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aisha0435 2008-6-25 04:31 PM
BL轉十世-求緣 BYfoxy
01
“小離,記位,在這裏等我。爸爸很快就回來。”
“嗯。”
“小離,記住,要等爸爸。要乖哦。”
“嗯。”他重重地點頭,強調:“爸爸,小離很乖,小離會一直一直在這裏等爸爸。”
“好孩子……”
溫暖的大手撫摸著他小小的頭顱,帶著讓他無限眷戀的溫柔和愛意。
他像只得到撫慰的小貓,蹭著那雙溫柔的手:“爸爸,小離不怕天黑。小離會像自己的名字一樣,永遠不離開爸爸。”
大手忽然停頓了一下,然後,下一瞬,他被這雙手用力地擁在懷中。
“子孩子……不要忘記……不要忘記你的名字……小離……非離……你說過,永遠不離開……你說過……”
“爸爸別哭,小離不會離開,爸爸別哭……”
這是那個冬夜,他和那個人最後一個擁抱。
淒冷的寒風很快吹走了僅剩的溫暖。黑漆漆的大道像一個吞噬獵物的猛獸,毫不留情地淹沒了那個人消廋單薄的背影。
他一直坐在台階上。傻傻的,乖乖的,像他的名字一樣,不肯離開。
即使很多年以後,他己經知道那個人不會再回來,卻還是忍不住在寒風淒冷的冬夜,裹上厚厚的大衣,坐在孤兒院的大門前,一守一個晚上。
“蘇大夫,蘇大夫,蘇大夫?”
蘇遠恒睜開雙眼,看見護士長正微笑地看著他:“怎麼了?您好像睡著了?”
“啊,可能打了個盹。”蘇遠恒楺了楺眼睛,有些困倦地坐起身來。
“別在這裏睡覺,小心著涼。您可以下班了。議員的手術已經做完了,很順利。院長讓您回去休息,周六再來上班。”
“好。”
秘密入住的日本議員,腦部手術要連做14個小時。他負責前六個小時的主神經部份,在手術台前站到雙腳麻木,精力過度集中的後果讓他感覺自己好像已經幾天幾夜沒有睡覺了。
“張護士,我先走了,晚安。”
“晚安。蘇大夫慢走。”
蘇遠恒來到地下停車場,取了自己的車子,向家裏駛去。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打開車窗,悶熱的夏風從耳畔呼呼刮過。
他以為他只有冬天的時候才會做那個夢,想不到如此炎熱的夏季,他竟然也會做那個夢?
果然是太累了。或者……是心疲倦了……
紅燈。
蘇遠恒將車子停在斑馬線前面。正前方的時代廣場上,掛著一副最流行的碩大無比的香水廣告。
俊美無儔的長髮男模側仰著頭,下巴微抬,帶著冷漠和藐視的眼神俯視芸芸大眾。黑色的豎領襯衫半敝,露出完美性感的胸肌,黑色低腰皮褲扣了一個扣子,加上左胸前欲隱欲現的黑玫瑰紋身,更是讓人遐想聯翩。
“Wermer真是太帥了。如果被他這樣的男人看一眼,我一定會立刻死去。”
“算了吧,你撲上去還來不及呢。”
“討厭!”
“哈哈哈……”
女孩們目不轉睛地望著廣場上的大廣告,笑鬧著從馬路前走過。夜晚的生活才剛剛開始,這個都市才剛剛醒來。
蘇遠恒看著車前走過的女孩,聽著她們的話語,向那幅巨幅廣告望了一眼。
完美、神秘、冷酷、性感、野性、力量……
這些詞彙是她們用來形容這個世界上目前最受歡迎的男人的。
蘇遠恒望著廣告牌上那個男人完美卻冷漠的眼神,在笛鳴中發動了車子。
他的公寓坐落在城外,離市區是遠了點,但是他喜歡這裏的清靜,並且,隱私性很好。
通過門檢,?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旁邊有個車位是空的。
蘇遠恒上了27層,打開房門,炎炎夏季,空蕩蕩的大廳卻讓他感到微微的寒意。
當初真不該買這魔大的房子。
蘇遠恒有些鬱悶的想。將鑰匙仍到茶几上,隨手打開錄音電話,進了臥室換衣。
嗶--的一聲提示音,一個優美的嗓子從電話中傳出。
“蘇先生,您好,我是謙的大姐,北堂雅枝。”
蘇遠恒正在脫衣的手愣了愣。
“我今天剛從美國回來,有些事想和您談一談。如果您明天方便,下午兩點,我在瑞嘉飯店37層的咖啡廳等您。謝謝。再見。”
蘇遠恒愣了半晌,頹然將手中的襯衫仍到地上,向後一仰,倒在了身後的大床上。
02
北堂雅枝,北堂集團目前的當家人。高貴、優雅、美麗。十年的時間,歲月似乎並未曾在她身上留下絲毫痕跡。
蘇遠恒走進咖啡廳,一眼便看見了那個醒目脫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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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aisha0435 2008-6-25 04:32 PM
北堂家的人,似乎天生便有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不論身在何處,總是最引人注目。即使北堂雅枝已經39歲,卻仍然美麗依舊。
“蘇先生,好久不見。”
“季夫人,您好。”
北堂雅枝優雅地微笑:“蘇先生,近來好嗎?自從惠枝做完手術後,我們似乎已經有……近十年未見了吧?”
“是。惠枝小姐的身體最近好嗎?”
“很好。怎麼?謙沒有和你說過嗎?”
蘇遠恒笑了笑:“沒有。”
北堂雅枝歎了口氣:“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謙了,不知道他近來怎麼樣?”
蘇遠恒喝了口咖啡,將杯子輕輕放回去,泰然地道:“我也不知道。我也佷久沒有見過他了。”
北堂雅枝看著他:“我以為,你們住在一起。”
蘇遠恒輕笑:“如果您這麼覺得,那就算是吧。”
“算是吧?”北堂雅枝細細抬眉,神態優雅動人,眼神溫婉之中卻透著隱隱的銳利。“蘇先生,有句話我不知道方不方便問。”
“你問吧。”蘇遠恒大概知道她想說什麼。
“你和謙,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和謙,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句話,蘇遠恒也一直想問。
十年前那驚鴻一瞥,讓他對那個少年一見鍾情。在此之前,他從不知道自已會喜歡男人。可是喜歡就是喜歡了,愛上就是愛上了。因為這份莫名的情感,蘇遠恒自己也飽受煎熬。
他從未想爭取過什麼,也從未主動過什麼,可是找上來的,卻是謙他自己。
北堂雅枝離開的時候,淡淡地留下一句話:“如果看見謙,請麻煩你轉告他,他該回家了。”
是啊。身為北堂家的繼承人,他的責任不能隨意丟棄。離家六年,謙,你任性的也夠久了。
獨自坐在咖啡廳裏,從37層的落地窗向外望去,天是離得這麼近,地是離得這麼遠。
蘇遠恒回想起第一次見到那個少年的情景,就好像天和地的兩極,剎那間相遇了。
雪白的長廊裏,到處都飄散著消毒水的味道。他被急匆匆地從研究室拉出來,來到急救室外,那個黑衣少年被一群人簇擁著,神色冷漠地站在那裏。
蘇遠恒幾乎第一眼就看見了他,因為他是那樣的醒目。合身的黑色亞曼尼禮服,穿在十四歲少年獨有的青澀卻挺拔的身軀上,顯得那麼的不一樣。
他走過去,少年抬起眼,透過身邊圍繞的人,向他投來冷漠卻高傲的一眼。
蘇遠恒沒辦法形容他的眼神。他的眼睛很漂亮,漂亮的不像個男孩子。可是他的視線很銳利,銳利得不像個少年。
“我們要找奧斯卡大夫。只有奧斯卡大夫可以給她開刀。”一個女人神色混亂地說,抓著少年的手尖叫:“我們不能把惠枝交給這麼年輕的大夫。”
“等大姐帶著奧斯卡大夫從美國回來,你也可以給她收屍了。”少年冷漠的甩開她。
“謙!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惠枝是你的雙胞胎姐姐啊!?她是為了救你才重傷的!”女人崩潰。
“所以,她的命我來定。”
少年走上前一步,漆黑的眸子仿若月夜裏的幽光。
“你是這裏最好的腦科大夫?”
蘇遠恒回過神來,道:“是。我是這個城市裏最好的腦科大夫。”
“可是你很年輕。”少年的眼光在他身上巡視。
“你也很年輕。”
二人默默對視。有個男人俯在少年耳畔,低聲道:“少爺,我知道他。十七歲便在腦神經方面取得卓越成績的醫學天才,是奧斯卡大夫的得意門生。”
蘇遠恒說:“不管你們還決沒決定,現在我要進去看看病人。”
他繞過他們,走進了急救室。
女孩的情況比想象中的嚴重,明顯是車禍後痕跡,而最致命的,是一顆射入後腦的子彈。
子彈必須立刻取出,一刻也不能延誤。
蘇遠恒不知道那個少年是怎樣做出決定的,他記得,那個手術通知書上,竟然是當時只有十四歲的他,簽上自己的名字--北堂敏謙。
03
北堂是一個古老而繁榮的家族,曾在這個國家的曆史上占有重要的一頁,即仗繁衍至今,依然盛事不衰。
北堂敏謙是這個家族這一代唯一的繼承人。他上面有三個姐姐。大姐北堂雅枝比他和雙胞胎三姐北堂惠枝大15歲,二姐北堂晴枝比他大11歲。
曾經外界許多人揣測,北堂家到了這一代大概很難有男丁了,誰知多年之後,北堂夫人再添新丁,生下敏謙這對雙胞胎。因而對於北堂家族而言,北堂敏謙代表著這個家族的未來和昌盛。
蘇遠恒想起那個少年的臉,明白他確實有驕傲和冷漠的本錢。
他生來便是與自己不同的人,他是一個古老而高貴家族的繼承人,與他這種凡夫俗子,確實如天和地般那麼遙遠。
北堂惠枝的手術很成功。蘇遠恒雖然當時只有20歲,卻已經是醫學界少有的腦神經方面的專家。
記得他當時走出手術室,手堂敏謙仍然在眾人的簇擁下守候在門外。手術整整做了四個小時,連院長都驚動了,整個醫院因為北堂家的這個手術,而被北堂雅枝秘密封閉了起來。那也是蘇遠恒第一次看到那個商界和政界女強人的強硬手段。
當他說出一切順利的消息後,少年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上,竟然浮現了淡淡的笑意。那?淺淡的微笑仗他的面容柔和了下來,流露出一絲一個少年該有的模樣。
“謝謝你。”
意想不到的話語從他的口中說出,那?微笑和話語裏真摯的口氣讓蘇遠恒一瞬失神。
原來,他笑起來的模樣這樣好看……
蘇遠恒突然為自己心底裏冒出的念頭而臉紅。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北當敏謙的晚禮服上竟有著斑斑血跡,而他雪白的額頭上,還有著處理過後的外傷良跡。
“你……”
蘇遠恒剛想問他有沒有事,卻被簇擁的保鏢打斷。一群人圍護著北堂敏謙匆匆離開。而他連衣服也沒有來得及換,便被院長叫走了。
說起來,他和北堂敏謙的前兩次會面加在一起,還沒有十分鐘時間。可是他卻彷彿已經認識了他一輩子。那種從心底深處湧出的強烈情感,說不清道不明,讓他莫名的失措,卻也強烈的期待。彷彿他這一生,都是在等這次匆匆的相遇……
一陣鈴聲喚回了蘇遠恒遙遠的記憶。他掏出手機,原來是醫院打給他的電話,讓他緊急去醫院複查一下日本議員的手術後續情況。
當蘇遠恒從醫院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下午應對一個北堂雅枝,已經讓他精力耗費,再在醫院逗留一個晚上,此時真是心神疲憊。
蘇遠恒拖著倦怠的身體回到家,推開大門,卻幾乎立刻察覺到空氣中流動的與往日不同的氣息。
他在玄關處愣了愣,緩緩關上大門。
大廳裏清冷依舊,臥室的門卻大開著,寬大的雙人床上凌亂地仍散著幾件衣物,浴室裏隱隱傳來水聲。
蘇遠恒心跳加速。
雖然已經這麼多年,但每當知道那個人就在這裏時,他仍然忍不住微微的慌張和激動。
像個面對初戀情人的毛頭小子。
蘇遠恒心裏嘲笑自己。明明已經是個三十歲的成熟男人,但面對比自己小六歲的情人時,竟然還會出現這種反應,真是不可思議。
蘇遠恒彎腰幫情人把散亂在臥室裏的東西收拾起來。拾起那件白色襯衫時,衣領上妖豔的口紅印清晰可見。
蘇遠恒僵了僵,心口有一瞬窒息。接著,他若無其事的把衣物扔進了衣簍裏。
“恒,回來了嗎?”浴室裏傳來熟悉卻陌生的聲音。
蘇遠恒愣了一下,應道:“嗯。”
“幫我找條浴巾。浴室裏這條被我剛才弄濕了。”
“好。”
myaisha0435 2008-6-25 04:32 PM
蘇遠恒翻出一條乾淨的浴巾,走到浴室門口,門卻突然打開了。
修長健美的身軀就那樣赤裸裸的站在他面前。蘇遠恒一瞬間忘記了呼吸。
“謝謝。”
北堂敏謙沒什麼表情地接過他手裏的東西,隨手又關上了大門。
蘇遠恒直到五分鐘後才反應過來,胸口急劇起伏,大喘了幾口氣,然後尷尬窘迫的發現,自己勃起了。
04
北堂敏謙圍著浴巾出來,卻沒有看到蘇遠恒的影子。廚房裏傳來聲響,他走進去,看見蘇遠恒正在忙碌的背影。
“幹嗎呢?”
北堂敏謙走上前,從後面抱住他。蘇遠恒手一抖,湯差點撒了出來。
“別鬧,我正做飯呢……”
“這就是半年不見後你和我說的第一句話,嗯?”
蘇遠恒顫了顫,有些氣息不穩,低低道:“那你想我和你說什麼……?
“明知故問。”
北堂敏謙把火一關,用力把蘇遠恒壓到牆上,粗魯地吻上他的雙唇。蘇遠恒手中的湯勺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手臂舉了舉,卻又慢慢垂落了下去,最終遲疑地放到北堂敏謙赤裸的腰上。
“……敏謙……”
蘇遠恒大口喘著氣,微微抵住北堂敏謙的胸膛。
久違的親密讓他感到無措和恐慌,可是北堂敏謙並不在乎他的想法。他撩起蘇遠恒的襯衫,雙手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攻城略地。
“別……”蘇遠恒掙了掙。
北堂敏謙吻上他的胸口,不耐道:“別告訴我你不想要。”說著大手已握住蘇遠恒堅硬的分身。
“……那也別在這裏……”他可不想在冰冷的廚房地板上做愛。畢竟他已經三十歲了,沒有年輕人那種激情了。
說的他好像已經多老了似的……
蘇遠恒幽幽地歎了口氣,被置若罔聞的北堂敏謙壓倒在地板上,身上的衣衫被扒了下來,下身的長褲也被粗魯地剝到膝蓋。
“唔……”
蘇遠恒皺了皺眉,極力配合著北堂敏謙的動作,大張開雙腿,努力放鬆後穴。
既然一定要做,就努力讓大家都快樂點。畢竟他也很久沒做了,說不想要是假的。
北堂敏謙幾乎沒有經過潤滑,只是粗粗為他擴張了幾下,便闖了進去。蘇遠恒一瞬痛得皺緊了眉宇,可隨即便放任了他的所為。
北堂敏謙一直很奇怪,蘇遠恒的那裏,似乎從來都不需要完全的準備就能承受他的進入。是他天生如此?還是說……
北堂敏謙想到後一種可能,心裏就極不舒服。動作越發發泄般的粗魯起來,一下一下,猛力地抽插。
“嗯……啊……”
廚房裏被情欲的火焰灼熱,身下的男人皺緊眉毛,臀部幾乎被抬到半空中,這讓他不得不折起腰身。光滑的地板上無可借力,他的雙手只能無肋地在四周亂抓,希望尋找到一個能夠支撐的支點。
北堂敏謙的手有力的托著他的腰,乾脆利落的進出著。看著自己這樣猛烈的攻擊,身下那人竟仍能在沒有前戲安慰的情況下遊刃有餘的承受,心中更是不悅。
“啊……慢、慢點……謙……敏謙……我不行了……慢點……求你……”
三十分鐘後,北堂敏謙似乎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欲望,可劇烈的撞擊已經開始讓蘇遠恒感到吃力,不由出口討饒。
忽然身體猛然一輕。蘇遠恒驚恐的睜開眼,發現北堂敏謙竟將他拉了起來,讓他半坐在自己身上。
這個體位使他每一次都更深的納入體內的堅硬。蘇遠恒感到一絲難堪,可是北堂敏謙緊緊箍住他的腰,讓他逃無所逃。
“抱著我。”北堂敏謙沙啞的命令道。
蘇遠恒下意識的遵從了他的話,雙手攀到他的肩上。隨著他的每一次大力侵入,呼吸變得短而急促。忽然,北堂敏謙壓住他的頭,猛地吻上他的唇舌。
“唔……”
激烈的撞擊和熱情的激吻,讓蘇遠恒渾身都不可抑制的痙攣起來。他緊緊地攀附在北堂敏謙身上,開始無意識的配合他的動作。這種迎合,引來更瘋狂的律動,在高潮的那一剎那,蘇遠恒得自己從髮稍到腳趾,都在不停的燃燒。
凌晨兩點,蘇遠恒赤身裸體地躺在大廳的沙發上,倦怠的連根手指都懶得移動。
“遠恒,你果然是最棒的……”北堂敏謙躺在他身後,緩緩撫摸著他光滑而堅韌的肌膚。
蘇遠恒心中顫了顫,沒有說話。
他能抓住這個男人的,似乎只有肉慾。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之間的情事總是那麼默契和濃烈,幾乎燃燒掉全身的細胞。好像他們這樣原始赤裸的糾纏在一起,已經過了好幾個世紀。
蘇遠恒推開北堂敏謙的手,吃力而怠緩的坐起身子。
“你幹什麼?”
“……吃飯。我餓了。”
“哦。”北堂敏謙低低的笑,“我以為你剛才已經吃飽了。”
吃飽的是你。蘇遠恒看了他一眼,終於沒有把話說出來,畢竟剛才他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艱澀的走了兩步,彎腰把扔在廚房前地板上的襯衫撿了起來。
“還穿它做什麼,反正待會兒還要脫。”北堂敏謙指的是他呆會兒反正還要洗澡,穿上再脫下多麻煩。
蘇遠恒感到一股濃稠的液體順著股間緩緩流下。他知道那是什麼,地板上現在也是斑斑痕跡。
他彷彿沒有聽見北堂敏謙的話,仍然慢慢穿上了襯衫。此時他只慶幸,幸好當初沒有鋪地毯……
05
北堂敏謙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身影,激情的餘消讓蘇遠恒的動作有些倦怠的緩慢。
北堂敏謙靠在沙發上,隨手在茶几下摸了摸,果然摸出他慣抽的香煙和打火機。
他點上火,優雅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他已經離開這房間半年之久,臨行前放在茶几上的香煙,不可能保存這麼久。而現在手旁這包,顯然是新打開的。
蘇遠恒某些方面的細膩,常常讓北堂敏謙十分動容。他知道自己不喜歡撕開包裝的麻煩,所以每次房間裏的香煙都是打開的。可是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行程,因為有時候連北堂敏謙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站會去哪裏。既然無法預期自己何時回來,北堂敏謙相信,他一定是每過一段時間就把茶几下的香煙換包新的,並且打開準備好。這份細膩體貼的心意,讓北堂敏謙心裏升起一股無法形容的情感。
這世上,怎麼會有一個人對自己這麼好?
北堂敏謙知道,是他先找上蘇遠恒的。是他主動要求和他同居的。是他說要和他做情人的。可是似乎,付出的一直是蘇遠恒。
北堂敏謙熄掉香煙,走進廚房,推開蘇遠恒。
“我來做,你去洗澡。”
蘇遠恒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你會煮麵?”
北堂敏謙失笑:“我真的連這麼簡單的事都不會做嗎?看你做了這麼多遍,看也看會了。”
蘇遠恒仍然看著他。北堂敏謙舉起雙手:“我保證,不會讓你餓肚子!”
蘇恒遠笑了笑,走了出去。
“味道怎麼樣?”
“一般般。”
“一般般?”北堂敏謙不滿地抬抬眉,確認道:“我的手藝一般般?”蘇遠恒抬頭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吞了一口麵條,提醒道:“你只是把麵煮熟而已。”而且煮的太過了,都成爛麵條了,蘇遠恒從剛才就在考慮自己要不要換成勺子吃。
北堂敏謙撇撇嘴,哼道:“那也是你的手藝一般。”
蘇遠恒輕笑:“我沒說自己的手藝多好啊。”
北堂敏謙支著下巴,看著蘇遠恒坐在餐桌對面,快速卻不失儀態的吃東西。他們已經換上睡衣。
其實北堂敏謙以前一直喜歡裸睡,但自從和蘇遠恒住在一起,就開始遵從他的生活習慣。所以從某一方面來說,北堂敏謙為了蘇遠恒,也有了一定改變。
“今天你去見了我大姐吧。”
蘇遠恒微微一驚:“你怎麼知道?”
北堂敏謙沖大廳的方向抬抬下巴:“錄音電話。”
蘇遠恒這才想起,電話留言沒有刪。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這次打算什麼時候走?”
“我剛回來,你怎麼就想我走啊。”
蘇遠恒沒有抬頭,吃了一口麵,說:“你不是藝人嗎?藝人都很忙。”“是啊,是很忙。太忙了點,所以……”北堂敏謙停了停,“我不想再做藝人了。”
蘇遠恒再次驚詫。
北堂敏謙淡淡地道:“反正只是玩玩而已,現在玩膩了。”
蘇遠恒心下一緊。
只是玩玩而己……
那麼自己,是不是也只是他玩玩而已?也許不知道什麼時候,他也會對他說,玩膩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我大姐和你談了什麼?”
“沒談什麼。”蘇遠恒看著碗裏的麵條,突然沒了胃口。
北堂敏謙冷笑:“你不說,我也猜得到她說了什麼。”
蘇遠恒沒有說話,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端起碗筷走到水池旁。
北堂敏謙抱著雙臂,靠在門口,看著他收拾東西。
蘇遠恒轉過身來,看見他黝黑的雙瞳深不見底,正目不轉睛的望著自己,不由心下一慌,面上卻極力鎮定。
“不早點休息嗎?”
北堂敏謙仍然默默地望著他。蘇遠恒遲疑了片刻,緩緩走近。
北堂敏謙握住他的雙臂,將他輕輕拉近自己,幾乎貼在自己身上。他直視著蘇遠恒,說:“想不想我?”
蘇遠恒沒想到他問得這麼直接。以前他回來,偶爾也會問他,不過每次都是在做愛的時候,或著玩笑之間隨口詢問,從不會這麼正經過。
蘇遠恒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問道:“敏謙,你沒事吧?”
“想不想我?”
北堂敏謙微微用力,蘇遠恒的雙臂收縮了一下。他想了想,還是誠實的說:“想。”
那神情帶了一些無奈的縱容,卻更多的是真摯的情感。
北堂敏謙感到滿意,抱住蘇遠恒,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
蘇遠恒歎了口氣:“天快亮了。明天我還要上班。”
myaisha0435 2008-6-25 04:33 PM
“請假。”
“工作不是兒戲。”
北堂敏謙不滿地看著他,眉宇微蹙:“身體也不是兒戲。你知道美國的外科醫生死亡率多高嗎?你這麼拼命,早晚過勞死。”
蘇遠恒笑道:“知道了。我有長假的。”
“那就請假。”北堂敏謙冷著臉,硬聲說:“我好不容易回來,今天一定要抱著你睡。如果你敢起來去上班,我保證,立刻讓你們醫院倒閉!”
“可是……我們有重要病人。”蘇遠恒知道他說到做到,還真有一絲遲疑。
“管他是誰。天皇老子我也不管。”北堂敏謙說著將蘇遠恒拖到臥室,仍上寬大舒適的大床,扯過被子,將二人罩在一起。
06
大概是久違了這個溫暖而期待的懷抱,這一夜蘇遠恒睡得異常酣沈。清晨的時候因為生理鐘,模模糊糊地醒來過一次,聽見北堂敏謙在說話。“Siva,這件事我說過了,我休息期間不想任何人打攪,這件事你自己處理好……對,就說我現在休假,續約的事以後再說……好,就這樣……對了,別忘了給醫院打電話,說他今天請假……”
蘇遠恒翻了個身,想說什麼,北堂敏謙瞟了他一眼,對手機說:“Siva,不只今天的假,給他請年假,能請幾天請幾天!就這樣,拜拜。”
“你……”蘇遠恒微微一驚,半坐起身子。
“躺下。”北堂敏謙把他按了回去。
“我不能請年假。我……”
“你想我親自給你們院長打電話?”北堂敏謙微微眯眼。
蘇遠恒微微一僵,衡量了一下,知道北堂敏謙的話還是不能違背的,尤其在他這種低仔壓的狀態下。
北堂敏謙見他順從,感覺十分滿意,摟著他道:“接著睡,天塌不了。反正醫院是我的,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蘇遠恒想說幾句,但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搞的,今天特別困倦,竟被北堂敏謙這麼一強迫,又睡了過去。
北堂敏謙暗贊自己昨晚放在麵條裏的那包安眠藥果然管用。
蘇遠恒直睡到傍晚才昏昏沈沈的醒來,只覺睡得有些酸軟,卻說不出來的舒坦。
北堂敏謙進來的時候,正看見怹坐在床邊,喝了一口涼水,服下藥片。
“你吃的什麼藥?”
蘇遠恒將藥隨手仍進床頭櫃的下層抽屜,道:“沒什麼,補充維生素的。”
“誰信。”北堂敏謙嗤笑,“每次我們做完愛你都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服避孕藥。”
蘇遠恒聞言,微微一頓,抬眼笑了笑:“說不定我服的就是避孕藥。”
“那倒好,省得有了孩子麻煩。”北堂敏謙玩笑道。
蘇遠恒沒有回應他,起身走進浴室,裏面隨即傳來了隱隱的水聲。
北堂敏謙點了根煙,靠在床頭,靜靜地聽著裏面的聲音,心裏異常平靜和……滿足,他忽然回憶起那一年突然出現在蘇遠恒面前的情景。
當時他剛滿十八歲,脫離了姐姐和家族的掌控,迫不及待的待自由。
惠枝像只隨時會折斷的青藤,卻有著最頑強的根。
“要是不樂意,何必勉強?你這個樣子給誰看呢?”
“少廢話!吃藥!”北堂敏謙冷冷的把藥遞過去。
北堂惠枝皺了皺與孿生弟弟相似的眉宇,不甘不願地接過了藥,嘀咕道:“都吃了三四年了,什麼時候是個頭。”
“如果不是你不肯做手術,早不用吃這藥了。”
北堂惠枝尖叫一聲,捂住自己的頭:“我寧願吃藥,也不要再失去自己的頭髮!”
“不可理喻!”北堂敏謙冷冷地說。
“你怎麼可能理解!?你怎麼可能理解!?你知道一個青春無敵美少女醒來時發現自己的腦袋包的象個外星人而且一根頭髮不剩那是什麼感覺嗎?!”北堂惠枝無限痛心地說:“我寧死也不要我的頭髮再受到那種待遇!”
北堂敏謙再也受不了了,毫不客氣地沖她翻個白眼。
“唉……你到底是不是和我在同一個子宮裏呆了十個月的親弟弟啊?怎麼竟一點也不理解我。”
“除非我能變成外星人。”
北堂惠枝跨下臉。
北堂敏謙站起身,說:“我要去開會了。再過三十分鐘午睡,我會讓人來看著你。”
“等等!等等!”
北堂惠枝拉住他:“謙,我們快滿十八歲了吧。”
“嗯。”
“你掌握北堂集團的事情也有五年了,按照我們北堂家的族規,族長十八歲後可以出去自由鍛煉一段時間吧?”
“我還不是族長。”
“早晚是的。別以為不知道。”
“……惠枝,你想說什麼?”
“嘿嘿……”北堂惠枝笑得狡詰。“謙吶,雖然不了解姐姐我,但是姐姐我可了解你,別忘了我們可是從同一個子宮裏出來的喲。”
“……”北堂敏謙默。
“我知道你早計劃著出遊的事情了。而且……是不是打算……嗯?”
北堂敏謙挑挑眉。姐弟二人某種神秘的默契讓他們不言而喻。
“謙,我可以幫你哦。我可以幫你,把三年的出遊計劃無限延長。”
“不用你幫,我自己也辦得到。”
“哦。”北堂惠枝指指自己的腦袋,“不用我幫,也不知道我腦袋上的這個洞是怎麼留下的。”
北堂敏謙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嫌我當時多事,但你不可否認那次暗殺事件我幫了你吧?你可是欠我一個大恩!”
北堂敏謙看著雙胞胎姐姐現在還因為當初受傷留下的後遺症導致的蒼白孱弱的身體,終於無奈地道:“你想要我怎麼做?”
“呵呵呵,很簡單……”
myaisha0435 2008-6-25 04:33 PM
就是這樣,北堂敏謙策劃三年的計劃中不得不捎上自己因為病弱而受到整個家族“特別關注”的姐姐。
為了讓北堂惠枝能夠更好的獨立生活,或者說為了讓她能更健康的享受自己的自由生活,北堂敏謙不得不去找當初為她做腦部手術的大夫,為她隨時監視病情。這就是六年前北堂敏謙突然出現在蘇遠恒面前的原因……之一。
07
當年為惠枝做完腦部手術,大姐北堂雅枝從美國趕回,堅持帶惠枝去美國接受最先進的治療。北堂敏謙當時必須留下處理暗殺後的事情。這是對他的歷練,所以他沒有跟去,而是留在國內將事情了結。
說也奇怪,其實他和蘇遠恒並沒有見過幾面,但是卻對他有著十分深刻的印象。他記得僅有的幾次在惠枝的病房裏遇到,他都是禮貌而生疏的與自己打招呼,可是北堂敏謙卻感覺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並不如他的態度那麼冷漠。
北堂敏謙對他若有若無的感受到一種淺淡的暖昧和熟悉。當他們獨處說話時,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比往常來得溫暖和稀薄。
這種感覺很奇怪。也許是因為雙胞胎的緣故,北堂敏謙許多地方都比尋常人更加敏銳和纖細。正是如此,他對蘇遠恒產生了一種超出想象的探索興趣。在事隔四年之後,他再次從美國回來,敲開蘇遠恒的辦公室,那種想要與他更進一步的感覺越加明顯。
記得當時蘇遠恒錯愕地從辦公桌前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牛仔服,帶著墨鏡,背著一個超大旅行包的‘陌生人’,竟幾乎是立刻脫口而出。
“北堂敏謙?”
墨鏡下北堂敏謙,那一剎那忽然感覺到什麼。那種隱隱了然的情感,讓他一瞬間放鬆了下來。
“蘇大夫,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蘇遠恒似乎有些手足無措。他慌亂地站起身,請他坐下,然後呆站了一會兒,又匆匆出去叫護士倒茶。
當時北堂敏謙坐在沙發上,看著他有些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慌亂,心裏越發確定了什麼。在說明讓蘇遠恒為已經遠離家族的惠枝提供醫療幫助的目的後,看著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並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失望之色,北堂敏謙脫口說出了讓他自己也有些吃驚的話。
“我現在在國內還沒有住的地方,如果蘇大夫不介意,我可不可以住在你那裏。”
“什麼?”蘇遠恒十分吃驚。
“你不願意?”北堂敏謙挑挑眉,雖然對自己的行為也有些難以理解,但他卻十分篤定,蘇遠恒不會拒絕自己。
果然,他似乎猶豫了一下,問道:“你沒有住的地方?”
“我現在離家出走中,酒店太貴,付不起。”北堂敏謙唇角輕勾,半開玩笑地說,甚至衝他貶了貶眼,幾近挑逗。
果然,蘇遠恒遲疑了片刻,點頭同意了。
當時他還不是住在現在這所公寓。北堂敏謙在搬到他家的當天晚上,就和滾上了床。
緩緩呼出一口煙霧,北堂敏謙將手裏的煙灰在床頭的煙灰缸裏彈了彈。
起身走到門邊,沖浴室裏的人說:“待會兒想去哪裏吃飯?”
裏面的人過了一會兒,低聲回道:“隨便。”
“好久沒去大排檔了,突然想吃炒蟹。”
蘇遠恒似乎回答了什麼,北堂敏謙沒有聽清。他走到衣櫃前,打開那誇張的衣櫥,自顧自在琳琅滿目的服裝前挑選衣物。
這間公寓是他出道後不久,與蘇遠恒一起買下的。當時他們開著車在城裏轉了好幾個樓盤,總覺得不滿意。
北堂敏謙很不喜歡吵鬧。與他的身世和從事的工作相反,他竟比較喜歡低調和安靜一些的地方,蘇遠恒知道時似乎有些意外,不過還是順從他的意思,選擇了這個遠離市中心的樓盤。
“可是住這裏你上班會不會不方便?”
開車進城至少需要一小時時間,北堂敏謙難得體貼的為他著想到。
“沒關係,我也喜歡安靜。而且這裏比較隱蔽,公寓設施也很完善,可以保護隱私。以後……”蘇遠恒看了他一眼,“以後你紅了,也不容易被記者打攪。
北堂敏謙輕笑,昵了他一眼:“你想的真遠。”
蘇遠恒笑了笑,回頭望著窗外,沒有說話。北堂敏謙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在他唇上用力親了一下。
蘇遠恒嚇一跳,低喝:“專心開車。”
“哈哈哈,怕什麼。”
蘇遠恒當時似乎有些奇怪他為何這麼高興。其實很簡單,北堂敏謙只是開心於第一次用自己賺的錢和他買下一處房產。呃……雖然大部份錢是蘇遠恒出的,但對於十九歲的北堂敏謙來說,這是他第一次不依靠家族的力量掙來的錢,而且是和蘇遠恒置辦下一所屬於他們自己的‘家’。
蘇遠恒走出浴室,看見北堂敏謙忙進忙出的不知道在做什麼,奇怪的問:“你幹什麼呢?”
“化妝。”
“……哦。”
“我可不想被人認出來。唉,真是麻煩,當初我怎麼會想到進那個圈子。”北堂敏謙看看手中的假髮,皺了皺眉,“Siva的眼光越來越差了,居然給我選這種顏色的假髮。”
“挺好看嘛。”
北堂敏謙不悅地瞪他一眼:“他是色盲嗎?!”
蘇遠恒沒有理他,看著床上的另外一套衣服,問:“這是給我選的?”
“嗯。整天穿著西服,你不覺得呆板嗎?”
“不會啊,你以前不是也經常穿?”蘇遠恒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那個十四歲的少年就穿著一套名貴到誇張的合身禮服。
“所以現在能不穿就不穿。”北堂敏謙把衣服扔給他,催促道:“快換上,我們出去吃晚飯。”
蘇遠恒看著眼前興致勃勃的男人,不得不懷疑那個被評為世界上最有魅力的男人之一的大模特Werner,真的是眼前這個好像正在為第一次與女朋有約會而雀躍不已的傢伙嗎?
08
不過看到他這個樣子,蘇遠恒也從心底裏快樂起來。
北堂敏謙其實在某些方面,單純得像個孩子。蘇遠恒覺得自己也許最被他吸引的就是這一點吧。
二人興致勃勃地出了門,開著蘇遠恒的車子向市區駛去。北堂敏謙打開CD,流暢的輕音樂在車裏緩緩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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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恒感覺舒適和寧靜,他轉頭看了北堂敏謙半天,北堂敏謙問:“看什麼?你這樣我都無法專心開車了。”
“看你的打扮……真不錯。”
“嘲笑我。”北堂敏謙勾勾嘴角,帶著一?笑意。誇張的大墨鏡遮擋了他大部份俊美的面容,完美的下頜越發顯得精致。
“沒有。其實我覺得你化不化妝都無所謂。”
“為什麼?會被認出來嗎?”北堂敏謙皺了皺眉,擔心地沖著後視鏡望。
蘇遠恒笑而不答。北堂敏謙不明白,即使他把自己化妝的再普通,再難看,那種與生俱來的發光體氣質,仍然會讓他作為人群中最顯眼的人。
找到停車的地方,二人下了車,向大排檔的街心走去。
蘇遠恒原來就住在這條街後面的公寓裏,北堂敏謙和他一起在那裏生活了近一年,對這附近都十分熟悉。那時候他們經常晚上做完愛,然後來這裏吃宵夜,順便拎一份回去當早點。
那時北堂敏謙剛剛被星探發現,開始做一般的平面模特。他對這行沒有什麼特別的喜歡或不喜歡,只是他剛剛離開北堂家,迫切的希望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早日獨立。他雖然十六歲就讀完了博士學位,而且有很深的企業管理經驗和資歷,可是他從家族中解脫出來,就是為了離開那種枯燥的生活。但是讓他做別的,一時又想不到做什麼好。
二人來到這裏最有名的小攤前,人還不多,選了個安靜的位子,北堂敏謙熟門熟路的點起菜來。點菜的小女孩拿著記菜單,眼睛一直直勾勾地望著他,好像恨不得能用視線穿透那黑漆漆的墨鏡。
點完菜,小女孩一步一回頭的走了。招呼其他客人的時候還在一個勁的往這裏看。
蘇遠恒笑了笑。
“你笑什麼?”
“你的魅力真大。”
“哦。”北堂敏謙似乎不以為意,淡淡應了一聲,隨意靠在椅背上。
蘇遠恒看著他一身簡單的休閒打扮,牛仔褲,黑襯衫,紅色短髮,黑色大墨鏡,還有一只奇怪的刻著飛龍的耳環。北堂敏謙甚至連手錶都沒帶,除了左耳上的耳環,再沒有什麼其他任何裝飾,整個人簡單的就像一個大學生。可是他的那份氣質,卻凌駕於眾人之上。即使坐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中,仍然散發著他特有的優雅和從容。
“好久沒來這裏了,真是懷念。”北堂敏謙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四處看看。“這裏竟然一點也沒變,政府竟然沒有把它規劃了。”
“這是地方特色,保護還來不及呢。”
北堂敏謙轉過頭,墨鏡後的雙眸緊緊盯著蘇遠恒,輕笑道:“你也一點也沒變。”
蘇遠恒微微一愣,一時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如果是指他的感情……確實沒有變,也許以後也很難改變。
為了掩飾這種局促,他笑道:“怎麼沒變。變老了。”
北堂敏謙忽然有些恍惚,覺得自己似乎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聽他說過這種話。那種淡淡的無奈和縱容,讓他一瞬感到一種心痛。一種無法形容的,近乎刻骨的痛。
“敏謙?謙?阿謙?”
蘇遠恒連叫了幾聲,北堂敏謙才回過神來。他勾起唇角:“好久沒聽你這麼叫我了。”
蘇遠恒又笑了笑。笑容裏有些淡淡的靦腆。
北堂敏謙突然感到心跳加速,恨不得立刻封住他的嘴,狠狠吻上去,然後剝掉他的衣服,把他……
混蛋!我在想什麼!
北堂敏謙為自己大白天就想發情,感到一陣懊惱和不悅。
即使這次離開了半年之久,北堂敏謙發現自己對他的渴望和思念竟然還沒有絲毫減少,這讓他感到有些不安。他不喜歡那種弗情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他喜歡對所有的事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當某些東西漸漸失控的時候,他就會感到難以言喻的躁亂和茫然。
現在,對蘇遠恒,他便漸漸產生了這種感覺。
本來以為只是一時的遊戲。本來以為只是一時的迷戀和好奇。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情感反而越發深厚起來,北堂敏謙為此深深疑惑。
炒蟹送了上來,二人久不來這裏,還真是想念這裏的美味,都開始悶頭大吃了起來。席間點了兩瓶啤酒,一邊吃一邊說笑,其樂融融。
二人吃完晚飯,北堂敏謙意猶未盡,拉著蘇遠恒逛大排擋,搜尋美味小吃,還在和他講著自己去海外拍攝期間的趣事。
此時天色已黑,北堂敏謙摘下那幅誇張的墨鏡,甩甩額前的長髮,遮擋住自己的容。不過Siva選的假髮讓他非常別扭,總是不自覺地去撩開它。
二人溜溜達達走到街口了,蘇遠恒突然站住,慢慢斂起臉上的笑容,伸手拉了拉身旁的北堂敏謙。
“幹嗎?”北堂敏謙剛下定決心,在一個老頭的小攤上買了兩塊臭豆腐,決定嘗嘗這種據說聞起來很臭但吃起來很香的食物。
他正在那研究這東西呢,忽然感覺蘇遠恒拉了拉他,奇怪地回過頭,順著蘇遠恒的視線望去,不由微微一愣。
嘈亂的大排擋街口,北堂雅枝一身優雅高貴的白色旗袍,安詳地依在車門旁,正悠然地望著他們。
09
北堂敏謙望了她幾秒,若無其事地轉向蘇遠恒,舉起手裏的東西親?地遞到他嘴邊,說:嘗嘗。”
蘇遠恒見周圍有人奇怪地看著他們的舉動,有些窘迫,連忙咬了一口。
北堂敏謙又親密的湊到他身旁,在他耳邊低聲問:“臭不臭?好不好吃?”
“嗯。”蘇遠恒含糊地應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說那臭豆腐臭,還是說它好吃。”
北堂敏謙好像好沒看見北堂雅皮一般,拉著蘇遠恒往另一個方向繼續走,說:“我們再去那邊嘗嘗。”
“謙,你大姐……”
“還想吃什麼?要不要喝點什麼?”
“謙……”
“啊……看!是Werner!werner!”
忽然一聲響亮的尖叫貫穿長街,攜手相伴的二人頓時成為眾人矚目之地。
“該死!”北堂敏謙低罵一句,在那群粉絲包圍上來之前,拉著蘇遠恒向後跑去,誰知沒跑兩步,那邊也有人尖叫,朝他們沖了過來。北堂敏謙立刻又換了個方向,卻發現他們己經成三面‘包圍’的形勢了。
蘇遠恒果斷地拉著向北堂雅枝的車子跑去。北堂雅枝已經坐進了駕駛位,車門大開,微笑著望著他們。
看著她優雅動人的笑臉,蘇遠恒一瞬間,忽然有種兔子跳進狐狸窩的悲壯。可惜他們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短短的五分鐘,充分顯示了北堂敏謙的魅力。
二人匆匆跳進車子,北堂雅枝立刻發動,銀色法拉利迅速駛出小巷。
車裏靜悄悄的,一時沒有人說話。北堂敏謙壓著帽簷。坐在蘇遠恒身旁,默不作聲。
“謙,想不到你還是這麼受歡迎。”北堂雅枝從後視鏡中向北堂敏謙微笑。
“大姐,想不到你還是那麼狡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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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敏謙自信自己的偽裝不可能被識破,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北堂雅枝早就設計好了,就算他們不上車,她也有辨法讓他們自動坐到她的車子上來。
“呵呵,你們坐好了。”北堂雅枝爽朗地一笑,並未否認,腳下加油,銀色法拉利在大街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奔馳。
蘇遠恒禁不住摸了摸後座的安全帶,他終放知道北堂敏謙的駕駛技術和誰學的了,誰能想到高雅端莊的北堂家大小姐開起車來竟如此瘋狂。
車子駛進郊外一片有名的別墅區,在一所別墅前減速。北堂雅枝按了按喇叭,大門打開,她把車子慢慢停進院子裏,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迎出來,恭敬地打開車門。
北堂雅枝下車,徑自踩上台階,走進屋子。北堂敏謙坐在那裏一動不動,那管家扶著車門,彎腰道:“少爺。”
蘇遠恒看了敏謙一眼,率先下了車。北堂敏謙皺了皺眉,這才跟著下來。
二人走進大廳,北堂雅枝正坐在沙發前等著他們。
“謙,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北堂敏謙拉著蘇遠恒在她對面坐下。
北堂雅皮望了望他們緊握的手,秀美精致的眉毛不易察覺地皺了皺,微笑道:“你和蘇先生感情不錯。”
“這不關你的事。”北堂敏謙不客氣地冷聲道。
“只要你還姓北堂,就關我的事。”
“可惜,季夫人,你好像忘了,你已經不姓北堂了。”
北堂雅枝仍然優雅地微笑,端起管家送上的清茶,輕輕抿了一口,慢聲說:“謙,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家族裏那麼多雙眼睛,你要怎麼解釋這件事。”
北堂雅枝的視線停留在二人相握的手上。蘇遠恒發覺,掙了掙,卻被北堂敏謙握得更緊。
“我為什麼要解釋。”北堂敏謙的聲音非常平淡,似乎面前的人說是完全與他無關的話題。
“你已經二十四歲了。我想你離家已經夠久了。”
“也許。”北堂敏謙漠不在乎地摘下墨鏡,抬眼望著大姐,神色冷淡地道:“有什麼事你直說,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我要說的話你也很清楚。”北堂雅枝挑了挑秀眉,放下茶盞,向後優雅地靠進沙發裏,翹起一雙美腿,不緊不慢地道:“我希望你回來接管家族生意,與林氏集團的大小姐訂婚,早日舉行婚禮,生下繼承人。”
蘇遠恒心下一緊,又想抽回手來,卻仍不成功。
北堂敏謙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將蘇遠恒的手舉到唇邊,低頭吻了吻,帶點挑釁與不屑地說:“我想你知道我的性取向。”
“現在很多人都是雙性戀,不會有人在意。何況……”北堂雅枝無動於衷地說:“你需要繼承人。”
“不是我需要,是北堂家需要吧。”
“就算如此,這也是你的義務。雖然時代在進步,但繼承人仍是一個重要的問題,尤其對我們這種的大家族來說。你喜歡男人,不過可惜你不具有摩耶人的體質,不能親自生兒育女,不然我也不反對你們在一起。”
北堂敏謙眯了眯眼,冷哼一聲。
“蘇先生,你是學醫的,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摩耶人的雙性染色體。”
北堂雅枝忽然轉向蘇遠恒道。
蘇遠恒在聽她提到‘摩耶人’三個字時便心下一跳,此時鎮定地點了點頭:“聽說過。”
北堂雅枝微微一笑:“我們北堂家也不是沒有男人生育過。不過摩耶人的基因只在X染色體裏傳承。若摩耶男子與男人生育,他只能遺傳自己的X染色體,這樣與對方的X或Y染色體結合,生下的不論男孩還是女孩,都具有摩耶人基因。
但摩耶男子若與族外的普通女人結合,只有生下的女孩會繼承他的X染色體,男孩子則是繼承了他的Y染色體和對方的X染色體,不具有生育體質。因此摩耶人的血統只男子孕育的後代和摩耶女子的後代中傳承。”
北堂雅枝看了北堂敏謙難看的臉色一眼,笑了笑:“我們北堂家祖上確實有過摩耶血統,不過可惜,在祖上與普通女子結合的那一代起就斷掉了,所以敏謙是不可能了。”
10
“夠了!你說這麼多,不就是想讓我回北堂家和那個女人結婚嗎。”北堂敏謙有些耐地道。
“你明白就好。”
北堂敏謙有些煩亂。北堂雅枝的話他不是不懂。他並不想逃避自己的責任和義務,何況有個孩子,也是他自己心底裏的渴望。他其實開始並未想過和蘇遠恒長久,總覺得和他在一起也許是種習慣。可是最近他越來越不確定這種感情,甚至當北堂雅枝出現時說出這些話,竟讓他更加反感。
蘇遠恒一直坐在旁邊聽著他們姐弟談判,覺得既尷尬又難堪。北堂雅枝顯然沒有避諱他的意思,這些話都是當面出口的。可是她的態度那麼優雅自然,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惡意和嘲諷,但蘇遠恒仍感到心臟陣陣刺痛。
他站起來,說:“季夫人,這是你們的家事,與我無關。我先回去了。”
“等等。”北堂敏謙拉住他,質問:“你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與你無關?”
蘇遠恒眉宇微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北堂雅枝微微一笑,打破他們冷凝的氣氛,說:“蘇先生,你別誤會,我沒有拆散你們的意思。不過這件事也不能說與你無關。你畢竟是敏謙目前的……情人。有權利知道可能會發生的事。”
“夠了!你閉嘴!”北堂敏謙惱了,冷冷地道:“你管得夠多了,這件事我不想再談。”他轉向蘇遠恒,軟下語氣:“我和你一起回去。”說完拉著他向大門走去。
“蘇先生,你先等等。”北堂雅枝在後面喚道。
北堂敏謙雖然不想理她,可蘇遠恒還是禮貌地停下了腳步。
“蘇先生,其實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什麼事?”
北堂雅枝看著他,慢慢道:“言豫珩這個人,你認識嗎?”
蘇遠恒微微蹙眉,似在回想,然後平靜地說:“不認識。”
“這樣……”北堂雅枝仍然微笑著,說:“那可能是我搞錯了。”
“好了,我們走。”北堂敏謙不想再聽她囉嗦,緊了緊蘇遠恒的手,拉著他離開了別墅。
因為車子留在鬧市裏,二人一時也忘了北堂雅枝那裏還有司機,只想著走出別墅區到公路上去打車。
北堂敏謙本來心情鬱悶,沒有注意蘇遠恒,過了片刻忽然想起來,側頭看去,見蘇遠恒低著頭,面色在夜晚的路燈下顯得異常蒼白。北堂敏謙不由伸出手去,發現他的手在盛夏之際也冰涼得可怕,不由嚇了一跳。
“遠恒,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蘇遠恒回過神來,低聲說:“沒什麼。”
北堂敏謙以為他想著北堂雅枝讓他結婚那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本來就不會說那些安慰人話,自己也正心煩意亂,最後重重地歎了口氣,說:“剛才我大姐那些話你別理她。讓她操心去吧!我還年輕,結婚的事想都沒想過。”
蘇遠恒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北堂敏謙有些奇怪地望著他,忽然問道:“剛才大姐問的那個叫言什麼的,你真不認識嗎?”
蘇遠恒眉心輕輕一跳,臉上卻淡淡地說:“真不認識。”又問他:“你問這幹嘛?”
北堂敏謙皺了皺:“沒什麼。今天本來高高興興的,都被大姐破壞了。”
蘇遠恒沈默了一下,低聲說:“該來的,早晚要來。”
北堂敏謙冷道:“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繼承人繼承人的。不就是要個孩子嗎。大不了人工受精,找個優質的女人生一個。”
蘇遠恒聽了他有些孩子氣的話,忍不住笑了:“這可不像你說的話。再說,林氏集團的大小姐難道不優質嗎?聽說人家還是哈佛的畢業生呢。”
“那不一樣。娶了她就不一樣。”北堂敏謙有些悶悶地說,忽然想起圈裏他認識的那些女演員和模特,有幾個合作過的多少與他有些露水姻緣,也有糾纏不放的。
北堂敏謙在這方面的條件自不用說,女人想要多少有多少,但他其實是個有潔癖的人,並不喜歡濫交。只是青春正茂,又在那個圈子,有時一出國就是大半年,泄欲自然少不了。他對蘇遠恒的關係雖是情人,彼此卻並不怎麼約束。他的緋聞每天都在滿天飛,有真有假,真真假假,蘇遠恒也從沒問過。
想到這裏,北堂敏謙忽然不舒服起來,盯著蘇遠恒說:“喂!我娶不娶那個女人,你好像並不介意哦。”
蘇遠恒微微一愣,沒有說話。
北堂敏謙見他那樣子,更是惱火,咬牙道:“蘇、遠、恒!”
myaisha0435 2008-6-25 04:35 PM
蘇遠恒知道他大概是誤會了,剛想解釋,忽然一輛黑色奔馳從巷尾駛過來,在他們身旁緩緩停下。
司機下了車,在北堂敏謙面前恭敬地彎腰道:“少爺,大小姐讓我送你們回去。”
北堂敏謙正火著,看見司機心裏也沒好氣:“不用了!我們自己回去!”
司機很年輕,是個新人,北堂敏謙好幾年沒回家,他在公司和別墅也沒過這個大少爺。這時有些尷尬,站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
蘇遠恒看了看錶,已經快十一點了,拉了拉北堂敏謙說:“還是讓他送咱們回去吧。這裏是郊區,計程車不多。再說你這打扮讓人認出來了怎麼辨?明天又想上頭條?”
北堂敏謙一想也是。他上不上頭條都無所謂,可蘇遠恒是個大夫,不是圈內人,如果傳出什麼緋聞恐怕對他不利。何況他們今晚在大排擋那發生的事,明天準要見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於是北堂敏謙不再說話,打開後車門,拉著蘇遠恒上去了。
那司機有些奇怪地望了望他拉著蘇遠恒的手,隱隱有些違和感,覺得這個動作對兩個男人來說好像親密了點。不過多做事?說話也是他們的工作職責,當下就當沒看見,坐上司機座,發動車子走了。
蘇遠恒原想讓他送他們到大排擋那裏取車,不過北堂敏謙很有經驗,沒讓他去。因為不知道有沒有機敏的小報記著守在停車場,等著他們回去取車呢。
和那些無孔不入的狗仔隊鬥智鬥勇,也是對北堂敏謙智力的一種考驗,早已讓他摸得熟透了。
11
二人回到公寓,蘇遠恒一路沒有說話,默默地去了浴室,打開洗澡水,把昨夜換下的衣物放進洗衣機。
北堂敏謙過了一會兒走過來,看著沒有表情忙碌地蘇遠恒,說:“我剛才給Siva打了電話,車子明天早上他會去取的。”
“嗯。”
“這麼晚了,你就別忙了。”
“把衣服脫下來。”
“什麼?”北堂敏謙微微一愣。
蘇遠恒面無表情地伸伸手:“我要洗衣服。你去洗澡吧。”
北堂敏謙看了看他,沒有說話,當著他的面將身上的衣服全都脫了下來,然後走住裏面的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來,看見蘇遠恒正在打掃整間房間,桌子上半小時的功夫,已經做好了夜宵擺在那裏。
北堂敏謙歎息道:“你心情不好。”
這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因為蘇遠恒有個怪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忙碌,不論是打掃房間還是工作,也不願意停下來。
蘇遠恒好像沒有聽見,只是說:“鋼琴好久沒彈了,明天是不是該找個人來調弦。”
大廳的落地窗前,那架華麗的白色鋼琴是北堂敏謙的心愛之物,大概這是蘇遠恒唯一知道的他的愛好了。
“遠恒,別弄了。停下來,和我談一談。”北堂敏謙上前拉住他的手。
“談什麼?”
“你在為我大姐的話生氣?”
“沒有。”
“真的沒有?難道你一點都不在意?”
“這件事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從我認識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屬於我。”蘇遠恒淡淡地說。他並不介意承認,十年前那驚鴻一瞥,他對那個少年便已情根深種。
北堂敏謙心口有些堵。雖然已經知道,但親口聽他說出來,心口漲漲的,竟有些說不出來的憐惜。他輕聲問:“那我和那個女人結婚,你真一點都不介意?”
蘇遠恒掙開他的手,說:“那你讓我怎麼辦?知道是一回事,面對是另外一回事。如果真要分手,也是沒辦法的事。”
“分手?誰說要和你分手?”北堂敏謙吃驚。
蘇遠恒有些倦意和奇怪地看著他:“難道你結婚了,我們不分手嗎?那成什麼關係了?你把我當什麼人?”
“你是我的戀人!”北堂敏謙大聲說,指著大廳、廚房和臥室憤怒道:“這裏、這裏、還有這裏!昨天我們還在這裏做愛!你還給我做飯!這個公寓是我們共同買下的,我們在這裏生活了四年多,難道你說分手就分手嗎?!”
蘇遠恒微微一顫。他沒想到北堂敏謙的反應這麼大,他以為……他以為他們只是一般的同居關係。或者說,他一直以為北堂敏謙對他只是一時的興趣。
實際上他們這種隱秘的同居關係持續這麼久,蘇遠恒自己也很吃驚。北堂敏謙從未對他表露過什麼特別的愛意,雖然他們在一起也有很開心的日子,但也許是童年被?棄過的陰影,造成蘇遠恒內心深處的自卑和不自信。他自己也許沒有察覺,但是被父母遺棄的孩子,在內心深處都會隱隱地覺得這是自己的錯。這種深遠的心理陰影會影響人的一生。
蘇遠恒很愛敏謙,越愛他就越會害怕失去他。所以他從不敢問北堂敏謙對自己的感覺,也從不敢想象他們的未來。因此當北堂雅枝出現在他面前時,他覺得時間已經到了。可是北堂敏謙現在說出這些話,讓他覺得既吃驚,又欣喜。
當“戀人”那兩個字從他口裏說出時,蘇遠恒竟有一瞬的失神。
原來他們是戀人……
原來北堂敏謙竟一直把他當戀人看待的。
蘇遠恒說不出心裏一時是什麼滋味。但是北堂敏謙已經快氣炸了。剛才在別墅的時候他就已經被蘇遠恒的反應氣得夠嗆,此時更是怒火中燒。
“你是不是有了別人了?嗯?”
“什麼?”這次輪到蘇遠恒吃驚了。
“我問你是不是有了別人了!?”
“你胡說什麼!?”蘇遠恒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那你是怎麼回事!?我半年沒回來,回來你的態度就是這樣不冷不熱的!?”
“不冷不熱……”蘇遠恒氣得渾身發抖:“你說走就走,一走就是半年!回來也不事先說一聲,想回來就回來,一回來就拉著我在地板上做愛……現在你說我不冷不熱!到底是誰不冷不熱!?”
北堂敏謙微微眯起眼,美麗的眸中泛出沈沈的亮光,帶著一種銳利的冷色,一瞬間有種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那麼,言豫珩是誰?”他壓低聲音,冷冷地盯著蘇遠恒,慢慢地問。
“我不認識!我說了我不認識他!”蘇遠恒的身體不易察覺地抖了抖。
“你、撒、慌!”北堂敏謙緊緊盯著他。
蘇遠恒快要到極限了。今天他已經被他的姐姐壓迫得快要喘不過氣來,此時被懷疑的憤怒讓他爆發。
“夠了!北堂敏謙,你有什麼權利這樣懷疑我?!難道你自己的花邊新聞還少嗎?!難道要結婚的不是你嗎?!如果要分手,也是你逼我的!”
大廳裏一下子靜了下來,北堂敏謙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看著他。
蘇遠恒微微顫抖。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盛怒之下說了什麼。
北堂敏謙默默看了他片刻,忽然轉身走向大廳的另一邊。
“今天我在客房睡。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他淡淡地說,將蘇遠恒一個人留在了那裏。
12
晚上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大床上,炎熱的空氣讓人的呼吸窒悶。
蘇遠恒將空調開到最大,裹著薄毯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沒有北堂敏謙在身邊的日子,他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可是他只是回來一個晚上,這具不爭氣的身體就在渴望他的擁抱。
蘇遠恒在黑暗中呆呆地睜著眼,目光不知落在何處,直到雙眼漸漸酸澀,才朦朦朧朧地進入了似睡非睡的夢境。
“小離,記住,在這裏等我。爸爸很快的回來。”
“小離,記住,要等爸爸。要乖哦。”
“好孩子……不要忘記……不要忘記你的名字……小離……非離……你說過,永遠不離開……你說過……”
那個在寒冷的冬夜低聲哀泣著拋棄自己的男人。他是自己的父親……
蘇遠恒在噩夢中掙紮。
小離……小離……小離……
非離!!!
那是誰?那是他嗎?不、不不!他不叫非離!他叫遠恒,他叫蘇遠恒!他不是言非離!
“不……”
蘇遠恒急喘著氣,猛地坐起來,從噩夢中驚醒。
渾身冷汗涔涔,睡衣都濕透了。
蘇遠恒用力抱著自己的頭,蜷縮在床上。
不!我不認識你!言豫珩……你不是我的父親……
北堂敏謙早上是被誇張的門鈴聲少醒的。他草草地穿上睡衣,蹙眉不悅地打開大門。
“當當當--早上好!”
Siva大叫著跳了進來,拎著手上的東西神氣十足地叫道:“營養早餐!啦啦啦--帥哥,不要太感激我,我是多麼體貼的經紀人啊!”
myaisha0435 2008-6-25 04:35 PM
北堂敏謙皺了皺眉,看著他堂而皇之地走進廚房,開始張羅,嘴巴還不停歇地一直在說話。
“你昨天給我打電話,真是嚇了我一跳。剛回來兩天你就不老實,和蘇大夫去逛街居然會被逮到,你的智商下降了啊。哈哈哈……幸好你有我這麼一個能力出眾的經紀人。放心吧放心吧,我已經提前和報社打好招呼了,都被我擺平了。如果今天上了新聞,就說是你和朋友去逛街散心被逮到的,不會露陷的。再說哪那麼多多心的人會胡思亂想啊,大家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你身上,不會連累蘇大夫的……咦?蘇大夫呢?還沒起床嗎?”
北堂敏謙蹙眉道:“車子取回來了嗎?”
Siva一攤手:“我來拿鑰匙啊。沒有鑰匙我怎麼取車啊,那是蘇大夫的車子吧。”
“你等等。”北堂敏謙站在主臥室外,見大門緊閉,低頭敲了敲。“阿恒,起床了嗎?開門。”
Siva張大嘴巴,吃驚的瞪著眼,用口型道:“你們分居啊?”
北堂敏謙根本沒理他,繼續敲門,卻沒有人應。他皺了皺眉,說:“我進來了。”說著推開臥室的門,卻見床上空無一人。
北堂敏謙愣了一瞬,走到浴室,那裏也不見人影。
Siva在後面探頭探腦地問:“蘇大夫不在嗎?這麼早就上班了?哎呀,不對呀,我不是幫他請假了嗎?”
北堂敏謙走到臥室櫃面前,打開櫃子看了看,發現少了幾件蘇遠恒的衣物,還有底下的一個旅行袋。
Siva見他不說話,感覺氣氛微妙,輕咳了一聲,小聲問:“怎麼回事?你們吵架了嗎?”
北堂敏謙靜靜默立了片刻,淡淡地道:“沒什麼。他可能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
“散心?”Siva吃驚道:“你才剛回來兩天,他一個人出去散心?”
北堂敏謙沒有理他,徑自走進浴室,開始洗漱。
Siva暗中搖了搖頭,回到廚房繼續準備早餐。
過了一會兒,北堂敏謙擦著頭髮出來,吃早飯的時候,Siva問:“還用我去取車子嗎?”
北堂敏謙抬頭看了看門廊前的茶几,蘇遠恒習慣一進門就把鑰匙仍在那裏,可是此刻什麼也沒有。
“……不用了。”
********
蘇遠恒望著孤兒院的大門,感到一種熟悉的親切感,好像一個流浪許久的孩子,終於回到了樓息的家園。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緩緩抬手推開大鐵門。似乎孤兒院的孩子們還沒有下課,前院裏靜悄悄地沒有人。
蘇遠恒沿著熟悉的小徑走進孤兒院,一樓的大廳,老院長正和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照顧著一個小孩,抬頭看見他進來,扶了扶眼鏡,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院長媽媽,您好嗎?”
老院長驚喜地低呼:“小離,是你!你回來啦。”
老院長在這裏工作了三十多年,蘇遠恒在被領養之前,可說是她一手帶大的,這句“院長媽媽”裏,不知蘊含了多少的親情和心酸。
老院長微微顫抖著起身張開雙臂,迎了過來。
蘇遠恒手中的旅袋砰然落地,伸手擁抱住這久違的母愛。
“院長媽媽。我好想你……”
“……你這孩子,回來也不事先說一聲,我好給你做你最喜歡的素餡餃子……”老院長十分激動,聲音有些哽咽。
蘇遠恒只是默默地抱著她,將頭埋在她溫暖的肩窩裏。
過了片刻,兩人終於慢慢平靜下來,老院長扶著他的肩膀,欣喜道:“讓我看看……你好幾年沒回來了,看看你廋了還是胖了?”
“院長媽媽,孤兒院裏一切都好嗎?我每年的匯款您都收到了嗎?”
“收到了收到了。院裏一切都好,這幾年有政府和慈善企業的捐助,大大減輕了我們的負擔,孩子們的學費也都沒問題。”老院長仔仔看著他,扶了扶老花鏡,抹去眼角的淚水,輕聲道:“你好像廋了。小離,你廋多了啊……”
蘇遠恒輕笑道:“我原本就不胖啊,院長媽媽……”
孤兒院裏一切如舊。只是孩子們比以前多了,有些還是殘疾兒。還新添了一些設備,新換了些物品,甚至連內部都簡單裝修了一下。
蘇遠恒站在自己從前的房間。
說是他自己的房間,其實當時是八九個男孩子擠在一起的大房間,現在被隔成了兩個小間,各有四個年齡大些的孩子同住,有些像學生宿舍。
蘇遠恒從房間的窗戶向外望去,可以看見遠處後院的大門。那裏,二十六年前,是孤兒院的正大門。
老院長進來的時候,正看見蘇遠恒蕭索寂寥的身影,再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落在了那曾經他出現的地方。
老院長低低歎了口氣。當年,她就是在那裏發現了已經凍僵的蘇遠恒。他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孤兒院大門的角落裏,雙手緊緊地握著身上的大圍巾。
她把他抱回孤兒院,用厚厚的棉被被溫熱的米粥喚醒著。可是高燒中蘇遠恒,即使神志模糊不清,卻仍然用細細的、孩童微弱地聲音執著地叫著:“……我要等爸爸。讓我去大門……嗚嗚……我不離開……小離聽話,小離不離開……我要等爸爸……嗚嗚……這裏我看不見爸爸……我要等爸爸……”
他那麼執著,帶著孩子似的頑固,即使病中也掙鬧不休,甚至趁人不注意,悄悄地爬出來,只穿著睡衣昏昏沈沈地跑出大門。若不是大家發現的及時,差點在那個冬夜丟掉了小命。
老院長沒辦法,只好把他安置在二樓這間視野開闊,卻有些背陰的房間,告訴他從這裏可以看見大門,可以看見他爸爸。她和其他孩子可以幫他一起等爸爸,如果爸爸回來了,就在這裏招手,爸爸一定會看見他。
雖然她知道,他的爸爸很可能和其他那些無奈的父母一樣,再也不回來了……
那小小的孩子相信了,病稍微好了些後,便整天整天地趴在這窗口,一眨不眨地望著外面。
老院長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遇到過比他更頑固的孩子。很多四歲的孩子,只過幾個月,便會慢慢忘記那曾經?棄他們的人。而蘇遠恒,直到他十歲離開孤兒院,也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的承諾。許多寒冷的夜晚,老院長會常常發現他偷偷穿著厚重的大衣,翻過孤兒院的大門,在那陳舊斑駁的台階上,一坐就是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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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離,哦不,是不是該叫你的新名字?遠恒吧。這次回來打算呆多久?”
蘇遠恒回過神來,微笑說:“院長媽媽想叫我什麼就叫什麼好了。若是不嫌我煩,我想在這裏多住一段時間,您看方便嗎?”他來之前給醫院打過電話,北堂敏謙果然影響後大,竟給他請下了一個月的假期。看來作為醫院的大股東就是不一樣,他一年的假期加起來也沒有這麼長。
他想趁這個機會好好放鬆一下,仔細思考一下他和北堂敏謙的關係。而且他也有很多年沒有回來孤兒院了,很想在這裏多住一些日子。
老院長笑道:“方便,怎麼不方便。你這麼多年給孤兒院捐助了不少錢和東西,大家都很感激你,每年孩子們給你寄的賀卡都收到了嗎?”
“收到了。”
“這個房間現在只有兩個最大的孩子住,一個十六歲,一個十七歲。十六的那個今年考上了美術學院,住校去了,院裏沒有空餘的房間,你願意在這裏和他們擠擠嗎?”
“沒問題。我原來不就是住在這裏的嗎?謝謝您,院長媽媽。”蘇遠恒微笑著說。
蘇遠恒就這樣在孤兒院裏住了下來。
白天院裏大點的孩子都去上課,蘇遠恒就和老院長還有幾個阿姨照顧幼小的孩子們。到了傍晚,大家都回來了,孤兒院裏頓時熱鬧嘈雜起來,蘇遠恒就陪著他們一起玩耍,做遊戲,幫他們複習功課。
他是個大夫,有孩子病了也不用捨近求遠,都由他一手照顧了。他脾氣好,又容貌俊挺,和顏悅色,天生就有人緣,因此很快受到孤兒院上下的一致喜愛。
蘇遠恒很喜歡這種生活,也享愛這種平靜,不知不覺就在這裏住了半個多月。剛開始他還為自己與北堂敏謙的事情煩惱憂鬱,可過了不久,就慢慢淡忘了這些事,徹底地放鬆了下來。
孤兒院所在的小鎮樸素寧靜,沒有大城市的喧囂繁華,同樣也少了很多風波和緋聞。蘇遠恒沒有特別去注意過北堂敏謙的動向,原本最初幾天還隱隱有些期待,不知他是否會來找自己。可後來見這麼多天沒有動靜,也漸漸死了心。
果然……那個無情人啊……
蘇遠恒知道北堂敏謙一向說一不二,最不喜別人違背他的意思,總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派頭。這次本來他一心想著和自己久別重逢,好好聚聚,自己卻不辭而別,只怕他已氣壞了,又怎麼指望他來找自己。
也許,真的到了要分手的時候了……
想到這裏,蘇遠恒覺得自己的心抖了抖,針紮一樣的痛著。
算了。長痛不如短痛了,不要像父親那樣……
蘇遠恒近些日子住在孤兒院,總是回想起從前和父親在一起的日子。
那時他還不到四歲,時常看見父親喝得酩酊大醉,然後將自己的畫撕得粉碎,倒在沙發上放聲大哭,情緒極不穩定。然後清醒後又會後悔,抱著那些碎屑發呆,想拼又拼不起來,便瘋狂地拿起畫板不停地再畫。
那時他年紀小,很多事都不懂。長大後漸漸明白,知道父親在為一個男人傷心。因為父親的畫冊裏,除了小小的自己,滿滿的都是另外一個男人的身影。
那是一個高大的男子背影,有時穿著長長的風衣,有時穿著俊挺的西服,總之都是一些背面和側面的影像,一副好像要離開的樣子,卻從沒有一張正面的面容。
現在他當然明白,那個人是父親的戀人,說不定還是自己的……
他不願想,也不敢想。父親那糟糕到一塌糊塗的生活和對自己的遺棄,是他一生的夢魘。但是奇怪的是他並不怨恨他。畢竟當初爸爸是真心的疼愛他,即便醉到人事不知,胡亂發酒瘋,卻也從來沒有打過他罵過他。使落魄潦倒到一張畫也賣不出去,整整一個月靠吃方便麵過活,也從沒有忘記給他的碗裏加一個雞蛋,早上給他喝一杯牛奶。
那樣清苦混亂的生活,蘇遠恒年紀小,並沒有感到多麼艱辛。只要和爸爸在一起,他就很開心。偶而周末的時候爸爸還會他去公園,自己無憂無慮地在草地上瘋跑、玩耍,回頭看見爸爸清瘦的身影站在畫板前,抬頭對他微笑,他便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現在,那一切都已遠去了。成為蘇遠恒今生最珍貴,也最痛苦的回憶。
他不想像他父親那樣,為了一個男人失魂落魄,最後不得不丟下幼子,遠走他鄉。
蘇遠恒很聰明,從小讀書就是最用功的,好幾次有好人家來領養他,卻都被他逃過了。因為那時他還在固執地等他爸爸。可是後來他也知道了,爸爸不會來接他了,即使他在寒冷的冬夜,在那冰冷的台階上再等多久,爸爸也不會回來了。
然後十歲那年,有一個男人來收養他。那個男人是個外科大夫,他的妻子得了絕症,他們十年前曾經有一個孩子,卻不幸夭折了。他的妻子再不能生育,他想給妻子一份最後的禮物。
他說他很像他,說他的兒子如果還活著,也許和他長的一般模樣。
這句話讓蘇遠恒心軟。
那個男人很高大,氣質溫和,離開孤兒院的時候,長長的風衣被秋風吹起,帶著一片蕭瑟。
他的背影很像父親畫冊上經常出現的那個男人。這也讓蘇遠恒心動。雖然失去了一個父親,但也許他還能再得到另外一個父親。
整整半年,那個男人一直來孤兒院找他,希望他能心甘情願的和自己走。雖然蘇遠恒也知道,他對自己這麼執著,只是因為他找了這麼久,自己是最像他、也最像他兒子的人。
然後院長媽媽一句話,徹底動搖了他。她說:“小離,你應該和他走。你應該有個幸福的家,有個美好的未來,跟著他這些都能實現。這樣等你長大,也許一天你能找到你爸爸。”
蘇遠恒覺得一夜之間突然長大了。他放棄了等待和守候,和那個男人走了。他自訴自己他再也不會那麼傻,把所有的情感都放在一個遺棄了他的人身上。可是他就是那麼傻,現在,他把所有情感,都放在了十年前那個一見鍾情的男孩身上。
無藍 2008-7-3 01:34 PM
接下來呢??
沒了嗎??
em002
lee72h 2008-7-6 07:57 PM
怎麼沒有了, 好像看結果喔 ! 好可惜.
帕德那.伊斯朵爾 2008-7-16 10:24 PM
哪` 沒了?
應該還有後續吧?
希望大大繼續貼文
謝謝分享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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