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MoGirl 2008-4-17 05:38 PM
[BL轉貼]愛我好嗎(出書版) BY: 聿日FROM:FOXY
第一章
Frontofficeproter......Frontofficemanger......caution......headreceptionist......
「小步!快回神,豬頭王轉過來了!」
當我腦子裡還在繼續播放著昨晚努力記下來的英文單字時,一邊的小敏用手肘撞了我一下,害我差點把手中的盤子給掉回洗碗槽裡,同時也拉回了我的注意力,躲過了豬頭王轉過來審視的目光。
「呼!幸好......」
在豬頭王重斬轉回走廊時,小敏鬆了好大一口氣,然後用力地瞪我一眼。
「謝啦!」用滿是泡沫的雙下合十,感激地跟他道謝,如果沒有小敏的提醒,我恐怕就會被豬頭王那個嚴苛的老頭給念死,最糟糕的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會就這麼給弄丟了。
小敏還是瞪我。
「你啊!怎麼,最近又要考試了?」
我點點頭。我也不想一邊工作一邊分神背書,但是最近考試又要到了,平常為了工作常常缺課,已經讓教授通融了不少次,如果再考不好的話,到時候不但對不起教授們的諒解,恐怕他的努力辛苦也就都白費了。
「你啊!我實在是搞不懂,哪來的那股毅力。你不累嗎?如果不上學,其實靠我們平常德工作要好好過生活、存點小錢應該也不是問題,在這個國家大學的學費真的是貴到一種程度,為了這些學費,我看你撐不到畢業,就先被這些考試跟工作給累死。」小敏嘴裡嘟噥,手中熟練快速地冼著碗盤,在這種寒冷的天氣裡,將雙手浸在水裡的感覺實在可以算是一種酷刑,但是這份工作我跟小敏兩人都已經做了快兩年的時間,即使雙手都凍得發紅龜裂,依然可以迅速地將服務生放過來的盤子全部都清洗乾淨。
我們工作的地方是一家相當高級的餐廳,因此對於衛生也特別講究,如果戴著橡膠手套洗盤子,手指會感覺不到盤子上的油膩觸感,很容易忽略掉骯髒的地方,所以在做這份工作時,我們都必須放棄使用橡膠手套隔開冷水保護雙手,每一個盤子都必須用指尖一一去確認是否清潔乾淨。
這個工作雖然辛苦,但是薪水還算是不錯,如果不是我跟小敏兩人都有美國公民身份證的話,以我們的年紀跟種族根本就輪不到這一份工作。要知道這裡的每一個豌盤可都貴的了,臨時請來的洗碗工要是技巧不好,弄破個那麼一兩個,不是單單賠償的問題而已,餐廳要如何迅速地補齊這些珍貴的餐具就是一個問題。
我跟小敏兩人以前在比較差一點的中國餐館工作,洗碗都有經驗之後,才在一次的招聘裡來這裡應徵,也許那一次真的是我們福星高照,兩人一起得到了這份晚班的工作。
對於小敏來說,就算一輩了在這裡工作,只要努力,他深信依然有往上爬的機會,即使職位不太高也沒關係,能養自己一輩子就好。因此對於我執著於學業上的態度,並不是很能理解。
在我們這一區的年輕人裡,大多數人都是和小敏一樣想法,所以我並不會覺得哪兒不對,但......
但,我不想要當一輩子的冼碗工人,那並不是我的夢想。
我去世的母親,在我小時候,常常跟我說當年還沒來到這個國家時,她在家鄉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外公是一個很懂得管理餐廳的人,從年輕到年老,將一個小小的路邊攤,慢慢變成了小館子,最後成為最有名的頂級餐廳。
然後說著說著,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我知道媽媽為什麼哭泣,因為當年她所擁有一切,在一個男人背叛之後,什麼都沒有了。
那個男人,就是我的父親,當年以學徒的名義,在外公的餐廳服務,用三年的時間,得到母親的愛和外公的信任,因為他的確是有著長才,當外公的餐廳讓他接手經營得有聲有色時,他提出了連鎖的想法,從外公手中擭得大筆資金,然後來到美國發展。
那時候母親的肚子裡,已經有了我,知道自己懷孕的媽媽,原本是欣喜得想將這個消息立刻傳達給父親知道,因此特地搭著飛機到美國找他,沒想到母親踏入這個國家的那一刻,也就是命運轉變的開始。
那個我應該稱為父親的男人,將外公所有的資金占為已有,並且將母親一腳踢開,得知事實的外公氣得當場心臟病發去世,只留下一些微薄的銀行存款,和一間只剩下空殼的餐廳。
母親當時差點流產,但是醫生說她其實比外表的模樣來得堅強,為了當時還在肚子裡的我,撐起這些可以逼死人的過去,好好辦完外公的喪事,賣掉剩下空殼的餐廳,然後留在這個沒有親人的地方,一邊希望那個男人可以回頭,一邊待產。
但是,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命運。
那個負心的男人直到母親去世都沒有回頭,然後在餐飲界過著算是相當富裕的生活,而我跟母親,儘管賣掉原來的餐廳之後還有不少錢財,但是在這個高消費的國家裡,這些錢買了一個小小的公寓之後,根本就用不了多久,再加上我早產又有家族遺傳的疾病,即使並不是那麼嚴重,但是也跑了不少次醫院。
這個國家的醫療費用,高到一種令人髮指的地步,在母親去世的前幾年,我們的銀行存款就只剩下三位數,別說是支付我的學費了,連生活都成問題。
並非母親不懂得工作,而是沒有綠卡的她,在這裡可以算是非法工作,所以只能找一些願意僱用不合法職員的地方就職,而這些地方的薪水通常不高。
我很想問母親為什麼不回去,但是她只是一臉黯然,撫摸著我的發,對我說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也是她在這世間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母親去世後,我只能依靠自己生活,幸好還有間小公寓,是母親當年在剛賣掉故鄉餐廳時買下的房子,所以我不用擔心住處的問題,而在我們的生活陷入困境時,我就已經開始到處找工作維持生活,因此母親的去世,並沒有讓我失去維持生活必要的金錢。
尤其在我成年之後,能得到工作的機會變多,即使都是相當辛苦的工作,但是在只需要負擔我一個人生活的情況下,依然讓我可以繼續我的學業,依然可以繼續支持著我所剩不多的夢想。
就在我想著這些過去時,小敏又用手肘撞了我一下,我以為又是豬頭王過來找茬,正努力裝出勤奮模樣時,一抬頭,就瞧見了他。
我想,全紐約市的人不知道他是誰的應該是屈指可數,尤其我專攻的又是這領域。
他是傑洛持華德納。
是紐約地產和世界餐飲界的龍頭,出身高貴,是美國當年支持獨立的家族之一,在經過了幾百年的時間之後,這個家族雖然也有興衰,但是到了他父親那一代又重新奪回過去的光榮,然後在他接掌後推向頂峰。
我一直知道他很年輕也很英俊,但是卻永遠只能在路邊的雜誌攤上匆匆看過幾眼,現在才知道原來他是如此的耀眼。
他擁有美國人最喜愛的金髮藍瞳,深刻的五官和高大的身材有點像是混了北歐人的血統,蜜金色的濃眉底下,長長的眼睫總是很久才煽動眼睫毛一下,感覺上就像是專注銳利地注意著他想注意的一切,淡色的嘴唇微薄,但是唇型優美,襯著他淡古銅色澤的膚色,十分誘人。
現在我終於明白,原來這就是為什麼當教授提起這個人時,那群女孩子總是忍不住尖叫的原因。
我從沒想過,身為一個男人的我,也會有看一個男人看到發呆,而且心臟亂跳的時候。
「天啊!看看是誰來了!」小敏忍不住低呼,傑洛特華德納這個名字,即使是在中下階層的人耳中,也是鼎鼎有名。
「這裡是他經營的餐廳之一,自然有機會看到他不是嗎?」我擔心我們的注意力轉移會被主管說話,趕緊拉拉小敏的手,將注意力放回工作中。只是連我自己都很難完全辦到。
今天也許是帶著朋友、客戶或是女伴來吃飯,因此傑洛特華德納身上穿著的西裝十分正式,量身打造的衣服,敷貼地襯托出他高大的身材,寬厚的肩膀和結實的腰身,以一個西方人的身形來看,他的腰身算細的了,因此更襯托出上半身倒三角的好體格。
像他這樣的大忙人,是不是也花了許多的時間在健身上呢?
也許是感覺到我的視線,他往我們的方向看了過來,一瞬間我來不及躲開他的視線,整個人就這麼陷入他深藍似海的眼瞳中。
他的雙眼很冷,就像是在北極的海裡一樣,所有的思緒彷彿被冰凍在最深的海中,沒有人可以看到任何一點一滴。
「看什麼!不專心工作,你想被開除嗎?」豬頭王也發現了我的目光,向來苛刻的臉在老闆的視線之下,更是顯得猙獰,要不是這裡是高級餐館,要不是這裡的員工福利有口皆碑的話,他恐怕一勺子直接就打了過來。
「對不起,我馬上做。」
小敏擔心的看了我一眼,但是怕被波及到,也不敢多說什麼,立刻趕緊將洗碗槽裡的碗盤快速洗淨。
那個擁有著北極海一樣雙眼的男人,沒有因此而責備多說些什麼,看來他也很習慣當他出現在這種場合時,會發生的情況,看到難得一見的大老闆,員工小失常是常有的事,更何況,我不過只是一個洗碗工而已。
瞥眼間瞧見我偷偷貼在牆壁上的特殊用詞表,咬牙。
他就像我夢中最不可高攀的頂端,我不敢奢望有一天可以跟他並肩而行,但是如果可以,至少可以在他背後看著,默默地跟上。
「你可以的!」像是明白我在想什麼,專心洗著碗盤的小敏突然很小聲的說。
我驚訝地轉頭,瞧見他鼓勵的笑臉,原本感覺到有些軟弱的心,整個溫暖了起來。
「謝謝!」
雖然,他總是喜歡問我為什麼堅持一定要繼續讀下去;雖然,他無法理解我為什麼一定要努力脫離現在的生活;但是,在這些不算漫長但也不短的日子裡,他始終這樣鼓勵著我,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剛剛那一瞬間的心動,恐怕不只是羨慕或是崇敬而已。
離開了餐館,外頭已經是深夜,天空還飄著點點的白雪,只有媽媽的舊大衣可以套著的我,冷得忍不住大顫,接下來還必須走過下雪地面繞過十一條街道,才能回得了那個小公寓。
原本都是小敏開著他那古董二手車載我回家,因為他家和我家就隔半條街而已,但是今天他必須到女朋友的家裡去幫忙修理廚房漏水的地方,我只好慢慢一個人走回去。
在這樣的天氣,穿著便宜的布鞋走在街道上,因為壓力而變成水的雪,不斷地滲透到腳裡,打從腳底竄上來的寒意,比不夠保暖的大衣還要令人難受,才不過走半條街的距離而已,就覺得胸口微微刺痛,忍不住咳了起來。
趕緊脫下腦袋上的毛線帽,搗在自己的口鼻上,盡量讓呼吸溫暖一些。如果舊病復發倒在這裡,我可不敢保證有人可以送我到醫院,恐怕就此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也許是太專心在這件事上,我完全沒注意到前面的路上站了一個人,就這樣一頭撞進一個溫暖的懷裡。
如果那人好心一些,也許就會伸手抱住我讓我在溫暖的小角落多停留一些時候,但是被我撞到的那個人並沒有,因此當我撞去的一瞬間又被往後彈了一下,雙手忙著搗住口鼻,根本來不及抓住什麼東西支撐自己的身體,結果就這麼一屁股坐在街道上,撞在脊椎骨尾端,痛得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知道是自己不對,所以不敢罵出聲音,咬著下唇忍痛抬起頭,沒想到又看到那一雙冷冷的湛藍雙眼。
即使是在這種時候,他依然沒有多說什麼話,眼睛看著我,完全沒有幫忙我起來的打算。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朝他伸出手,要不是因為寒冷冰凍了我的臉,很可能會因為自己這樣的舉動,害自己眼珠子掉下來。
「可以麻煩拉我一下嗎?我摔到我的脊椎骨,站不太起來。」這是事實,到現在我依然覺得整個臀部到大腿都麻了,不曉得是因為撞的,還是因為冷的。
傑洛特華德納看著我的手,良久,看不出他眼中是什麼樣的思緒,最後終於伸出手,握住我粗糙的手掌,用力把我給拉起。
用力這個詞,是我自己的感覺,但是對他來說,很可能完全不需要花上多少力氣,看他身體連晃都沒晃一下,讓我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又瘦了不少,才會如此的沒有份量。
「謝謝!」下半身還是有點麻木,但是剛剛請他拉我起來的勇氣在這個時候已經耗費光,只好扶著一邊的街燈努力保持身體平穩。
他沒說什麼,放開了我的手,從黑色大衣裡掏出一根煙,用打火機點上,讓火光在雪夜裡點燃。
我看看他,再看看四周,安靜得有點尷尬,但這時候我真的沒辦法好好移動雙腳,想了一下,反正也許他根本不記得我這個之前才跟他對視過的小人物,聊聊天也好。
「這麼晚了,你不回家嗎?」
CosMoGirl 2008-4-17 05:39 PM
旁邊的高級轎車,看起來應該是他的,但是司機不曉得跑到了哪裡去,也沒看到什麼保鏢之類的人,像他這樣的人物,一個人站在這裡很奇怪。
......
意料中的沉默,我原本就沒想過他會說話,所以看著他的側臉,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我發現他不但是正面好看而已,就連側面,都像是希臘雕像一樣的立體美麗。
「那個......那是你的車嗎?如果是的話,能不能讓我坐一下下,一下下就可以了。」
忘了自己跟他聊了什麼,但是抖著的雙腿有點發軟,如果不是雙手扶著的話,恐怕早就跌回地面上。我知道一個陌生人這樣要求似乎有點過分,不過想到要是真的一屁股又往地上坐,如果凍著了身體病了,可沒有多餘的金錢可以看醫生,光是為了這學期的學費,就已經是一個頭兩個大了。
側著的臉終於回頭看了我一眼,也發現了我根本沒辦法停止顫抖的雙腳。
瞧見他眼角下似乎微微抽動,彷彿對我的要求感到非常不耐煩,但他依然用戴著高級皮手套的大手將轎車的門給打了開來。
「謝謝!你真好。」
我開心地在柔軟的椅子上坐下,很小心不讓自己剛剛跌髒了衣服沾到裡面的座椅,伸直雙腿。終於有機會可以好好按摩一下摔痛了的地方,希望臀部和大腿的麻木可以儘管退去。
「為什麼不坐在裡面呢?外面好冷,要是感冒了可不好......不過我看你這麼強壯,大概不會像我一樣一天到晚身體總是受到天氣的影響。我最怕天冷了,尤其是下雪的時候,這裡會很難受。」發現他的目光正看著我,於是指指自己的胸口,讓他可以更容易明白我的話,想到也許他真的有把我的話聽在耳中,不曉得為什麼,就是覺得很高興。
雖然他很冷淡,看起來也很嚴肅冷酷,但是從他願意拉我起來,給我一個位子坐的這些動作上,就猜得出來,他其實是一個溫柔的人。
「前幾天我的圍巾又被同一區的小鬼頭給偷走,那是我剩下的最後一條圍巾,沒了它,我只好用帽子搗著,沒想到就是因為這樣才沒注意到你站在前面,撞到了你,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我笑著仰頭看著他,發現即使是在有風雪的室外,他的雙眼依然很少眨動。
「你的眼睛真漂亮,要是有女孩子一直這樣被你看著,一定會忍不住心跳狂亂吧?」這樣專注的視線,很容易讓人誤會是深情,我沒說的是,不只是女孩子,連我被他這樣看著,都覺得身體有些熱起來。
「我叫曉步,意思是早晨的第一步,我媽媽說希望我可以像我的名字一樣,總是充滿蓄勢待發的精神。朋友都叫我小步,說起來其實不太好意思,小這個字就是小巧的意思。」一邊說中文,一邊用中文解釋,這期間,他的目光始終放在我的臉龐上,讓我可以更有信心地和他說話。
「因為我的個體在亞洲人裡不矮,不過跟你們比起來就很嬌小,然後偏偏肩膀又偏窄,臉小,骨頭也小,常常被朋友笑從後面看,根本分不出來是男是女,所以他們就叫我小步。」麻木的地方在搓揉下已經好了不少,於是我踢踢雙腳,努力讓力量可以順利傳達到腳趾頭,等一下還要走一段很遠的路呢!
傑洛特華德納的煙,不曉得在什麼時候已經到底,修長的手指一點也不怕燙地,輕輕一捻,火紅的星光落下點點,煙蒂丟進離街燈不遠處的垃圾桶中。
我看他伸出手似乎想掏出第二根煙來,今天第二次手腳不聽話地,竟然伸長手拉住他要伸進自己大衣裡的手,抓著他的手腕,他冷冷的目光看著我。
熱氣從脖子不斷地往耳根和臉上爬,我敢打賭這時候我的臉一定紅得跟出血一樣可怕。
「那個......我的意思是......常常抽煙對身體不好......」
天啊!我這個白癡,人家根本連一句話都沒跟你說過,雙手就自作主張跟個好朋友一樣去阻止別人抽煙,他心裡一定會越來越懷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神經病。
「對不起,我知道我多管閒事了。」扶著車門站起來,趕緊鞠躬道歉,沒想到他剛剛被我抓住的手,這時候突然抬起我的下巴,讓我就這麼仰著頭,和他的臉面對面,眼對眼,在黑夜裡連眼睫毛有多少根都可以數出來。
「老闆?」
一直失蹤的司機,這時候終於出現,雙手抱著紙袋,疑惑地看著我們兩個。
傑洛特華德納放開我的下巴,看了司機一眼之後,默默地經過我身邊,從打開的車門坐進車子裡,然後關上。
貼著隔熱的窗子,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模樣,我愣愣地看著車窗,然後聽見司機發動引擎,在眨眼的時間裡飛馳而去。
要是讓小敏知道這件事,一定會被他大聲嘲笑。老闆就在眼前,不但沒有好好把握機會推薦一下自己,甚至還做了一堆傻事,說了一堆笨話,天底下最不懂得利用時機的人,絕對就是我這個頭號大傻瓜。
可......想起他的雙眼,心裡覺得,這樣就夠了,能讓那樣的一雙眼睛,一直這麼看著自己說話,我就已經非常的滿足。
轉過身,正想往回家的方向走幾步時,卻發現一條黑灰色的圍巾,就掛在街燈鋼柱的一個小小突起的螺絲上,我眨眼,然後伸手取下圍巾,放在鼻尖,上面還有著他身上的溫
暖,充滿淡淡煙草的味道。
這......這是他特地留給我的嗎?
他有把我剛剛說的事情聽進腦中?
他記得我有說我圍巾被偷的事情,所以特地留下他的送我嗎?
......不管是不是,我的心都被這樣一點點的溫暖給佔滿,連剛剛摔著的痛楚都拋在腦後,一邊走著回家的路,一邊將圍巾密密地圍在頸間和口鼻上。
圍巾的質地非常柔軟,成分上面明白標示著百分之百的喀什米爾毛料,還隱隱約約的有著一個H的標誌。
雖然這樣的東西,和我的生活有著十萬八千里遠的差距,但是畢竟我學的東西裡,觀察也是一樣很重要的指標,比我天天在餐廳裡洗碗不休假,工作一整個月的薪水還多。
而我在意的,不是圍巾一千五百美元的價值,而是他那時真的有在傾聽我說話,並且為我留下這麼一個小小禮物的意義。
漾起笑臉,我知道自己唇角絕對又跑出了深深的酒窩,但是對一個提早收到最棒聖誕禮物的人來說,不能要求他不笑得像個傻瓜是不是?
第二章
隔天,早上送完報紙之後,我抱著之前從學校圖書館借來的幾本參考書,脖子上圍著暖暖柔柔的圍巾,騎上破破的腳踏車,一路慢慢地騎往學校的路上,心裡想著今天除了原本就已經打算好要借的參考書之外,還可以弄點雜誌,我想要知道更多關於傑洛特華德納的事。
「亞倫!」
一個厚實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亞倫是我的英文名字,我轉頭一看,是我的學科教授湯瑪森先生。
「湯瑪森先生,早!」放慢速度,讓兩人可以並騎。
「早,書都看完了?」
我點點頭。「都看完了,今天想再去借幾本書。湯瑪森先生呢?今天學校放假,這麼早起,是要做什麼論文嗎?」
「不是,我把艾瑪送給我的手套放在研究室忘了拿回去,下午我們兩個打算到曼哈頓去好好逛逛,少了最重要的手套可不行,所以趁艾瑪沒注意的時候,趕緊溜出來,把手套給帶回去。」
艾瑪是教授的妻子,一個胖胖和藹的小婦人,去年耶誕夜的時候,她特地做了美味的火雞大餐和南瓜派給我帶回去請小區的孩子們吃,是一個很棒的女人。
「呵呵!這麼告訴我,不怕我偷偷跟艾瑪告密?」
湯瑪森先生揚起右眉。「你會嗎?」
「不會。」我伸手比個拉鏈的動作在嘴邊,然後忍不住笑。
「那就是了。對了,亞倫,關於明年的學費,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我沒關係。」
我苦笑,看來我的事情,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因為今年學校預算減少的關係,獎學金少了很多,原本收入跟支出勉強打平的我,恐怕到時候將面臨學費繳不出來的痛苦。
「暫時還沒有問題,如果可以爭取到聖誕節和新年假期的額外工作,應該可以彌補;要是真的那麼倒霉,到時候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湯瑪森先生。」
「不會忘記就好,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能有機會繼續讀研究所,那會對你的將來有比較好的幫助,你應該知道有不少飯店和餐廳對上層管理者的學歷要求頗高,如果少了這一份資歷,就必須從中下層一步一步做起。」
「我知道,但是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研究所的學費,對我來說是另一道關卡,很高很高的關卡。
「況且一步一步做起也有好處不是嗎?至少可以累積更多的經驗,在將來免除更多的錯誤,而學歷以後再修也是可以。」
兩個人一起在學校停車場停下來,將腳踏車鎖在位置上之後,一起朝圖書館走去。湯瑪森先生的研究室就在圖書館旁,所以是一起走。
「你有好好考慮就好......我常常跟艾瑪說,你是一個不需要擔心的孩子,總是可以確立自己的目標,謹慎地往前前進;但艾瑪卻總是對我說,這樣只能代表你是一個好孩子,有毅力能吃苦耐勞的孩子,但並代表你是一個不需要讓人擔心的孩子......亞倫,艾瑪說得對嗎?」他慈愛地看著我,輕輕地說。
我愣了一下,微微一笑,有一點點的苦和一點點的感動,在心裡交織。
「我不知道,湯瑪森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也許,我從來沒有真正地認識過自己。」緊緊握住手中的書本,喉嚨有著什麼卡在那裡,緊得發疼。
他笑了一下,伸手摸摸我的頭。
「那,有機會找個人陪你,多多瞭解一下自己如何?」
「?」
我疑惑的表情似乎讓他覺得高興,他莞爾一笑。「當年,我真正開始認識自己,是在認識了艾瑪之後。當有一個人可以陪著你時,在每一次交談的談話中,摩擦與融合裡,更可以看出自己的本性。」
我張嘴,想了一下之後,笑了出來,瞭解湯瑪森話裡的另一個意義,他只是希望我不要一個人孤單努力。
「但,那也是因為她是艾瑪不是嗎?」
如果不是特定的那個人,即使只是最簡單的言語,也會不一樣。
「那麼,去找個屬於你的艾瑪吧!」
我笑而未答,心裡卻想起那擁有一頭璨金色頭髮的男子。
如果屬於我的不是「艾瑪」......而是那位貴族少爺,該怎麼辦?
離開圖書館之後,我到學校附近的速食店打工。這一份工作只作假日,加上速食店的店員總是來來去去,因此雖然已經在這裡做了有一段時間,和裡面的員工依然不是很熟悉,打個招呼就趕快換上制服站到收銀台等待點餐。
「嘿!小步!」
才剛站上收銀台,就看見小敏拉著他的漂亮女友進門,接著大咧咧地往我面前一靠,整個人佔據了我前方收銀台的所有空間。
「怎麼有時間過來?」
小敏和我不同,他不需要上學,因此白天在另外一家餐館當服務生,打算熟悉了之後,一等我們那家高級餐館有服務生的空缺,就可以立刻想辦法進來,這樣薪水可以多上不少。
「今天打工的餐館突然休假......」講道這裡,他聲音突然降低。「說起來這跟我們那位傑洛特華德納老闆大人有不小的關係。」
聽見有關於他的事情,我承認自己的耳朵忍不住豎了起來。今天在雜誌上看到的,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如果可以,我很希望可以知道更多他的不同面。
「什麼關係?」
「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餐廳,你知道跟我們餐廳相隔大概兩條街的地方,就是我白天工作的飯館是吧?」
我點點頭,自己曾經去那裡吃過飯。比較可惜的是,那裡雖然人潮不少,但那家飯館的菜色並不如何,吃起來也還可以,這樣普通的一家店面,如果不是因為正好在人潮來往的下班必經之路,恐怕早就倒了。
想到這一點,我腦中一個頓悟......昨天他站在那個街角,也許不只是為了等司機而已......
CosMoGirl 2008-4-17 05:40 PM
「老闆想買下那一個飯館嗎?」
小敏的眼睛亮了一下,不顧旁邊還有人在看,馬上給了我肩膀一拳。
「嘿!有你的,不愧是高材生,看來讀書真的有點用處。以前那一塊地也不是沒人來收購國,但是始終沒有人能成功,畢竟那一塊地的位置實在是好,這些美國人對吃又不像我們那麼計較,所以我那個飯館生意一直都不差,老闆光靠這些生意就可以優哉一輩子,怎麼可能會賣?」
但是......他一定是成功了......
也許我只跟他見過這麼兩面,連他說話的聲音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但我就是可以明白,以他的個性,以他的能力,如果不是收購的計劃十分順利的話,他絕對不會浪費時間站在那裡,我也不會有機會坐在他的車子上和他廢話。
「但是,今天看了那家老闆的臉色,似乎被抓到了什麼把柄,看來即將把飯館脫手。」小敏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會被裁員,畢竟他可是星華餐廳的員工之一,如果飯館的老闆變成同一個,他被錄取的機率也就更大,更可能因為熟悉那裡的客戶層而被加以重用。所以我看著他,越說越興高采烈,甚至豪氣地幫自己跟女友點了這家速食店中最貴的套餐,看樣子是打算提前慶祝。
「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拉你進來跟我一起工作,星華的零工也絕對比這裡待遇好。」瞥了一眼速食店裡正在吃著店內漢堡的店長,小聲在我耳邊說。
「那我先謝謝了?」
「哪裡哪裡。」
他立刻張開雙手,一副等待迎接我感謝的模樣,讓我不禁笑了出來,他的女朋友也被他逗得很樂,用力拍了他大頭一下,笑得花枝亂顫。
這時,我口袋裡的廉價手機響了起來,看看店裡不多的客人,跟旁邊的員工打了聲招呼之後,我進去休息室接起電話。
「萊斯,你回來了嗎?」聽電話鈴聲,我已知道是誰打給我,想起那個溫柔的男人,我微微笑著。
「是啊!其實是昨天下飛機,不顧因為晚上和朋友有聚會,等到散會已經快十二點,我怕會打擾到你,所以就沒打過去。」
「沒關係,有事嗎?」畢竟還在工作,即使我喜歡萊司的溫柔,也只能盡快地結束這通電話。
「嗯!想跟你介紹個朋友,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事嗎?」
我深吸一口氣。
「記得。」
「考慮看看如何?就像我說的,這並不是什麼賣身的工作,它其實很單純,也許當機會一來,你們有可能相愛也不一定。」
「萊司,別說了,我都知道,但是讓我考慮以下。不用擔心我誤會,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可是這件事畢竟會和我的將來有很大的關係,所以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那好,想好了這幾天給我個電話,我已經跟朋友說過,他同意先看看彼此再說,那......再見......」
「再見......」我掛上電話,回到收銀台,重新拾起職業笑容面對開始越來越多的午餐人潮。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其實此刻心裡正波濤洶湧。
我是個同性戀......應該是吧,畢竟我只跟男人做過,跟女人沒有太多的接觸。
但是跟男人,也只有萊司一個而已,唯一的兩次。
第一次時,正好母親去世,我即使取出銀行和身上的所有金錢,也不夠用來為母親舉行葬禮,那時學費跟水電費等等都早已經繳出去,無法退回。彷徨不已的情況,我無助地在大街上哭泣,那時正下著雨,沒有多少行人,但我極需要有人在身邊,告訴我一切都會沒事,一切都會過去。
萊司就是那個人,他把哭昏在街頭的我帶回家,幫我洗澡換上乾淨的衣服,聽著發高燒的我斷斷續續地說出一堆故事來,接著在你情我願的情況下抱了我。
隔天我非常地尷尬,穿上自己的衣服立刻逃回家中。看著母親的遺照,好不容易忘記困境的心又空蕩蕩起來,正想著該如何籌錢的時候,冰凍著母親遺體的醫院打了電話給我,跟我說有人為母親安排好了一切,只等我去簽字。
因為不能讓母親等待太久,所以我來不及多想,先順利讓母親下葬,直到事後才明白是萊司幫了我這個忙。他說不會接受我的退錢,因為那是一點小小的補償,補償他的太冒失,趁我心情最軟弱的時候佔有我。
不曉得為什麼,平常這些會傷我自尊心的話語,在萊司的口中聽來卻是那麼安慰,也許正是因為它充滿誠意的眼睛。
這也是我跟他之間,明明不是情人,卻有第二次關係的原因。
第二次是因為萊司的失戀,他的愛人和別人跑了,難過的他喝了一堆酒,那時我們已經是朋友,我想去安慰他,但是他醉得糊塗,我可以掙扎......但我沒有,我響起過去自己哭得軟弱時,他給予我的安慰,因此我希望可以從這一點慢慢還他一些人情。
事後,萊司跟我道了一聲謝,並且和我約定,再也不能發生同樣的事情。
我們的友誼,來得非常奇妙,但絕對充滿真誠。他現在說的是,因為它知道我希望可以找個同伴陪陪自己,但是又不曉得誰是好誰是壞,他自願幫我介紹;可對方的條件是,單純的性伴侶關係,在這一段關係裡,他不會虧待我,可以負擔我的一切消費。
我覺得那會讓我感覺自己像個男妓,萊司卻說,既然都是要找個伴,那麼為什麼不對自己好一點?
他的朋友儘管不近人情,可是不管是在外貌還是財勢等等任何地方,都比隨便認識一個男人安全,而且兩人要真的相愛了,那不是一個最好的結局嗎?
萊司不會刻意害我,我怕的是一旦自己情不自禁,對方卻無動於衷時,那會多麼痛苦,母親愛一個人卻沒有好的結果,我看得可少?
萊司放下手中的電話,腦中有一點空白,傻傻的看著自家窗口外的景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最後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希望他剛剛所說的話購委婉誠懇,否則以小步的敏感纖細的個性,一個弄不好,對他就會是-種很大的傷害。
目光轉向桌子上的相框,裡面是他跟小步在難得的假日一起出去玩的照片。
說是出去玩,其實不過也就是在中央公園走走而已。小步這孩子一天到晚都忙著為自己的生活奔走,實際上比他這個公司負責人還要忙碌,那一次是正好遇到他工作的餐廳重新裝潢,而他也正好剛解決完一件案子,因此趕緊拉著想要跑回圖書館看書的小步,一路衝到中央公園去散散心。
那次就難得地拍了這幾張照片,他還記得當小步看著沖洗出來的照片時,臉上那種洋溢著滿足的光彩。那時候他才知道,這是小步第一次跟朋友照相,他家裡的相簿更是少得可憐,只有他去世的母親,為了讓他能看見自己的成長,每一年都留下的三、四張回憶而已。
也許是因為小步那種即使身在困境中,依然努力往上爬,明明可以獲得更好的,卻很容易為一點小小事物滿足的精神、快樂時漾著酒窩的笑臉、還有一個人時總是流轉著孤單的雙眼......
因為這些那些,沒想到他這個絕對的異性戀,竟然會忍不住抱了他,而且還是兩次。
他並不後悔抱了小步,因為那時候小步需要比他自己更寬厚的肩膀安慰,自己那時候,同樣也需要一點點的溫度在懷裡。
萊司從沙發上站起,轉動了一下高大的身材,看了一下牆面上的時鐘,沒想到一通電話竟然讓他發呆了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現在傑應該有空吧?
馬上拿起電詁,熟練地撥了幾個號碼,不用等到第二次鈴響,立刻就被接了起來。
這就是傑,永遠都是那樣迅速確實。
「傑,是我。」
「有事?」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冷到會讓人打顫,要不是他們兩個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真的很難習慣這個男人冷酷的聲調。明明就是那麼好的嗓音......這算不算是一種糟蹋?
「當然有事,沒事我敢打擾你嗎?之前我說過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記得。」
「那麼既然你人就在這附近,能不能空個時間給我,我幫你們介紹一下,小步真的是一個好孩子,當你的固定伴侶並不是一件壞事,總比你去找那些來路不明的人好。以我們這種身份,怕的不是遇到髒的,而是遇到嘴巴大的。」
他們沒有伴又不想和認識的人做愛時,絕對不可能隨便找個妓說上就上,一定都是經過挑選的人直接到飯店服務,可是能挑的也只限於外表和身體乾不乾淨,對於嘴巴大不大愛不愛亂說話,除非殺了人滅口,否則誰能把握?
他們在商場上的手段雖狠,可卻不是走黑道這一條路,沒有隨便殺人的興致。
之前傑就是遇到了一個不知道滿足的,竟然敢威脅傑如果不給他多少錢,他就要把傑找男伴的事情公諸於世。
儘管解決這個問題並不算難事,可相對的心裡面就有了疙瘩,為了這一件事,傑已經很久沒有男伴了,他是那種個性在某方面特別死板的人,不會追求夜夜笙歌;但是他這個朋友卻看不過去。傑身為一個同性戀者,需要為了家族而隱瞞已經不好過,現在連性生活都不能隨意?
看不去的他,想起了總是可以給他溫暖感覺的小步,小步缺少人照顧,也缺錢照顧自己的生活;而傑可以照顧小步,況且他最不缺的就是錢。
所以當傑提起性伴侶這件事的時候,他腦中突然就把這連個人的身影結合在一起,不管是在外貌,還是在個性上,這兩個人再合不過。他不擔心小步是不是會愛上傑,他只希望傑可以愛上小步,以傑的個性,他不會讓自己困在一個地方太久,有一天他絕對可以做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境界,那時候如果傑真的已經愛上小步,就可以給小步很好的生活,不需要隱藏任何一份愛意。
「我後天晚上有空。」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之後,說了這麼一句話。
可一句話就夠了,萊司知道如果不是傑答應了他的建議,連一秒鐘的時間都不會給他。
「那太好了,你一定會喜歡他的.........傑......」
「還有什麼事?」
萊司猶豫了一下,不過為了小步,他一定要說清楚。
「小步是我的朋友,所以不要把他當成男妓,他從來沒有做過出賣身體的事情。這件事是我的提議,是因為小步需要錢,你需要性伴侶,我才想反正你都是要給,不如把錢給真正需要的人,他自己並沒有開口要求,所以別把小步當成男妓。」那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情況。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因此萊司不曉得傑心裡究竟是怎麼想。
「傑?」
「我不會為難他。」似乎是想了很久,才給了這麼一句話,因為他其實也沒有什麼男妓不男妓的觀念。在他心裡,只是花錢買一個發洩,既然都一樣是花錢發洩,是男妓跟不是男妓他不懂有什麼不同。
萊司大概推測到他的想法,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你對小步好一點就是了,以你的個性,我也不敢要求多少。其實我是希望小步不只可以成為你的性伴侶,也可以成為你心裡的那-個人。」話剛說完,他已經可以猜到傑會有什麼樣的回答。
「再說。」
果然,他就知道!傑這傢伙,別看都已經是二十好幾快三十的人了,恐怕連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都不知道。
「好吧!你忙你的,我知道跟你強求也沒用,反正到時候見面,對小步好一點就是了。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小步的,就算不當愛人,當朋友也可以。」剛說完,電話那一頭就已經掛斷,完完全全屬於傑的風格。
萊司又想歎氣了。
當我晚上洗完盤子,正打算坐上小敏的車回家時,沒想到又瞧見了那一輛黑色的轎車,往上一次的街頭慢慢開過去。趕緊跟小敏說了-聲有事我自己走回去就好,接著快步地跑往上次遇到傑洛特華德納的地方。
轉過了兩個街道,果然瞧見那一輛轎車又停在同樣的地方,那個高大的身影也站在同樣的位置抽著煙。
「嗨!又見面了!」
我忍著滿心的歡喜,停在他的面前,這一次腳步可以站穩,才發現原來我們兩個人的身高差了有一個頭還多。在這個人人高頭大馬的國家待久了,我並沒有因為這一點身高差異而傷了自尊心,反而覺得他就是該這麼高,這麼高才像他。
他看了我一眼,還是一句話都沒說。我承認我有點小氣餒。
「還記得我嗎?不記得也沒關係......對了,這是不是你的圍巾?」我趕緊從脖子上把圍巾給拉下來,動作太快的結果,差點沒把自己給勒死,臉紅又手忙腳亂地撫平圍巾上的小褶痕,對褶整齊之後遞到他面前。
雖然我很喜歡這條圍巾,但是這麼昂貴的東西本來就不屬於我,能讓我溫暖這幾天的時間,已經很夠了。
他沒有伸手過來接,依然抽著自己的煙,默默地看著對面的街角。
我想起了小敏說過的收購。
「這一個位置很好呢!旁邊的幾棟大廈都是大型企業辦公室,其中有一半就是亞洲的公司,所以在這個區域亞洲人就佔了半數,你看這邊跟那裡。」我指著左邊的轉角和右邊的街口。「這兩條路上開了不少亞洲餐館,裡面有不少家的東西都不錯吃,不過生意卻不見得比得上我們對面的這一家。」我們對面就是小敏工作的地方。
「為什麼?」
CosMoGirl 2008-4-17 05:41 PM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很有磁性,如果在耳邊呢喃,不管說什麼,絕對都像是最動人的情話,可惜他的話跟他的人有異曲同工之妙,聽起來都很冷,語調缺乏情感。
「因為位置。我們對面的飯館,正好處於附近三棟樓層最高的大廈的中央,依照中午休息時間的長短,和一般菁英人士總是趕時間的行為,他們不會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哪裡的飯館比較好吃,或是要不要走遠一點找地方吃東西這一類的行為模式。而這一家餐館,不但面積大,外觀佈置也算是中上,通常如果一個人一手拿著文件一手拿著手機,到該吃飯的時間,眼睛所看到的最顯眼的目標,幾乎都會是他們的選擇。所以這家食物儘管稱不上好吃,但是依然人潮不減,中午人潮比較多,晚上大家有了時間,生意反而沒有中午好。」
我很高興地講解著,當初學這一門學問時,早已經養成習慣,不管到了哪裡吃東西,一雙眼睛一定會忍不住開始計算客戶層和數量,並且對他們的身份和點餐模式加以猜測,回到家有時間就做成筆記當參考資料。
這裡是小敏工作的地方,我來過不少次,自然可以注意到不少細節。
「那麼你覺得,在這裡開什麼樣的店面,最能夠吸引大量人潮?」他熄掉手中的煙蒂,很熟練地往一邊的垃圾桶一扔,突然一陣風吹來,亂了他閃耀的璨金色頭髮。貼在額頭上的發,讓我有一股衝動想伸手幫他撥開。
只是在上次失禮的動作後,這次我卻再也沒辦法厚著臉皮做出來,趕緊握緊雙手,克制自己想要觸摸他的衝動。
「中華料理。」
「為什麼?」
「這裡亞洲人多,而且中華料理上菜速度快,樣式又比速食多,不管是商業套餐,或是下班後的聚餐,都有可以對應的料理處理方式。」
我很想把自己腦中所想的意見全部都說出來,可惜那一位司機又再度抱著一紙袋的食物回到轎車上,傑洛特華德納這次在進車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看得我臉紅心跳之後,才坐進車子裡關上車門。
以為這一次又會跟上一次一樣,車子直接呼嘯而過,沒想到原本坐進駕駛座的司機又走了出來,拿了一個信封遞到我的手中。
「這是先生要我交給你的,他認為你的意見足以得到這些,所以請你收下。」說完,根本就不等我打開信封看裡頭是什麼或是拒絕,很快地回到駕駛座,立刻把車子開走。
我傻愣愣地看著車子遠去,過了好久,才想到該打開信封看看裡面是什麼。
裡面是十張百元鈔票,一個中下階層工作者一個月的薪水,也是一個我不會拒絕的數字。
如果數字太大,我會覺得這不是自己該擁有的報酬;數字太小,會令人有一種被輕視的感受。但,就像那天的圍巾一樣,他所贈與給我的,總是在恰好的範圍之中,一個中肯有用但簡單基本的建議,對他來說,一千美金就是它的價錢。
將信封收到大衣中,看向燈火已經漸漸熄滅的街道,高興卻也失落。
高興他所給予的,代表他正視了我所給予他的價值,也失落如此恰到其分的給予,其實是否也代表將彼此的關係切得乾乾淨淨的意思?
第三章
根萊司約定的那天,我從根本沒有多少衣服的衣櫃裡,找了簡單的米色毛衣和洗白的牛仔褲穿上,外面依然只能罩著那件多年歲月的中性深灰色大衣,在下課後一個人慢慢往中央公園旁的一家法式餐廳走過去。
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我想到最近好像常常在冬天寒冷的夜晚中走路,多虧了之前傑洛特華德納給予的一千元,我取出其中的一張一百,在賣場買了一雙還算保暖的皮靴,雖然不是很帥氣,但是質料很軟很暖,只賣七十元,算是相當划算。穿上它在冰冷的石子路面走,感覺舒服很多,微微的刺痛表示之前的凍傷正被溫暖著。
萊司說的餐廳,我沒有任何困難就找到。這家餐廳雖然價格比較高,沒有機會進去好好品嚐,但是吃點甜點還是在經濟允許範圍裡的,我曾經來這裡兩次,都是點上一份甜點,好好地觀察整間餐廳的佈置和人潮流動量。
隔著馬路,可以瞧見萊司就坐在窗口,對面的那一位被佈置華美的小聖誕樹給遮著,只能看出身材似乎比萊司還要高一點點。
萊司這時候也看到我,有漾起溫柔像哥哥一樣的笑容跟我招手。
我快步穿過馬路,在進門前稍微搗住胸口。最近心跳總是跳得比過去快一些,有一種在喉間跳動的窒息感,用手壓在鎖骨上,就可以感覺到底下劇烈的震動。
不曉得這算不算是壞事,也許有一天等我空閒一點,有多一點存款時,該去醫院看一看身體狀況。
「怎麼不快點進來?」
剛剛還坐在窗口的人,這時候以紀念館移動到門口,穿過招待的服務生,張開大手把我緊緊抱住。
溫暖的熱氣撲面而來,剛剛的窒息感也因此舒服許多。
「沒什麼,剛剛走過來,鞋底濕氣重,稍微在這裡站一會,才不會弄髒人家的地板。」
「嘖!吃個飯,幫人家想那麼多做什麼。雖然說付錢的就是大爺這句話不是很中聽,不過這家餐廳既然收了我這麼多費用,想必清潔費已是包含其中,這時他們應該做的。」萊司彎腰小聲在我耳邊嘟噥,看了不明所以的服務生一眼,然後低笑,有點孩子氣的表現讓我不禁搖搖頭。
萊司就是這樣,常常會讓我覺得其實我年紀比他蒼老。
脫下大衣交給服務生,讓萊司拉著手走往他剛剛坐著的位置。
我走過去,沙發上露出一顆璨金色的頭髮,雖然只是背影,但剛剛的強烈窒息感再度襲上胸口,心跳撞擊得胸腔有些發疼。
隨著我們越來越接近,他慢慢轉過頭,冰冷的雙眼,立體如雕刻的側臉,緊抿的雙唇,一瞬間心口痛得我連站都站不穩,緊緊地抓住萊司的手,用僅剩的一點點力氣支撐自己。
「小步?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萊司牽著我,趕緊到座位上坐下。此時此刻他就坐在我的正對面,用那一雙北極海一樣的雙眼看著我,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那一雙眼看起來比平常還要冷。明明是在溫暖的室內不是嗎?為什麼會比過去在雪夜下看起來還要殘酷?
「沒事,可能剛剛走過來,天氣冷,突然到溫暖的地方,胸口有點不能適應而已。」
低垂雙眸,取過桌上的玻璃杯子輕輕抿了一口,不停的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刻失態。就像萊司所說的,今天過來,我並沒有要求金錢上的交易,我只是希望找一個可以愛我的人而已......
但......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在我慢慢地喜歡上那一雙北極海雙眸時,卻發現今天這段也許會由利益關係開始的情感,對象竟然會是他。
在他眼中的我,會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奇怪大膽的陌生人?
喜歡發表見解的年輕人?
CosMoGirl 2008-4-17 05:41 PM
還是期待一場參雜著利益關係的情感的......男妓?
為什麼當我們真正可以互相認識時,確實這樣的開始?
「好多了嗎?」萊司有點緊張我剛剛的失態,他知道我的身體狀況從來就不是很好。
「好多了。放心,沒事,你忘了我冬天常常這樣。」在他寒冷的目光下,我努力撐起無謂的笑臉,既然我們的開始不很美麗,至少讓我堅持住最後一點點的尊嚴。
「沒事就好。來!我跟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的朋友傑洛特華德納,你可能認識他,畢竟他可是餐飲界的王者,你又喜歡這些東西。傑,這就是我說的小步,很漂亮可愛吧!它可是個勤勞能吃苦的好孩子,我一直想帶他回家給我爸媽看,認他當個乾弟弟,只是這個人不曉得在堅持什麼,老是不答應。」
「萊司!」我槌了萊司一下,連這些事情都說出來,不曉得傑洛特會怎麼想。
我知道當萊司的乾弟弟是不可能的事,他家儘管不像華德納家族那麼誇張,但也是有名的上流人士,怎麼可能收一個下層孤兒當乾兒子,他同意並不代表他父母也會同意,我只是不希望給萊司帶來麻煩,讓他跟父母之間有尷尬而已。
「好吧,我不說了。今天的主角是你們兩個,所以你們兩個談。對了,我再說一句話就好,傑這個傢伙不愛說話,冷得跟冰塊一樣,你等一下稍微見諒。」
萊司才剛說完,傑洛特華德納的雙眼就直直地盯著我,頭一次我真的為那一雙眼睛的冰冷而感覺到一股寒意。
「為什麼?」
這一句話,我們在之前相遇時他也有問過,但是此時此刻,我曉得意義完全不同。
「沒有為什麼,我只是想要有個人可以陪我而已。」
我只是不想......不像一個人孤單......
有誰能懂,一個人早上送報,接著上課,晚上上班,回去洗完澡後睡個四個小時就必須再起來重複同樣動作的日子?
送報、上課、上班、睡覺其實都是一個人而已,沒有人會在這些時間裡擁抱你,對你說一聲:辛苦了,再多努力一點就可以過去。
如果我是個異性戀者,那會比較容易;但偏偏我卻是一個有精神潔癖的同性戀者,我沒辦法在沒有感情的情況下,讓一個男人進入我的身體。萊司是因為我們都需要溫暖,所以那是我唯一的性愛。
「你要錢不是嗎?」
「傑洛特!」
我沒出口,萊司已經先生氣地怒目而視。我不知道萊司之前是怎麼跟他說的,但是我相信萊司不會刻意詆毀我,所以我拉住萊司的手,把想要起身抓住傑洛特華德納的高大身子給用力拉回座位。
「華德納先生,我不曉得萊司是怎麼跟你說的,但是我相信萊司一定有跟你說過,我想要的並不是金錢上的關係,而是一份陪伴而已。萊司認為,以你過去對待情人的方式,也許會適合我的生活,雖然過去你不曾給予床伴情感,但是在物質上卻也不會吝惜給予,所以萊司認為,既然你都是要找個情人,何不讓我試試......」
我閉上雙眼,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說。如果他不是傑洛特華德納,我可以義正言辭地駁斥回去,而且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有機會可以在一起,雖然我不是個多麼勇敢的人,可是我拒絕別人對我的侮辱還是沒問題的。
可......他是傑洛特華德納......
一個在很短時間裡,就讓我感覺到想要好好愛一場的人......
「傑,我想我跟你說過,小步並沒有跟我要求任何金錢上的交易,今天介紹你們認識,只是單純的希望,也許你們可以從性伴侶開始,慢慢有些情感。如果最後無法在一起,以你對情人的慷慨,也許能讓小步的生活好一點;如果你們可以在一起,那會是我最樂見的一件事,所以,不要讓我後悔介紹你們認識好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雙眼從我的臉龐,慢慢地移向外頭,看著冬天裡的中央公園,有點蕭條,卻也同樣美麗。
望著這樣的他,從剛剛一直忍著的淚,突然就這麼滴下來,我趕緊轉過頭,低聲說了一句抱歉之後,快步地走向乾淨的男廁。
我走到鏡子前,仔細的看著鏡中的那張臉孔。鵝蛋形的輪廓,因為常常有一餐沒一餐的關係,顯得有些消瘦,鼻子還算挺,眉毛雖然不是很黑,但濃密。媽媽常說,小步最漂亮的,就是一雙眼睛,像外婆一樣的眼睛,不是圓圓大大的那種,但是的確佔了臉龐不小的面積,眼尾的部分微微往上挑,加上薄薄的眼皮摺痕,長長卻不是很翹的雙睫,在眨眼間總是有一種令人捨不得放開雙眼的味道。
我不知道這樣的一張臉,是不是真的像萊司總愛說笑的一樣漂亮,但是我知道這樣的一張臉,還是有著那麼一點點吸引人的魅力......過去我不在乎這些魅力是否可以為我帶來些什麼,但當我現在望著鏡子,看著那一雙落著淚的雙眼時,我就像一個普通俗人一樣,奢望著這樣的一張臉,如果可以更好看一點,如果可以更俊美一點,那麼他是不是會......
傻瓜,向這些有的沒有的做什麼,忘了之前自己告訴自己的嗎?
我們兩人之間,天差地別,根本不可能會有在一起的機會,所以不要奢望,不要希望......
愛有什麼好是不?
媽媽不就是為了這樣的一個字,換來一生的痛苦?
所以......愛有什麼好......愛上一個人,只不過......只不過會讓自己有種捨不得,割不掉想起時的快樂和痛苦而已......
雖然......至少比一個人寂寞還要好......
對著鏡子苦笑,笑自己的自欺欺人,深吸一口氣,止住差點再次流出的淚,當我覺得可以出去繼續笑著面對一切時,廁所的門被推開,那我如何也無法忘懷的高大身影走了進來,璨金色的發不管在何處都是那樣明亮,湛藍的雙眼透過光潔的鏡子,靜靜地注視著我。
「有事嗎?」
照理說,在這種地方,也許我應該要問:「你也要上嗎?」
不過這句話用來問傑洛特華德納,就是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走!」
「什麼?」突然走進來,就對著我說這麼一句話?
也不等我想清楚是什麼意思,他已經上前抓住我的手,長腳一跨,馬上就往門口走去,完全沒有跟我解釋更多的打算。
「等等!喂!」我不敢在這種地方大聲呼喊,只好兩步並作一步努力跟上他的腳步。這人腿這麼長做什麼?如果保持一般的步伐根本就跟不上他的速度,結果就是讓我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在高級餐廳裡被一個英俊無比的男人拉著小跑。
「萊司呢?啊!等一下,我的外套......」
很顯然,他把我的話當放屁充耳不聞,將他手腕上的黑色大衣往我身上一套,把我的舊大衣就這麼扔在餐廳的置衣間裡哭泣,然後走到停車場打開後座車門,一把就把我給塞進座位裡,讓我瞪著他把門給關上,讓司機開出長長的一段距離。
「你做什麼?我們要去哪裡?」
剛剛不是還在嘲笑我只是想要錢嗎?
為什麼突然間又抓著我,硬綁到他的車裡?平常其他事情他可以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解釋,但是現在這種情況,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
「我答應了。」
「什麼?」有那麼一瞬間,我完全無法用腦袋去思考他剛剛說的那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原本正看著前方的雙眼,這時轉過來看著我。湛藍的雙眼還是那樣冰冷,我在裡面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情感,看著這樣的雙眼,剛剛的心痛刺著我的胸口,連呼吸都覺得痛。
「我答應了萊司的提議。」這一次,他倒是不吝嗇字句,解釋了自己剛剛的回答。
「你答應了又如何,我沒答應!」如果在他眼中,我只是一個想要錢的男妓,以我現在這樣的身份,還沒有卑微到一定得戴上這頂帽子。
他沒有說話,突然伸手摸著我的臉頰,修長的手指在我眼角輕輕劃著,柔柔溫暖的觸感,一下子將我還在不斷冒刺的心給變得柔軟。
覺得自己真是悲哀,只不過是被喜歡的人,給了這麼小小的一個溫柔撫摸而已,我的心竟然就已經開始棄械投降。媽媽說的話果然一點也沒錯,當你先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注定了你站在弱勢的開始。
「我不當你是男妓,萊司說的沒錯。」
像是怕我的驚訝不足以引起心臟病發一樣,沒想到正當我沉醉在他給予的溫暖時,又冒出了這麼一句類似道歉的話語。
那是我不敢奢望的,像他這樣一出生就高高在上的人,即使剛剛是他失言,我也不敢要求他的道歉,沒想到他竟然會自己開口。
「我可以問為什麼嗎?」
為什麼轉眼間改變了自己的想法,為什麼想要跟我這麼一個卑微的人說抱歉?
他放下撫摸著我臉頰的手,視線在深深地看進我的雙眼之後,又回到前方。
我幾乎有一股衝動,想要抓起他的手繼續貼在自己的臉龐。失去他溫暖的臉龐,就算車子裡有著空調,依然覺得微涼。
但這一次,我不斷沒有挽回他手中的溫暖,連答案也沒有問出來,接下來的一整段路,他就這麼看著前方,我就這麼看著他,然後一路沉默,什麼也都沒說,直到車子停在美麗華貴的第五大道上。
「下車。」
他並沒有丟我一個人直接離開,而是細心地幫我將身上明顯過大的大衣給繫上扣子,牽著我的手走出車門外。
車子直接停在一棟高級公寓的門口,剛被門房恭敬地送入大門,公寓的總管事就立刻從管理室走出來,恭敬地朝他鞠了一個躬,並且清楚快速地告知早上的時間裡,有多少聲名赫赫的人物曾經到訪,另外禮物是不是要送到房間等等。
如果我不是非常清楚第五大道上究竟有幾家飯店的話,恐怕會以為這裡只是一個假裝是公寓的五星級旅館,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公寓還可以有如此齊全的服務。
「這位是路曉步先生,以後他偶爾會住在這裡,如果他有什麼問題,麻煩你多擔待點。」
「好的,我知道了。」
管事深深的注視了我一眼,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裡並沒有太多其他的思緒在,頂多只有一點點疑惑。從他的眼中我可以猜出,傑洛特並不是那種會常常把情人帶回家的人,我是一個特例。
特例這一個詞可以代表很多意思,然而這時候我卻只能往好的那一方面想,而且一旦開始幻想就聽不下來。想到我可以說是傑洛特的唯一,光這一點,就能讓我忘記所有負面的想法,讓酒窩又跑上了兩頰,看得管事微微一愣。
可惜,我連跟管事打招呼的機會也沒有,臉上才剛掛上微笑,就又被傑洛特給拉著手一路拖到電梯門口,害我只好一邊回頭跟管事招招手,一邊快步跟上才不會跌個狗吃屎。
身邊的這個人啊!
真的讓人很難想透他到底在想什麼,進入豪華的電梯裡,他又一聲不吭。只是不曉得他是忘記,還是真心,他的手就這麼一直牽著我的,沒有放開。
......那種牽手的方式......除了媽媽之外,他是唯一一個。我們的十根手指頭,一根嵌著一根,雖然兩人的手都不小,他還是比我大了起碼有兩號還多很多,我低頭看著,看著自己粗糙的手,幾乎讓他包的看不見,溫暖得有點熱,害我又好想微笑......
CosMoGirl 2008-4-17 05:41 PM
第四章
華德納不愧是紐約地產最大的龍頭,據說整個紐約市有三分之一的地產都屬於這個家族。之前我曾經在餐廳做過外送,其中就外送過不少次第五大道上的住戶,基本上這一條路上的建築,有些外部看起來並沒有多奢華,但是進到裡面,有時候連小小的擺設品都不是我們這種人賠得起的。公寓裡面通常都不小,可是也不會達到房間數不完,畢竟這裡的低價跟租金都是一等一的高,即使是知命的有錢人,也不見得能花上那麼大一筆錢一次買個兩三間打通。
但是當傑洛特用鑰匙轉開看起來十分古樸的大門時,我才見識到什麼是真正的有錢沒處花。
一進門就是一個很大的玄關,玄關比我家公寓還大,地板全部都是用深色的橡木鋪成,其中錯落著一些簡單典雅的擺飾,每一樣都擺在剛剛好的位置上,讓人不會眼睛錯亂,還可以一一觀賞。
不過最讓我瞠目結舌的是這裡面樓中樓的設計,大廳是將上下兩層樓打通,而且抬頭往上看,還可以隱約看到裡面似乎還有往上通的樓梯。我剛剛看傑洛特按下的電梯鍵,代表這一棟建築最頂端的三層就是華德納的私有住宅。
光是三層這個數字就已經讓我的腦袋很忙碌,完全沒有空閒去計算每一層可能有多少坪。
在我眼睛轉來轉去時,突然一個龐然大物擋住我的視線,然後脖子微微一緊,回過神來,發現我這麼一個小人物,竟然讓傑洛特幫我脫掉大衣。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我趕緊接在他的大手後面解開扣子,有時候速度稍微不一致,兩個人的手就會碰在一起,我現在才知道原來解扣子這麼簡單的事,也可以做得臉紅心跳。
看他幫我把大衣掛上衣架,我才知道原來萊司說的都是真的。雖然他對床伴並沒有太多的感情投入,可是跟他外表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的是,他很溫柔也很貼心,在每一個小小的動作裡。
這樣該說好還是不好?
太溫柔的舉動,很容易讓人陷入在感情的泥沼中,短時間也許只是迷戀,長時間就無法逃脫。
「以後你有空過來,可以住在這個房間,我的房間就在隔壁,除了我工作的時候,平常有事情可以找我。」
「我......我可以問你為什麼答應嗎?你從來不曾讓陌生人進駐到你的生活裡吧?」房間的佈置,一點也不像是有家的感覺,很美,但這一份美,是設計師用心打造的,不是-個家人創造的。
他沒有回答,但是我拉著他的手,原地不動,靜靜的看著他。
你知道嗎?在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已經明白自己陷入了脫不開身的泥沼中。但是我曾經對自己說過,即使會受到傷害,能愛過也好,就算萬劫不復,也不要空白得連自己都覺得悲哀。
所以,至少給找一個答案......
「你有一張好看的臉。而萊司說你有一張緊閉的嘴,我的生活需要隱私。」他淡淡的說,然後就著我牽著他的手,拉著我走到他的房間裡,讓我坐在柔軟的床鋪上。
實話果然是很傷人的東西。
我已經不曉得自己現在是用什麼樣的表情在看著他,只能希翼著胸口的刺痛,不會讓表情顯得太過猙獰。畢竟他答應的其中一個原因,不就是因為我有一張他覺得好看的臉嗎?
看他脫下外衣,我也忍著手指間的顫抖,慢慢地脫掉套頭的毛衣。質感不是很好的毛衣穿過頭髮時,可以聽到靜電的聲音,然後一雙溫暖的手突然伸進我的胸口兩側滑上頸部,
修長的手指微微往外一拉,讓毛衣可以輕鬆地離開我的脖子,再也沒有半點靜電刺痛皮膚。
我傻傻的看著他,有點悲哀自己每一次都被他的溫柔給壓下刺痛。為什麼他可以如此把情人之間的每一個動作,都表現得如此完美貼心?
我看著他的指尖,順著我的臉頰輕輕地摩挲,我緊張地抿起雙唇,幫他解開最後的一件襯衫,隨著襯衫扣子一個一個解開,淡古銅色的胸膛也漸漸地在我眼前呈現?
結實的胸肌,若隱苦現的腹肌,像是天鵝絨一樣觸感的肌膚,讓我忍不住學他的動作,用指尖去膜拜每一絲線條,讚歎它們的完美。
「你的身體......好美......」
大概是我的口氣就像在膜拜神祇一樣崇敬羨慕,我感覺到他的胸膛微微一震,趕緊抬起頭,一瞬間果然瞧見非常短暫的笑容。
傑洛特本來就有一張只能用完美來形容臉龐,但我沒想到充滿陽剛味的線條,在這眨眼間的笑容裡,竟然還可以更加俊美燦爛,就像北極海上出現了炙熱的陽光,陽光照耀在海面上熠熠生輝,耀眼得讓人眼睛都睜不開來。
可能是因為我的表情太傻,他直接低頭吻住我張得像個呆子一樣的雙唇,突如其來的吻,讓我的口腔在瞬間充滿屬於他的氣味。
「威士忌和一點點的松露巧克力。」
我嘗出了那一點點的麥香和甜昧,味道好得令人沉醉,自動地湊上前邀吻,將他伸進我口中舌尖的每一點味道,都咽進自己喉間。
他抬眉,「非常好的味覺。炒過的甜蔥,特調蜜醬和牛肉......新開沒多久的快餐店......佛萊迪兄弟快餐店。」
我眨眼,老實說,嘴裡有蔥味的尷尬沒有比他知道快餐店食物的味道這一點更令我驚訝,所以原本被他推倒在深藍色床單上的我馬上驚訝地用雙手撐在兩側,瞪大雙眼看著他。
「你吃快餐店的東西。」
他給我的回答是一把將我下半身的牛仔褲脫掉,剩下白色的內褲和毛襪,讓我看起來非常的青澀。
我寧可他像電影裡的畫面一樣,下一幕就可以脫掉我全部的衣服,讓我的全身光溜溜,只穿著白色內褲跟毛襪,感覺上就是像個被媽媽脫掉衣服準備洗澡的孩了......在他面前我不想像個孩子。
「我經營餐廳不是嗎?」
也許是我的錯覺吧,他漸漸地會開始回答我的問題,不再像剛認識的時候那樣,總是一聲不吭地讓我像在唱獨角戲。
我用手點著他的胸口,然後另一手忙亂地解開他的腰帶。「你開的是高級餐廳。」
「一樣。」
差點翻白眼,真是簡單的回答。
我張嘴還想問,但是非常明顯的,他不想再回答一堆的問題,原本在我身側滑動的手一把伸進我的白色小褲子裡,抓住我的海綿體。
直到這一刻,我的腦子才真正意識到現在我們兩個人正在做什麼。這一輩子直道現在,我也只跟萊司做過,而且都是在模模糊糊的時候,兩人之間還沒有愛情。
但是現在不一樣,我睜開雙眼看到的,是這個會讓我心跳不已的男人,是我已經偷偷有點愛上的男人。
沒想到也就算了,現在一想起,雙手開始難以控制的顫抖,還可以看到原本缺乏血色的皮膚,開始漫起淡淡的粉紅色澤,腦袋裡熱得連他褲子上那麼大一顆扣子都解不開。
我緊張並不代表他也會緊張,在這方面上,他肯定經驗比我豐富不少,他單手慢慢地拉動我的器官,從根部到頂端,其他的三根手指捧著我的囊袋揉動。在他的手中,我的器官看起來比平常還小,感覺自己完全被他掌握著,整個身體都因為充血而顫動。
「等......等一下......」
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全身就已經被脫得一乾二淨,他的手甚至還有多餘的時間幫自己脫下褲子,然後趁機利用白己的體重,把我的身體整個往上推,讓我完爭陷在柔軟床鋪的正中央。腦袋全部都是分身被他玩弄的快感,他的五根手指一根都沒有空閒,細細地牽動我私處的毛髮,將囊袋的褶皺展開揉捏,大拇指在我的分身頂端揉動,一次又一次的摩擦,讓我的頂端敏感得可以清楚描繪出他指腹的紋路,不但高高的舉起,還漲得發疼。
強烈的快感衝擊整個思緒,我努力咬著下唇,才沒讓呻吟聲逸出雙唇。
他吻著我的的身體,在肌膚表面留下濕潤的光澤,當雙唇吸吮著我的後頸時,溫熱的舌尖毫無預警地侵入我的耳洞裡,引得我全身一陣發麻,癢得連心坎都難以忍受,雙手雙腳緊緊扯著身下的床單,扭動身體想要搔抓體內深處,希望可以排除掉那一份難忍的感受。
偏偏他像是故意惡作劇一樣,在發現了我的敏感點之後,故意用舌尖打轉,用雙唇吸吮,一陣又一陣強烈的感覺,終於讓我忍不住發出像是哭泣一樣的聲音。
「嗯...不要......不要了......」
無力地想要推開他,他卻更加刻意,原本貼在我身側的手,移動到我的肚臍旁,一圈又一圈越劃越裡面,食指指尖終於探進內部,輕輕地壓,輕輕地揉,分身上的手也揉動著已經開始不停溢出液體的馬眼。
我受不了的叫出聲音,三個敏感點同時被他熟練的手法刺激,感覺強烈得淹沒身體每一處。透過迷濛的眼睛,我從穿衣鏡裡看見自己纖瘦的身體在他的身下扭動,無法控制地不斷朝他貼近,彷彿恨不得與他融在一起一樣。
羞恥心在剎那間襲上腦海,伴隨著強烈的快感,我感覺到所有的熱度聚集在下腹,漲得我的分身好痛,一個弓身竟然就把熱液這麼射在他的手上、胸膛上。
過去我只知道他冷酷,沒想到他也很邪惡。他微微揚起眉毛,看著手中的白色液體,剛剛還在舔著我耳洞的舌尖,將手中的液體捲進口中。
「很濃......」
「你!」我尷尬得不小的該說什麼好,難道要回他從上次到現在,我已經整整兩年沒有做過了嗎?
他也不需要我的回答,乾淨的那一隻手不曉得從哪裡變出一管凝膠,混著我剛剛射出的白液,探上了我的後穴,在輕微的揉動附近肌肉之後,一根手指迅速探進我的後穴裡。
很少被這樣使用的後穴,非常的不習慣,雖然不痛,但含著一樣東兩的感覺,讓肌肉不自主地吞吐,想要將體內的東西給排出。
「太干。」
CosMoGirl 2008-4-17 05:42 PM
他又一臉毫不在乎的說出讓我全身通紅的話來,我張口爭辯,卻發現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只會讓自己顯得更無力,只好徒勞地緊閉嘴巴,然後瞪眼看著他竟然將有牙膏那麼大一條的凝膠的出口,直接塞進我的後穴裡。用手把我的腰抬高,使整個私處完全呈現在他眼前之後,他用力將管子裡的所有凝膠擠進我的體內,那裡頭起碼也有一百多克,一瞬間,被充滿的感覺很怪。因為是液體,在溫熱之後直接被內壁朝內外擠壓,一些流進身體內部,一些自然住外溢出。
但是傑洛特卻不打算讓我輕鬆一點,他伸出兩根手指探進我的密穴裡,堵住穴口,讓
大部分的凝膠留在我的身體裡,用手指攪動。
也許這正是他經驗豐富的手法,當他的兩根手指完全沒入我的身體裡時,我並沒有一絲疼痛感,甚至可以清楚感覺到他的手指關節不斷在我體內打繞的感覺。很快他壓著了穴道裡刺激前列腺的位置,讓溫度慢慢降下來的身體,再度騷動起來。
「嗯......」我緊閉著雙眼,不敢看他的眼晴,怕一旦瞧見那雙讓我心動的雙眼,又會過分情動,再一次像個雛兒一樣快速地洩了出來。
只是眼睛不閉還好,閉起雙眼時,整個感覺好像變得更加敏銳,失去眼睛看到的景象分散注意力,教所有的感覺全部集中在體內不斷按壓著敏感處的手指,身體裡的指尖來回摩擦著內壁,不時屈起關節轉圈,每一次來回轉動都會準確地壓到最敏感的地方,大量的熱潮往下體集中,剛剛才射過我以為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的海綿體,在他的控制之下又挺立起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傑洛特甚至根本還沒進到我的身體裡,要是又射了出去,那......
不容我多想,我猛然睜開眼想要開口讓他進來,沒想到睜眼正好瞧見自己被他抬起的下身,而他那比我粗長數倍的昂揚,正往我的後穴抵住,火熱帶著濕氣的皮膚和我後穴接觸地一瞬間,我打了個激靈,感覺到兩根手指快速離開穴口在最後的位置撐開,他碩大的頂端同時頂入。
含著他的感覺實在是對大腦太過刺激,僅僅是在外圍一小部分而已,就夠讓我心跳得整個身體緊繃。
「放鬆一點!」
他用力拍了我的臀部一下,嚇了我好大一跳,來不及反應,他又趁機往裡面侵入。
跟兩根手指比起來,他的東西實在是大太多了,因此雖然沒有肌膚被撕裂的感覺,整個肌肉被撐開的感覺仍是痛得我只能用力深呼吸,別說是放鬆了,連收縮都做不到,整個後六就好像抽筋一樣的疼。
「等一下,好痛!」
傑洛特想要再進來,我趕緊雙手抵在他的胸口,雖然暫時遏止了他的前進,但是自己掌心平貼存他胸口上,感覺到他劇烈心跳的時候,心裡面有部分變得柔軟。
他的心,跳得好快......
原來忍著的人,不只是我而已,因為我的經驗太少,在不傷害到我的情況下,讓他很
難如意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原來抵在他胸口上的雙手,改攬向他的頸子,深深的吸一口氣讓他可以慢慢地進入我的體內。
等到他的分身完全埋在我的身體裡時,我和他幾乎是完全貼在一起,因為疼痛,所以我的雙手將他抱得好緊好緊,將臉埋在他璨金的發中,可以聞到他一點點的煙草和麝香的味道,參雜在其中的,還有新鮮的汗味。剛溢出體外的汗水,味道很淡而且並不難聞,多半帶點自己身上本來就有的味道,每一個人都不同。
傑洛特的體味......原來開始就很好,他真像是上天精心打造的人種一樣,將天地間所有的完美都給了他。
慢慢他,他在我身體裡開始動了起來,短暫的停留已經讓我的穴口適應不少,再加上大量的疑膠,雖然這是非常的不舒服,但已經沒有了那種抽筋一樣的惡痛楚。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讓我覺得身體好熱,滾燙的柱體在我體內抽動,不斷地刺激著我最敏感的位置,他的手也不忘箍在我的分身上,快速地隨他的韻律擼動。
我呻吟出聲,和他的喘息夾雜在一起,在最激烈的時候,分不出來是誰的歎息。
就像萊司說的一樣,如果在這一次的泥沼中,我得不到我最想要的愛,但,至少傑洛特會是一個很好的情人,不需要參雜著任何金錢上的交易,他的一舉一動都溫柔得讓我想要哭泣。
如果我不但愛上他的人,還愛上他的溫柔,到時候他放下我離開時,我該怎麼存活?
在不知道第幾次的纏綿裡,被他弄得渾渾噩噩的我,腦中突然這麼問自己。
睜開迷濛的雙眼,看著他耀眼的頭髮就在我的臉頰旁,汗水沿著髮絲滴落在我的臉龐上時,感覺到眼角一熱,似乎有什麼隨著他的汗水一起滑落,聚集在我的耳際,滴下......冰冷......
隔天早上,本來該四點半就起床到報社拿報紙的,但是在昨天折騰一整夜的情況下,再加上柔軟的床鋪和傑洛持的懷抱實在是太過舒服,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發現竟然已經九點多。
簡單梳洗之後,我發現床邊放著-疊嶄新的衣服,大小剛好使我可以穿的尺寸。渾身酸痛地穿好這些明顯不便宜的衣物,我走到臥房外,臥房有兩扇門,其中一扇是對著樓中樓設計的走廊,走廊非常的寬大,除了擺放幾盆簡單的觀用植物外,還有著一個圓圓木製的餐桌,這時候餐桌上正擺著熱騰騰的早餐,咖啡的香氣密佈在空中,在這麼大的空間裡聞起來並不濃烈,十分宜人。
我走到餐桌旁坐下,雖然椅子上有軟墊,但是依然不是很舒服。然後我瞧見了被壓住咖啡杯下的兩張小單子,一張上面寫著幫我跟報社、餐廳還有學校請了兩天的假,可以在家裡休息一陣子,他這兩天會在華盛頓開會。
另-張沒有寫字,卻是一張我非常熟悉的明細表,每個學期我都會收到這麼一張,然後為上面的數字頭痛。現在我手中的這一張,在數字的後面清楚寫著已經確認繳款。
萊司說過傑洛特對情人一向很大方,但我並沒有希望傑洛特可以為我的物質生活帶來些什麼,而手中的這張明細,不過是證實了萊司所說的話而已。
傑洛特已經幫我把下學期的學費繳完,換句話說,我自己在銀行努力存的一萬多美金瞬間變成真正存款,而不是下學期開始前的一筆暫放金額。
下一學期的學費本來扣除獎學金還要將近兩萬元,剩下不到二個月的時間,我根本無法湊齊,之前正在為這件事情困擾,而此刻一直閒擾著我的問題解決了,我卻沒有多大的快樂感。
和之前一樣,那個像天神一樣的男子,總是恰如其分地給予,他知道我需要這一筆學費,所以他幫我付了下一學朗的費用,他瞭解我不想當被包養的情人,因此他只為我的工作請了兩天的假期而不是直接幫我辭職。
傻傻盯著那一張明細,剛剛還旺盛的食慾一下子消退得一乾二淨,即使食物仍然看起來非常美味,卻再也無法吸引我任何一點。
慢慢地走回臥室躺下,上面還有著我們兩個昨晚留下的味道,側著頭看向昨天他睡著的方向,深藍色的枕頭上有著一根他遺留下來的金色髮絲。我目不轉晴地凝望著那一根髮絲,最後終於忍不住取過來握住掌心。
閉上雙眼,再睡一下下好了......也許再睡一下下,整顆心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莫名所以的茫然,空蕩蕩的......好酸......好冷......
伸手撈起用在一邊的床單,蓋頭把自己像蠶蛹一樣緊緊裹住,緊緊、緊緊的......
「你這是什麼?」
第三天正好是假日,離耶誕夜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時間,所以速食店的店長從倉庫裡取出每一年聖誕必用的聖誕老人獎,要我們穿上。
由於這些衣服尺寸都差不多的關係,和西方人比起來還是小號一點的我,上衣穿起來鬆鬆垮垮的跟睡衣沒什麼兩樣,工作時穿得鬆鬆垮垮像什麼樣,聽以店長如同往年,把女孩子用的上衣丟給我,雖然跟男生的樣式很像,卻開著大大的V宇領,穿上去會露出銷骨跟大半片胸膛。
去年小敏也看過我這麼穿,差點沒笑得在地上打滾,堅持去跟朋友借相機,硬要把我這模樣給照下來留念,說他從來沒看過有男人穿女孩子的衣服看起來比女人還性感。
我管他性感還是不性感,我只覺得穿著這件衣服到外面去倒垃圾的時候很冷而已。
「哪個?」
小敏把上半身越過收銀台,手指點住我脖子上的瘀痕。
這下子想裝傻也沒用,只能瞪他一眼,想辦法用毛毛圍巾多遮住一點。毛毛圍巾也是聖誕配備之一。
「沒用的啦!那麼多,遮都遮不完,別想跟我講蚊子咬的,這種天氣會有蚊子才有鬼。而且......」他從口袋拉出一整條未拆封的保險套。「我們都已經滿十八了。」
「趙成敏!你丟不丟臉啊!」現在是午餐時間耶!竟然在這麼顯眼的地方拿著那個東西晃來晃去。
「哎呀!這可是家用必備良物,有什麼好害羞的!我就覺得奇怪,這兩天你怎麼消失得不見人影,原來找人happy去了。什麼時候有的?真不夠朋友,都不跟我說一聲,當年我跟真真剛認識的時候,還不是把每一件事情都告訴你,嘖!」
用拳頭敲了他的頭頂一記,讓他讓到旁邊去,有人要點餐。
「你以為你那些芝麻小事我很喜歡聽啊?那幾天我耳朵沒長繭還真是奇跡。」剛認識真真的時候,這家認連真真今天喝了幾杯飲料,講了什麼話,補了幾次妝都要跟我說得一清二楚,跟只打不死的蚊子一樣,還說要和我什麼秉燭夜談,害我連續好幾天黑眼圈消不下來。
「嘿嘿!別這麼說嘛,這可是朋友之間的秘密日記啊!」賴著臉,小敏笑得跟賊-樣,讓點餐的女孩忍不住往旁邊移動幾步,免得神經病接觸多了會傳染。
「別想轉移話題,你還沒跟找說這是怎麼回事。」說著,看了一下四周,在我把最後的可樂放到女孩的餐盤上,等女孩走遠之後,他才又湊過來在我耳邊輕輕地說。
「是他吧?」
他特別強調,「他」這個字,一瞬間我整個人好像掉到雪地裡-樣,連手中的筆也拿不住,掉到地下,可以聽到滾動的聲音。
痛!
心臟劇跳之下整個人痛得鬧鐘一片空白。右手搗住心口,我心中惶然正不曉得該怎麼辦時,一雙手伸了過來,扶住我快速地往後面的更衣室走過去。
「真是的!值得你那麼害怕嗎?」
我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用力喘息,睜開眼睛看著小敏走過來又走過去,一下子幫我敞開衣服比較好呼吸,一下子拿毛巾過來幫我擦臉,雖然嘴邊碎碎念個不停,但是臉上的擔心卻是騙不了人的。
「小敏......」我拉住他的手,讓他在找身前停下。「你怎麼知道?你不在意嗎?」
我喜歡男人這件事,始終沒有跟小敏說過,因為我知道小敏並不喜歡同性戀,每次區裡的同性戀者在半夜從小敏身邊經過時,我都可以聽到他厭惡的冷哼聲,有時候還會跟對方對罵起來。所以我很怕,很怕這件事情讓小敏知道,這樣,我不只是失去一個朋友而已,還會失去一個像是家人一樣的他。
「很容易看出來好不好,我一天到晚跟真真混,分辨得出來男人留痕跡的方式跟女人不一樣。你脖子上那一堆吻痕,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一個很霸道的男人留的,而且絕對是充滿佔有慾的那一種,這種痕跡的分佈,你絕對是被佔有的那一個。」
看他分析得有條有理,我不爭氣的心臟又猛跳了幾下,趕緊做幾個深呼吸,才好過點。
「你不要緊吧?我怎麼覺得你的病況好像比以前更差了?」小敏伸手按住我的心口,感覺到底下劇烈卻不規律的心跳,濃濃的眉毛皺得跟毛蟲一樣。
「沒什麼,可能是最近比較累的關係,你也知道我為了下學期的學費,多兼職假日的工作。」
「最好是,你給我找個時間到醫院檢查一下。」
「好好!我記得了。」我趕緊阻止他繼續碎碎念下去。小敏一旦念起來,比我在中國城看到的和尚還要囉嗦。
明明還可以感覺到他的溫暖,在他牽著我的手上;即使是醒來,他的聲音依然好像就在耳邊,他的氣息也依然彷彿在鼻間繚繞,偏偏睜開雙眼除了自己之外,什麼都沒有。
CosMoGirl 2008-4-17 05:42 PM
「所以我會在人潮裡,仔細地看著每一個人的身影,仔細地聽著每一人說話的聲音,好怕那麼一個疏忽間,就和他擦身而過。」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所謂的靈魂伴侶,我相信一定就是夢裡的那個他。
「然後在我漸漸失望,漸漸告訴自己一切也許都只是一個夢而已時,他就這麼突然地出現在我的眼中,不管是身高,還是氣息,還是聲音,感覺就像夢裡的那個他。」
因為如此,所以無法自拔。
我張開雙手伸到眼前,感覺好像又到了夢裡......那天他和我十指相嵌,緊緊的、熱熱的......
「看來,你真的是戀愛了啊......他愛你嗎?」
我苦笑?「他不愛我,小敏,我知道他不愛我。我跟他,一個像天一個像地,如果不是因為一點小小的意外,也許我們真的就只能擦肩而過。」
「即使是這樣,你也不在乎?雖然我不是很確定你說的那個人是誰,但是愛一個不愛你的人會是多傻多痛的一件事,我不用經歷也可以知道,這樣值得嗎?」
我握緊半空中的手指,讓空氣從指縫中流過,,什麼也抓不著,什麼也留不住。
「告訴你一個故事,我知道你不愛看電影,尤其是老電影,以前有一部電影叫做麥迪遜之橋,裡面述說一個女人已經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有丈夫有孩子,不管是她的丈夫還是她的孩子,都認為她是個好太太好母親。她去世之後,她的孩子從遺物裡發現一些信,一些日記,裡面寫著她對這個家庭曾經的背叛,在她四十多歲那年,遇到一個從小鎮經過的攝影師,當她見到攝影師的那一瞬間,她感到自己的心動,因此她熱心地陪他在這個小鎮裡看著小鎮的每一個景色。每一次的交談,每一次的接觸,他們都清楚的知道,彼此是這人生裡注定的那一個人。
短短數天的時間間,他們相知相愛,只是她是一個有家的女人,所以當那個男人希望她可以跟他一起走時,她徬徨了。
一邊是她奉獻了數十年的家,一邊是她這一輩子唯一真正打從靈魂深處愛過的男人。我還記得,在電影最後,鎮上下著大雨,男人在等不到她的情況下,開車離開時,她眼睜睜看著車子從它眼前離去。我好難過,看著她的雙眼,我在心裡喊著,去追他......拜託......去追他......那是你這一輩子......唯一一個能讓你牽著手想要看彼此白頭的人。」
小敏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她沒追上去是吧?
她沒追上去,所以一直到死,她都是完美的妻子,完美的母親,即使充瞞苦遺憾......
人生本來就不可能完美......我沒夢過你說的那種夢,但是我相信世界上真的會有這麼一個人。」
「小敏?」
「我愛真真,但是當我看著真真時,我卻很清楚,我跟她之間少了些什麼,可能就是你說的那種靈魂相連的感覺吧......所以......即使很痛......你不放棄?」
「嗯......」
我點點頭,人生就這麼一次,會難過會悲傷會痛才顯得我真正走過不是嗎?
而且,我心裡其實有-個小小的期望。
有沒有可能,有那麼一天...我愛的他也可以愛我......
第五章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得很快樂,也許是因為少了經濟上的負擔,即使每一天仍工作到很晚很累,心情卻是輕鬆的。
傑洛特並沒有天天回到第五大道的那個家,事實上他一個禮拜頂多只有兩天住那裡,而我,也一樣。
沒有他在的時候,我並不想一個人待在那麼空曠的地方,那裡不屬於我。小區裡的確很亂治安不好,公寓裡的擺飾很貧乏,可是我的童年時代都是在這裡度過的,這裡有著我的許多回憶,不管是好是壞,都是我走過的痕跡。
昨天傑洛特回來,在我睡到一半的時候把我給吻醒,然後趁著我模模糊糊半睡半醒時,先徹底把我吃個乾乾淨淨,後來在浴室清洗時又一次,今天早上起床又一次,次數之頻繁,感覺很像在度蜜月一樣的甜蜜。
早上他難得沒有一早離開,而是坐在床上看著報紙,我躺在他的身邊,睜開雙眼看著他認真的臉龐,和過去的夢境相同得令人歎息,直到他轉頭皺眉看著我,才發現原來自己又笑得像個傻瓜一樣地看著他。
對於我的傻瓜表情,他沒有下評論,不過卻做出了一個讓我匪夷所思的動作。
他竟然放下手中的報紙,雙手掐住我兩邊的臉頰,往外拉了一下之後,接著面無表情地下床穿衣服。
揉揉被他捏得熱熱的臉頗,-頭霧水。
這是什麼意思?
他這麼一個成熟嚴肅外加冷酷的男人,突然對我做出這種像是小孩子一樣的動作,有什麼特殊意義在嗎?
可惜,我當然不可能從他口中問出原因,只好趕緊跟在他身後換上衣服,陪他一起出門。他進車的時候,問我是不是需要他送我一程,我趕緊搖搖頭,跟他說今天請了-整天的假,打算稍微放鬆一下到中央公園走走。
他點點頭沒說什麼,黑色的轎車立刻飛馳離開。
我看著車子遠去的背影,帶著笑容,一個人慢慢、慢慢地走向今天預定的目的地,心裡想著,如果有一天,當我對他微笑時,他也可以笑著親親我,那該有多好......
當我心裡想著這些有的沒有的浪漫時,我呆愣地看著馬路,像是突然間迷了路的孩子,不曉得現在該往何處去一樣。沒想到,剛剛明明已經開走的轎車,不曉得何時又從不知道的方向過來,停在我面前,然後車門打開,他高大的身影又留在我的眼中,手上拿著一副手套,幫我冰冷的雙手套上。
傻傻地盯著手套一指一指套上自己的手指,大了兩號多的手套讓我戴起來,根本抵不到尾端,而且好像一用力就會甩出去一樣,可是......
「我回來再買個新的給你。」他很不滿意手套的不合適。
「沒關係,很溫暖,你看。」我用戴著手套的手,輕輕地貼在他的臉頰上,雖然隔著一層距離,但是我希望他可以感覺到我掌心漸漸溫暖的溫度。
不夠......
這樣不夠......
心裡有個聲音不停的迴盪,我一個衝動,取下剛剛才戴好的手套,將自己粗糙的掌心重新貼上,然後我感覺到他臉上被風雪打得冰冷的溫度,感覺到自己掌心的溫暖和他的冰冷慢慢融合在一起。這樣才是真正的溫暖不是嗎?
不要有距離,不要有隔閡,否則我會害伯,害怕我們之間無法有任何牽繫,明明看著,明明在身邊,但是卻聯繫不上對方,那樣好悲哀.........
他冰冷的雙眼黯了一點,大掌抬到我的手邊,貼在我的手背上。
真奇妙,明明他早已經脫下手套,為什麼我還會覺得他的掌心比我更加炙熱,熱得我整個人都忘了什麼是寒冷?
這一份難得的溫度,僅僅存在於一瞬間,下一刻,他拉下我的手,重新幫我套上手套,然後沒有再多看我一眼,默默地回到車裡,關上車門。
這次,我不敢繼續看著他離開的影子,我很快地轉身,戴著手套的兩手用力掐住自己,催促自己開始往前走,但是不管被掐住的手臂有多麼的痛,都阻止不了我的眼眶熱起。
陌生的臉孔一張張從我旁邊經過,我從慢步走,到快快的離開,最後在街道上跑了起來,身邊的景物快速飛掠而過。這是有生以來頭一次,我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況,用盡全身的力氣去跑,為的只是不想感覺眼中落下的熱度,不想讓人看見我的狼狽。
我很努力地掩飾,可是似乎依然讓路人瞧見我的臉,他們的眼中充滿著驚訝。
我咬牙......
這時的自己一定很醜很醜。
一個大男人在大街上哭得淚流滿面,臉上的表情淨是希望有人可以好好的愛自己,希望行人可以溫暖彼此,可偏偏連這麼一點點希冀,怎麼也求不到,悲哀得讓自己醜陋不堪。
「小步,你很久沒有來了。」
陸德醫生一看到我進診療室大門,就一臉不悅的看著我,非常生氣的樣子。陸德醫生是當年我出生沒多久,就幫我做簡單心臟瓣膜診斷的醫牛,看著我長大也已經有二十多年的時間了,只是礙於我經濟上的問題,因此一直沒有多少時間來看看他。我知道即使我身上沒有半毛錢,醫生還是會幫我診療,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幫助著我們家,但是每一次的免費診療,對我來說都是一份情,欠多了,我會愧疚,擔心自己怎麼還得起。
「對不起,醫生,我最近忙著課業。」
「藉口,最近身體怎樣?」
「最近常常會心悸,胸悶,有種快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他立刻將聽診器遞到我的胸口,稍微聽了一會兒之後,馬上就皺起眉頭。
「心律不整,呼吸有雜聲。」說著,他在電腦上打了一堆的字,接著讓護士小姐撕開列表機上的診療單遞給我。「等一下你到超音波房去請傑克幫你仔細照幾張,然後到心電室那邊,請妮塔幫你測跑步時的心跳,還有一般時候的心電圖。」
我看著診療單上的項目,猶豫了-下。
醫生馬上看出我在猶豫什麼,直接不顧形象的敲了我的的頭一下。「這時候想那麼多做什麼?快去做,這幾個項目我可以幫你跟政府單位報備,第一次檢查不用花到你的錢,所以做仔細一點,免得下次你自己要花錢的時候,被價格給嚇死。」
我摸摸頭,尷尬的笑了一下,拿著單子正打算去心電室時,醫生又拉住我的手,用長輩的語氣問我。
「你剛剛哭過是不是?」
我趕緊摸摸眼睛,記得自己到門口的時候,還特地在一邊的車子旁邊的鏡子上看了-下,怎麼現在還看得出來。
「別摸了,你的體質我又不是不知道,一激動就臉色泛青,看看,你的眼睛微腫,血絲沒有全部退掉,隨便想也知道。怎麼一回事?」看我還站在原地,醫生看了外面-眼之後,拉著我在一邊的診療床上坐下。
找勉強撐起笑容。「沒什麼,醫生什麼時候打算兼職當心理醫生的啊?」
一根手指伸過來,用力彈了一下我的額頭。「別跟找打哈哈!還有那是什麼笑容,苦死了,不想笑就不要勉強自己笑,這樣自己不舒服,別人看了也難過。有心事說出來會比較好。」
好不容易撐起的微笑,馬上被醫生這幾句話給瓦解,很多不知名的情緒,哽上心口。「沒有用的,說了也沒有用......醫生,我愛上了一個人,只是那個人不愛我而已。」
「你跟她說了嗎?」
我握緊拳頭。
「不是她,是他。醫生,我們現在住在一起,當他回家的時候,我睜開眼閉上眼都可以看到他;當他睡在我身邊時,我可以聽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可以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可以感覺到他的溫暖,他離我是這麼的近,只要找伸手,輕易的就可以碰到,就像這樣而已......」我伸手碰觸醫生的胸口,很近很近的距離。
「......存在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只是......我愛他,他不愛我,只是這樣而已。」
陸德醫生瞭解的歎息:「只是這樣,就夠痛了。」
他張開手臂,給我他的懷抱,溫暖了我的身體之後,才拍拍我的背離開。從他的眼中,我看不到任何一點對我喜歡同性的歧視。
也許我應該要感激上天,在我身邊的,都是多好的人。
「你還沒跟我說,你有跟他說你愛他了嗎?」
我搖搖頭,「沒有......曾經,他對我來說是那麼遙不可及,因此我從來不敢奢望愛情,甚至連他的一句回話我都不敢想,每次看著他,就只能自言自語不停的說。如今,就像奇跡一樣,我可以跟他面對面生活在-起,我以為我應該就此滿足,但卻時常心裡空蕩蕩的。聽起來像是愛了他好久好久是不是?其實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所以我說不出口、他就像天一樣而我只不過是地上的灰塵,我怕我說了,他只會當我是個愛幕虛榮的人罷了。」
CosMoGirl 2008-4-17 05:42 PM
我忘不了當初他說我也是為了錢的口氣,如果可以,到最後我都希望自己在他的心裡至少是乾淨的。
「試著說說看,小步,每一個認識你的人,都不會認為你只地上的一點灰塵。你知道嗎?你的臉最美的地方,在於一雙乾淨異常的眼睛,所以,當你對他說你愛他的時候,仔細地看著他的雙眼,如果他無法相信一雙眼睛裡的真誠,那麼只代表他的眼睛蒙上世俗的灰塵而已。對他來說,你才是那個天。」
醫生摸摸我的手然後抓緊,用力握得我發疼,但是莫名地,我笑了出來,看著醫生慈愛的雙眼,我快樂地笑出眼淚。
「你把我說得像個天使,我沒那麼好。」
「說那什麼話,小步本來就是最乾淨的天使,小步很努力地活著,即使生活很艱苦,他還是和母親一路走下來,看著個目標,不怕頭破血流的前進。看看,現在的小步,已經是一個大學生,再過一年就即將畢業的大學生,你們小區的人裡,有誰相信你可以做到?找相信小步很努力愛著,即使那個人對你來說是那麼遙不可及,你還是傻傻地去找他說話,對方不聽也沒關係,你還是堅持將自己的心告訴對方;就算他不愛你,你還是堅持跟在他身邊看著他,陪伴著他......這樣的小步,怎麼不會是天使?」
醫生的安慰,一字一句都打在我的心坎裡,酸酸刺刺的,卻很滿足。
「所以小步是天使?」我輕輕的說,像當年很小很小的時候,在病房裡曾經對醫生說過的一樣。
「是啊!小步是天使,在我心中小步是最純淨的天使。」
「所以我可以告訴他我愛他是不是?」
醫生肯定的點頭。
「我也可以對他說......請愛我好嗎?」
「你可以對他說。然後我相信,只要你們之間,注定是這一輩子的另一半,他也一定可以回答你,我愛你。」
我笑得感覺自己的眼睛都瞇了起來,眼睫眨動時,掛在眼角的淚珠迅速地滾落,停在臉頰上的酒窩裡,讓醫生也笑了起來。
醫生跟我說比較詳細的報告要等幾天才會出來,而心電圖檢查跟超音波都顯示我的心跳頻率並不正常,心臟瓣膜也比一股人長,尤其是跟我小時候比較,很明顯多了一段出來,讓心臟增加負擔,所以常常會有胸悶和心律不整的狀況,要我多小心一點,不要太勞累,其他等詳細的報告出來,他會再跟我好好討論接下來的治療。
「嘖嘖!小步,看看你家的那個,超大版面,要不要我幫你剪下來?」
我向到小區的公寓,打算搬一些生活用品過去傑洛特那裡使用,不想老是讓他花錢幫我買新的。小敏正好工作完回家,看到我要進公寓,馬上把車給停下來,借副駕駛座上把報紙拿來遞到我面前。
上面是傑洛特成功收購餐廳的報導。
我並沒有告訴小敏我愛上的那一個人是傑洛特,但是我跟小敏常常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天他到我打工的速食店找我時,正好看到傑洛特的車,在敞開的車窗裡看到自己老闆怎麼可能認不出來,腦袋稍微一動,就瞭解了大概。
我請他不要告訴其他人,即使是真真也一樣,他很用力的點頭,我相信他不會說出去。
「好啊!這張給我好了,我想放在這裡。」如果把剪報帶回去傑洛特的房子,我怕讓他看到會很尷尬。
「對了,你最近有去看醫生嗎?你答應我的,可別忘記。」
「我去了,陸德醫生跟找說過幾天報告才會出來。」
「那就好,有事一定要告訴我,不准瞞著我,不然你皮給我捏緊一點。」最後一句是
小敏的媽媽時常對他說的話,我聽著他一模一樣的語氣,忍不住笑出聲。他似乎還不過癮,繼續裝出叉腰挺肚子的模樣,然後念起怎麼衣服脫下來都不好好放在洗衣機之類的碎碎念。
因為模樣實在是太像,我被他逗得笑到不行。
就在我以為他又要使出絕活,拿出掃把亂揮時,他突然停下手上的動作,傻愣愣地張大嘴巴看著我的身後。
我感覺到熟悉的氣息,一轉頭果然傑洛特就站在那裡,用他的雙眼冰凍小敏。
「你怎麼來了?」我完全沒想到他會來到這種地方,這裡可是紐約知各的貧民區之一,他的氣質和一身名牌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沒回答我的詁,看了小敏手中的報紙一眼。
「他知道?」
我知道他想問的是,小敏怎麼會知道我跟他之間的事。
「我沒有跟小敏說......」我緊張地解釋,知道他最討厭大嘴巴的人,所以他的事我誰都沒有說,即使是對小敏對醫生,我都記得不要說出名字。
「你幹嗎那樣凶小步!老闆就了不起啊!小步才不是那種大嘴巴的人,是你自己不注意,到速食店等小步的時候,還光明正大的打開車窗,我怎麼可能會沒看到,很顯眼耶!」看到傑洛特用質疑的眼光看我,小敏馬上忘記那一雙可以凍死人的眼睛,立刻為我辯解,就像小時候,每次有老師誣賴我們什麼時,我們會為對方做的一樣。
傑洛特沒有為他的態度而生氣,大概是相信了小敏的說法。他回過頭看我,然後牽起我的手,「去吃飯。」
「啊?」
為什麼會突然特地跑來公寓找我去吃飯?
我們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裡,他從來沒有跟我一起出去吃飯過,因為怕會遇到一堆惹事生非的狗仔隊。
傑洛特依然沒有解釋,反正拉著我的手就走。我已經習慣了他的霸道,但也喜歡他的霸道,因為這寸像他。
可小敏忍受不了,他衝了上來擋住,很嚴肅很認真的對傑洛特說:「你從來不解釋嗎?」
傑洛特把我拉到身邊,我抬頭看著他,想著他現在心裡在想些什麼。
「小步也是一個人好嗎?雖然他個性很溫和,很善良,但是他也是一個固執到寧願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放棄的人,這樣的-個人,不管你們現在的關係究竟是什麼,你都該尊重他!我知道你很厲害,你很強,你很有錢,但是在我心中,小步比你還要堅強,比你還要棒!」
我張嘴看著小敏,熱流不斷漲滿我的心口,告訴自己,這就是朋友,這就是最難得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你這一生已經得到,那麼不管將來會遇到多少的困難,都值得了。
傑洛特看著他,臉色我看出緩和了不少,知道他並沒有因為小敏的話而生氣。
不只是這樣,他甚至轉過頭來,低首看著我,「今天餐廳收購成功,董事採納我的意見,決定將那裡改裝成中華餐廳。」
很短的解釋,但是我卻已經完全理解,今天他來找我吃飯,是想要我代陪他慶祝這一件值得賀喜的好事,因為我的意見參與其中,所以他要我參加。
「很多人?還是只有我們兩個?」
「兩個。」他順勢攬著我的腰,然後從小敏的身邊擦肩而過,在兩人擦身的一瞬間,他低聲地說了小敏兩個工作地點的名字,讓小敏張大嘴巴,瞪著雙眼看著我們離去。
被傑洛特給半抱著,我根本沒辦法回頭跟小敏解釋,身邊的這個男人,才不會公私不分,更何況他並沒有生小敏的氣。
「你幹嘛嚇他,你知道這兩份工作對他來說有多重要嗎?小敏已經決定明年就跟真真結婚,現在正在努力存錢,你這樣嚇他他會認真的。」
傑洛特對我的抱怨完全不為所動,我又捨不得打他,只好氣嘟嘟的瞪著他。
「他該知道,跟一個老闆發脾氣的下場。」
不是每一個老闆都跟他一樣可以諒解,事實上在過去他可能也會是馬上辭掉小敏的那一個,現在為什麼我在他臉上會找不到任何怒氣,這是我心裡一個很大的疑惑。
我知道他說得有道理,但是我依然不希望小敏一整天擔心,我知道精神緊繃慌亂的情況下,最容易有意外發生。
「讓我打個電話給小敏好嗎?」
「跟他說我是在開玩笑?」
我點點頭。
他哼聲,「你又從哪裡知道我剛剛是在開玩笑,我難道不能辭掉他?」
我微笑,膽子又莫名地打了起來。我的膽子一向都是我最無法理解跟控制的一部分,它總是會在莫名其妙的時刻壯大。
在車子裡,我微微起身,跨開一隻腳,直接在他的大腿上坐下,然後瞧見他臉上為我的動作,出現難得的表情,訝異。
我低首,親親他的額頭。
「我知道你一向不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
他驚訝的表情立刻縮回不曉得哪兒去,於是我又親親他的鼻尖,果然看到他冰冷的雙眼微微閃動。
「而且,雖然你總是不愛笑,不愛將情緒表現在臉上,但是我就是可以發現,你剛剛並沒有生氣,對不對?甚至,你很喜歡小敏的勇敢,他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朋友是不是?」
他瞇起雙眼,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把我從他腿上給抓下來丟到一邊。
這次我趕緊將雙唇遞到他的唇際,輕輕咬了一口之後,舔舐。
我的膽量只有這麼多,如果不盡快堵住他的雙唇,吸引他的注意力的話,我真的不敢保證他不會直接把我從他腿上丟出車外。
確定他眼中的神色又和緩了不少時,我才繼續對他說。「何況小敏不但是一個好朋友,還是一個好員工,我相信你既然記得他在你的餐廳裡工作,想必就會清楚他的工作能力以及和員工之間的相處情況,雖然將來小敏可能成不了一個可以幫你經營餐廳的人,但是在基層員工中,他絕對會是維持一家餐廳和諧的好幫手,如果你是一個聰明的老闆,你就不會為這種事辭掉他。」
我大概是觸及到他的某一條危險神經,看著我很快地把話給說完,他一雙眼睛非常危險地瞇了起來。
不過明明是在這種危急存亡的時刻,我還是必須說,他瞇起眼睛的模樣,還是性感得讓我覺得無法呼吸。
「你這算是在威脅我?」
「沒有,我可沒說如果你為這種事情辭掉他,就是一個笨蛋。」我今天的膽子大概是大到吹氣球的程度,竟然敢刻意挑釁他。
「萊司可沒跟我說你有這麼聒噪的一面。」
我無辜眨眨眼。
「我以為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別忘記我們之前見面的時候,是我一個人在你面前不停的講話,像個傻子一樣,不停的說。」想起那一天的圍巾,我又傻笑起來,明明才沒有多久的時間,我竟然會開始回憶。那時候的我絕對不會想到,自己能大膽到跨坐在老闆,而且是讓我一見鍾情的人身上。
是我觸及到他的什麼回憶嗎?
本來應該將雙手放在我腰上,把我拖到一邊丟下的人,這時候竟然伸出手,溫柔地輕觸著我的臉頰,很慢很細的移動,溫柔得讓我的喉嚨失去聲音,也忘了該趕快打個電話通知小敏一聲。
每次他對我這麼做,我的心都會在胸口叫囂著,瘋狂地希望他可以跟我說愛我。
但......連我都還沒辦法坦然跟他說這三個字,又怎能奢望他跟我說呢?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愛不愛我,甚至覺得他也許根本就不在乎我,我不過是他眾多男伴裡的一個,只不過因為是他的好友介紹而特別一點。
他縮回他的手,然後把我從他身上抓起來,果然往旁邊的座位就是一丟。真皮的座椅並不痛,但是一個沒注意,我自己不小心用手肘去撞到安全帶的扣子,打在骨頭上,痛得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但在誰的面前都可以,就是不允許自己在他的面前哭泣,就算他已經看過,我也不希望在他心裡,我就是一個愛哭懦弱的人而已。
「坐好,車子快要到了。」
現在我又看不到他的表情了,不過我可以猜在他微笑閉著的眼皮底下,大概又是那一雙冰冷看不到任何一絲溫暖的北極海,無情地叫人心碎心疼。
我愛你......
搗著胸口,對自己很小聲很小聲的說,只有我跟上帝,才能聽到。
所以......你也......愛我好嗎?
懷疑一輩子都問不出口的疑問,釘在腦海裡原來的位置上,怎麼抹都抹滅不去,也許直到我得到答案,因答案的痛楚而太深太痛時,我才敢問出口也不一定。
我愛你......所以愛我好嗎?
第六章
「傑,最近你跟小步過得還好嗎?」
那天傑突然就拉著小步離開,讓萊司連想問個清楚的機會都沒有,後來打電話給小步,小步也只是用平常總是溫和的口氣跟他說可以,但是他指導小步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最好不要太相信,他是那種會把不愉快的事,隱藏在心裡不讓人為他擔心難過的那種人。
最讓萊司覺得可愛的是,小步雖然喜歡隱藏自己的情緒,不希望別人為他擔心,但是偏偏他隱藏的功夫真的是差到極點,尤其那雙乾淨的眼睛,根本是明明白白地寫著今天地心情是晴天還是下雨。
小步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因此有時候為了不讓他擔心,就乾脆躲著他,然後躲到心情比較好時,才會跟他一起出來吃個飯聊聊天。
傑洛特遞到唇邊的酒杯稍微停頓了一下。
「還好。」
CosMoGirl 2008-4-17 05:43 PM
「還好是什麼意思?」
萊司非常的不滿意這個答案,幸好他跟傑洛特相處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是一年兩年,知道對付他最好的方式就是一直糾纏著問,否則這傢伙的嘴巴,緊得跟個蚌殼一樣。
傑洛特想起那總是水汪汪看著人的漂亮眼睛,其實當初他在餐廳廚房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注意到了這樣的一雙眼,只是個性向來冷淡的他,儘管覺得這樣的一雙眼睛難得,卻沒有想過要多放點注意在這一雙眼睛的主人身上。
沒想到後來他卻自動的出現在自己眼前,像個天使一樣撞進自己懷裡。
那時候他並不知道是他,還以為是哪一個莽撞的醉漢,連伸手幫忙扶助的考慮都沒有,結果讓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他疼得好像眼淚都快要流出來的感覺,不自覺地眉頭皺了一下。
也許是一點點小小的愧疚。
當他希望自己牽他起來,希望可以借他一個位子坐坐時,傑洛特並沒有想到拒絕,僅僅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幫了他的忙,看見水汪汪的眼睛露出毫無掩飾的高興。
那時候,他真的覺得這個男孩子,就像個天使一樣的乾淨和純真。
第二次在即將收購的餐廳前見面時,意外再次相遇的天使,又給了他一點點驚訝。一樣和第一次不停的說話,很溫和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舒服,尤其是在雪夜裡,格外的清澈,而這溫和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充滿見解,讓他瞭解到這個天使,也是有腦袋的那一種。
如果他們可以這樣一再地相遇,也許他們之間,會有些不同,但更可能從此擦肩而過,畢竟他只是他生命裡偶遇的一個男孩,並沒辦法給自己的心帶來多少漣漪,而且兩個人之間的身份,天差地別,傑洛特不可能主動去找他,他也不可能到傑洛特的場合見他。
然而,原本是沒有結果的兩人,因為萊司這個意外的中間者,而有了另外一條路的發展。
打從開始他就認定萊司不過是要介紹一個資質比較好的男妓給他,因此儘管萊司把人講的再好,在他的心裡也僅是男妓的地位,甚至心裡有些嘲諷,不懂自己這個眼光向來很高的朋友,怎麼會跟一個男妓做朋友,還這麼盡責的幫人拉皮條。
因此當他發現那天他以為純淨的天使,原來就是萊司要介紹給他的人時,心裡終究有了一點點的動搖,一股類似怒氣的情緒在胸口轉,結果就是違背了平常總是冷漠的態度,失去風度的用言語刺傷這個男孩。
男孩不是那種乖乖被罵的人,他可以很勇敢地反駁,但卻掩飾不了自己眼中除了怒火之外,還有更多的傷悲。
他大概是清楚自己的眼睛可以讓人看透,沒多久就藉口說要去廁所,看著他單薄而倔強的背影,突然間他怎麼也坐不久,打斷萊司氣憤的碎碎念,跟他說了一句我答應會照顧好他之後,快速地走向廁所,並吩咐服務生結帳把他的大衣給取出。
果然,在廁所裡看到一雙紅通通的眼睛,他不懂得心中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是什麼,但是就是不想看他哭泣,扯了人就走,想要把他給狠狠的壓在身下,再也看不到他的淚珠。
「喂!不要又不吭一聲,你們最近到底過得怎樣?我可是警告你,不准欺負小步,要不是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看到你老是為了工作孤孤單單,有需要還不能隨便找個人陪,我才不會介紹小步給你,感覺上就好像把一個小天使丟給北極海裡的冰凍魔王一樣。」
沒有理會萊司一直講個不停的話,傑洛特想起小步誘人的身體,明明是個亞洲人,膚色卻比西方人還要白皙一些,帶著淡淡的象牙色澤,不是那種女人的雪白,而是如果裹上蜂蜜一樣的色澤,剛剛好。當他害羞或是生氣時,身上的每一寸就會泛起暈紅的色澤,漂亮得讓他很容易情動。
一直以為自己並不是那種性慾旺盛的男人,偶爾找人陪睡不過是抒解一下生理慾望,但是跟小步在一起,會眷戀兩人擁抱在一起的每一個時刻,讓他每一次回來,總是將小步壓搾得精疲力盡,同時發現自己原來也不過是一個純粹的男人。
「你在想得東西我敢肯定一定很色,天啊!你竟然也會有這種表情?而且還顯露在外讓我發現,今天是怎麼一回事,要世界末日了嗎?」
傑洛特讓萊司的聲音給拉回神,眼前這傢伙很顯然真的是被他的表情給訝異到,原本總是溫和得像個王子一樣的俊臉,很誇張的瞪大眼睛,一副下巴脫臼的模樣。
於是他笑了。
笑得萊司全身僵硬。「我一定是見鬼了,不但看到你充滿慾望的眼神,甚至還看到你對我笑,要不是你眼睛裡分明對我沒意思的話,我會以為你突然之間愛上我了。」
想到這種可能,萊司全身的雞皮疙瘩全都冒了出來,他其實是個非常單純的異性戀,小步跟他是個意外,如果不是小步這種像天使一樣單純的男人的話,他才不可能做得下去,至於前面這個恐怖大魔王,算了吧!光想就有種快要腦中風的感覺。
身上還起著雞皮疙瘩,萊司取過餐桌上的馬丁尼,剛喝了一口,腦中突然閃過什麼可能,正要吞進喉嚨的酒,就這麼嗆在喉嚨裡,非常沒有形象的噴在餐桌上,他趕緊抓住餐巾搗嘴猛咳。
傑洛特瞇起眼睛,他已經可以猜到萊司等一下肯定又要說出什麼驚人的話來,要不是連他自己都被嚇到,怎麼會出現這麼沒有形象的動作來。像
「尼剛剛是在想小步沒錯吧?」
傑洛特瞪他。這是事實,但是需要那麼驚訝嗎?
「天啊!看看你的眼神,我沒猜錯,你真的是在想小步,你竟然在我的面前想著跟小步在一起的畫面。」他沒講出口的是,傑洛特是在他面前想著跟小步做愛的畫面,剛剛的動作就已經夠丟臉了,他不想再丟臉一點。
「那又如何?」
他並不覺得想像這種事有多麼值得驚訝,哪一個那人不是這樣,只是絕大部分想的是跟女人纏綿的畫面,而他想的是男人而已。
「你竟然問我那又如何?如果是一般的男人,這種事情的確是不怎麼樣,哪個男人不愛想,但是你是傑洛特耶!」
鑰匙傑洛特的修養禮節不夠好的話,他肯定當場就罵萊司一句神經病。
剛剛還一臉誇張表情的萊司,在看了他一臉不認同的表情之後,馬上變得十分的認真。
「我是說真的,傑,你好好想想吧!雖然我覺得小步不管是在個性還是在臉蛋上,都絕對是一等一的好情人,但是我想你以前的床伴裡,身材比小步好,臉蛋比小步讚的人多得是,可那其中有多少人,會讓你在跟朋友吃飯聊天的時候,突然想起且將表情顯現在外?」
萊司微笑,他是介紹小步給傑洛特認識的人,為的就是希望兩個寂寞的人可以順利的愛上彼此,得到幸福的情感,他很希望自己的朋友可以獲得幸福,因此當他發現傑和過去的不同時,才會那麼的訝異。
對他們兩個之間,他只抱了一點點的希望,現在希望有了成真的徵兆,他多希望可以就此如願。
尤其是小步,那孩子值得一個強而有力的情人去照顧,他就像一根充滿韌性的小草一樣,很努力堅持地活著,偏偏週遭的環境,和自己的條件卻是那麼的弱小,如果沒有堅固的堡壘可以為他抵擋風雨,再堅強的小步,也會有倒下的一天。
傑洛特轉動手中的高腳杯,看著杯子裡的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搖曳,美麗的色澤,溫潤的美感,多像是現在正在家裡等待著他的那個人。
知道傑洛特至少有聽進去他剛剛所說的話,萊司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又跟服務生叫了一杯酒,陪在他的身邊默默喝著。
他啊!到處在幫人找幸福,不曉得要等到什麼時候,自己的幸福才會跟著來到。
傑洛特回到第五大道上的公寓。
其實他沒有跟小步說過,這一整棟房子都是他的,隔壁的那一棟也是,然後過兩間公寓,接下來連著的三棟公寓也是他的。
很多人都知道他們家所擁有的地方佔了紐約的大部分,但是許多人以為有不少指的是河岸附近工廠那一大片不適合住宅的地方,地價和紐約市中心比起來,便宜了許多。
會這樣認為,是因為他的家族當初依靠軍火工業賺得不少錢,有不少工廠都是設置在河岸邊,避免危險,也方便冷卻作業,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只是當歲月過去,家族也有盛衰,輸走不少土地,然後又贏回一些土地,因此河岸邊的工廠少了大半,但是奪回了更多的市中心高級地段。
他沒有跟小步說明,是來自於一開始對陌生人的不信任。當一個人見識到什麼是真正的財富時,人的心很容易就會有所變化,他從小到大,看過太多的例子,並不認為路曉步這個人會又例外。
但......原因真的僅僅於此嗎?
當今天萊司對他說路曉步在他的心裡和一般人有所不同時,他很認真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