都能混個優回來,這大大增強了蘇意的高考信心,樂得一暑假玩了個瘋。



高三的來臨的時候還伴隨著動工一年多的操場終於竣工開放使用,雖然中間的大草地還是因為要保養小草而暫不開放,但已經足夠蘇意這個一天不打球就身癢癢的混世大魔王樂得打滾了。



說起來,蘇意的苦日子從高一就開始了,因為原定一年就竣工的操場意外的挖到了魏晉的文物而要做必要的文物處理工作,將操場的工程拖了將近半年後才再開始,整整一年半時間沒有足球踢讓蘇意鬱悶得天天要和杜揚練拳頭才能不至於成為天下首個因鬱悶而死的人。



操場是趕在運動會前完成的,換句話說,今年Z校的運動會不用再租外面的運動場來舉行了。



蘇意一興奮就報了八百米和為高三生特設的三千米比賽。這三千米長跑喻意高三的生活就像這長跑一樣,一定要堅持跑完全程。



基本上,因為400米的操場要跑7圈半,這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跑到最後,不論是不是自己班、是不是自己級的人在跑,所有的同學都會為參賽者加油。



蘇意長跑一把罩,所以他想耍帥。



除了比賽外,Z中的運動會開幕前為了慶祝操場落成,還組織了文藝表演,高三推出的節目是街舞和跆拳道。蘇意是體委的好朋友,當然義不容辭的也參加了跆拳道的表演。



那天早上,蘇意早早來到了學校,換上了跆拳道的白色服裝,脫了鞋子就準備去參加。



杜揚是閒人一個,在紀律嚴明的訓導主任監視下,各班閒人都是不能離開本班範圍,杜揚只能恨恨的在遠處等著蘇意的表演。



在初三、高一和高二那只有皮沒餡的表演完了後,高三的人氣勢萬鈞的從跑道兩邊衝了過來排成方陣,然後立刻就開打起來,整齊的動作和沖天的氣勢看得訓導主任笑得見牙不見眼。



杜揚遠遠的掃過跆拳道表演的四十多人,視線一下就抓住了自己的目標,仔細看了一下,眉頭就皺住了。



雖然蘇意的動作一點也不含糊,但是總讓杜揚覺得有點怪怪的,說不出是什麼。



這種疑惑一直沒有解開,因為杜揚幹的是文科工作——寫廣播稿,為了達到量和質的完美結合,老師命令杜揚必須生根似的坐位子上不斷寫稿子,好賺取最後的班綜合分。



所以杜揚在表演完後就見不到忙著幫體委組織和忙著跑去檢錄的蘇意的人影兒。







當杜揚終於知道蘇意哪裡不對勁的時候,蘇意已經站在了八百米的起跑線上。



響亮的槍聲響起,男子八百米的小子沒玩命兒的往前衝。比賽要贏,四百米就得跑得好像平時跑一百米那樣火力全開的沖,而跑八百米就得像平時跑四百那樣,停一下都會落後。



蘇意這樣要強,當然全程全速跑。



杜揚平時晚修完了也陪著蘇意練長跑半小時,雖然現在蘇意一直佔領著第三的位子,可以平時的速度,杜揚知道他遙遙領先也沒問題,現在的速度對杜揚來說簡直是匪夷所思。



只用了兩分多就跑完了兩個大圈,杜揚連忙去到終點去接蘇意,蘇意一過終點線就要直接撲倒在地上,杜揚趕緊衝上去當了人肉墊背。



拉他起來的時候,蘇意臉上好像被水沖洗過一樣,走路都走不了,杜揚一看不對勁,讓體委扶著蘇家少爺,自己蹲下身看,蘇意的左腳已經腫起來了。



杜揚咒罵一聲,這死小子今早就扭到腳了吧,卻去表演跆拳道,又全速跑了八百。




心裡既想狠狠揍他一拳,卻又覺得看著蘇意腫起的腳他自己都覺得很疼。



大家手忙腳亂的把蘇意扶到校醫室後叮囑幾句,就把蘇意留給了杜揚這個冤家。



校醫偷懶的不知躲哪裡去了。杜揚覺得自己要氣炸了。



蘇意還在閉著眼抽痛的喘氣,杜揚的手慢慢撥正蘇意汗濕的頭髮,蘇意睜開眼睛,看是杜揚,勉強笑起來的打趣,喂,你可別趁我病要我命呀。



杜揚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回嘴,只是瞪了他一眼,轉身出去了。



回來的時候拿了沾了水的手帕,看到蘇意掙扎著要起來當獨腳金雞,杜揚氣得一腳就把蘇意給踹回床上,給我好好躺著!



蘇意頭一仰,回瞪杜揚,我要回去,下午我還要參加三千米!



三千米?杜揚冷笑,你不要命了?姓蘇的,你以為你是超人還是九命怪貓?



蘇意果然理屈詞窮,瞪了一下眼,躺回去蒙著頭閉眼休息,因為太累,三下五除二就呼嚕震天。



杜揚坐在床邊,手指慢慢撫摸過蘇意的臉龐,眼神是蘇意從來沒見過的溫柔。



到底怎樣才好,為什麼你對什麼都那麼倔強……杜揚喃喃著。



「沒爸爸的孩子就野成這樣。」



剛見到你的時候我這句話讓你氣到現在還跟我氣……你呀,到底是倔強不認輸到了什麼地步?



我什麼時候才能……



杜揚低頭,唇輕輕掠過蘇意的臉,然後離開。







下午要跑三千的時候,蘇意駐著枴杖一拐一拐的來到操場。四下張望,居然見不到杜揚,不由得有點奇怪——那混帳不是要坐定定寫稿子?人呢?死哪去了?害他還擔心自己這樣子被一張嘴從來不饒他的杜揚嘲笑。



蘇意想問人,可他才一出現就被自己班的同學當成因公光榮受傷的英雄一樣圍了過去問長問短,好不容易擺脫了同學們,蘇意順著同學們的視線,居然看到杜揚穿著運動服在三千米起跑線上蹦達著做預備運動。



蘇意差點沒給嚇出心臟病來。



杜揚什麼時候練過三千米了?他這一跑還不跑死了?



趕緊隨手捉來個人問,杜揚發神經啦?!代我跑三千?!他從來沒有練過三千!



那人嚇了一跳,不會吧?!杜揚說他每天陪你練的,你不行了他替上也沒問題……



混帳了!蘇意罵了聲,放開那人。



靠!他媽的練!他什麼時候練過!那混帳都是站在邊上看他練!練過了前幾天體育考試1000米為什麼還要老師賣個人情才能有合格?!



這些人都他媽的混帳啊!不知道杜揚長跑有多皮嗎!



可再阻止也來不及了,槍聲已經響起。



蘇意愣著眼睛看著杜揚一圈一圈的跑著,杜揚越跑越白的臉色像針一樣紮在蘇意的心裡,真不好受。



蘇意一拐一拐的到跑道邊上,恨恨的想著杜揚要倒下來了絕對狠狠笑他一頓。



到最後兩圈的時候,已經有三個參賽者中途退出,剩下七個,整個操場都為倖存者加油吶喊。



蘇意臉色陰沉的看著杜揚死死守在第四的位子上,心裡堵得發慌。



終於最後一圈了,第五的那人發力衝了上來愣超過了杜揚,杜揚似乎也想發力衝刺,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快跑兩步就搖晃了幾下,幾乎猝倒在地,看得蘇意心裡又一陣狠罵。



沖什麼沖,能跑完全程你已經不錯了!給我充什麼大頭鬼,你以為你是我蘇大少啊!



蘇意罵歸罵,還是乖乖跑到終點接人,杜揚跑完了搖晃著走過來,一副要暈不暈,要倒不倒的樣子,走路走得歪七扭八。



蘇意要去扶,他卻晃了一下,讓體委扶住了,蘇意看著自己伸出去的手,氣得七竅生煙。







在校醫室裡留下的還是蘇意,兩個傷殘面對面。



杜揚緩過氣後,嬉皮笑臉起來,跑得還不錯吧?還歹給你跑完了,沒給你名字抹黑。



蘇意一個爆栗敲過去,逞強?看你逞強!跑死你好了!



喂,你也太不夠朋友了吧?我替你跑了三千米居然還被你罵?杜揚瞪大眼睛。



誰要你代跑三千啊?!真是讓我丟臉死了!才第六名,丟臉不丟臉啊!



杜揚眨眼,忽然笑起來,喂,你這小子,該不會是擔心我吧?



蘇意臉一沉,誰擔心你來著?



那你可以走啊。



我、我幹嘛走?我、我也是傷員,在這裡很正常!蘇意的臉紅了。



杜揚撲哧的笑,再激他恐怕就真的把他氣走了。



蘇意聽他笑得狡猾,沉默了片刻轉身就要走。杜揚可不想這麼難得的獨處機會給沒了,連忙拉住他。



放開!蘇意悶聲悶氣的說。



杜揚眉尖一挑,強將他轉過來,嚇呆了。



蘇意的眼睛裡有亮晶晶的液體在打轉。



心裡忽然就好像某個地方缺堤了,很多很多的東西都不再受控制似的洶湧而出,杜揚一腳踢上校醫室的門,將蘇意推倒在床上,壓了上去,忽然就這樣吻住他。



唇和唇的相觸讓蘇意愣得很徹底,半晌回神的時候,杜揚已經將舌頭伸進來了。蘇意掙扎起來,混帳!變態!放開我!你發瘋了!放開放開!



杜揚結束了吻,卻沒有從蘇意身上起來,依然仗著身體健全的優勢壓制著傷殘士兵蘇意,緊緊地凝視著這個倔強的蘇家少爺。



你哭什麼?杜揚問。



你混帳!



你哭什麼?杜揚再問。



變態!



你哭什麼?再不說,我再吻你。杜揚說。



蘇意嚇了一跳。安靜了些。



撇過頭去,蘇意訥訥起來,誰讓你代跑……誰讓你代跑……忽然,眼睛又瞪住上方的杜揚,是我瞎了眼了,為你這個變態擔心!



杜揚不置可否地掃了口出惡言傷人的蘇意一眼,放開他,坐在床上,冷冷的看著蘇意像被毒蛇蟄過似的跳下床,避自己如蛇蠍地要奪門而出。



正當蘇意要扭開把手的時候,杜揚忽然出聲:



你知道當時我是怎麼跟小珊說的嗎?



蘇意一下停住,定格住所有動作,機械的回頭看著杜揚。



杜揚一字一句的說,



我跟她說,我、喜、歡、你,將來我會將你搶回自己身邊。



然後那個女孩想了想,就說,那算了吧,我把他還給你。她說,你與他在一起,談得最多的還是杜揚。



蘇意心裡彷彿被鏤空了似的,眼前一黑,似乎看到前面的分岔路,他覺得再回頭看杜揚一眼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他害怕了。



於是,蘇意沒說一句話。



他逃跑了。







3



次日,蘇意收到一封信。



蘇意:



或者你會覺得我很噁心,還是請你看完全文。



我記得我跟你打第一次架的時候,我說『沒有爸爸的孩子就野成這樣』。我在打完架後,看到你一個人躲在大院角落裡哭,你邊哭邊說,爸爸,你說小意要堅強,小意會的,小意會堅強下去,不會被任何人看扁。



最後,你還在那裡哭著睡著了。我走過去的時候,你說夢話,你說爸爸,你在哪裡……我很想見你。



我那時就覺得自己千不該萬不該,最不該說了那句話。



也是那個時候,我覺得原來你也是脆弱的,寂寞的。



那時我想,如果我一直陪在你身邊,你會不會就不會再這樣哭著睡去了呢?



可是,我不是個會表達感情的人,我也知道我的憐憫是你最不想要的東西。於是我以我自己的方法跟你相處下去。



可是慢慢長大了,我發現,我喜歡你。

2008-3-17 06:37 PM 太陽好大
你的倔強,你的寂寞,你的要強都讓我在不知不覺的時候陷下去了。你一直這麼堅強。



但我看到你的脆弱。



我不說出來。



每個人都說我溫柔,可是我不敢對你溫柔,我怕我的小心翼翼會傷害到你。而你一直對我那句話耿耿於懷,於是我和你的相處方式就成了長久以來的那樣,針鋒相對。



現在我將我的想法告訴你,是想告訴你,你可以不接受我。



但如果你想後退,或者某日你的脆弱和寂寞再無法掩飾的時候,希望你想到還有我,如果你想,我會到你的身邊,讓你不再寂寞。



我或許什麼也做不到,我也不會說為了你會上刀山下油鍋,因為那太假了。



但我會為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比如昨天,我會盡自己所有去跑完三千米。



希望你記得有一個人,陪在你身邊十多年,能為你跑完三千米。



若你想要的只是一個朋友也無所謂,你可以完全當沒看過我這些話。我們還能如常當朋友。







杜揚







混帳!蘇意狠狠的將信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可想了想,卻又掏了出來,仔細地看了一次又一次……



那夜,蘇意與杜揚都失眠了。



往後的高三生涯,蘇意和杜揚在沒說過半句話,混當作陌生人一樣。







一模後,要填志願了。



蘇意如往常那樣為了避免和杜揚碰面,晚修後多留了一個小時到九點才走。




可回到家的時候,卻見到杜揚站在樓梯口等著。



蘇意當沒看到這人似的,逕直走了過去,卻被杜揚拉住。



蘇意沉默著,看著杜揚。



等一下,給你看。



杜揚從書包裡拿出志願表。蘇意在樓梯間昏暗的燈光下看到,杜揚的第一志願:北京XX大學。



心裡一下便彷彿空了一塊似的,蘇意掩飾住難受,平靜的問,那又怎樣了?



杜揚看了他一會,笑了,沒怎麼樣。我去北京讀書,或許讀完了就不回G城了。



……關我什麼事情……蘇意甩開他,跑上樓,碰的關了門。



關我什麼事……關我什麼事情……蘇意覺得眼睛很痛,在自己的房間裡伏在胳膊裡。



從來不覺得心裡會空出那麼多的地方來疼痛。



從來都覺得,杜揚像冤鬼一樣糾纏在自己的旁邊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他卻說了最不能說出來的東西。當平衡斷裂的時候,我到底要怎麼做……



我去北京讀書,或許讀完了就不回G城了。



為什麼不能只當朋友呢?



為什麼要說出來呢?



混帳!蘇意一拳打在牆上,手好像要碎了似的劇痛。











六月的高考過去了。



杜揚果然考上了北京的大學。



蘇意考上的是G城的另一所十分不錯的大學。



十三年的相伴就這樣散了。



那天看著杜揚拿著行李,在路口打的去飛機場,蘇意覺得下午的太陽原來可以這麼刺眼,都將他的眼睛刺痛了。



杜揚最後一次回頭,沒看到蘇意,心裡的失落潮水般湧來。



可他不後悔戳破那層紙。



有些東西一定要了斷,有些東西一定要說,他不可能永遠等下去。



蘇意……可能不會再跟他聯絡了吧。



心裡有鈍鈍的刀子,一點點地剜掉某一大塊地方。



他記得只看到蘇意哭過兩次,第一次是十三年前,他被自己惹得躲起來哭,那時,他是多麼脆弱的一個孩子啊,彷彿自己一碰就會破碎似的。



從那次以後,杜揚再沒有說過任何關於單親家庭的一個字。



第二次哭的時候,杜揚為蘇意跑了三千米。跑得天崩地裂似的難受,好像被人扼住了咽喉,呼吸、視覺和聽力好像都堵塞了,但看到蘇意一拐一拐地來終點接他的時候,他竟覺得感動得想哭,自己的努力被他認同了。



可即使跑得再辛苦,杜揚也沒有忘記蘇意的腿傷了,意志幾乎被三千米的長跑折磨得一點不剩,可是,可是他還是記得蘇意腫起來一碰就疼得直抽氣的傷,再累,再苦,杜揚也不會讓蘇意接住他,而因自己的體重再讓蘇意的傷加重。



等緩過氣的時候,杜揚就看到了蘇意紅色的眼。



那雙眼睛看了十三年,圓圓的,黑嗔嗔的彷彿是天下最漂亮的寶石。



蘇意,我在你身邊這麼多年了,你的寂寞是不是已經被我抹平了呢?



蘇意,你已經十八歲了。



長大的你,是不是再不需要我了呢……







蘇意的大學生活十分愜意。可是當別人問起他以前有沒有最好的朋友的時候,他會脫口而出說自己有個認識了十三年的朋友。



問他的人會很驚訝,然後就會追問下去,那個人去哪裡了?



蘇意才猛然想起,他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



這時會覺得十分的寂寞。



杜揚說他是寂寞的孩子,蘇意原本不信,因為自己從來不曾感覺寂寞或者脆弱。



自己的身邊向來是熱鬧的,向來是打打鬧鬧的快樂的,十三年來就這樣走過來的。



可當杜揚離開後,蘇意才發現,原來自己的熱鬧,都是杜揚。



他還收著那封信,蘇意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每當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總會想到杜揚和自己打鬧的情景,歷歷在目。



在這個時候,蘇意才有點明白,原來正是杜揚,驅散了自己的寂寞。



蘇意心裡一直想著,杜揚說,當你寂寞的時候請想起我,我是個願意拚命為你跑完三千米的人。



可是現在蘇意漸漸感到寂寞了,他想到杜揚,卻還是不敢和他說一個字,或者是道歉。



曾經幾次想要撥通杜揚宿舍的電話,可是還是在最後一個數字時停住了手,然後掛上了。蘇媽媽笑他胚種,和小揚吵架吵那麼久都不敢道歉。



如果真是吵架就好了。



蘇意想。

2008-3-17 06:38 PM 太陽好大
他和杜揚吵架或冷戰從來沒超過半天時間。



其實他是怕,他怕聽到杜揚冷冷的聲音說不認識蘇意這個人,他也怕杜揚溫柔的問他,你打來,是不是就意味著你接受我了呢?



無論是哪種,蘇意都無法接受。







新年到了的時候,蘇媽媽打電話找杜揚,喂小揚,過年回來不回來呀?你爸媽說你不回來了?忒不孝吧?



杜揚在那邊打著哈哈,不回了不回了,這裡功課忙。



其實他是心虛,不敢見到蘇意。他還記得填志願那天晚上,他在樓梯口截住蘇意,蘇意那驚恐的眼神和那聲斬釘截鐵的話。



關我什麼事!



我不是真的堅強到無堅不摧的地步。杜揚愛上了蘇意,就會在意他,蘇意那樣的眼神可能誰也傷不了,但卻能讓他杜揚遍體鱗傷。



杜揚苦笑起來。聽說對著自己愛的人是最懦弱的,果然如此……



想必蘇媽媽打電話來就是因為蘇意和他冷戰。



蘇媽媽有點煩惱的說,呀,那就麻煩啦,你爸媽要去X城去,我又要去旅遊,把小意一人落在家裡怪可憐的,想喊你回來陪陪那小子……



杜揚心裡一咯?,裝著歉意,還是打哈哈,對不起呀,我也不想的,不過小意沒問題吧……那小子怎麼會讓自己無聊呢……



這話都不知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蘇媽媽了。







蓋上電話,杜揚想,如果他寂寞怎麼辦?



當你寂寞的時候請想起我,我是個願意拚命為你跑完三千米的人。



自己曾經這樣說過。



如果蘇意想,他當然會回去。



可是蘇意不在乎,他的陪伴被蘇意棄如敝屣。



或者,他也有了女朋友了……



唉,忘記得了蘇家那個大魔王就好了……自己看來也去找個女朋友好了。杜揚倒在床上,自嘲的想著。







新年就到了。



那天下了雪,紛紛揚揚的大雪讓天地一夜變成了銀色。G城從不下雪,杜揚看著皚皚的雪景,還是不由自主的想,如果蘇意也在,那該多好。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



有短信:



杜揚,你是騙子。



杜揚一愣,呼吸莫名變得有點重,看署名,是蘇意。



趕緊手忙腳亂的要回。



又傳來第二條。



杜揚,你是個大騙子,我覺得寂寞了。你要怎麼辦?



第三條:



杜揚,你會回來嗎?







如果你希望。杜揚這樣回復甦意。



那我希望這樣。你回來吧。



好,明天的機。杜揚承諾,笑起來。



不,我想今天見到你。



怎麼可能。



他挺有自知之明,自己不可能在年三十的晚上十一點五十分從北京趕到十二點前回到G城見蘇意。



如果你做到……蘇意說,那我就告訴你我的決定。



杜揚呼吸一窒,看看表,十一點五十五分。



自己面前似乎是死刑台,自己就是那個囚犯,國王問,你說的是真話就砍頭,說假話就絞死。



囚犯說真話假話都是死,可是聰明的囚犯還是有辦法說出非真非假的話,他還有活路。自己甚至沒得選擇就被蘇意判了死刑,他根本不可能聽到蘇意的話。他們之間相隔十萬八千里。







你好像故事裡的國王,無論我怎樣做,都死定了。你根本判了我死刑。杜揚這樣說。



真的嗎?蘇意反問,如果你是囚犯我是國王,囚犯就真的不會有活路?你不是聰明的很?




杜揚從蘇意調皮的語句裡幾乎能看到他狡黠靈動的微笑。



靈光一閃,自己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杜揚戰戰兢兢的走出宿舍。即使是萬分一的幾率也好,神啊……



可是,杜揚失望了,宿舍下的空地飄著寂寞的雪,世界彷彿都冷冰冰的,雪就那麼一直飄啊飄啊……宿舍裡只有杜揚一人沒走,整棟樓都是黑的,只有自己這裡的燈亮著。



杜揚站在光亮裡,看著雪從黑沉沉的夜空中盤旋而下。



終於在零點鐘聲中徹底絕望。



鐺……鐺……鐺……鐺……鐺……



新年的鐘聲快樂的迴盪在城市和夜空中,杜揚卻從來沒有感覺到這麼絕望。他已經失望太久了,已經沒辦法再擠出一個自嘲的表情。



為什麼不看看身後?有人笑著問。



杜揚彷彿被狠狠打了一拳,挺拔俊秀的身軀震了一震,卻不敢回頭。



身後那人慢慢走過來,輕輕脫了杜揚的手套,將自己凍得冰冷的手貼了上去,嘟囔了聲好暖和,借來取取暖。



即使是冰冷的手,杜揚還是接觸了實體證實這並不是夢。他猛地轉身,將身後的這個藏在心坎裡十三年的大男孩緊緊抱住。



蘇意就在自己懷裡,穿著米黃色的羽絨,風吹亂了他的頭髮,手凍得通紅,臉兒白白的,可一看到杜揚,那張白皙的臉卻帶著調皮的微笑,三分調皮三分狡黠和三分靈動。



大騙子杜揚!蘇意說。



杜揚動了動唇,什麼也說不出來。



蘇意又說:大騙子!



不過,我也是卑鄙的人……鐘聲停了下來,只有蘇意的聲音輕輕的迴盪著。



對不起,直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你的愛情。



可是,沒有你這個見鬼的冤家,我會寂寞……聲音漸漸低下去,蘇意的頭幾乎是九十度了,杜揚看到他的發旋,有點好笑也有點吃驚他竟會害羞。



如果……我說如果……如果我以後可能會接受你,也、也可能不接受……那你現在……現在,直到我確認的時候都陪在我身邊……



榮幸之極。杜揚笑起來。



要蘇意說到這樣的地步,自己是不是已經勝券在握?







十二點的鐘聲響徹大地。



新年,總是能實現自己的願望的。



摟著蘇意,杜揚這樣想著。
希望,每個人都會快樂。



在這新的一年裡,就像自己一樣。

2008-3-18 01:36 PM freeskye
i love this story .
so sweet , so warm , so lucky

2008-3-23 04:19 PM 丫悠
有 點 短 = ] 整 體 感 覺 蠻 溫 馨 的 說 '

2008-3-27 10:42 PM violetear
雖然故事很短
但內容很溫馨呢
很特別的故事~^^

2008-3-29 02:20 AM 熊貓
it seems the ending is not yet ended.
But i love the story=) It's nice and warm
heheheeee
I can picture out the happy ending myself^W^

2008-3-29 09:25 AM 羽心
不錯看~
很溫馨的感覺呢
謝謝分享喔

2008-4-10 11:36 AM chibamug
故事不長....但很可愛...而且很溫馨
有人能陪伴自己那麼久
真的很好

2008-6-12 10:00 PM 帕德那.伊斯朵爾
呵呵~
純純的愛~
=]
希望還有後續

2008-6-15 11:22 AM 可愛的烏龜
雖然沒有激情的畫面   但純愛也是另一種不同的感覺

2008-6-25 06:44 AM 唔之咩
呵呵呵!!!!!
好温韾啊~~雖然文章比較短da~~~
不過,係一遍純純的文.......
感謝分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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