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reelchat 2008-7-15 01:25 PM
狩魂師。
暗夜,險崖,血月。
這種鬼日子最適合自殺。Queen嘴角輕勾,塗滿某C開頭品牌的鮮紅揚得諷刺。一雙不屬於人類的魅眸銳利地,往這來返這枯崖唯一的畸路上來回掃蕩。
「無比歧嶇啊……,今晚不請自來的客人會是誰?」女子自語著,慵懶地往那無支撐點的空虛後方倒去,完全無視於所謂的地心引力。這妖異的女子似乎打定主意要待在這毫無人煙之處等人,波浪般的黑色艷絲優雅地隨著動作閃著魅光的張狂飛揚,她倒掛在枯樹上,髮在緋艷的月光親吻下,透著淡淡的猩紅。
果其不然地,一個踉蹌的身影飄忽的往這裡走來,那是一個極為瘦削的女人,身穿著一件有些骯髒的連身白裙,和一雙有些破損,但仍可看出是Victoria’s Secret的名牌高跟。那女人的褐髮凌亂,雙眼佈滿了血絲,約有三十多歲的清秀臉蛋可以稱的上是漂亮的───如果她的表情不要這麼扭曲而嚇人的話。
又是一個擾人的客人。Queen瞇起貓眸,歪頭打量女子。相信在座的看官們都同意,這模樣看起來半癡半癲的女子應該不是來這裡賞花野餐的───何況這裏僅有枯樹一棵。
女人的細腕上有著十幾道輕狂的瘉合痕跡,戰績相當輝煌。但其中最引人行注目禮的一道還是莫過於那道劃開不久、漟血依舊的血痕,艷紅的鮮血無法抗拒地心引力地下墬,在那條雪白的裙上凝成了美麗的惹血之花。
但見她邊走邊小心翼翼的攙著那傷手的姿態、慘白發抖的雙唇,和那雙有著濃濃死亡陰影的懼怕雙眸。在所有自殺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的前輩們眼中,這並不是一個真心尋死的人兒。
再一次背叛、再一次的哭求,那絕情的男子都無動無衷。
她要真的死給他看,他才能回頭是麼?那狂亂的眼睛又湧出許多淚水。喔,這該死的負心男人!她甚至曾無所謂尊嚴、無所謂臉皮的哀泣,甚至下賤的請求他不要離去,或不再青春的軀體或腳邊的哭求。哭過、鬧過、自殺過,但她那親愛的愛人從來不曾回頭瞟過她一眼,這卑下污賤的女軀。何必?而後退離走遠,擁著那該死的狐狸精,彷彿是嘲笑譏諷她般幸福的讓她做嘔。而她卻只能在黑暗的角角不停哭泣又哭泣。這是何其的不公平!眼淚,彷彿有自我意識般的違抗自己不想再次掉淚的決心落下。她發著抖的走上了峭崖,佇立許久,全然沒注意到那美的妖異的女子。
十年。一個女人能有幾個十年?她花盡所有的心血和愛情,得到的卻只是該死的一句「對不起」,就把她從這殘酷的愛情遊戲中淘汰出局。
人呵,為何活的如此卑賤步趨?
切的不深,不足致命。Queen評估,上揚的魅紅未曾褪去一絲笑意,卻添了幾分陰冷。真心想死的人們眼睛應該是疲懶的,無情感的空洞,彷彿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推著走向死亡,絕不會有剩餘的殘力顧著傷,那誘人的眼裡也不該還有著這麼多的悲傷。
煩人哪,又是一個為情自殺又死不掉的臭女人。
真沒辦法,見多了這種太多沒啥決死意念的人們,是以想要有惻隱之心都很難,何況,她向來就沒什麼同情心可言。
Queen笑了起來,以興味的目光掃視著發顫的女人走上懸崖。
人啊,就是一種犯賤的生物。明知道做了會後悔,還是犯賤的去做。
啊,不過還是不能忘了她的工作。她倒掛著,紅脣輕吐:
「妳,想死嗎?」如貓般的眸依舊帶著譏俏,鮮紅的角度彎的如此美好。
「妳是誰?」女人顯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本來就極為靠近崖邊的身子又捱後了一步。
「我是誰很重要嗎?」Queen笑瞇了眼,貌似愉悅。「吶吶,我說啊,妳不是想死嗎?」
「我……我想死又如何?妳是那個爛人請來的什麼諮商師對不對?我告訴妳,妳別想改變我!我……我已經沒有什麼好活的了!」女人尖聲喊著,面容卻有喜色。他還是在乎我的……還是在乎我的……。慘白的雙唇打顫的厲害。
「嘖,我親愛的客人。別把我的等級降為諮詢師可以嗎?我可沒有那些傢伙那麼好耐心聽你倒垃圾。我是狩魂師,我的工作是把妳黑暗的碎片收起來。而且呢,我的原則是訂金既收,概不退還。妳死不死我還是有訂金可以拿,而相信我,能夠請動狩魂師Queen的訂金絕對不便宜。」她瞇起眼:「況且人家最近又結束了幾個圓滿拿到現金的案子,收了好幾個黑魂。根本不缺錢。而本姑娘特別又看你不順眼──-」Queen慵懶的上下瞟著女人,攤手道:「不好意思,我完全沒有想阻止妳的意思,妳可以去死了。」
「妳……妳……。」女人似乎很困惑,雖然因為流血導致腦袋有些發暈,但她還聽的懂Queen的語言,卻聽不懂她所說狩魂師、黑魂的意思。難道自己已經開始神智不清了嗎?她開始害怕起站在死亡邊緣的自己的死亡了起來。
「妳什麼妳啊?」Queen挑起一道精心描繪的柳眉,跳下枯樹,往人走去。「別浪費我的時間,快跳,我要回去睡美容覺了。」Queen打了個哈欠,模樣不耐。
女人慌亂的打量著Queen,然後神經質的大笑了起來。「妳這是想激我對不對?我告訴妳,我不會被妳影響的。」可悲地,那雙曾吸引過無數男人讚賞眼光的聰慧雙眸,如今只剩下令人不快的鄙夷,高跟又往後了一步,及至崖邊。
啊?激她?這些人類就是愛自我解釋。她無奈的翻翻白眼,她無需醫德,因為她不是醫生。懶的多餘的解釋,她跨步上前,尖細的鞋跟踅聲喀響於地面上。她親暱的摟住了女人的腰,重心後移,湊近了那張任何人看了都要失神的艷麗臉蛋,紅唇微彎:「哪,既然妳想死,那我就幫你一把吧。」話落,纖手無預警的鬆開,任由女人失足墬下。
「不!不要!我不要死!」女人發生了他這一輩子最尖銳、最恐懼的慘叫,她只有三十二歲,她還這麼年輕,她還有她最恨卻也最愛的男人可以執著,她還想穿著高貴的衣服、高貴的鞋子、高貴的珠寶炫耀青春,她還有那麼長、那麼美麗的人生等著她走,她還不想死、她還不要死!!!
「唷,早說不就好了嗎?」痞痞一笑,俏皮半閉著一隻媚眼,Queen伸出玉臂抓住女人的傷肢(似乎是故意選中受傷的那隻?),將人拉回崖邊。那纖窕的手臂力量讓人不容小覷,大的驚人。
而後又迅速將人兒臉蛋身子正向崖邊,用粗暴的幾乎可以捏碎人下顎的力道,緊握著人兒的下顎。粉嫩紅唇緊貼啜泣不已的女人的白皙耳垂。「妳可給我看清楚了,人類。死亡可不是娃兒用來哭哭鬧鬧賴東西的招數,妳最好把妳眼前的景象牢牢印在心裡。有些東西可不是像小娃娃推倒了積木還可以重來的。」Queen危險的低語,伸展獠牙,左手緊緊扣著女人的身子,兩人緊暱貼近到,足以讓女人察覺這身後的陌生女子沒有心跳。
「是……是他找妳的嗎?」女人的聲音讓她自己驚訝的發現,抖的一點都不像是她的聲音。
「我不知道妳所謂的"他"是哪個"他",不過如果是妳的親親情人的話,不是。」Queen揚笑,從容的看著女人眼中對戀情最後一絲的希望消失殆盡,貝齒咬著女人的耳朵:「是妳那年邁的雙親為你付出了代價。」她笑的無害,忽地又勒緊:「妳給我聽清楚了,人類。下次,如果我又在我的客戶名單上看到妳,我就親手把妳扔下去。」Queen語氣好輕好柔,彷彿像是在對小女孩訴說著美麗夢幻的童話故事。藕臂鬆開了對女人的箝制,她伸出如火一般的紅舌舔著女人的傷口,怪的是,那傷竟也奇異地癒合了。而後一陣從傷裡冒出的黑霧被女子給捲入口中。
「妳……妳……妳到底是誰?」女人顫著,卻不知為何的覺得心頭一鬆,舒服了很多。
「我?」Queen魅惑的髮絲在空中舞動,笑的露出獠牙。「我是狩魂師Queen啊。」
然後,女子張開了羽翼,那是由鋼鐵和不知名產物所製成的妖豔翅膀。振翅往夜空飛去,徒留下嚇得失禁的女人和一片接觸到地面就自動燃燒起來的豔色羽翼。
那天深夜,警方接獲了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嗓音通報,說一個失神的女子在崖邊發楞,挺危險的樣子。隔天清晨,女子很快就被尋獲了。令警方感到奇怪的是,這名女子直到被救起了好幾個小時以後,口中依舊不斷喃喃念著Queen這個單字,而且不停的發抖。
「Queen,妳怎麼每次都這麼粗暴啊?」一個長相既寒又媚的女子皺眉道,瞪著手中的報紙,彷彿希望它自動消失而她只是錯看似的。
「多運動對身體好囉。」Queen回嘴,欠揍的讓人轉不開眼的嬌笑,注視著瓶中的黑霧,把玩著。
「到時候我們的存在被公開化妳就給我皮繃緊一點。」瞪視:「又收集到了一個。」寒也跟著將視線丟向瓶內,簡短的評語。
「是啊,又一個。」Queen輕笑,那女王的霸氣竟略帶苦澀:「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可以停止這場無意義的追逐呢?」瓶子又再次落回手中。
「Queen,妳知道的,這就是我們的宿命。」寒淡道,那既寒且媚的眸裡不帶任何情緒。「永生永世的追逐。」
Queen這次僅是自嘲的笑著,並未回話。在自己的杯中再次注滿血腥瑪莉,於那瓶中的凝望中不停的幻轉、再幻轉。
吾主,
這創世紀,
在祢都皆未翻開一頁之時,
便結束了。
於世,
這生的禮讚竟與死也無別。
鴿和戈,
為汝泣血。
於是,
祢嘆息著,
說:
再大的神懲也無法成就全能的主。
但是,
我親愛的上帝,
這暗紅卻又成就了我們下地獄的罪名。
而祢又說說:
-…好不可愛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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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貓的廢言:
一樣是奇幻類的長篇作品,只是少了點歡樂(笑)
與傘店同步並進ˇ建議合起來服用ˇ
irreelchat 2008-7-18 07:36 PM
又是夜。
屋中,廚房狹小汙濁的空間內佈滿了怪異的腥味,帶著一種不屬於食物或腐敗或未調理的姿態,在小小的空間內緩緩發酵。腐朽潮濕的木頭地板骯髒,卻還是比不上那團畏縮、趴伏在地上的小女孩讓人反胃。
那孩子是赤裸的,年約五、六歲。瘦骨嶙峋的身上沒有任何一處皮膚完好,細小的手臂上有著被菸蒂反覆灼燙的痕跡、鞭子殘打的印記,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無法辨識的新舊傷痕。那大大的眼睛沒有一絲淚痕,似乎已經放棄哭泣。本能在她的眼裡寫滿了對生存的祈求,獸性而悲哀。女孩似乎還沒放棄掙扎,幼小的身子微弱的發顫,為了證明自己還活著而顫動。無毛的神祕三角地帶有著瘀痕,又紅又腫,濁白的精液沿著大腿內側緩緩流出,在骯髒的地上無盡蜿蜒。
誰來……救救我……?
細小的指頭在地板上絕望的緩緩抓爬,合不起的小嘴嘴角繃裂,吐出無聲字句。她轉動眼珠,無焦距的瞳孔映出了男人離去前的背影,那是個自稱她父親的男人。
她還記得那粗暴如熊的男人把她當成母狗一般操著幹著,強迫她張開小小的口腔為他口交、肛交、性交,一天一天、一遍一遍。讓稚嫩如她感受到撕裂子宮的痛苦,還一邊操她一邊甩著她巴掌吼著:「媽的,妳這個婊子。再給老子晃的浪一點!」
她好想讓爸爸死掉,這樣自己就不會痛痛了。
女孩的語言稚氣,卻清晰刻劃出殺意。
是風?緊閉的窗戶被緩緩打開了一扇,飄來一陣奇異的異香。
「小雪……小雪……。」
這是她的名?是誰在低語她不曾被呼喚過的名字?
「小雪……小雪……。」那股奇異的甜香越見越濃厚,還帶了種熟悉又陌生、令人安心的味道。
在哪裡聞過的呢?好像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來自遠古,生命的子宮,母親的幽香。
是媽媽?是她從未見過的母親?她忍不住狂喜。
「小雪……小雪……,我可憐的女兒啊……。」隱隱約約地,黑暗中浮現一團模糊的光影,是個女人。臉部的線條模糊,但五官已清晰可見。那幻影用著溫柔悽楚的嗓音輕輕喚著,在這晦暗的空間回盪著聖潔而不真實的回音。
女孩幾乎著迷,癡癡的看著那團幻影,捨不得轉開,不敢驚醒這個夢幻易脆的童話。
……是幻影也好,請再讓我凝視,一輩子。
「小雪……我親愛的女兒啊……。」女子有張乾淨柔和的臉龐,那雙與女孩相似的明亮眼睛有著長長的睫毛,杏眸充滿了母性的光輝,和深沉的哀傷。
媽媽……媽媽……?女孩的嗓音好像被鎖住了,澀的開不了口。
她忍不住湧上了酸楚的淚水。眼淚?這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她早已學會了不哭泣。
「小雪……小雪……我可憐的女兒啊……媽媽對不起妳……。」幻滴沿著光影慘白的頰滑落,沁涼清透。
啊啊,是了,那是她的媽媽。她的媽媽既美麗又溫柔,會在她任性發嗔的時候溫言的勸導,哄她聽話。會在她耍賴不睡的時候哼唱好聽的搖籃曲給她聽,讓她安然入眠。會在她跌倒哭泣的時候抱著她一起掉眼淚,親吻她的雙頰。
她的母親絕不可能是她在陳舊的通緝傳單裡看到的那個,吸食毒品,最後因為殺人、偷竊被追來的刑警一槍擊斃,眼神邪惡、閃爍不定的枯槁女人。那些都是謊言,是爸爸的謊言。
她的媽媽是難產過世的,是這個站在他面前,在冰冷的手術台上寧可犧牲生命也要保住自己,以無盡哀愁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溫柔女子。
「媽媽……。」童稚的嗓音急切,小手往那虛妄不實的幻影撈去,卻撲了個空,空氣中彷彿有一層隱型薄膜將母女倆人隔開。女子見狀眼淚又掉的更加急切,好不哀傷。
「小雪……小雪……快到媽媽這裡來……媽媽好想妳……。」
女孩在地上痛苦的匍匐著,試圖接近她的母親。交感神經彷彿被麻痹,什麼時候,空氣裡多了一分腐臭的詭香?
女子見到如此景象,眼淚掉的更兇,伸出那雙如玉般的春蔥迎接著女孩,卻沒有走近,亦者是無法走近。「小雪……快到這裡來,說妳愛媽媽……說妳想跟媽媽在一起……媽媽就可以跟妳永遠在一起了……。」
女孩在地上不停的喘氣,冷冽的空氣讓自己失聲。
肺部的空氣不停的被冰冷擠壓榨出,好冷。什麼時候這裡變的這麼冷?明明還是盛夏。女孩的嘴唇抖著,久久不成一個字。
「小雪,媽媽好想好想妳呀……。」女子虛無空洞的嗓音輕輕喊著,卻詭異的震耳欲聾。
女孩的靈魂和本能在對她尖叫,要她不要再靠近那團幻影、不可以說出那樣的字句。彷彿快被挖出心臟的痛楚讓女孩幾乎要恍惚。
可是這是她的母親,而她的母親是不會害她的。
「小……小雪想跟媽媽在一起,要永遠在一起-…!」
有那麼三秒,空氣是寂靜的,然後她看見「母親」的笑容益發擴大,女孩聽到了她的靈魂瞬間被撕碎的聲音,被扯入了黑暗裡。
天宮流雲 2008-7-19 07:59 PM
呵呵呵呵呵(芭菲洛女神:又是這樣的笑聲..)
這篇比傘魂更吸引
太快樂的文我不喜歡(個人喜好)
愈黑暗就愈好..LOL
呵呵呵呵呵呵呵
irreelchat 2008-7-20 09:37 PM
「小雪?從今天開始起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個長相和善、身型略微圓潤的女人溫暖的對女孩笑道:「我是解語阿姨,不過從今天開始你得改口叫我媽媽了呢。我們一起回家,洗香噴噴的澡、睡軟軟的棉被,好嗎?」
這個孩子好可憐的,親眼見到那麼可怕的景象,她一定很受不了吧?
女人的名字叫解語,今年四十四歲,國立知名音樂大學畢,現職鋼琴師,在與相戀十多年的丈夫結婚後一直膝下無子,後來她去看了婦產科,才知道自己的輸卵管阻塞,無法順利排卵,即使懷孕了也會對胎兒及自己造成很大的風險。她那溫厚的丈夫得知後也只是溫言的說道:無仿,沒有孩子也就無所謂,領養一個罷。於是兩夫妻一同領養了這女孩,蘇雪。
據說蘇雪被發現時,是因為屍臭從房內溢出,實在太臭了,鄰近的房客們紛紛抱怨,才被原以為是食物腐爛的房東開鎖發現。
親臨實象的房東在事隔多天才能勉強能夠向警方說出蘇家平時的大概狀況。其實這真的不能怪可憐的房東,因為就連專門查辦刑事案件的刑警們在看到屋內景象也忍不住靠著門邊大吐特吐。
開門,一屋子的冰冷寒氣就直直往人們身上纏繞而來,鮮血和腦漿灑了一地,過分破碎的屍骸爬滿白色蠕動的蛆,看不清原本的形狀。狀似人類的毛髮被扯落,連著頭皮散落一地。彷彿是被壓縮碾碎的人骨伴隨著一種嗄嗄的怪聲讓人如此欲嘔。
腥紅的味道讓人反胃,然而接連下去看到的景象,才真的是讓人想把心肺都給嘔了出來。
那女孩坐在破碎屍骸的中央,全身赤裸,嘴裡發出一種吸食雞骨才會發出、令人極度不舒服的恐怖聲響,那細小的手臂拿著類似手的形狀、爬滿蛆的帶骨肉塊啃食著。女孩死魚一般的黑眸是死的、空洞的、冷的、腥的、臭的、腐爛的、血淋淋的,沒有一絲人氣的死瞪著房東和警察。
於是人們這時才曉得,真正腥臭的,不是屋內的恐怖景象,而是充斥在女孩眼中,濃的化不開的悲哀。
是的,那女孩嘴裡嘎嘎地嚼的是人骨。
後來女孩被社會局準備安置寄養家庭,但是大多數的領養父母都覺得這女孩的遭遇和眼神實在太過恐怖所以拒絕領養這孩子,唯有解語一見到女孩就囔著說要領走她。
社會局自然是樂意之至,因為連暫時照顧女孩的社工們也怕死這個陰森怪氣的女孩了。
那孩子終於走了。負責照顧女孩的社工長如此想著,像是鬆了口氣。皺紋滿佈的臉上有著滿滿的愧疚和害怕。這幾天,都是由她來照顧那孩子,之前被分派去照顧那女孩的社工們沒進她的房門沒幾秒,便尖聲奔出房門說他們照顧不來這個孩子。那女孩的眼神實在太過可怕,周圍佈滿了寒氣,就連她這個耳順之年的老太婆也深深的感到背脊發涼。
簡直就像是個沒靈魂的軀殼似的。她情不自禁的想著。
凝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老太太輕嘆了口氣,希望讓女孩被領養走的決定是好的才是。
「小雪?怎麼不說話呢?肚子餓了嗎?」解語歪頭看著女孩,不可否認的,這女孩散發出來的厲氣確實令人害怕。
「……妳不是我媽媽。」女孩開口,空洞的眼睛對上了女人的,令人想要落荒而逃。
「……為什麼我不能是呢?」讓人敬佩的,解語只是忍不住劇烈的發抖,但固執的溫暖眸子依舊和女孩對望。
「因為妳不是。」許久,彷彿是過了一個世紀以後,女孩冷冷的、輕輕的這麼說。
她的母親不是她。
三年後───
「小雪,你怎麼不等媽媽呢?」一個身型略微圓潤的女人氣喘吁吁的走近一個清冷、散發著寒氣的女孩身邊。
那身著一身黑衣的女孩只是清清淡淡的掃了女人一眼,靜默無語。
「真是的,妳也不知道神心小學怎麼走呀?」解語輕嘆了口氣,那和善溫潤的臉上已經有些皺紋,溫暖的眸子卻還是一如從前,流轉動人。
至從她把蘇雪帶回家後,她那溫和的丈夫過了一個禮拜就受不了的對她大吼要她把小雪趕出去,但善良的她怎麼可能做得到呢?於是兩人從溝通到爭執、從爭執到吵架、從吵架到冷戰,直到那天。
「對不起,我真的受不了了,小語。」她還記得他看著她的眼神,如此哀慟疲憊。
「我們離婚吧。」
之後,解語就一直帶著女孩在偌大的台北市生存,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不過女孩已經改姓,姓解,叫解雪。
「……到這裡就可以了。」小雪望著地,淡淡說著,嗓音沒有一絲起伏。
「妳一個人不會害怕嗎?今天可是你第一天上學耶。」解語嘟了嘟嘴,裝可愛似的聲調。
「不會。」女孩的聲音,還是這樣的空洞。
「……那媽媽就先回家等你放學啦。」解語的話還沒說完,解雪就已經先一步的走近校園,頭也不回。
解語看著小女孩漸行漸遠的背影,三年了。小雪還是這樣,而她卻越變越多,從來清澈透明的大眼裡多了悲傷的影子,她也幾乎不再彈琴,撫養小雪的壓力從兩年前一下落到她的身上來。
雖然她那溫和的前夫是有給她贍養費的,她苦笑,可是她一點都不想動到他的錢。
這是為什麼呢?她輕輕嘆息著。也許是因為自己很不甘心吧?
其實,有時候她也在想,究竟自己幹什麼要領養解雪?
三年前在那裡看到女孩的第一眼,解語就被那似冰的眼神給撼住,一種深沉的,連靈魂也被撼動的慟麗。
好濃麗哀傷的眼睛啊!她幾乎欲泣,到底是怎樣的境遇可以讓一個小女孩的眼神如此哀慟呢?她心想。但旁人看見從來只是一雙空洞洞的黑色玻璃。但她是知道的,知道女孩的情感依在,只是被藏的很深很深而已。
她是不會放棄的。
凝望著雪的冷眸,解語越看越覺得雪好像要對她傾訴一些什麼,但是雪總是很快的就轉開視線,依舊故我。而她也是每次每次,瞄到那雙冰冷若雪的眼睛就忍不住不停的發抖,心臟噗通噗通的響的都要到嗓子眼了。
就像是兔子碰到狼一樣,生物本能都會讓自己害怕比自己氣勢強、威迫感巨大的生物,想要逃開,這是很自然的。
但都三年了呢。解語真的沒有後悔過嗎?
真的沒有,解語笑著對她提問的朋友們說道,依舊快活。
irreelchat 2008-7-22 05:23 PM
紫的。
一切都是紫的。
價值幾百萬的水晶吊燈沒有打開,上好的紫水晶在黑暗中彷彿勾引月光似的,折射出讓人遐思的幽光。深紫色的窗幔被收起,是極好的天鵝絨。上上漆黑墨色的檜木梳妝台擱著一只插滿淺紫色玫瑰的花瓶,偌大的衣櫃也是紫的,一種紫羅蘭的顏色混著一點藍。一旁還放著一面紫色繁複邊框的連身鏡。連地毯也是幾乎黑色的紫。
紫的不只這些,還有一張好大好大,可以睡上四、五個大男人的king size的紫色四柱大床,床單上有著用各種不同的紫色揮灑出來的無名花朵(至少它看起來像是花朵。),而遮掩而下的幔紗也是紫的,紫的讓人發暈。
那上頭躺著一個妖豔的人兒,她像隻貓兒似的趴伏在大床上,纖指把玩著一朵由瓶中取出的紫玫瑰。湛紫色的眸子絕美夢幻,散發著淫糜、豔麗,藏著更多的是令人無法直視的凌厲,還有一絲不可見的脆弱。
這空間危險,一種讓人不安的詭異氣氛在瀰漫。
她忽地笑了,嗅著空氣中的氣息,什麼時候,空氣中多了一股不屬於她的腥味,伴著甜香,緩緩的在空中擴散?
「出來。」她說。
「……。」一雙晶綠眸子在黑暗中張狂的閃耀,似無波無纹的大眼定定的看著眼前豔麗的女子,些許不耐、些許……是畏懼?
「不耐煩了?」紅脣輕揚,擁有一頭波浪長髮的女子笑的愜意,纖長的指節輕扣著桌面。
「……您到底要我何時動手?」綠眼開口,嗓音出乎意料的嬌軟,聽起來像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哎,別急。我們都還找不著那女孩的任何空隙呢,這次這隻沙華倒是挺聰明的,找了個單純的孩子……。」豔麗女子笑瞇了眼,卻不見一絲笑意。
「……。」撇開了眼,那對綠寶石微微垂下。
女子見狀輕笑:「你想問我為什麼不直接猛攻是不?」她支頰:「那樣子那女孩也會跟著陪葬,你應該很清楚?」纖指戲弄著烏絲,一派的嫵媚。
「我們的使命,不是為了保護人類,只是要收拾闇系。」就事論事的語氣。綠眼瞇緊:「何況,妳也不是一個會在乎這個的狩魂?」
啊啊,這倒是個事實。女人暗吋:「我知道,不過偶爾也該找點樂子。」她笑,有些頑皮。看著那雙綠眼閃過一絲困惑,然後瞬間睜大。
「Queen,妳這個女人真是變態。」肯定的語氣,無機質的雙眼彷彿是測謊機,在女人臉上來回搜索。
女人笑了,濃艷絕麗。
「不敢、不敢。」她心不在焉的舉杯至唇邊,幾乎慵懶地。
「……。」黑影轉身欲離,準備消失在這閣裡。
「對了,綠影。」女人歪頭,突地輕喊。
「……。」黑影回頭。
「下次再擅自進我的房間我就殺了妳。」女人又笑了,眼睛笑的瞇瞇的。那笑揚的無害而甜美,本來就令人不安的空氣像是凝結了,咆哮著朝著黑影而來,鬼一般的掐上黑影的頸子,千斤重。
黑影離去,良久良久。
「……是。」那綠眼的小嘴輕吐。
黑,無邊無盡的黑,將她吞噬、嚼食。
隱隱約約地,一團微弱的光亮……。
誰?那溫暖的薰黃?柔柔地、暖暖地。是太陽公公?不對,是月亮仙女?輕輕的撫過她的髮梢。妳是誰?是媽媽嗎?
好輕柔……。
"小雪?從今天開始起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家人?
"我是解語阿姨,不過從今天開始你得改口叫我媽媽了呢。我們一起回家,洗香噴噴的澡、睡軟軟的棉被,好嗎?"
人家已經有媽媽了!
"小雪……小雪……小雪………。"
「小雪?」
又是夢?女孩從夢中驚醒,大口喘息,張望四周,這是哪裡?媽媽呢?
「小雪?怎麼了?媽媽在這裡唷。」女子溫婉的笑,抱起女孩,只有五、六歲的她。
「媽媽……?」緊摟著女子的頸,看著這無邊無盡的黑暗,這是哪裡?小雪不安的皺起臉。「我們在哪裡……?」
「別擔心呵,小雪兒。一切有媽媽。」女子笑瞇了眼,溫柔地用雙手蓋上小女孩的眼睛。
小雪又陷入昏暗,思緒卻無邊盡的蜿蜒、擴散。
她是媽媽?那,那薰黃是誰?
嘖,沒想到這孩子還可以意識。
霧一般的灰眼睛有著冷酷的勾影,女人的花容月貌有些扭曲,看著懷中昏睡的孩子,霧眼盪漾起一種不明的情緒。
解語,是麼?
這裡是小雪創造的世界,也就是小雪的潛意識裡。
一切都是黑的,是的,這樣子他才可以越來越壯大,黑色是最適合他的顏色。慢慢的成長、茁壯,要把罪惡的芽深植大地,沾滿鮮血才行。女人輕撫著女孩的唇,反覆勾勒。
這樣完美環境附加的條件很簡單,殺了她爸爸,還有裝成她母親的幻影。
人心吶,真是脆弱。即使是假的光明也可以,只要能夠騙騙自己就好了。女人不屑的揚唇,圓潤的指甲忽地變成尖細的爪子,在女孩雪白的頸上畫出一道血痕。
她快對"媽媽"這個角色不耐煩了。
眺望著女孩安詳的臉,嗜血的光芒在霧眸裡一閃而逝。
不過,她還不能殺了她。爪子收回,修長的細指溫柔的輕撫女孩的頸,那邊緣的線條竟然開始慢慢模糊。她向來是個耐性而小心的獵人,以鎖鏈緩慢繞上獵物的腳踝、手指、肩頸,直至獵物完全被縛緊,枯槁而死。女孩的生命就快要被自己完全吸食乾淨了,不差這麼一點時間。
但是……,霧影揚起一抹嫣然,殘酷而美麗。
是枷鎖上的不夠牢嗎?他的獵物竟然可以掙扎呢。
看來是時候要除去禍害,一勞永逸地。
四月凜 2008-7-22 06:32 PM
看來是一部黑暗系的小說呢
冷酷而美麗的狩魂師
還有社會中黑暗而另人心碎的一面
天宮流雲 2008-7-23 09:45 PM
故事交錯 有點兒分不清情節(不關你的事 是我功力不夠而已)
QUEEN/綠影=解語---對付(無效)--->小雪
這是我現在的概念
irreelchat 2008-7-24 11:58 AM
TO四月凜大:
多謝誇獎ˇ(笑欠身)
TO流雲:
啊啊-…這篇還要修啦- -"
其實這算是人家第一篇奇幻小說呢ˇXD|
鈴月Ω瑤 2008-7-31 06:05 PM
我喜歡xd殘酷向的小說很有味
雖然,..我是極度討厭男人強奸的..=-=
一個個路途的故事,一段段屬於他人的悲傷
走過這無數段路,卻不如地獄少女那般封印內心的完全隨性,冷酷、愛玩、無情
活生生的一個『人』的形像
我喜歡這種屬於『人』的女王氣質∼∼
很有魅力,很吸引>v<
殘酷何需理由,弱肉強食的典型,期待XD∼∼
irreelchat 2008-9-30 04:35 PM
唔,狩魂師第一版已經完成,但是由於因為重新修訂過,
所以請到這裡:[url]http://blog.udn.com/irreelchat/article[/url] 觀看
造成各位不便敬請原諒(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