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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nanazz 2006-4-19 06:08 PM

[BL.H.慎入]夜泉 by Fatty------第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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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說來奇怪,儘管在這個四面環海,群山環繞的島嶼上快兩年了,除了剛來的時候看過它一眼之外,我對它的認識,竟然只侷限在學校裡面。
眼鏡被取下來,眼睛被蒙住了,所能看到的,是透過厚厚黑布一點點微弱的光芒。
我被他們領上車,然後車開了。開了多久,我不太清楚,因為我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去哪裡,已經不需要猜了,因為馬上就會知道。而我現在,除了預計最壞的情况之外,最需要的,是一顆平靜的心。我緊緊的握緊發涼的手,努力的呼吸著車裡一絲清冷冷的空氣。
車終於停了下來,我被人領下了車,眼前的黑布被取了下來。因為天已經黑了,所以我的眼睛並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就重新恢復視野。入目的,是一座巨大古老的歐洲中世纪房子,厚厚的石牆,小小的窗戶,起碼有上百個,卻只有憐星數點是亮著的,整個房子的輪廓完全被深深的夜色浸入,寂靜無聲,顯得異常的詭譎陰深的。暗色厚沉的牆壁,爬滿了彎彎曲曲的荆棘,更是讓人覺得毛骨悚然。這棟房子雖然古老,卻不殘舊,四周井井有條的樹木和被人精心打理的花草,意味著這並不是被人廢棄的鬼屋。
厚重的黑色大門慢慢的打開了,我跟著那三個男生走了進去,驚訝的發現闊如廣場般的大廳内,竟然是點著蠟燭而不是開著燈。黃暈暈微弱的燭光,只能讓我大概看清楚大廳的輪廓。我不自覺的抬頭往天花頂看去,高不見頂,只看到黑乎乎的一片,就像外面漆黑的夜晚。我吸了口冷氣,手不自覺的搓了搓自己冰得發麻的手臂。
這房子,真夠陰森的!
就在我打量四周的時候,一個人影閃到我身前。
“請跟我來。”平板單調的聲音,卻有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我回神一看,眼前是一名中年人,穿著整齊的燕尾服,打著領結,油亮的頭髮一絲不苟的往後梳著,明顯的一身管家裝束。他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銳利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轉過身,說:
“跟我來。”
本能的,我邁開了腳步,卻又頓住了。我的眼鏡呢?我回頭想找那三個男生,卻發現自己身後早已空無一人,只是一片暗淡的燭光。我是不是來到鬼屋了?我不禁打了個哆嗦。
“快點。”那個管家平板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沒有再猶豫的跟了上去。踩著鋪著柔軟精美地毯的木梯,看著四周古色古香的擺設和古老的油畫,我幾乎懷疑自己正身處在歐洲中世纪富豪的家裡。走在長長昏暗的走廊上,走廊非常的寬敞,如大廳一般高不見頂,兩邊是光秃秃的牆壁,只是每隔一段距離鑲著一只點著蠟燭的燭台。
好安靜,這麼大的屋子,竟然沒有一個人,死氣沉沉的,安靜得我可以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當我們來到一扇寬大的黑木門前時,那個管家停住了,帶著白手套的右手,輕輕的在厚實的木板上扣了三下,然後用崇敬的口吻說道:“少爺,您要的人已經帶來了。”說完,他筆直的站在一旁,用眼神示意我自己開門進去。
我看著那擦得金亮的門把,卻遲遲沒有去開門,因為四周那陰森森的氣息,讓我的第六感官告訴我屋子裡面的人絕對不會是我樂意見的。就在我遲疑的時候,那門竟然自己慢慢的開了,昏暗的燭光,從裡面泄了出來。我扭頭看了看那長長的走廊,昏黃一片,已看不到頭。不知道我現在跑的話來不來得及?想著,又回過頭,此時門已經完全開了,然而當我借助大屋裡升著火的壁爐略强的火光看清裡面的人時,我二話不說,轉身拔腿就往來時的路跑回去。還沒等我跑兩步,我就感到肚子傳來一陣劇痛,在下一秒我已經被幾隻手利索的扔進屋子裡面,然後“砰”的一聲,門關了。
“沒有人能在我面前逃兩次,林夜泉。”陰森森的嗓音,不大不小的清晰傳入我的耳朵,讓我全身凍得一僵,動彈不得。
死了,這次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我坐在地上,僵硬扭動自己的頭,
看向坐在寬大的椅子上的人,他背著火光,一身深黑色休閒衣稱得他那蒼白得病態的皮膚如透明一般,在黑暗中益發陰森慘白。黑卷油亮的半長髮隨意披散,一雙冰藍透澈的眼睛雖然精光魄人,卻是一絲暖意也沒有。陰森的死氣,彌撒在他周圍,怎麼看,都像是住在古堡深處長年不見天日的吸血伯爵杜古拉 -- 陰殘而無情,以人血為食。莫非天,我默默的在心中重復著這三個字,心裡自動把我在先前所預計的最壞情况再乘以三。
“怎麼,啞了嗎?那天在樹林裡你話不是挺多的嗎?”那一雙冰藍的眼睛,帶著九分陰冷殘虐,一分戲謔的看著我。
“莫少爺,您這是哪的話?我那天是有眼不識泰山,一時多話,還望您别見怪才好。”
我眯著著眼睛,乾澀的陪笑說道。
“哦?可是你那天好像並不是那麼想的吧,林夜泉。”他銳利的看著我,不緩不慢
的說道,嘴角微微向上一翹,勾勒出一個似有似無的冷笑。
果然,還是逃不過。原本我還天真的期望他不知道我是林夜泉。絕對不能再惹這個可怕的男人了,我不敢,也惹不起。我渾身顫抖的跌跪著,把頭嗑在地上,帶著一絲顫抖的說:“那天是我一時衝動,請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了。”我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直到一個冰冷的東西碰到我的下巴,然後我感到一鼓强大的衝力,撑起我的頭,力道之大,讓我痛得悶哼了一聲。原來莫非天用他的鞋尖撑起我的下巴。他居高鄰下的看著我,從那高大優美的身材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壓得我動彈不得,只能無助的跪在那裡,任他如打量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獵物般銳利的打量著我。
“你真的是林夜泉嗎?膽小,懦弱,怕死,愚笨,虛偽,像你這樣低俗的人,卻可以殺了鄭濤,害死趙文,讓元冕為了你自殺。難道我的部下都那麼無能嗎?”陰冷打量的目光,像毒蛇一樣細細爬過我的臉,留下冷冷的麻感。
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努力的拉開稱做笑容的弧度,艱難結巴的說道:“莫少爺,
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吧?呵.....呵......”
“是嗎?”他拉開一抹讓我毛骨悚然的陰冷笑容。
然而就在這時,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諾大陰暗的房間中,突然多出另外一個聲音:
“嘖嘖,你的地方怎麼還是跟個鬼屋一樣陰森森的。都什麼年代了,還點蠟燭,真是老土。”低沉磁性的渾厚男音,帶著說不出的色情和勾引,也有著濃濃的危險。
“啊!!”被突來的聲音嚇住,我不有自主的叫了一聲。然而莫非天頭也不回,眼
睛也不眨一下的陰沉緩慢的淡然說道:“你連進門前要敲門的最基本禮儀也不會嗎,武連威?”
武連威!?
我一震,呆楞的扭頭看過去,只見另外一具高大健美的身影從高高厚厚的窗窗布中走出來,暈黃的燭光,迷幻的映出那張俊美邪魅非常的臉。
“我又不經過門,幹嘛敲?”武連威邪笑的說,一雙眼睛卻從一開始就盯著我不曾離開過。
“有事嗎?”莫非天輕緩冰冷的說道。
“聽說你這裡有個有趣的人,過來看看。”說著,武連威臉上又漾開一抹淫蕩的笑容,衝著我。“嗨,林夜泉,幾個月不見,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董明呢?他怎麼樣了?把他還給我!”明知自己此時應該保持安靜,不要引起太多的注意,然而,這些話語就如不受控制般的衝口而出,下一刻,我的脖子已經被緊緊的掐住,腳也違反地球引力的離開了地面。
“小子,你最好弄清楚一件事,他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類似的話,否則我會讓你徹底的體會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原本玩世不恭的態度,在這一刻卻變得殘忍嗜血,那狂暴的氣勢,和莫非天簡直不差上下。他說完,毫不留情的把幾乎快要被他掐得斷氣的我扔在地上。
“原來這只螞蟻竟然是你的情敵,大情聖。看到你和其他人爭風吃醋,還是和他這樣平凡的人,真的非常有趣。”莫非天陰森森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
“嗤,他?他確定他自己有那個能力嗎?”武連威帶著絲不屑的看著趴在地上猛咳的我說道。
“不過竟然連你都會認識這個庸俗平凡的人,我很好奇。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莫非天說完,他們兩個人同時把眼睛放在爬在地上的我身上,那四道銳利冰冷的眼光,幾乎要把我割成一片片。
“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螞蟻而已。不過.......現在的他和我第一次看到的他簡
直是兩個人,這到讓我有些奇怪。”許久,武連威慢慢的開口。
“哦?”莫非天輕應了一聲。
“上一次見到他時,他完全沒有靈魂,像一具死屍一樣渾身是腐爛的氣息,黑洞的眼睛是沒有意識的淫蕩,像一隻死了的妖精,靈魂死了,肉體還在勾引著人。”武連威看著我,淫邪的說道。
“真的嗎?照你那麼說法,他現在的變化的確大極了。”說著,莫非天蹲下來,捏著我的下巴,森冷的說:“我倒要看看,什麼樣的人能連毁我三名手下。林夜泉,收起你那副可憎的面具,讓我看看真正的你,到底是什麼樣的。”
什麼!?
“呃......莫少爺,您到底是什麼意思?”我笑得極為不自然的說,其實,我現在
臉部肌肉已經完全僵硬了,能笑出來我都覺得是奇蹟。
“呵呵,有趣,連態度都變了很多哪,林夜泉。真該讓琦塜看看你現在這種跪地求饒的懦弱樣子。”武連威的聲音此時也插了進來。
“你到底還要裝到什麼時候?”莫非天捏著我下巴的手一用力。
下巴承受著幾乎被捏碎的力量,痛得我說不出話來。
“我...我...我沒有裝......”裝什麼?這種情况下,誰還裝得出來那才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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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nanazz 2006-4-19 06:42 PM

“還要繼續裝嗎?”莫非天輕冷的說著,隨即嘴角向上微微一笑,又是一個冰冷殘酷的笑容。他兩只手輕輕一拍,門開了,隨即進來幾個人影,其中三個是剛剛把我帶來男生,另外兩個我不認識,而被他們帶進來的人,卻是......
“羅勇!?”我震驚的看著來人,不自覺的喊了出來。
“夜泉!?”羅勇看到我,也是一驚。
羅勇被他們帶到我旁邊,我倆驚慌的望進對方的眼中,卻都看見一片空白。
“他是你朋友吧,林夜泉。”莫非天銳利的盯著我,陰森森的說道。
我低下頭,沒有回答。
“我想,你並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有事吧?”殘忍的聲音再次響起,卻轟的一聲讓我原本還算鎮靜的大腦開始亂了。可怕的男人,絲毫不廢吹灰之力,就踩中了我的死穴。

莫非天向那幾個男生使了個眼色,下一秒羅勇已經被壓在地上,然後是“嘶”的一聲,衣服已經被利落的扯開。
“你們幹什麼!?”
“你們幹什麼!?”
同樣的問號,從我和羅勇的嘴裡喊了出來。
“哈哈,果然是得罪了你莫大少爺的人都沒有好果子吃。”此時一旁的武連威已經在一張舒適寬大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一副悠哉悠哉看好戲的樣子,風涼的說道。
“莫,莫少爺,請問您的意思是......”我帶著虛弱的討好笑容問道。
“我倒要看看你裝得了多久。”陰冷的表情,陰森的話語。他那一雙如毒蛇一樣狠毒陰冷的藍眼,自始至終沒離開我的臉,仔細的觀察著我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不,不,不要,千萬不要。”我的臉一白,急得快哭出來的說著,慌亂的看向羅勇,那幾個男生隨著莫非天的眼神已經開始動作。只見他們强迫的把羅勇呈“大”字形拉開,然後其中一個男生走近火堆前,用鉗子取出一塊燒得火紅鮮艷的鐵塊。一旁的武連威輕吹了一聲口哨。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我驚慌的問著,不願證實心中那可怕的想法。
“夜泉,這到底怎麼回事?”被壓制住無法動彈的羅勇邊掙扎邊慌亂的向我問道。

拿著燒紅鐵塊的男生一步一步靠近羅勇,我想也沒想的從地上爬起來,衝過去想阻止那個男生,可是卻被一個男生牢牢的壓倒在地上,胸口重重的撞在地上,幾乎擠出我體内所有的空氣,讓我幾欲昏厥。我無法動彈的被壓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紅紅的烙鐵,離羅勇赤裸的身子越來越近。羅勇也意識到他們的意圖,拼命扭動的身子,叫道:“你們,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别這樣,不要這樣!”
“住手啊!!求求你們,住手!别這樣!”我失控的狂喊著。然而,沒有一個人會聽我們的乞求,沒有。彷佛如慢動作一般,我看著那鮮艷的紅鐵,慢慢的貼上羅勇雪白的胸膛,是那樣的刺目,然後是極清晰的“嗤”一聲,驚心動魄。
“啊~~~~~!!”凄烈的尖叫聲,是誰的,已經分不清了,有我的,也有羅勇的。
看著那讓我心臟脹裂的一幕,我感到自己幾乎無法呼吸。當我看見那鐵烙在他的身上,彷佛就好像烙在自己身上一般,灼裂的疼痛,讓人窒息。
亂了,此時的我,已經全亂了,看著那散在空氣中的白煙,聞著那飄在空氣中燒焦的肉味,聽著那蕩在空氣中的慘叫,我鴕鳥的捂住耳朵低下頭。不願看,不願聽,假的,全都是假的,這只是我的惡夢,只是惡夢而已!
突然感到頭皮一陣劇痛,頭被人使勁拽起,是莫非天。他帶著近乎賞心悦目的優美笑容,沒有絲毫人性,“怎麼樣?聽到自己朋友的慘叫,看到自己朋友在眼前被折磨感覺如何?”他强迫我看著羅勇,羅勇那幾乎發黑的臉色,幾乎翻白的眼珠,還有他胸腔燙得焦爛的肉。
我在抖,全身都在抖,一股尖叫在體内爆發,卻叫不出口,體内的器官全部絞在了一塊兒,痛得抽筋。
“求......求......您,别,别這樣,要怎樣,衝我來了好了,放過他吧,求求您
了......這和他無關......”我語無倫次的顫抖說著。
“怎麼沒有關?他可是你朋友,而你,害死了我三個部下,你認為你一個人的命就夠還了嗎?”他在我耳邊殘忍的說著,一字一字,輕緩而平淡,卻猶如最鋒利的尖刺,直接刺穿我的心臟。
我的錯,都是我害了他......
我天真的以為一切可以重新來過,只是,過去所做過的,永遠都不會消失,報應,
遲早都會來的,仍然會連累到身邊的人......
乘我仍然失神的時候,莫非天又向手下打了個顏色。這一次,一個男生把已經毫無生氣的羅勇翻了過來,然後扯下他的褲子,再來.......當我看到那巨大的凶器毫不留情的插進羅勇的體内時,我連呼吸都已經忘記了。羅勇就在我面前,如一只破碎的洋娃娃一般被人撕扯蹂躪,然而我,卻無法救他!
“你們幹什麼!?還不夠嗎,他都成那樣了!住手啊!求求你們了,他會死的,别這樣!!”那一幕彷佛讓我的神經突然反彈了一般,我開始拼命的掙扎,哭喊著,使勁伸出自己的手,想去拉住他,卻夠不著他,夠不著.....那刺眼的一幕,讓我再次回到了開學的那一夜,那我永生難忘的場景。這一次,我仍然無法救到他,儘管這一次離他那麼近,我還是無法救到他,不儘救不了他,還害了他......
“非天,你看你都把人家弄哭了。真是個殘忍的家伙。”武連威在一旁如談論天氣般的輕鬆說道。
“得罪我的人,絕對會付出代價的。林夜泉,下次如果再衝動的話,先想一想後果,是不是你能承擔得起的。”如惡魔般的低語,輕易刺進我顫愫的靈魂。
“我......我......”如果那次,如果那次沒有衝出去,如果那次沒有救尉刑,也
許,就不會這樣子了吧?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莽撞和無知,羅勇他今天也不會這樣,
好後悔,真的好後悔.......
如果給我再選一次的話,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做出同樣的選擇,迷惑了......
我撲跪到莫非天的腳下,哭著喊道:“莫少爺,我求求您了,快讓他們停手吧,我什麼都聽您的,你要怎麼樣都好,求求你現在快讓他們停手吧!”我哭著,跪著,求著,抛棄所有的尊嚴,只求他放過那個躺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男孩。
我不要再看到我認識的人在我面前死去了!
“莫少爺,求求您,趕快讓他們住手吧,求求您了。”看著羅勇身後換上的三個人,我嘴唇顫抖的說著。
莫非天只是定定的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說非天,我想你也早看出來了吧,他這個樣子根本不是裝出來的。他本就是這樣一個人,你又何必費神一再逼他呢。”武連威閒閒的說道。
“因為我好奇。不知道他到底可以承受多少。你看不出來他現在已經到了極限嗎?”
陰緩的口氣,絲毫不在乎自己殘酷的行為,彷佛這一切,只不過是為了滿足他好奇心得一個小遊戲。
“哦?是嗎?”武連威聽了,從椅子上站起來朝我們這邊走過來。
“你看著。”莫非天的臉上,出現一抹陰森森的笑容。他優美的抬起手,緩緩的打了個手勢,然後,“啊!!”
我聽見羅勇一聲慘叫。
我飛快的扭過頭,看到的,剛好是飛灑在空中的斑斑腥紅......
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已經不知道了,四周的一切彷佛都停止了,異常安靜。我呆呆的睜大眼睛,看著空中那紅色的珠子,如放慢鏡頭一般的,慢慢的落了下來,打在我的臉上,溫熱的,濕黏的,如熔漿般燒爛了我的皮膚,那椎心刺骨的痛,多麼熟悉......

zznanazz 2006-4-19 06:44 PM

在我還沒來得及尖叫之前,我的雙眼就看見羅勇靜靜的躺在那裡,柔軟的四肢攤著,潺潺的鮮血,不斷的從他手腕噴灑而出,精美的地毯,已經飛快的染上一片刺眼的紅。他那一雙無神痛苦的眼睛,有著慌亂,還有求救。夜泉,救我,我不要死!
我應該尖叫,嘔吐,瘋狂,可是我此時,卻是異常的冷靜。壓著我的人什麼時候鬆開的,我不知道。我以體能極限的速度飛快的衝過去,撕下自己的衣服飛快的緊緊綁住他的傷口,捆綁中,我的手,甚至連抖都不曾抖一下。我一邊綁,一邊輕聲笑著安慰道:“沒事的,羅勇,别擔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出事的。放心。”四周是腥臭的血味,皮膚上是黏熱的血液,眼前是刺眼的血紅,這一切讓我崩潰,也讓我冷靜。

傷口一綁好,我轉身對著屋裡的人吼道:“叫醫生,趕快叫醫生!!”屋裡的人,
全部都看著我,卻沒有一個動。我衝到莫非天身前,用帶著鮮血的雙手,使勁抓住他胸前的衣領,用力一扯,讓自己和他冰冷的藍眼對視,然後我兩眼燒紅的一個字一個字咬牙切齒的吼道:“趕快送他到醫院!如果他死了,我發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莫、非、天!”
莫非天森藍的眼睛陰冷冷的盯著我,冰藍的眼睛奇異的掀起一絲波動,他嘴角泛開一絲殘虐的笑容,用極輕極微的聲音說:“很好。”再來,我就聽到他用清晰的聲音命令道:“送他去醫院。”極輕的一句話,卻讓屋裡的手下飛快的動了起來,在下一秒,羅勇已經被人如旋風一般抬了出去,然後,是靜寂無聲。
我放開莫非天,精神完全垮了下來,跌坐在地上。諾大的屋裡,是那麼的安靜,彷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長夢境。然而,那濃濃的血腥味和妖艷的血紅色,開始激烈的刺激我的神經,開始在我的體内起了化學反應。好紅的血,在哪裡見過?好多好多,到處都是,我的臉上,我的身上,都是......好想吐,卻吐不出來,膽汁在翻滾,胃在抽搐,感覺體内,好像有些東西在鼓動,心要裂開,有東西要湧出來,那一種絕望,淪陷,墮落卻又拼命想求生的瘋狂,在那一瞬間,吞噬了我......
“呵呵......呵呵呵......”我聽到一個妖媚柔和的笑聲,帶著無限的嘲諷。我抬頭,看向屋裡那兩個人,只見他們臉上,帶著一絲輕微的訝異看著此時的我。莫非天蹲下身,看著我,冷淡的說道:“這,就是真正的你嗎?”
他在說什麼?我望進那雙藍得透徹的冰眼,看見的,是一個笑得嫵媚的陌生面孔,陌生的面孔,卻異常的熟悉。
“你說呢?”帶著挑逗的嗓音,似乎出自我的嘴巴。
不,就是我。
當我猛然意識到,那個人,是我自己時,巨大的恐懼瞬間包圍住我。不,不,不行!
我絕對不能再變成那樣,絕對不行!
“啪!”的一聲,清亮的響起。我的頭,扭到了一邊,我的臉,刺痛,火辣,我的手掌,同樣的麻疼。
下一瞬間,内心的瘋狂,被我用理智拼命的壓了回去。
我用力的掐了掐自己,拼湊起自己碎了的冷靜,然後我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無力的看著他,苦澀的道:“說吧,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莫非天聽了,只是盯著我。一旁的武連威輕吹了聲口哨,用他那一慣漫不經心的色情口吻說道:“難怪我們都給他唬了,這個林夜泉,根本就是有多重人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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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充滿無限内疚的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羅勇。醫生說搶救及時,現在他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只不過胸口和手腕,會留下疤痕 -- 無法磨滅的醜陋疤痕。我輕輕的坐在他身邊,雙手握上他冰涼紥著紗布的手,眼淚不受控制的滴了下來。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的,我真該死,對不起,羅勇,對不起......”
“夜......夜......泉?”沙啞虛弱的聲音。
看見他無力的睜開眼睛,露出一雙無焦距暗淡的眼睛,我趕緊扭過頭,迅速的擦了擦眼睛,然後回過頭儘量以平靜的口吻輕聲道:“羅勇,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渴.....”他艱難的說著。
“好的,我馬上拿水給你。”說著,我立刻起身倒了杯水給他。可是極度虛弱的他,别說坐了,甚至連張嘴和水的力氣都沒有。無論我怎麼努力把杯子湊到他嘴邊,清水總沿著他嘴角流下來,濕了枕頭。在想不到任何其它辦法的情况下,我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嘴對嘴的餵他。嘴唇碰到他那乾裂粗糙的嘴唇,我的身子僵了僵。我讓口裡清暖的水緩緩的流如他的口裡,沾了水的舌頭,輕輕地舔了舔那兩邊乾枯的唇瓣,希望能讓它們也潤澤一些,卻感覺那兩片乾澀的唇似有似無的顫了顫。
“還要嗎?”等餵完了一杯水後,我看著他輕聲問道。
他無力的搖了搖頭,虛弱的閉上眼睛,似乎又要睡去。我那手巾輕輕的把他嘴唇擦乾,給他換了一個乾爽的枕頭,然後在他耳邊輕聲說道:“羅勇,那你好好睡,我還有些事情,得先走了。我很快會再來看你的。”說完,我輕輕的朝門走去。當我握住門把正準備開門出去的時候,本來應該沉睡的羅勇突然開口:“夜泉......”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個虛弱的聲音繼續說道:“你......不需要道歉.......不是你的錯......我沒有怪過你......”
不是我的錯嗎?不是我的錯嗎?你可知道,如果當時我沒有衝動的救了尉刑,如果你不認識我,不是我的朋友,你怎麼會如此虛弱的躺在那裡?你卻告訴我,不是我的錯......
然而,我卻無法把這些話說出口。我害怕,害怕他知道真相之後,就不會再理睬我了,離我而去,而我,將永遠的失去他這個朋友。我怔在那裡,久久,握著門把的手用力得發白,最後我會過頭,笑得燦爛的對躺在床上看著我的羅勇說:“你好好休息吧,我會再來看你的,再見。”
走出去,輕輕的關上門,我感到自己極度的缺氧。好悶,好悶,胸口悶得發酸,我走了兩步,然後飛快的跑了起來。跑出醫院,飛快的跑著,一直跑到自己兩腿發麻,發酸才停下來。嘴巴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氧氣,彷佛怎麼吸都不夠,胸口仍然是缺氧般的酸悶,彷佛在萎縮。
喘了好一會,我才慢慢的朝宿舍走去。寬敞平坦的林蔭大道上,在這明亮的白天,
竟無一人。不知道為什麼,學校今年除了我們這些普通學生之外,所有銀校徽的貴族學生全部回家過暑假去了。如此統一,還是第一次。
回到自己的宿舍,我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泡了杯暖烘烘的菊花茶。儘管是夏天,我的身子卻仍然冒著冷汗。清甜的茶水流入我的口裡,滑進我的身子,溫柔的撫慰著我全身每一個細胞。一直緊繃的身子和神經,終於在這溫暖熟悉的味道下放鬆了下來。
無力的倒在柔軟的床上,腦子開始慢慢的運轉起來。
“說吧,你們到底想怎麼樣?”我記得當時我是那麼問的。
然後......疼痛,我的眼睛感到一陣劇痛。莫非天那雙蒼白冰冷的大手,用幾乎要
捏碎我的頭骨般的力量捧住我的頭,兩只大拇指使勁按住我的眼睛,痛,好像他要把我的眼珠按碎才甘心。突然,一個恐怖的念頭浮現在我的腦海裡:這個莫非天,該不會和他的表弟趙文有同樣的嗜好吧。
“真想不到,你這樣的人,也會有這麼漂亮的眼睛。”我的想法剛落,我就聽到莫非天那陰惻惻的聲音,讓我僵硬的身子,生硬的顫了顫。
“非天,你那壞毛病不是又氾了吧?”武連威在一旁有些受不了的說。
莫非天沒有理他,他的拇指終於離開,不過我的眼睛已經被他摁得眼淚失了控的掉了下來。他看著我慢慢的開口:“你怕死嗎?”
我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
他嘴角微微向上一翹,緩慢的說道:“那就好,如果你不怕死,那麼接下來的遊戲就沒有意思了,留下你的命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聽了,心裡一驚。看著他那一雙變得瑩藍的眼睛,一股寒流迅速流過我的全身。

“武連威,要讓你失望了。我暫時不會殺他,而且也不會讓人家殺他。”莫非天看著我,對他背後的武連威說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看向武連威,只見他邪美的臉一臉無聊受不了的說:“知道了知道了,嘖,原本還以為可以不用自己動手就能看他慘死。”說完,他看向我,極色情邪肆的笑著說:“不過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也是不錯的。”說完,他優美的轉過身走向陽台,身影慢慢的淹沒在黑暗中。
還沒等我來得及消化他的話,就覺下巴一陣劇痛,我不得不會神看向眼前的魔鬼。
此時,諾大的屋子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安靜得能聽到火在壁爐裡“叭滋叭滋”
的燒著,火焰映在牆上,猶如黑色的獄火,張牙舞爪,籠罩著我。
他盯著我的眼睛,緩慢的說道:“真是雙漂亮的眼睛,跟他的好像,特别是在生氣的時候。想不到,像你這麼平庸的人,竟然可以讓他露出如此脆弱可愛的表情,真讓我想馬上就殺了你。”說著,他那一雙冰藍的冷眼瞬間射出森沉濃厚的殺氣,像霧一樣瞬間充滿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那刺骨冷冽的殺氣,讓我的骨髓都像結了冰似的。我使勁咬緊牙關,希望它們不要發出那懦弱的“格格”聲。
“你也不想死的那麼快吧?”
我誠實的搖了搖頭。不,我不想死。哪怕是活得再痛苦,哪怕只剩下一口氣,我仍然希望能活下去。
“你很幸運,林夜泉,因為我對你還存有好奇,所以我暫時不會殺你。我給你兩個月的時間,讓你待在我身邊。兩個月後,如果你仍然好好的活著,我絕不會再難為你,我們的帳,也就一筆勾銷。你說如何?”他帶著絲殘忍陰森的危險,淡然的說道。

zznanazz 2006-4-19 06:44 PM

乍聽之下,是很誘人的條件,只是......
“我可以選擇不玩嗎?”我說。
“可以,你現在就去陪葬我的那些部下們,相信他們會非常樂意見到你。”他漫不經心的說道。
“我知道了。我不玩,現在就死。兩個月中,只要你對我不再好奇,我也隨時會死。是嗎?”我不會天真到以為他只是單純的讓我待在他身邊兩個月,他要的,大概是種對一件玩具的新奇感,新奇一過,我就沒有任何的價值了。
“聰明的孩子。”他笑道。
我看著他,不由自主的開口:“你今年多大?”
他看著我,藍眼閃過一絲怪異,大概是因為我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吧,他的嘴角咧得更開了。
“18。”一個簡短的數字重他開口蹦出,卻讓我楞在那裡,久久說不出話來。眼前的人,竟然比我大不了多少,讓我無法置信。最後,我呆呆的開口:“被一個18歲的男生叫孩子,感覺真是特别年輕哪。”
“哈哈哈哈。”他一聽,就哈哈大笑了起來,我卻被眼前突來的景像嚇得又呆住了。
那個陰森森像吸血鬼一樣的莫非天,竟然在笑,笑得一掃那慘白的臉上的陰森,讓此時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個18歲的大男生。我是不是快死了,迴光反照,所以看到幻像呢?

等他的笑停了之後,他看著我說:“你是一個有趣的人。相信這兩個月會很有意思。”
看著他的臉,我迷惑了。剛才那個冰冷殘酷,做出那令人髮指的事情的人,竟然只有十八歲。
莫非天,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大家差不多的年龄,他卻幾乎喪失了所有的人性呢?
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絕對不會是好人。我躺在床上,搖了搖頭,坐起身來,從櫃子裡拿出一個輕便的旅行袋,開始打包。隨便裝了幾套換洗的衣服,把那袋乾菊花也放了進去。然後我走到書桌前,把凌亂的課本和暑假的作業也一起裝起來。我不知道我是否會有時間和精力去碰它們,然而,外面的世界並不會因為這個孤島的一切而改變。

畢業之後,還是一樣要考大學的。如果我真的可以安然畢業,我不希望自己連一所三流的大學也進不了。想起父母一直期望我能進一所一流的大學,有好的未來,我自暴自棄的笑了笑,未來?在這裡,有未來可言嗎?
等一切完畢之後,我再次環顧了一下整間房子,然後我不由自主的走向董明的床。
躺在上面,仍然可以聞得到那淡淡的清新。董明......有多久沒見到他了,似乎是
一個月,似乎是一個世纪。很希望能在離開之前,能再看他一眼,不過這是不可能的。不知道他傷好了沒有?武連威對他好嗎?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身子深深陷入那柔軟的床墊中。莫非天,他真的會讓我安安穩穩的過完兩個月嗎?想起以前鄭濤和趙文在我身上所施的暴行,原本一直壓制的恐懼終於湧了上來。他的殘忍,勝過鄭濤,他的陰毒,勝過趙文,和他在一起,也許不用兩個月,只要兩個星期我就會在這世界上消失了......會死的,會死的,真的會死的,逃不過了,真的會死的,董明,董明......不行!停止!!不可以再想了,林夜泉,堅强一點!!兩個月的期限還沒有開始,我就這樣自暴自棄,還怎麼樣去和莫非天周旋?我使勁咬著自己的唇,鮮血一滴滴滑落在枕頭上,疼痛,讓我平靜。就在這時,傳來一陣不大不響的敲門聲。隨後,是一個陌生的男生:“林夜泉,快點,車子已經在等了。”低沉的聲音,好像陰間的催命符一般。
我沉重的坐起來,深深的吸了口氣,答到:“知道了,馬上來。”說完,我拿起行李,再看了董明的床一眼,輕輕的自言自語道:“董明,再見。”然後,我頭也不回的開門出去。不要再想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現在的我,能多活一天都是奢侈的......
一步步走向那純黑的長形轎車,我突然好想再喝一杯菊花茶......

zznanazz 2006-4-19 06:45 PM

第三十二章


去到那棟陰森的大房的當天深夜,我就被人從床上叫了起來。
“什麼事?”我看著那穿得一絲不苟的管家問道。
“莫少爺叫你過去,跟我來。”他說完,轉身就走,好像根本不在乎我有沒有跟去。我們一前一後的走在那昏暗的走廊上,誰也沒說話,整棟大房子,仍然是死一般的寂靜,昏黃昏黃的,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生氣。
管家帶著我,一直在下樓梯,直到一樓後,他走向走廊儘頭那扇禁閉的雕花大鐵門前。“喀喳”的一聲,那厚厚的鐵門發出沉重的聲音,慢慢的打了開來。他走了進去,我跟過去一看,天,裡面是深不見底的石樓梯,彎彎曲曲的沿伸著,兩旁狹窄的石壁上微弱的燭光,只讓你看清身前的樓梯,而下面,就是黑乎乎的一團。我僵在那裡,感覺陰濕的冷風從地低撲來,彷佛重地獄裡流出來般,帶著不祥與危險,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的味道,讓我打了個寒顫。我不由自主的退後了兩步,猶豫著。



“還楞在這幹嘛,快走。”突然,一個平板冷硬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嚇得我本能的向前衝了兩步,進到了石道中。我回頭一看,原本前面先進去的管家,此刻竟然站在了我的後面。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讓我差點兒沒叫出來。
“你......你......你不是進去了嗎?”我結巴的睜大眼睛問道。
他也沒答我的話,只是用銳利的眼睛看了我一眼,然後從我身邊擦過,又逕自走了進去。只聽見身後“崩”的一身,我回頭一看,那厚厚的鐵門已經關上了。看來這會兒想跑也跑不掉了。既然如此,聽天由命吧。我慢慢的踩著樓梯,儘量拖延著時間。四周的陰冷的濕氣,幾乎刺人骨頭。牆上那微弱的燭火,就像地獄裡的小妖,媚惑的亂舞著。周圍是死寂寂的,讓人毛骨悚然。樓梯很長,很深,我走了許久才到達平地。好深的地室,大概離地面有百多米吧,我想著。管家早已在底層等著我,他看了我一眼,又開始走了起來。
我跟著他,走在兩邊都是岩石的寬敞地道裡,不時,可以看見一個石雕的精緻燈
台,掬著淡黃的火焰。不一會兒,我們又來到了一扇巨大的扇形銅門前。這門,大概有十米高五米寬,光亮得泛著淡淡的黃暈。門上,密密麻麻的雕著繁復的花紋,花紋圍繞的中央,是一個奇怪的標誌,不,應該說是一個奇怪的動物。我初時以為是一條眼鏡蛇,可仔細的一看,又不竟然。雕著的動物,是有著一顆又扁又大的蛇頭,一雙詭異的蛇眼,嵌著兩顆價值不菲的藍寶石,陰銳的盯著門前每一個人,那感覺,就像被莫非天盯著的時候一般,讓人不寒而慄。蛇身,是扭曲的條狀,卻顯得異常威武雄壯,清晰的鱗片,勾勒出滿是力量的身子,身下那四只鋒利的爪子,張狂的舞著,氣勢猶如一條威猛的龍。還來不及讓我多看那標誌兩眼,眼前如巨人一般的銅門慢慢的打了開來。
隨著門的挪動,充足的燈光,從裡面泄了出來,先是刺得我的眼睛受不了,再來是讓我震驚得無法動彈。我怎麼也想不到在那古老陰森的大房下面,還有這般景像:如廣場一樣的大廳,四處金碧輝煌,華麗鮮亮,雪白光滑的地磚,纖塵不染,光亮得有如鏡面。古典高貴的裝璜,雪白的牆壁,雪白的天花板,雪白典雅的擺設,雪亮的燈光,空氣中飄蕩著優美的小提琴旋律。我突然有一種身在白雪之中的錯覺,讓我一時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處。不過當我看見遠處的大廳中央,舒適的躺在寬大的雪白絲绒沙發上的人時,四周突然變得暗淡無光,空氣中那優美的旋律也變得刺耳。他那一身深色的服飾,在這一片白中,是那麼的顯眼突出,讓人無法忽視。是的,現在,是真實的,也是現實的。
管家領著我走近他,然後自己靜悄悄的退了下去。莫非天看了看我,嘴角微微向上一翹,也沒說話,只是慢慢的把手裡那只盈著紅色晶瑩剔透的液體的高腳杯湊到嘴邊,酌上一小口。杯裡艷紅的液體,在明亮的燈光下搖曳生姿,映這他那白得透明的皮膚,蠱惑人心。我第一次發現,莫非天竟然是一個俊得沒人性的男人。看著莫非天閉上眼睛輕輕咽下口裡的液體,蒼白的臉上飛快的呈現出一絲享受與庸懶,在那一瞬間,我竟然有種杯裡的液體是血的錯覺。他不說話,我也不敢說什麼,手腳冰冷發麻的呆站在那裡,四周優美的旋律,絲毫無法讓我放鬆分毫,反而讓我的神經繃得更緊。
不知道多久,那巨大的銅門又開了,進來一群人。我看過去,八個俊俏十分的青年,穿的是也是清一色的純白套裝,讓他們看上去俊逸非凡。中間兩個人,手裡卻拖著一個穿著長像極不相稱的男人。他是一個中年男人,一身骯髒凌亂,臘黃油膩的臉,是驚恐,也是絕望。然而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有些面熟。在哪裡見過?
一群人走到莫非天身前,把那個中年人甩在地上,然後畢恭畢敬的退到他的兩側。
地上的男人,一看到莫非天,原本臘黃的臉,一下子變成了青白色,甚至更加蒼老。
一雙原本應該是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時睜得圓圓的,除了極度的恐懼,只剩下喪家犬一般的乞求。他跪爬在地上,用碎不成聲的聲音說道:“莫......莫少爺,求求您饒了我吧,我......我真的沒有把消息透露給聶白,求求您.......一定要相信我
啊....我們......我們元家,一向對莫家衷心耿耿,絕......絕對沒有背叛的意思...”他那跪地求饒著,那可憐態度,讓我都覺得十分的不忍。
莫非天毫無感情的瞟了他一眼,然後看向我,又露出那冰一樣微笑。他不急不緩的淡淡開口說道:“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就是林夜泉。”莫非天的話音剛落,我馬上感到兩到火熱尖銳的視線直直刺到我的身上,彷佛要在我身上燒出兩個窟窿。我回頭一看,是那個剛才還在跪的求饒的男人,然而此時他身上卻是一種壓人的氣魄,一雙眼睛更是精亮的射出仇視的光芒,讓我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他慢慢的站了起來,一步步朝我走來,一雙緊盯著我的眼睛發紅得如要把我碎屍萬段。我被如此强烈的氣勢懾得怔在原地,僵硬的看著他一步步的朝我走來。他一邊走,一邊念念有詞:“林夜泉,好,好,原來你就是林夜泉......”在我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猛的向我撲來,兩隻手,毫不猶豫的掐在了我的脖子上,那狂猛的勁道,彷佛在下一刻就要掐死我。我本能的用手巴上他的手臂,用儘渾身力氣的想把他往外拉,然而他就像著了魔一般瘋狂,兩隻手就像鐵棍一般,無論我怎麼拉怎麼扯都不動分毫。好難受,感覺自己的喉嚨幾乎要被他掐斷了,頭開始嗡嗡的響著,我張著嘴,不停的乾嘔著,好痛苦,脖子上的手卻是越來越緊,我的眼球似乎都要暴裂出來,慢慢失去了焦距,唯一看得到的,就是眼前兩隻發紅得幾乎要溢出血來的眼睛。

zznanazz 2006-4-19 06:46 PM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林夜泉,你快死吧,快點死!”
我聽見一個粗重沙啞的聲音竭斯底裡的喊著。快要死了!在眼睛發黑前,這個想法迅速刺入我的大腦。不行,我努力了那麼久,不是為了現在被一個瘋老頭莫明其妙的掐死。想著,我用盡因為極度缺氧而所剩無幾的力量開始使勁的踢打著,胡亂掙扎中,我的腿不經意的踢到了他的胯下,他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稍微放鬆了些。感覺到一絲空氣喘進了氣管,我想也不想的準備再加上一腳。
“林夜泉,我要你為我兒子陪葬!你還我兒子命來,林夜泉!”
腿停在半空,我楞住了,不信的睜大眼睛看著眼前滿臉猙獰的中年人。他是元承正!
這個認知,讓我如被雷劈了一般,動彈不得,仍由脖子上的手再度使力。他是元冕的爸爸,他是元冕的爸爸,他是來為元冕報仇的.......這些句子,在我腦海中開始凌亂的飛散著,撞碎了我所有的掙扎和力氣。他是在為他兒子報仇,殺了我這個害死他兒子的凶手的......
就在我眼前一片黑暗的時候,我卻感到脖子上的手突然一鬆,大量的氧氣流進我的氣管。我全身無力的跌在冰冷的地板上,貪戀的吸著美妙的空氣,發熱的頭腦漸漸的冷卻下來,視力也開始慢慢的恢復過來。
“放開我,放開我,我要殺了他,我要為我兒子報仇!”耳邊,聽到撕裂一般的吼叫,我抬頭看著那被人拉住的元承正。
“莫少爺,讓我殺了他吧。我要親手殺了他,為我兒子報仇。”元承正見掙扎不開,便停了下來,轉頭改向莫飛天求道。
莫非天慢條絲理的喝了口杯中的液體,看了我一眼,淡然說道:“你不能殺他。”

元承正一聽,又激動起來:“為什麼,莫少爺,為什麼?難道你不想為元冕報仇嗎!?怎麼說,他都是你的人啊!!”
莫非天完全漠視元承正的質問,只是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讓裡面透紅的液體形成一個小小的旋渦。他專注的看著那蕩漾的紅液,有些漫不經心的開口:“你應該很清楚,背叛我的人會有什麼下場吧。”如此輕輕的一句話,卻讓原本還掙扎得臉紅耳赤的元承正猛的安靜了下來,臉上瞬間被一片青土色取代。
“莫...莫...莫少爺...我真...真的沒...沒有背...背叛您...您一定要相信我!”
他滑跪在地上,渾身抖得要散架了一般。
莫非天冷眼看著爬在地上的他,一個比較高的青年走出來,一步步朝元承正走去。
可憐的老人似乎終於意識到無法再和眼前的人溝通,於是他眼裡的恐懼,更加濃更加深了,而他的呼吸,也越來越急,那彷佛野獸落在獵人手裡是絕望的喘息聲。看著白衣青年一步步逼近,他突然做出一個令人出乎意料的舉動。他飛快的從衣内取出一把手槍,我以為他會對準莫非天,誰知他竟然對準我,然後絕望的喊道:“就算死,我也要殺了你!”這突來的舉動,讓我僵在那裡,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恁是待在那裡不知動彈。
我逃避般的閉上眼睛。這次真的死定了!“喀嚓”的一聲,竟然沒有意料之中疼痛,卻聽到一聲凄厲的慘叫聲。我慢慢的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元承正那只握槍的手,竟然給那白衣青年硬生生的折斷了,一條手臂呈不正常的扭曲下垂著。他那一張有四分像元冕的臉,是蒼白無人色,布滿了大粒大粒的冷汗和痛苦的表情。突然間,我感到非常同情這個剛才舉槍殺我的老人。
他痛苦的跌跪在地上,那個白衣青年走到他身後,左手用力的抬起元承正的下巴,
右手不知何時已多出一把雪亮亮精美小鋼刀,青慘慘的鋒利刀鋒,緊緊的貼在他的喉嚨。當我意識到他的意圖時,當他的手要開始熟練的劃過那小鋼刀時,一個聲音從我身體内直流而出:“别殺他!!”
一瞬間,彷佛大廳内的空氣已經凝固了,而那優美的音樂,也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白衣人的手頓了頓,用眼神請示著莫非天,而莫非天卻沒有說話,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再冷冷的看了看元承正,然後再次看向一旁呆楞的我,嘴角突然呈現出一個上翹的弧度。我後悔了,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因為莫非天的注意力將會從元成正當的身上轉移到我的身上。果然......
“夜泉,你不希望我殺他嗎?”莫非天淡然的問著我。
我使勁咬了咬嘴唇,鼓氣勇氣的點了點頭。
“可是他想殺你。”莫非天又道。
我無法反駁,只好又點了點頭。
“這樣你仍然不希望他死?”莫非天再問。
我咬緊牙關,再點了點頭。
元冕是因我而死,我實在無法無動於衷的看著他的父親再度慘死在我的眼前。
“那好吧,既然他想你死,你想救他,而我又要殺他,為了尊重大家的意願,我倒想出一個辦法。”他說著,他身後的一個白衣人馬上訓練有數的彎下身子,他扭頭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莫非天會尊重個人意願!?我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我腳底流進我的骨髓,爬上了我的背脊。
這個時候,一個白衣青年從地上拾起拿把手槍,恭敬的遞給莫非天。那是一支裝有六粒子彈的精緻小手槍,莫非天拿起它,熟練的打開彈膛,讓其中五顆滾落地上,然後纖長細白的手指一撥,讓彈輪飛快的轉動著,最後“喀嚓”一聲,槍又合上了。

他看著我和元承正道:“這把手槍,你們兩人每人輪開一槍,直到那顆子彈射出為止。如果元承正死了,那是你命該絕於此;如果是夜泉死了,一命抵一命,我也絕不再追究你,夜泉則救了你一命。你們說如何?”
如何?這根本就是要我們玩命!
可是,我又有拒絕的權力嗎?
莫非天把手槍遞給元承正,他接下那把手槍,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目露凶光的瞪著我,慢慢道:“我元承正就沒想過能活過今天,如果能殺了你這個賤人,為我兒子報仇,我死而無憾。”說著,他拿起手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就是“喀嚓”一聲。空膛。他帶著復仇的快意把手槍扔給我。
我顫抖的拾起那把手槍,恐懼,就像一只無形的魔手,緊緊的掐著我,我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牙齒不受控制的發出“格格”的聲音。第一次碰觸這樣的凶器,就要用在自己身上。冰冷的手槍,似有千斤重,在燈光下泛著冷冷的死光,寒冷得幾乎刺透我的掌心。已經毫無退路可言了。我慢慢的舉起那只千斤重的手槍,搭在自己的腦袋,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用儘全身的力氣扣動扳機。“喀嚓”一聲,
空膛。那一瞬間的感覺,就如卸下了千斤中的擔子,全身是虛脱的無力,我慢慢的呼出那一口氣,把手槍遞回給元承正。
元承正拿起拿把手槍,臉上漸漸露出來懼意。人就是這樣,一有了可以活下去的希望,原來在絕望時的必死决心就會慢慢的消失,意志就會瓦解,剩下的是對生命的饑渴和對死的畏懼,那彷佛漂浮在海上,就要沉下去時突然抓到一塊浮木,自然是死不放手了。他沉重的拿著手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僵硬的扣動扳機,“喀嚓”一聲,空膛。他面帶喜色的又把手槍給了我。
三發已去,我的希望似乎越來越小了。接下來的這一槍,隨時都有可能有子彈。剛才的恐懼和壓力再次回到我身上,甚至更甚,讓我喘不過氣來,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滑過我的臉龐。那種在天堂和地獄之間快速來回的感覺,真的可以把人逼瘋。我緊緊的握住手槍,往事一幕幕在我腦海裡飛閃著,於是我抬起頭,看向莫非天,努力逼自己打顫的牙齒和僵硬的舌頭髮出音節:“我......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

莫非天彷佛欣賞戲劇般的看著我,道:“你問。”
“如果......如果我死了,可......可不可以不要丢我進河裡,也不要......把我
吊在樹上,能不能把我屍體完整的送回給我家人?”我一口氣說下來。
“從來沒有人可以跟我談條件。”冷冷的回答,冷冷的字句,冷冷的眼神。
“哦。”我輕應了聲,心裡有說不出的酸苦。連死後還得由人控制呀......我極慢
的拿槍對著我的太陽穴,抬眼看向對面的元承正。他一雙圓睜的眼睛裡,除了對我的仇恨,就是對我的蔑意......
“喀嚓”一聲,空膛!
元承正此時的臉色,彷佛發現那海上的浮木,竟然是一根泡得霉爛的空心木,而此時的他,又在往下沉了。他的臉色再次變成了土色,手已不再穩了,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握槍的手在抖,他全身都在抖,他瞪著手裡的槍,彷佛瞪著世間最可怕的東西,眼裡儘是恐懼,久久都毫無反應。
“元承正,你應該知道我的遊戲中任何人都必須遵守遊戲規則,否則他們的下場將會比死更慘。”莫非天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是陰森森無起伏的。然而,這句本該是對元承正說的話,他一雙藍如深海的眼睛,卻直直的看著我。又是那一種被毒蛇盯著的感覺,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結冰,不安在我體内迅速擴散著。
元承正聽了這話,面色由土色轉成青白色,抖得如秋風中蕭瑟的叶子。他絲毫不懷疑莫非天所說的話,我也是。他緩緩的抬起手,槍指向自己的,彷佛要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儘一般,握槍的手用力的發白。空洞洞的一雙眼,直直的透過我,看向不知名的地方。看著他那凄慘的樣子,我又有些不忍,他畢竟是元冕的父親。
隨著一聲響亮沉重的“喀嚓”聲,我聞到的,不是血的腥味,而是一股騷臭味;流出來的,不是鮮血,而出從元承正褲當流出來的尿,黃臭的液體,在雪白的磚上流了一地。我突然覺得十分的嘔心,體内一股向上衝的酸氣讓我幾乎吐了出來。
就在此時,一陣刺耳的尖銳笑聲在我耳邊爆了看來,接著的是撕吼般的歡呼:“哈
哈哈哈,我沒有死,哈哈哈,我沒死。果然是天有眼,林夜泉,你死定了,哈哈哈哈!”

zznanazz 2006-4-19 06:46 PM

我看著那砸在我面前,只剩下一粒子彈的手槍,發現自己竟然不再抖了。人到最絕望的時候,大概都會很平靜吧。千萬縷思緒情感回忆,此時彷佛已先行離我而去,腦中是一片空白。我平靜的拿起那把手槍,靜靜的看著它。
“夜泉,如何?願賭服輸。你們兩個今天必須死一個。”莫非天冷淡的聲音,伴隨著那刺耳的笑聲,傳進我的耳裡。
一個想法飛快的閃過,一個讓我幾乎失去控制的認知。我加重手裡的力量,死死的捏著那只手槍,看向莫非天,他的神色淡漠,只是一雙藍得透澈的眼睛微微發出奇異的光芒看著我。我頓時明了了一切,内心感到濃濃的無奈,還有沉重的悲哀。我轉過頭,看向對面那笑得得意的人。如果此時,他只要有一點憐憫,畢竟我是因為救他才落得如此下場,哪怕是一點點謝意.......然而他卻在那裡大笑,笑的一張臉都幾乎變了形,眼裡儘是幸災樂禍與輕蔑,嘴裡更吐出刺耳的話:“哈哈,真是天有眼!林夜泉,想你這種人渣,早該死了!哈哈哈哈,真是天有眼啊,真是天有眼,哈哈!冕兒在泉下有知,一定會十分欣慰的!”看著眼前的人,我突然覺得那張笑得忘形而冷酷的臉,沒有一絲像元冕。
我又轉頭定定的看著莫非天,問:“我們兩個,今天非死一個不可?”
他帶著絲興味點了點頭。
“如果他不死,我就一定要死?”我再問。
他再點點頭。
“你還囉嗦那麼多幹嘛?雖然那麼死有點便宜了你,不過也算為我兒子報了仇。你趕快開槍吧,哈哈。”元承正在一邊笑道,兩眼射出精光看著我,似乎不願錯過我死時的任何一個情節。
“我知道了。”說完,我走到他面前,拿著槍對準我自己,所有的人都在看著我,
而我只是定定的看著元承正,突然間,我笑了,拿著槍的手臂也在那一瞬間動了動,手不抖,心不跳,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崩”的一聲,子彈出膛。
血,從心臟如泉湧一般冒了出來。
元承正滿臉不置信的看著我,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一張笑開的嘴此時仍張著,沒有合上,卻比哭還難看。
他看了看自己血湧的胸膛,再看著我,眼裡是濃濃的不信,彷佛在看世上最奇怪最不可思意的東西。然後,隨著血的流出,他的眼裡慢慢有了憤怒,那彷佛要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仍然不甘心的憤怒。但到了最後,就只剩下了絕望,空洞洞的絕望。
“你......你......”他喉嚨裡咕噜一聲,發出單調的音節。
我看著他,笑得很甜,輕輕地開口:“我想過了,實在不必要為了一個必死的人再搭上我自己的命。”
“你......你......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說著,他向我撲上來,雙手緊緊的掐住我的脖子,一雙眼睛幾乎凸出眼眶的瞪著我。
我站在那裡,沒有動,恁由自己呼吸困難。因為我感覺到,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氣力真急劇的消失。
最後,他的手從我頸上滑落。
“林夜泉......我.......我就算做鬼.......也......也不會放過你的,你.......一定.......不得好死!”說完,他氣絕的倒在地上,然而如死魚般的眼睛,卻仍然瞪著我,是恨之入骨的詛咒,也是.......死不瞑目。
暗紅的血液,流了一地,在雪白光滑的地磚稱托下,是那樣的紅顏,那樣的絕望,
那地獄的顏色,再也沒有比現在更加光鮮的了。
“你殺了他。”冷冷的一句話,道出了冷冷的現實。
我把槍丢在地上,轉頭看著躺在柔軟的純白沙發上無動於衷的莫非天,輕嘆了口氣,微笑道:“唉,其實你早就知道那最後一顆子彈會到我手裡吧。”否則,他怎會先把槍給元承正,又故意說那番話給我聽。只可惜,我知道的太遲了.......
他深藍透澈的眸子,飛快的閃過一抹贊許,冷冷的一笑,說:“你知道違反遊戲規則的下場嗎?”
他不否認,也就是承認了。
我無辜的看著他,說:“我哪裡違反了遊戲規則?”
“你把最後一顆本該是你的子彈射向了他。”
“可是,你只是說每人輪開一槍,直到那顆子彈射出為止,並沒有說一定要朝自己開呀。”
“你在挑我的語病?”說著,他一雙冰藍的眼睛,竟然刹那間變成了無雜質地寶石,冰冷刺骨的怒殺之氣,瞬間從他身上凶猛的向我撲過來,那濃厚的死氣讓我感覺自己的身子已經被穿出了成千上萬個窟窿。
我被那無形的殺氣壓得低下頭,喘不過氣來,吱唔的說:“我不敢。”
“哈哈哈哈~~”突來的大笑聲,驚得我抬起頭來,竟然看見那原本充滿肅殺之氣的人竟然哈哈大笑了氣來,這是我第二次看見他這樣,卻仍然吃不消這人一瞬間天差地别的態度轉換。
我不經意的看了看他身後那八個少年,我雖然驚訝無比,但比起他們的眼神表情,
我的表情應該還算好的了。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因為他們隨即又訓練有數的變成漠無表情了。
“林夜泉,我到底該說你是膽大包天,還是膽小如鼠呢?”莫非天一雙原本如無雜質的藍寶石一般的眼睛,此刻因笑意變得柔和多了,彷佛如那微波起伏的碧藍海水,光彩熠熠,讓我有些目眩。
“我本來就是數鼠的,說我膽小如鼠比較貼切。”我喃喃的說。
“你可是第一個敢挑我語病的人。”他定定的看著我,此時又已恢復那陰森森的冰冷表情。
凡事總會有第一次的。然而我並沒有說出口,只是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元承正,他那一雙凸出來的眼球,仍然在瞪著我,彷佛隨時會再跳起來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拖下地獄。
我不願,也不敢再看下去,抬起頭看向莫非天,如果剛才死的是我,你真的會放過他嗎?
這句話我並沒有問出口,因為我已經無力在承受他更多的注意力和興趣。
我微笑著輕輕說道:“莫少爺,我可以回房睡了嗎?”
他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銳利的眼神,幾乎可以刺穿我的靈魂,然後他冷然道:
“可以。”
“謝謝您,晚安,莫少爺。”我鞠了一個躬,面帶微笑的退了出去,自始至終,沒有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從石室上到一樓,從一樓來到自己的房間,一路走來,那微笑始終在我的臉上,而眼睛也只是定定的看著前方,彷佛離開時我的臉就已定形了,走出來的一瞬間,我已無力再變幻更多的表情。一路上,我的腦中是空白的,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敢想,不能想,不願想,因為我知道,只要一想,只會是天崩地裂,是我無法承受的後果。我走著,連自己的存在都感覺不到,只覺得兩只腳飄飄的,這個人浮浮的,就好像死去了的靈魂。
回到房裡,我關上門,直直的坐到床上,也沒有開燈,恁由自己一個人坐在黑暗裡,被黑暗包圍著。彷佛過了許多個世纪般,我就像一樽石像一樣,一動也不動。整個黑暗的房間,溫度彷佛下降到冰點,是那麼的冷,那麼的寒,那麼的空虛無助。然後,我聽到體内“崩”的一聲巨響,發生的一切,就在我的心裡,身體裡,大腦裡,血管裡,神經裡瘋狂的爆了開來。
我殺了人了,我又殺了人了。
“哈哈哈哈哈~~”我開始笑,瘋狂的笑,笑得倒在床上翻滾著,笑得全身都在痙攣,笑得體内的器官都要震碎,笑得血液彷佛要狂哮破膚而出,笑得一顆心一塊塊活生生的撕裂脱落著,笑得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笑得好難受,好痛苦,一下子乾爽的床單被我的汗水和淚水弄成冷濕濕的,濕冷得就像那流出的血液,那冰冷的屍體。我感到自己的器官在收縮,拼命的收縮,我開始嘔吐,拼命的嘔吐,彷佛要把自己每一滴血,每一塊肉,每一個器官都吐出來。
我還在不停的大笑,眼淚仍然無止境的流著......父子兩都死在我手上,多麼戲劇話呀,哈哈哈哈!
多麼悲哀......
莫非天說的沒錯,凡是沒有遵守遊戲規則的人,將會比死還痛苦,因為那是懲罰,那是報應!
我殺了人,我又殺了人,我親手殺了元冕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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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人,一邊笑,一邊哭,一邊吐。
儘管他在笑,然而他的每一聲笑,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可以讓人清楚的感覺到那沉重,壓得人透不過氣來的痛苦和悲哀,還有絕望......
明知自己活著會那麼痛苦,那麼絕望,為什麼還要選擇活下來?
莫非天冷冷的看著屏幕,心裡飛快的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異樣,然後他的嘴角,泛開一抹讓周圍都足以結冰的笑容。
遊戲,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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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nanazz 2006-4-19 06:47 PM

第三十三章
從那地獄般的惡夢中驚醒,我發現自己身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
這是哪裡?我迷糊的想著,一時間無法分清自己是清醒還是仍然徘徊在夢裡。從無數次惡夢中驚醒過來的我,經驗十足的靜靜躺在床上,一直到内心平靜,神智完全清醒之後,才開始運作自己的大腦,打量著四周的一切。房間很寬敞,比我宿舍的房間還要寬敞得多了,裝飾繁復而有秩,透著華麗的貴氣,然而古雅的擺設,卻也不落俗氣。是了,我是在莫非天的地方,而昨天晚上,我殺了人。
心情已平靜下來,感覺昨晚的事情,是那麼的遙遠,好像是做了場夢一般。是的,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殺人了,也不是我第一次見到死亡和血光,仍然覺得嘔心,仍然感到痛苦,那濃濃的疲倦感,從裡到外,浸透了整個身子,而心,似乎已經被那快要炸開的痛苦和沉重的内疚折磨得麻木不仁了。

靜靜的躺著,不想動,就算天塌下來現在的我也懶得移動分毫。外面已經是白天了,天氣應該很好,縷縷金色燦爛的陽光,從那窄小的窗戶裡射了進來,輕柔地灑在我的身上,皮膚感到那溫柔的暖意,讓已經被冷汗浸透的我,開始溫暖起來。對了,我昨晚似乎吐得很厲害,可是看看這間房子,卻是出奇的乾淨,似乎已經被人打掃過,又似乎我被人換了間房子,不過這些小事,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我慢慢的從床上坐起來,下床走到窗前,“嘎”的一聲,把窄小明亮的窗子推開,
夏日的暖風,帶著清新的林木氣息迎面撲來,舒服極了,也讓我的眼睛豁然明亮起來。眼前,是一片濃密青郁的綠色樹海,在陽光下那樣的靜逸而美麗,綠海的儘頭,是一片亮金色。沒錯,那是海,被太陽映成碎金色,風中,隱約傳來波浪的起伏聲,一下一下,是那麼的溫柔,沉靜。再望遠些,就是那無儘的蒼穹,沒有一絲浮雲,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讓人心曠神怡。
好美!我由衷的嘆息著。
看著這無邊的大自然美景,我的心也跟著的清明開朗起來,所有的痛苦無奈内疚,
在這浩瀚的藍天綠海中都是那麼的微不足道。我有些感動,有些激動,有些想哭,
從來沒有如此慶幸我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因為它仍然是那麼的美好,那麼的廣闊,
那麼的絢麗多彩,而我的生命,還沒有正式開始,怎麼能輕易就讓它結束。
我趴在窗前,失神的欣賞著這片美景,一直到兩腿有些發麻才回過神來,感到有些口渴,我轉身回房,從旅行帶裡拿出菊花乾,放在杯子裡衝進熱水,熟悉的清馨香味一下子就串進鼻子裡,我不由自主的笑了。拿著杯子坐在窗台前,慢慢的喝了起來,溫熱清甜的菊花茶,讓我感到全身彷佛浸在熱水裡的舒服。
如果這時董明能在我身邊就好了......
心中不期然的想著,想著我們最後的一次見面,想著他帶著痛苦而堅定的美麗臉龐,想著他輕柔而深情的話語,想著他鮮艷而燙熱的血液,噴灑而出......心猛然“砰!”的一聲撞擊著,突來的攥心劇痛猛烈的讓我呼吸困難,杯子險些落地。
心好像就要碎成一片一片了......剛才清明平靜的心情已經不復存在,接踵而來的,是沉重的心痛。
明,明,你到底怎麼樣了......
久久,一直到臉上感覺到一片冰涼,我才回過神來。手趕忙胡亂抹去臉上的冰冷,
大口的喝了一口杯中仍然溫熱的菊花茶,讓自己漸漸失控的心跳恢復正常。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我拼命的告誡著自己,把濃濃的思念和痛苦壓在心底。
如果我再被困在這樣黑暗痛苦的心情中,不用等到莫非天,我自己就先崩潰了。
現在的我,必須學會怎樣控制和調解自己的心情,因為莫非天的遊戲,才剛開始......

一整天,我都待在這個房間裡面,沒有出門一步。如果沒有事情,還是靜靜的待在這間屋子裡比較好,說不定久而久之莫非天就會忘了我這個人,我安慰般的想著。
一整天,莫非天都沒有讓人來叫我,也沒有出現過,似乎真的忘記了我這個人。
一整天,除了那個管家進來送午餐和晚餐之外,就再也沒有人進來過了。
我會不會真的很幸運的被莫非天給忘記了?
半夜,我一個人躺在床上,沒有關燈。窗外是漆黑的一片,白天那壯麗的景象,在夜間竟變得陰森,隱約看見那一望無垠的樹海輪廓,一波一波,黑暗的,深重的,在夜間凄冷的風中沉浮著,不斷發出大片大片“沙沙”的聲響,交織著遠處海浪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聽起來格外的詭異,讓人毛骨悚然。
白天與黑夜,多麼極端的變化......
我關上窗戶,明亮的玻璃窗單純的反映著屋内暖暖的燈光和擺設,隔去了那讓人發寒的聲音,也隔去了那透著鬼氣的漆黑樹海。
“叩,叩,叩”
門外傳來三聲不大卻清晰的聲音。
來了,該來的,總會來的。
要裝做睡著了嗎?我想著,但隨即覺得有些可笑。就算睡著了又怎麼樣?他們還是會把我從床上拖起來。我起身去開門,門外不意外的站著那個一板一眼的管家,平整的燕尾服,油亮的頭髮向後梳的一絲不苟,光鮮的外表,不帶一絲疲憊,讓我不竟懷疑他是否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用休息。
他用一雙冰冷而嚴肅的眼睛看著我,慢慢的說道:“莫少爺要見你。”
“哦,好的。”我應了一聲,隨即走出去關上門。因為沒有就寢,所以我連換衣服的時間也省了。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邁開了緊湊的步伐。我不緩不慢的跟在他後面,努力的控制著自己心中那幾乎要破堤而出的恐懼,讓自己儘量表現得平靜些。
就算今晚他再殺人,我也不會吃驚。
就算今晚他又讓我殺人,我也不會猶豫。
就算今晚他想出更好玩弄我的方法,我也不會崩潰。
我在心裡不斷的催眠著自己,腦海裡,閃過一幕幕我努力忘記的情景:看見羅勇被强暴,被鄭濤殘酷的虐待,被迫第一次殺人,被人第一次强暴,趙文那一屋子的眼珠,然後是他自己的,被元冕鎖在陰暗的屋子裡,鮮紅的絕望和冰冷,至今難忘。然後,這一切都變成了董明那一張絕麗的臉,那一雙盈著淚的黑眸。
我會努力的,我會努力的,我會努力再次見到你的,明。
我夠堅强的,我夠堅强的,經歷了那麼多,我不是仍然好好的活著嗎......
不要怕,林夜泉,你行的,不要讓那深深的恐懼和冰冷包圍著你,不要抖......
唉,可是身體裡的血液似乎不太聽話哪,溫度怎麼一個勁兒的往下降?還是......周圍的氣溫變冷了?
管家領著我,往地底走去。
“你自己過去吧。”管家在石道上停了下來,指著儘頭那扇高大的銅門面無表情的說著。
看了看那扇泛著黃暈的巨大銅門,在昏暗的儘頭彷佛是通向地獄的鬼門,我還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的僵笑著問:“這個......嗯......大叔,您知道莫少爺
今天準備幹嘛嗎?”我知道他不可能回答我問題,而我也只是借助和其他人說話來緩解一下自己的心情。
管家那千年不變的臉上閃過一絲怪異的表情,飛快的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乾笑兩聲,慢慢的朝走廊儘頭走過去。
“會見血。”突然,空氣中似有似無的飄來一句話,輕得讓我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身形一頓,我趕忙回過頭,只見管家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石道的另一端。
也許,這個管家並沒有他的外表那麼冷酷吧,我心裡想著,隨即繼續邁開腳步,開始更努力的催眠自己。
會見血會見血會見血會見血會見血,就算莫非天讓那個人的血噴了一屋子我也不會失控的......希望我真有這個定力才好。
等等!會不會那個噴血的人是我??
想到這裡,我用儘全身的力氣才沒有讓自己的腳步往後退。
不會的不會的,今天才是第二天,他的期限可是兩個月。
在一輪激烈的天人交戰中,我終於來的了那扇門前,深呼吸了幾口氣,讓所有雜亂的思緒都停歇了下來,抬起手,輕輕的放在那冰冷而凹凸不平的銅門上,“轟”的一聲,門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識般自動自的開了。一瞬間,白亮亮的光灑了出來,突兀得讓我的眼睛眯了眯。
大廳仍舊纖塵不染,昨天在這裡發生的一切,似乎都是一場夢。空氣中蕩漾著優美的小提琴,輕快而明亮。
莫非天依然半躺在廳中央雪白舒適的寬大沙發中,穿著深色而合身的休閒服,一派輕鬆自得,然而整個雪白的大廳似乎都被他一個人的色彩染得陰暗。他半眯著眼,聽到聲響便朝門口掃了一眼。儘儘是漫不經心的一眼,那種被毒蛇盯著毛骨悚然的冰冷寒意又迅速爬上了我的背脊。
他的身後,整齊的站著四個清一色白色西服的英俊男生,如雕像般的不帶一絲情感,端正的立著,和身後雪白的背景融成一片。
我應該穿件白色的衣服來的。我想著,扯了扯自己格外顯眼的深藍色外套,緊張的站在那裡,不敢亂動。
“過來。”簡短的命令,冰冷陰沉,讓人不敢抗拒。
我慢慢的走向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失控的加速,手腳的力量正急速的被那巨大的黑色旋渦吸走。我走到離他還有一米多的地方就停住了。他看著我,沒有說話,冰藍色的眼睛顏色似乎又深了一點,我趕忙再跨兩步,來到他身前。
“坐下。”
我順從的在他的沙發前那一片柔軟雪白的名貴地毯上坐下來,腰板挺得直直的,一點不敢放鬆。有點慶幸,因為時間再長一點,我可能會因為腿軟而出醜了。
他看著我,打量著,然後伸出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著他,說:“你很害怕嗎?”
“......嗯。”我努力的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要因恐懼和緊張而過於扭曲,吱吱
唔唔了半天才小聲的哼了一聲。
“我記得你昨天很大膽。”
“有......有...嗎......”我結巴的回答著,强迫自己笑了笑,希望不會太僵硬才好。
“你昨天講話沒有那麼結巴。”他又說。
“是......是...嗎......”又是一句沒有營養的問句,打結的腦袋想不出第二種回答。
“我對你的回答和表情感到厭倦。”他皺了皺眉頭,冷冷的說道。
我一聽,原本直起來的汗毛開始尖叫。我可時刻沒有忘記如果兩個月内他對我感到厭倦我的小命就嗚乎哀哉的遊戲規則。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我使勁在大腿上捏了一把,命令自己凍僵的細胞活動起來。
“昨天......和今天不同。”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我緩慢而小心的說著。
“喔?”他看著我,冰藍的眼睛終於有了絲和緩。
“一個人如果打擊太大,就會變得什麼也不在乎了。”
“殺了元承正,對你打擊很大?”他問。
“嗯。”我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在莫非天面前,最好永遠講實話。
“但你還是殺了他。”
“因為我想活下去。”
“你活得很痛苦。”他淡淡的說著,一雙眼睛刹那間又變得銳利起來。
“總比死了的好。”我看著他說。
“哦?為什麼?”他臉上閃過一絲疑問。
“活著,總會有希望。但如果死了,就什麼也沒有了。”輕柔的語言,彷佛在說給自己聽般。
“你很怕死。”這是他的結論。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的確,我是一個怕死的膽小鬼。
“像你這樣的怕死的人如果會自殺,一定很有趣。”緊接而來的一句殘酷冰冷的話語,讓我的心再次跌到了底谷。
就在這時,門開了。走進來的是另外四個穿著白服男生,與他們在一起的,還有一個25歲左右的年輕男子。不高的個子,還算健壯的身子罩著一件寬鬆的雪白色袍子。
他的臉上,寫滿了害怕和迷惑。
我看著他,感到濃濃的悲哀與同情,不過我幫不了他。
他們把他帶到莫非天的跟前,强迫他跪下,然後分别站立在他兩旁。
“喂,這是什麼地方?你們到底是誰!?想幹什麼!?”沙鐵一樣嘶啞的聲音,緊張得有些竭斯底裡。
不過,沒有人理會回答他的問題。
沒有人會去在意一個死人的問題......
“夜泉,你知道為什麼這裡全都是白色的嗎?”莫非天終於又開口了,冰冷淡漠的話,是對著我。
我搖了搖頭。像莫非天這樣的人,不適合白色,也不會喜歡白色。
他的嘴角,綻開了一抹殘酷的笑意。那,絕對是惡魔的微笑!
“因為白色,是唯一一種可以完全稱托出另一種顏色的底色。”他淡淡的說著。
“喂,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快放我離開,不然你們會後悔的!!你們這樣是犯法的!”跪著的男人終於被這樣的詭異氣氛感染的失控了,開始口不擇言的叫罵起來。

zznanazz 2006-4-19 06:48 PM

莫非天微微撇了撇嘴角,仍然看著我,嘴裡說著:“他太吵了。”
其中一個男生,有了動作。他走過去,一把捏住那正在叫嚷大罵的嘴巴,讓男人不得不張開嘴,而他另外一隻手,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輕巧薄利的小刀。
下一刻,沒有猶豫的流暢,只見那隻手飛快而熟練的揮了下去,白亮的刀光,竟在空中留下一道宛如新月的優美弧線。再下一刻,當我的思緒還停留在上一刻時,伴隨著一聲殺猪似的慘叫,一塊血肉,從男人嘴裡飛了出來。黏稠的紅液,從他嘴裡蜂湧的冒了出來,滑過下巴,大滴大滴的落在雪白的袍子上,是那麼的......他痛苦的在地毯上翻滾,滿口是血的嘴巴,發出已經讓人無法聽懂的刺耳尖叫,隨之滴落的血,被那蠕動的身子由裡向外地散開,在雪白的地毯上,像一朵血紅色的玫瑰花,慢慢的盛開著,绽放著,似妖似媚,如夢似幻......
“怎麼樣?很美吧。”一聲輕微的嘆息,在那巨大的嘶鳴中,清晰的傳入我的耳裡。

到此為止,我眼睛所看到的,耳朵所聽到的,終於傳到了我的中樞神經,在停滯的大腦中撕裂般的把資訊灌了進去。
我坐在那裡,眼睛睜得不能再大了,整個人都溺進了冰水之中,不斷的往更深的地方沉著,往更黑的地方墮著,極度缺氧的大腦,讓手腳開始僵化,麻痺,溫熱的血液完全脱離了我的肉體,只剩下毫無知覺的冰冷軀殼。
一聲聲撕裂痛苦的慘叫仍然持續著,鮮紅的血液仍然在蔓延著......
我的心,仍然在跳,一下一下,有力,快速,“咚咚,咚咚咚”,越來越大聲,到了最後,我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了......
别看,别看,不看就沒事了,别看......
在一段長時間的冰凍中,我做出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本能的閉上眼睛,把頭扭過了一邊。
扭頭的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卻把我拉了回去。
不知何時,莫非天已經從後環住了我的脖子。冰冷的大手,幾乎包住了我的頭,固定著,强迫我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
“好好看著,夜泉,緊緊的記下人臨死前的叫聲和表情。”他在我的耳邊低沉的說著。
拿刀的男生,另外一只手再次拽起在地上亂滾的人。男人拼命的掙扎著,踢打著,
發了狂的想逃走......青慘的刀光,在空中劃下一道又一道更加優美的弧線,形成一張美麗的死亡之網。

男人的身子,突然好像裂開,爆炸了一樣,一道道鮮血,從皮膚飛射而出。幾滴血液,射在了我的臉上,溫熱一片,眼淚似乎被這樣的熱度融化了,開始不停的流著,臉上是溫熱的,是冰冷的,然而大腦,已經無法對眼前的一切做出任何反應了。
“再有沒有什麼,比這種生命的顏色更加美麗了,充滿了最真切的痛苦和絕望,燃儘了一身的心血,死亡的凄艷。”他在我的耳邊輕嘆著。
鮮血,一串串,濺在了這雪白的空間,艷麗得好似白雪中傲然的紅梅,紅得妖冶艷麗,美得驚心動魄,的確是,無可比擬的美麗,無可比擬凄艷,無可比擬的絕望......男生放開了手,男人好似發了瘋一樣在雪白的大廳裡狂奔,尖叫著,悲鳴著,身上的白袍已經染得深紅,好像從地獄浮上來的幽靈,飄著,叫著。
“聽到了吧,夜泉,這是人死之前的聲音,最完美充實的交響樂,用生命來填寫的樂章,聽著,夜泉,這就是死亡。”
然後,“咚”的一聲,為這死亡的樂譜畫上了休止符。地獄的交響曲,終於都結束了。廳中,仍然緩緩的飄蕩著那輕快而明亮的小提琴曲。雪白的大廳,被染上了斑斑點點的鮮艷,讓它似乎有了生命一般。
“夜泉,你怕死嗎?”恢復平靜的空氣中,輕幻的蕩漾著一句話,是惡魔落下的咒語。
是誰說,人失去意識的那一刻,是滿眼的漆黑?不,我看見的,是滿眼的血紅,那在白色的稱托下比任何時候還要鮮活艷麗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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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天看著懷裡昏迷的人,幾滴鮮紅的血已經被淚水衝淡,在蒼白如纸的臉上留下幾條淺淺的粉紅。他看了看那緊閉的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另外一雙眼睛。
會注意到它們,因為它們生氣時跟尉刑的眼睛非常的相似,晶亮得彷佛在燃燒熊熊火焰一般,讓人有一種被炙傷的麻痺快意,激起人身上所有的殘虐細胞,他喜歡那樣火熱激烈的眼神。
是個不錯的代替品,他那時是這樣想的。
只是,他現在發現這個想法錯了,甚至錯得有些可笑。
根本就是天差地别的一雙眼睛......他和他離得很近,近得可以讓他清晰的聞到從他身上傳來的味道,淡淡的,清清的,不是他熟悉的味道。他用了好幾秒鐘,才想到那是菊花的香味。
不可否認,他有些訝異,他想不到這樣的人,身上竟然沒有那種腐爛墮落的腥氣。
難道有關他那些墮落不堪的訊息錯了嗎?不可能。他幾乎在同一時間,完全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又湊進他的頸窩嗅了嗅,什麼也沒有,仍然是清爽淡然的菊花香,攙著從皮膚散出的溫度,聞起來竟有些暖意。心突然收緊了一下,然而那也只是萬分之一秒的事情,就好比呼吸時吸進的一粒粉塵,讓人無法察覺。
他並不喜歡怕死的人,因為他們總是最容易掌握的,只要用性命要挾他們,就算是跪下來舔你的鞋子他們也不會猶豫,像垃圾一樣沒用得讓人厭惡。
為什麼,這樣的人,能讓元冕為了他不惜殘殺同伴,甚至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為什麼,明明是一個軟弱無能的怕死鬼,卻能在那麼多的痛苦中堅持活下去?
不得不承認,他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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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小聲清晰的敲門聲,從不知名的地方拉回了我漂浮搖擺的思緒。我坐在窗台上,手裡捧著已經變溫的菊花茶,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旋在空中的雙腳,再看了看地面,不算高,卻足以摔死一個人。
我自嘲的笑了笑,輕輕的開口道:“請進。”
房裡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然後我感到有人來到了我的背後。我又笑了笑,說:
“大叔,不用擔心,我暫時還不會跳下去的。”轉過身跳下窗台,不意外的看見那位全年如一日的管家正站在我身後,永遠不變的裝束,永遠不變的表情。
“吃飯了。”單調得好像機器人發出來的聲音。
“好的。”
我走回屋裡在桌子前做下,夾了些油綠鮮嫩的蔬菜和白軟的米飯,開始吃了起來。

管家無聲無息的從我身邊走了出去,我突然想起什麼的的抬起頭,問:“大叔,今天幾號了?”
他停下來,面無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平板的道:“七月三號。”
“謝謝。”我低下頭,又開始吃了起來。他走出去,輕輕的關上門。
原來自己到這裡來不過兩個星期而已,我還以為自己的一生都快要到頭了呢,我苦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吃著青菜和白飯,對放在一邊炒得色香味俱全的肉食看也不看一眼。
才兩個星期而已,一向喜愛吃肉我就已經變成了一個素食者,才兩個星期而已......
吃飽後,我又捧著盛著菊花茶的杯子爬到窗台上發呆。那一片郁綠的海洋,一波一波,溫柔的起伏著。我愣愣的看著,看著色彩明亮的大自然,綠得那麼葱郁,藍得那麼清澄,金得那麼燦爛,為什麼,眼前仍然是......紅得那麼鮮明。
我更加努力的看著,眼睛眨也不眨,任由清爽的涼風洗刷著它們,刺痛得流下淚來。
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情况,一樣是滿眼的血紅,只是這一次,似乎更加濃艷了,厚厚的一層,好像黏在了眼球上,無論淚怎麼流,都無法洗得去......
有點羡慕那時候的可以放任自己逃避,現在的我,多希望自己也能瘋了......
跳下去吧,說不定能把自己摔瘋。又瞄了眼自己的高度,還是算了,雖然不至於粉身碎骨,卻足以摔斷自己的脖子。
還是怕死,越來越怕,怕得連睡覺都在發抖.......

zznanazz 2006-4-19 06:48 PM

半夜三更。
我走在那通往地獄的陰暗石道中,對於映在兩旁石壁上張牙舞爪的火焰,已經熟悉得不再感到害怕。
那算什麼?充其量不過是地獄裡的小鬼。地獄的大門開了,白亮刺眼的光,猛烈得仍然讓我無法習慣。
知道嗎,其實地獄,也可以是白色的。
纖塵不染的白色大廳,冰冷的空氣中,飄蕩著輕快而溫柔的鋼琴曲,柔美的音符,
就好像安魂曲一般。我身上,同樣穿著白色的衣服,可是在一片雪白中,還是有些顯眼,那大片大片洗不去的淡褐色痕跡,幾乎讓它失了原色。
我走過去,在他身前停住。
“莫少爺。”低頭,恭敬的打了聲招呼。
那雙半眯著的藍眼,向我掃了一下,我順從的在他身前坐了下來,卻被一股强猛的力量拉跌入白雲般柔軟的墊褥中,隨之而來的重量壓得我幾乎無法喘過氣來。看著那張放大的白晰俊美的臉龐,魔魅的冰藍色眼睛深得讓我好似看到了死神的招喚,仍然無法習慣,仍然感到心驚膽顫,我的呼吸因巨大的恐懼而開始失控,在他身下,僵硬的身子絲毫不敢動彈。
他湊到我的頸窩,嗅了嗅,那冰冷卻火熱的感覺,讓我的寒毛一悚。
“還是沒有......”他低沉的在我耳邊咕噥著。
“什麼?”我有絲顫抖的出聲。
“夜泉,你從早到晚都坐在窗台,看什麼?”他仍然沒有放開我的意思,龐大的身軀,幾乎有一半壓在我的身上。這樣的情况,最近經常發生。
“看風景。”想也沒想的,我脱口而出,並不去深思他怎麼知道,因為惡魔總是能輕易的掌握所有的事情。
他陰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問:“哦?有那麼好看嗎?”
“嗯。”好看嗎?我已經不知道了,每天我都只是單純的看著,看著那一片鮮明的色彩,希望可以洗去眼底的一些血紅,心裡的一些污垢。
他的臉上,隨即閃過一抹高深莫测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既然這樣,我明天就讓你看看更美麗的風景。”
我不解的看著他,他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又把頭埋進我的頸窩,不動了,閉目養神。脖子敏感的感覺到從他鼻子中呼出來的溫熱氣息,身子不受控制的縮了縮。
不是沒想過可能會被侵犯,又或者像以前一樣被人虐待,後來覺得這個想法十分的可笑。
莫非天,是一個充滿了濃濃的禁欲色彩的人,再說,他根本不屑做這種表面的膚淺事情,他愛聽的,是人從靈魂深處發來的悲鳴,他欣賞的,是死亡時凄絕美麗的一瞬間,他喜歡的,是看著人性的毁滅。
一個蠶食人精血的吸血鬼。
“轟”的一聲,耳邊傳來除低沉的呼吸聲之外的聲音,我知道,地獄的門又開了,
迎接著一個新的靈魂。
莫非天終於放開了我,我坐起身,看著那個被帶進來的男人,不儘倒抽了一口氣。
那是一個非常壯碩的男人,滿臉的横肉,凶狠的表情,黝黑的肌肉,結實而緊致的手臂,幾乎是我的兩倍。
我咽了咽口水,感覺有些坐不住了。
男人站在大廳中央,他的雙手被銬在身後,臉色雖然不好,卻很冷靜,凶猛的眼神,瞪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個男生雙手使勁的按了按他的肩膀,他依然傲立,直到那個男生巧妙而狠準的踢了踢他的膝蓋,他才不得不悶哼一聲跪地。
“你們到底是誰!?想幹什麼!!”依然不馴的態度,男人大聲的吼了出來,如洪鐘一樣響亮的聲音,震得我又顫了顫。
“看來他們今天帶回來一個有趣的東西。”莫非天在我身後不緩不慢的說。
我一聽,帶些希望的回頭去看他,卻看見一抹熟悉的惡魔微笑。
“夜泉,不要讓我等太久。”他看著我,陰柔的說。
“喂!你們他媽的到底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們,快點放了老子,不然我的那些兄弟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一旁的男人又開始中氣十足的吼開了。
我又咽了咽口水,有些艱澀的開口:“莫少爺,如果我不行呢?”我現在的表情,
已經不是難看可以形容的了。
莫非天淡漠的看著我,懶得回答我這個愚蠢的問題。
唉,這的確是我的問題,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内。
我死心的回過頭,站了起來,覺得雙腿灌了鉛般沉重。我慢慢的朝那個男人走去,
右手,摸進了自己那沉甸甸的口袋,觸到了冰冷堅硬的物質。
等我走到他身前時,我的手已從口袋裡拿了出來,藏在大腿的後側,手心,緊緊的握住那冷硬的冰鐵。
男人戒備的看著我,如野獸的眼神,讓我的心跳更加快速,呼吸更加急促了。
“嗨,你好。”我看著他,臉上儘量展開一抹自然的笑容。
他瞪著我,粗聲粗氣的道:“你是誰?”
“我叫林夜泉,你呢?”我一邊抽動臉上的肌肉說著,一邊又靠近了他些,兩隻手都已經放了背後,悄悄的展開手裡的東西。
畢竟不如那些白衣的男生那般專業,光是手晃一晃,鋒利的凶器就像變魔術一般在他們手裡優美的舞動起來。
也許是我的演技太差了,也許是我的動作太過生疏,就在我觸到他的那一刻,他猛然彈了起來,帶著一股巨大的衝力,把我撞到了地上。
突來的舉動,讓我不得不用手撑著地,而手中握著的東西也隨之暴光。
男人看了一眼,馬上爆怒了起來,用他那粗大有力的腿使勁的踢向想爬起身的我,
嘴裡怒罵著:“狗娘養的!!你他媽的不要命了!!”
我被他那充滿爆發力的一腳踢得滾向一旁,剛好又滾回莫非天地身前,身子蜷得像蝦米一樣痙攣著。那一腳,正好踢到了我柔軟的肚子。
乾脆裝昏算了。我想著,馬上付諸於行動。
“夜泉,你怕死嗎?”清冷冰幻的一句話,是一道以血落下的死咒。
我又開始痙攣了,更加劇烈,不是肚子,而是全身,從裡到外,從上到下,中了咒般的開始發出恐懼的尖叫。
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撒旦的兒子!
牢牢的抓住了我這致命的弱點,詛咒著我,禁錮著我,玩弄著我,蠶食著我。我越是懼怕死亡,他越是讓死亡不斷的呈現在我眼前,真實的,殘酷的,痛苦的,絕望的,崩潰的,流不完的鮮紅色黏液,不絕於耳的尖叫淒鳴,一幕一幕,毫不留情的揭露著死亡的面紗,無言而有力的述說著死亡的可怕。到了最後,我只有一個念頭,我絕對不要像他們一樣!
我怎能不怕死!?
就算意志再堅定的人也會因此徹底的瓦解,崩潰,瘋狂,而我,一個軟弱膽小的怕死鬼,又該如何......
我緩慢而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手裡,仍然緊握著那把銀亮輕巧的折疊刀,優美流暢的刀身,刃上是鋒利的鋸齒,好像惡魔的爪子,輕而易巧的撕開人柔軟的皮膚,扯裂他們脆弱的血管,快速得甚至刀身都不會沾血。
是了,從何時起,我手上多了這把刀呢......
我又朝那個男人走了過去。由於他剛才不自量力的掙扎,使得他現在跪在地上被一個男生緊緊的鉗制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手裡握著刀,一步一步靠近他。
他雙目爆裂,帶著絲恐懼的瞪著我,吼道:“你他媽的敢過來,我就扭斷你的脖子!!”

我稍微退縮了一下,握刀的手顫了顫,最後還是又往前走。
他開始掙扎,想站起來,才撑起一隻腳的膝蓋,惡魔的爪子,已經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終於不敢再亂動了,眼睛充滿恐懼的看著我。
“你就别再掙扎了,你是逃不掉的了。”我悲哀的看著他,輕輕的說著。
他是活不成了的,就算我不殺他,他也是活不成了的......
“别...别......别這樣...”他嘴裡發出顫抖結巴的語調,哪裡還有剛才的氣勢。

“别怕,就一下子,你只要閉上眼睛就好了,我會儘量不讓你感到痛的。”我笑了笑,笑得很溫柔,好像護士安撫著害怕打針對孩子。
“求求你,别,别這樣,我還不想死,求求你,别殺我......”一個大男人,剛才
還很凶猛的大男人,現在如孩子般的落下淚來,顫抖的乞求著。相信他已經感到了死神那雙冰冷的手。
看著那一雙充滿恐懼和哀求的眼睛,我的手,又開始不穩了。
“對不起,我也不想殺你的。”我慢慢的說著,為自己卑鄙的行為辯護,可恥的乞求著他的原諒:“可是如果我不殺你,下一個死的就會是我,所以,原諒我。”
“不,不,别,别,求求你了,我答應你任何要求,我可以給你錢,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不,不只是錢,我......我什麼都給你,别殺我,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對不起。”最後的一句懺悔,然後我扭過頭,閉上眼睛,拒絕再看那慘白扭曲的表情,絕望而渴求生命的眼睛。
手,握著刀,鐵了心的,用力的飛快一拉......
你知道刀劃過血肉時的感覺嗎?那是一種讓你恨不得把自己的手齊肩砍斷,即使砍斷自己的手也無法忘懷的悚然的感覺。
你聽過刀割開皮膚時的聲音嗎?那是一種讓你恨不得把整個聽覺系統從自己的中樞神經中撕扯開來,即使這樣卻仍然深刻在你大腦的聲音。
血霧一般噴射出來的液體,我首當其衝的,被噴了一臉一身。
溫熱的,黏膩的,腥澀的,一滴一滴,從頭髮上滴落下來,滑過額頭,來到了眼前,如滴落的淚般撫過我的臉頰......
刀割得很快,很深,他連痛苦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被死神拖走了......
這,就是我的選擇,早從我為了生存而殺了王輝起,這就成了我唯一的選擇,無法磨滅自己的罪孽,已經不能回頭了,乾脆放任自己一步步邁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既然能狠下心殺了第一個人,第二個為什麼不殺?
既然已經殺了兩個人,第三個又何必在乎?
反正殺都已經殺了,殺三個和殺四個又有什麼分别?
頭都已經砍了,還在乎人家砍手砍腳嗎?
我沒有崩潰,沒有瘋狂,用無比清醒的態度,和魔鬼定下了契約,接受了魔鬼的詛咒,成為了魔鬼的手下,為他吞噬一條條靈魂,換來了自己殘喘苟且的生命......
我怎能不怕死?
我要是死了,一定會下十八層地獄,受儘剝皮抽筋拆骨的折磨,永不超生。
用手在臉上亂抹了一把,濕淋淋的溫熱一片,鼻子衝斥著濃濃的腥澀味,再也聞不到其他的味道。睜開眼睛,那層血色的黏膜,又厚了。看了看自己被鮮血染得血紅的雙手,已經不再有嘔吐的感覺,該吐的,可以吐的,早都吐光了。
白色的衣服,已成血色的帆布。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我的衣服不再雪白了吧。
把那唯一沒有沾血的刀刃收回,我轉身對著莫非天。
他依然一派自得的般躺在那裡,臉上微帶著絲不悦的看著我。
“過來。”他輕柔的開口。
我走過去,坐下,讓他得以平視我的臉。
“你似乎還不了解我讓你做什麼。”他半眯著那被鮮紅映得發紫的眼睛看著我說。

zznanazz 2006-4-19 06:49 PM

“他死了。”我喃喃的道,感到眼淚在眼睛裡打轉,卻怎樣也滴不下來,不敢滴,怕他看到了又會心血來潮。
“要殺人,他們這裡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做得比你乾淨利落一百倍。”
“我會再努力的。”我低著頭說。
“我相信你會的。”他的嘴角,淡淡的泛開一抹了如指掌的殘酷笑意。
因為他的這抹讓人窒息的笑容,我相信我一定會的,否則下次在那裡痛苦尖叫掙扎的人,也許就會是我。
“莫少爺,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拼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希望眼裡的淚水不要流出來。越來越無法在莫非天面前隱藏自己情緒,一層層偽裝,都被他殘酷的連皮帶肉的撕了開去,那沉重的殺戮,濃濃的血孽,壓得我沒有多餘的力氣讓鮮血淋漓的自己重新愈合,脆弱得只能把自己毫無防備的暴露在他眼前,讓他更加輕而易舉的掌握我所有的弱點。
“說。”他帶著絲興味的看著我。
“警察局,是不是你家開的?”說著,我又看向了那具已經冰冷的屍體。妖艷鮮紅的血液,以他為中心在雪白的地毯上向四周散開,紅得好像在燃燒一般,又好像一朵怒放的血紅色玫瑰。
他笑了,陰郁的神情變得有些輕快:“不,警察局不歸我們所有。”
“那你這樣天天殺人,都不受法律追究嗎?”
“夜泉,你這是在關心我嗎?”他嘴角的笑意更加濃了。
“是的。”我想也不想的答到。
“你放心,人可不是我殺的。”他笑得竟有些開心,把人玩弄與手掌之中,是他的樂趣。而我,卻笑不出來了,更嚴重的,冷汗直流。
沒錯,人是我殺的。
“您要把我交給警察局嗎?”我一定會被拉去槍斃的,而且還不止一次。我一臉絕望認命的看著他。
“哈哈哈哈~~”聽完我的話,莫非天竟然張著嘴大笑了起來。
一旁的我,卻沒有他這樣的好心情,苦著一張臉看著他。
“夜泉,警察局長只要保證自己的位置坐得穩,有足夠的錢養家和吃喝玩樂,怎麼會在意失踪人口薄上多一兩個不相干名字。”等他笑完,心情不錯的開口回答我的問題。
是啊,誰不希望自己過得好一點,誰會希望與這樣可怕的人作對。
終於明白了,也再一次意識到,他們這些人,是可以一手遮天的。
“莫少爺,您為什麼天天都要看人痛苦的死去?”我看著他,鼓起勇氣問出一直藏在我心中的問題。
就算再喜歡殘虐殺戮,也不需要天天都要看見死亡和血腥。
這樣夜夜都感受著死神的陰沉和冰冷,真的會讓自己快樂嗎?
總覺得莫非天與那些單純的從殘殺中得到樂趣的人是不同的,看著那些人痛苦的垂死掙扎,他臉上並沒有一絲殘忍的快意或者享受,相反的,他很專注,專注得讓我覺得他似乎要把那些人臨死前的每一絲痛苦的表情,每一聲淒厲的尖叫,深深的刻在腦海裡。
為什麼?
他看著我,冰藍色的眼睛,顏色更加深了,墨藍色的眼睛,顯得更加的陰沉冰冷,彷佛被死神同化了一般。看著那樣的眼神,我全身冰冷得好像被死神的手撫過,讓我恐懼得連呼吸都不敢了,想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也許明年的今天就會是我的忌日。
他緩緩地抬起了白的透明的大手,慢慢地向我伸了過來。
就在我以為他會掐斷我的脖子,絕望的閉上眼睛時,卻聽到了他陰冷輕淡的聲音:
“我喜歡看你殺完人後的表情,想哭卻又不敢哭,脆弱得好像半夜從惡夢中驚醒的孩童。”
冰冷的手,撫上我布滿鮮血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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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傳來溫暖滑膩的感覺,清晰的感到柔軟的肌膚因害怕而微微的顫抖著。手稍微一用力,把他拉跌入懷中,耳邊聽到一聲極輕微而壓抑的輕呼聲。腥澀濃郁的血味,從懷中僵硬顫抖的身子上傳來,攙著一絲淡淡的菊花香,聞起來竟是那麼的......獨特。
他,是第一個敢問他這個問題的人。
莫非天看著那雙被鮮血染得淡紅的眼睛,明明在哭,卻把所有的淚水含著,漂亮得好似正在流動。
再經過那麼多血腥和殺戮之後,他應該變得冰冷,殘酷,應該對生命越來越麻木才對,然而他卻在哭,從脆弱的靈魂深處發出來的哭泣,睜著一雙真實悲切得讓人感不到一絲虛假的眼睛,問他,為什麼要天天看見痛苦和死亡......
不對,有些地方,出錯了......事情,並沒有完全朝他預想的方向發展下去,然而他對他的興趣,卻更加濃了。
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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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板一眼的管家領著我來到一間新的房間。房間很大,比原來的那間還要大上許多,極儘奢侈的華麗裝飾,卻是陰沉一片。牆上掛著一幅巨大厚重的絲質窗布,光滑柔亮的絲绸,嚴實的遮住了每一絲光線。
放下東西,我走過去不在意的拉開柔軟的絲窗,希望能讓這間陰暗的房間灑進一點陽光。
“唰!”的一聲,窗布開了,然而當我看到寬大的落地窗後面的景象時,我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結了冰。
那就是他口中的美景嗎?視線所及的範圍内,是一大片盛放玫瑰花,只有兩種顏色,白的,和紅的,密密的交織著,白得更加刺眼,紅得益發鮮艷。
大腦,幾乎在同一時間,立刻清晰的呈現著那雪白的地毯上,斑斑點點刺目驚心的血紅,彷佛地獄中熊熊燃燒的火焰,燙得我的眼睛一片血紅,要流出血來一般......整間房間,霎時被映得白亮。
現在,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我到底在哪裡?我是不是仍然待在那染著鮮血的白色大廳裡?
好白,好紅,周圍的空氣不停的旋轉著,變成一個高壓的空間,無情的擠壓著我,
我喘不過氣來,無法呼吸了......我跌落在地上,發了瘋一樣的在地上尖叫,翻滾,雙手捂住自己滾燙的眼睛,眼珠好像燒著了一樣,火紅的一片,流出的淚水如沸騰的滾水,好燙,好痛,熱得似乎要爆開來,讓我恨不得把它們挖出來!
混亂中,我的額頭,重重的撞在堅硬的木質床腳上,天旋地轉的劇痛,奇蹟般的平服了體内那失控的瘋狂。
溫熱的血液,從額頭流進眼睛,眼珠感到刺痛,卻已經不那麼燙了,眼前紅紅的迷幻一片,是自己的血,沒錯,這是我自己的,不是别人的......
我沒事的,我很堅强的,我沒事的,我很堅强的......

zznanazz 2006-4-19 06:51 PM

第三十四章

本能的醒過來,感到腦袋彷佛被人灌了滿滿的鉛。迷茫的看著四周,房間裡陰暗
一片,唯有幾盞微弱的燭火靜靜的燃著。古老的大屋子,被厚重的窗布捂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在這盛夏的夜晚,因為沒有空調而變得悶熱壓抑,讓人有些缺氧的喘不過氣。
細細的薄汗,慢慢的從我身上滲了出來,濕了衣服,黏黏膩膩,感覺難受極了。
應該把窗開了,透點風,讓空氣流動一下。
緩慢的爬起來,一步步艱難的朝那巨大的窗布走去。身子好重,彷佛被千斤石頭壓著,顫顫畏畏,只要有點風吹草動,整個人就如塌了的房子般瞬間垮下來。
手碰到柔滑的窗布,唰的一聲往兩邊扯開,推開明亮的玻璃門,林間夏夜特有的清爽涼風,幾乎在同一時間吹拂在我身上,帶著濃郁的玫瑰花香,卷著片片柔嫩的玫瑰花瓣,穿過我,輕快的泄進屋裡。
那片玫瑰花海,在銀色的月光下,只有兩種顏色,銀灰色和淺黑色,在輕柔的晚風中,靜逸的搖動著。
深深吸了一口濃郁的空氣,不難聞,比起那腥臭冰冷的味道,好太多太多了。
習慣性的,我轉身回房給自己泡了一杯菊花茶,清淡的菊花香,在强烈的玫瑰香掩蓋下幾乎消失殆儘,只有含進口,才會在呼吸道裡含蓄而溫柔的散開。
看著逐漸高升的月亮,我知道時間快到了,走進寬敞華麗的浴室衝了個冷水澡,剛穿好衣服,門就響了。
“晚安,大叔。”開門就見到儀表整潔,表情冷嚴的管家,我笑著打了聲招呼。



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示意,然後平板的說:“今天少爺換了地方,跟我來。”說完,轉身就走。
換了地方?我愣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麻木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的不安起來。看見管家走遠的身影,我趕忙關上房門跟了上去。他一直在上樓,不停的上,一直上到最後一層。我跟在他後面,有些氣喘,不知道是樓太高了,還是我的體力變差了,又或者,是我心跳失速的缘故。
緩和下來,定睛一看,發現頂層的構造似乎有些不一樣。長長的走廊,亮著柔和絢麗的百合水晶燈,一邊的牆壁上,每格一小段距離就有一扇幾乎和牆壁一般高,造型優美的扇形大玻璃窗。望出窗外,視野非常的好,在晴朗的夏夜,可以看到遠處如碎星般燦爛的校園燈火。那一瞬間,我突然想到了羅勇,不知道他的傷怎麼樣了。
答應過一定會再去看他,怕只是又一個無法實現的诺言。
“就是這裡。”管家開口到,指了指長長的廊壁上唯一一扇比那些窗戶還要寬大些的門。
“嗯?哦,好的。”我有些遲鈍的應道。走了兩步,聽見後面有聲細微的聲響,我回頭看去,只見管家依然站在那裡,望著我,有些欲言又止。
“大叔,有什麼事嗎?”我笑著問。
他嘴巴動了動,最後還是閉上了,搖搖頭,沒說話。
“那明天見,大叔。”我轉過身,那一瞬間,我身上的重量又沉了許多。其實,這麼多天以來,我早就有了覺悟,我大概熬不過這兩個月了。不停的徘徊在鬼門關前,惶惶不可終日,我的身心已操過了可負荷的疲憊,思緒一點一滴的消失,只剩下一具遲緩呆滯的肉體,好累......
手在堅硬的雕花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門就開了。開門的是其中一個穿著白色西服的男生,英俊端正的臉上仍然是那石雕般的表情,我卻感到他今天看上去有些奇怪。
他的臉色,平時有那麼青白的嗎?燈光打在他的額頭上,竟有些閃亮。
他在流汗!
我有些錯愕,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們任何一個人流過汗,就好像一具沒有血肉的真石雕一樣。
今晚的確是挺熱的,不過有熱得那麼厲害嗎?
然而,當我一走進屋裡時,我馬上知道了原因 -- 因為我幾乎是馬上的,立刻的,
剛洗完冷水澡的身上,又開始流汗了,不是熱的,那絕對是冷汗。
莫非天舒展的躺在寬敞的房間中那張豪華柔軟的大沙發上,修長的腿伸直的交錯著。
他閉著眼睛,當我進來時他連眼窗都沒有動一下,彷佛已經睡著了。但此刻我想就算是白痴也不會認為他在睡覺。
欣長而懶散的身軀,隨著呼吸微微的起伏著,每一下,有力的,緩慢的,然而光是這樣,我就感到一種深沉的壓力,一種幾欲把我壓碎的力量。令人膽顫心驚的巨大寒意,從他平靜的身子上爆烈的散發著,如真空一樣在一瞬間就把我脆弱的心臟吸了去,讓我的胸口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冰冷。
不,不對,這不儘儘是寒意,更强烈,更刺骨,更冰冷,更恐怖,緊繃得竟有些......
殘忍的瘋狂。空氣中好似被凍結卻又亂彈的分子,彷佛在下一秒就會像原子彈一樣毁滅一切的炸開。
從進來到現在,還沒有三十秒,可我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身子幾乎抖完了所有的力量。
怎......怎麼辦?我的腿好像動不了了,更正確一點,好像已經站不住了。
絕對不能跌下去!
總覺得,似乎只要讓房間内的氣流有一絲晃動,就會觸動那控制原子彈的開關。我咬緊牙關,用儘所有剩餘的力氣開始小心而緩慢的移動著,慢得現在若是有一只烏龜在我旁邊,它絕對會爬得比我還快。好不容易,我來到這寬敞的房間最不顯眼的角落,背靠著牆,支撑著自己已經汗虛無力的身子,氣都不敢多喘一下,拼命的告戒自己努力當一尊儘責的透明玻璃像就好。
死寂,這間有著六個人的房間裡,竟然只聽到莫非天一個人緩慢而有力的呼吸聲。

zznanazz 2006-4-19 06:54 PM

他,今天似乎有些不對勁......
濕透的衣服已經冰冷一片,讓我微微打了幾下哆嗦。好冷,可是,現在應該是盛夏才對。慢慢有些適應這樣的氣氛,我這才注意到房間竟然不是白色的。極具現代化的擺設,讓我有種走錯空間的感覺。從中古世纪一下子跳到了未來世界,突兀得讓人愕然。偷偷看了眼僵直站在莫非天身後,眼睛眨都不眨的男生,個個臉色鐵青,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明亮的燈光,清晰的撲捉到他們每一滴滑過額頭的汗珠。
有點可憐他們,站得那麼進,感覺一定更加不好受了。
“夜泉,你是不是想著這樣站在那裡我就會忽略你。”就在我感到自己已經成功的變成一樽透明的冰雕時,莫非天陰沉而冰冷的聲音如劃破空氣的利刃,讓我的身子一瞬間被割裂般的劇烈痙攣著,雖然沒有驚叫出聲,但原本緊繃無力的身子,卻因這麼一嚇而整個跌落在牆角。
我使勁的往牆角裡面縮,上下兩排牙齒再也不受控制的開始激烈打起架來。
“過來。”
我又是一陣蕭瑟的抖動,身子更加的往牆角擠去,多希望現在這裡會出現一個洞,
哪怕是狗洞也好。
“夜泉。同樣的話,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莫非天又開口了,陰柔的語音,一個字,一個字,清晰,緩慢,有力的說著,透著讓人魂飛魄散的寒意。
不要違背他!
會死的,會死的,再不過去,真的會死的!
他話音一落,我的身子就如被激活的機器人,連滾帶爬,期間還難看的撲跌了兩次,飛快的爬到他身前。
寒意,更加濃了,彷佛跌入了死亡的深淵。
莫非天睜開一雙精芒四射,冰藍得已經透明的眼睛,看著我,然後將視線放在我前額的傷口上,那刺骨冰冷的視線,讓我額頭上止了血的傷口痛得彷佛又要迸裂出鮮血來。
我低著頭,如雕像般僵直的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胃臟收縮得似乎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值得慶幸,他只盯了一會兒,又閉上了眼睛,沒有再開口說話。房間裡,又只剩下了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就這樣過了許久,門外終於有了動靜。一個白服男生雙手小心的捧著一件黑色的物體走了進來,進來的一霎那,他的臉色因屋裡沉重寒冷的煞氣一下子透明了許多,但表情卻仍然始終如一,讓我不儘佩服起他的定力。
他腳步平穩的走到莫非天跟前,畢恭畢敬的直直彎下九十度腰,兩手奉上手中的東西,用敬畏而平板的聲音低沉的說道:“少爺,您要的東西。”
我仔細一看,男生手中原來是一卷黑色的錄影帶。
莫非天再次緩緩的睜開眼睛,定定的看著那卷錄影帶,藍澈透明的冰眸,一瞬間飛快的閃過許多深淺不一的藍色。
第一次看見陰冷深沉的藍眼出現如此明顯的情緒波動,我驚愕得感到世纪末日的來臨。
很長一段時間,他就這樣看著那卷錄影帶,眼睛眨也沒眨,只有那冰藍的眼珠,慢慢的沉了下來,一直沉到到最底,變成大海中最深沉的一抹藍色,他才淡淡的開口:
“把它放了,然後你們去把事情準備好。”
“是。”
正對面的那堵寬大的牆壁上,突然向兩邊打開,出現一幅巨大的液晶屏幕。
男生走過去,把錄影帶放在從牆上自動伸出來的黑盤上後,就和莫非天身後的四個男生靜靜的退出房間。
驚覺他們都要離開,我本能的起身想跟他們一起出去,卻聽到了如死神招換般輕柔的聲音:“夜泉,我有叫你動嗎?”
絕望的,我沒有半絲掙扎的坐了回去,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還有那已經開始放映的影像。
屏幕上,首先出現的是一間陰暗潮濕,牆壁上沒有任何窗戶的房間。清晰的畫面,
卻仍然能看出拍這卷錄影帶時離現在已有些年代了,但卻被保護得很好。房間中央是一盆燒得很旺的火盆,裡面還有幾塊火紅的鐵塊。隱約的,還可以聽覺那“吱吱”的火聲,和低沉的喘息聲。
隨後,出現一個人影,帶著一張圓圓的彌樂佛面具,在陰濕的背景稱托下竟有些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莫氏財閥的人聽著,這就是你們不合作的下場。”模糊粗啞的聲音,詭譎極了。

zznanazz 2006-4-19 06:56 PM

莫氏?聽到這兩個字,我不由得把眼睛睜大了些,開始被螢幕上的内容吸引,漸漸的不再感到那麼害怕。
這時,鏡頭一轉,轉到了房間另外一邊,轉動中,似乎可以看見陰暗的牆角有一團黑影,隨著鏡頭一閃而過,讓我覺得那只是我驚嚇過度的幻覺。
鏡頭停了下來,光線不足的屏幕影出三條糾纏在一起的人影。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稀可以看見一個全裸的少年,低垂著頭,濕亮的黑髮遮住了他的面孔,白晰的手臂被銬在一起,高高的吊了起來,兩具粗壯的肉體,正一前一後緊緊的夾著他,大肆的抽動著,喉嚨發出粗沉而猥褻的咕噥聲。
儘是一眼,經驗十足的我馬上就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了。有些奇怪,難道莫非天也有這樣的嗜好?
“把燈開了,這麼暗,怎麼拍?”鏡頭裡傳出一個沙啞得如摩擦鏽鐵時所發出的聲音。
“哦,好的。”鏡頭一閃,拿攝像機的人走到一旁的牆壁上,“囉”的一聲,畫面頓時明亮了許多,也更加清晰了。鏡頭隨之又一閃,晃動間,我又看到了牆角那團黑影,然而飛快的速度,讓我無法確定那是什麼。
畫面轉了回去,映著那三個糾纏的人影,明亮的燈光,清晰的映著一縷一縷鮮紅的血液,從少年兩條白晰的大腿滑下,在地上濕了一大片,然而少年卻一動不動,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發出,好像已經死了一般。在他身前身後進行著暴行的兩個男人,也同樣戴著彌樂佛的面具。
圓潤安詳的笑臉,卻做著禽獸不如的行為,我皺了皺眉頭,想著。
鏡頭又是一換,拿攝像機的人把它調過來對著自己:“看到了嗎?哈哈,想不到吧,高貴的大少爺竟然淪落成男人身下低賤的狗,怎麼樣,要不要再看清楚點?”他模糊不清的說著,把鏡頭對了回去,慢慢的靠近那三個人,然後放低攝像機,惡劣的映著那交合的地方。兩條粗大醜陋的肉棒,在已經完全被撕裂得慘不忍睹的血穴裡來來回回的進出,每一次都帶出大量的鮮血,還有那噁心的白液。
看到這樣的畫面,我突然有些呼吸困難,胃部又開始痙攣起來。
“嘿嘿,感覺如何?這可是你們自己造成的後果。”鏡頭後面再次傳來那模糊不清的聲音,隨即鏡頭對上少年那低垂的頭,一只粗壯巨大的手伸過去,抬起他的臉。少年只有十六、七歲,極為俊美臉孔,布滿了汗珠,臉色慘白得透明,被牙齒咬得血肉模糊的唇,明白的訴說這此時他所承受的痛苦,然而他卻連哼都沒哼一聲,一雙灰藍色的眼睛冷冷的看著鏡頭。
看著少年的眼神,我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氣。好像!可是,怎麼可能?有些無法接受的我飛快的回過頭去看著躺在身後的人,他專注的看著屏幕,深藍色的眼睛,沉得如最深的海底,陰暗冰冷,沒有一絲閃動。
我更加迷惑了。
耳邊,傳來兩聲低沉的吼聲,我回過頭去,屏幕上的兩個男人終於結束了他們令人髮指的行為。
“嗤,好像死人一樣,搞起來一點沒意思。”第一個男人說。
“得了,你以為你現在是去召妓嗎?”另外一個男人說。
“這小子的眼神真是讓人不爽。”第一個男人又說到。
拿著鏡頭的那個男人仍然用手支著少年冰冷的面孔,然後我聽到他說:“我看你能跩到幾時!”
“老大,你準備怎麼做?”第二個男人對著鏡頭說。
“把他放到那上面,然後把他的兩條腿吊起來。”原來拿著鏡頭的男人,是這兩個人的老大。
於是,那兩個男人鬆開銬在牆壁上的鐵環,卻小心的不去碰撞少年手上的鐵鏈。其中一個較粗壯的男人把他扛起來,放在一旁的鐵床上,再用鐵鏈把他四肢銬起,然後把少年兩條修長的腿高吊在空中大大的拉了開來,讓人可以清楚的看見那冒著鮮血和白液,無法合攏的空洞。
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中,少年即沒有掙扎也沒有出聲,彷佛他們所做的一切都不關他的事,只有那如逐漸碎了的冰塊般的灰藍色眼睛泄露了他的心聲,而拍攝的人,狠準的抓住了這抹流露出來的脆弱與驚恐。
“去把盆裡的東西拿來,哪,你來拿鏡頭。”鏡頭後面的男人說著,然後把鏡頭遞給旁邊一個男人,再從另一個男人手裡,接過一樣東西 -- 一根被燒得紅得透明的鐵棍。
看到這裡,我再也控制不住的在心中呐喊起來:停止!停止!!快停,停下來!!!

zznanazz 2006-4-19 06:58 PM

可是,停下來又怎樣呢?這是一卷錄影帶,录像,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不管如何停止,所有的一切,還是會照著原來的樣子繼續發展下去。
他走到少年的兩腿間,陰森殘忍的眼睛從面具後面看著那已經開始崩潰的少年,我聽見他那模糊不清卻又殘忍至極的開口道:“好好享受一下比男人那玩意更加火熱的東西吧,莫大少爺。”說著,他把手上的通紅的鐵滾,狠狠的捅進少年那殘破不堪的後穴,
清晰的發出一聲“嗤~~”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叫聲,聽得我的心都要從嘴裡吐出。
想閉上眼睛,想不要去看著慘絕人寰的一幕,然而眼睛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識般,黏在了螢幕上,睜得大得無法閉上。看著那瘋狂的痙攣抽的身子,看著那極儘扭曲的面容,看著那因劇痛而收縮的灰藍色瞳仁,我覺得這一切好像真實的發生在我的眼前,卻又虛幻得讓我無法接受。濃濃的驚懼,彷佛一只巨大的黑手,狠狠的揪住我的心,然後抽走。我放在膝蓋上環著手臂的兩隻手,指甲早已深深的掐進肉裡,但我卻不感到疼 。
“哈哈,還是老大行,一下子就讓這小子叫出來。”旁邊的男人哈哈大笑,彷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些小把戲。
我突然有種衝動,有種把這三個不能稱做人的敗類碎屍萬段的衝動!
“嘿,你們說,這小子能撑多久?”那個老大說著,手中的鐵棒,又是狠狠的一轉,那少年整個身子向上彈了彈,卻已經無法發出聲音。
“平常人,我看半個小時就不行了。不過如果是莫家人,大概能撑過一個小時吧。”
鏡頭後的人說道。
“哈哈,好,就讓莫家的人好好欣賞一下自己的傑作吧。”
接下來的行為,已經不是任何一個正常人所能做得出,所能接受的。
他們慢慢的劃開少年的皮膚,慢慢的割下他的手指,慢慢的切下他的耳朵,慢慢的削去他的鼻子,慢慢的挖出那一雙灰藍色的眼珠......
就算是鐵打的人,也無法經受得起如斯的折磨,何況他只是一個真實的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從剛開始拼命的隱忍,到最後再也無法承受那非人的折磨,發出那淒厲而壓抑的呻吟,一聲一聲,沙啞的,尖銳的,撕心的,扯肺的,破裂的,絕望的......
“殺......殺...了我...吧...呃!!”
“想死?哈哈,沒那麼容易!”
“求......求....你們......讓我死......嘔...啊!!!!”無止境的劇烈痛楚,
已經奪去了他的神智,撕開他的自尊,讓他無意識的乞求著敵人,乞求著解脱。
“還有力氣叫嘛,的確了不起。”
“救......救......救...我...媽媽....爸爸....殺....啊呃!!!”
“哈哈,沒用的。他們要是想救,就不會拒絕合作了。哈哈,要怪,還得要怪你那冷血的父母!”鋒利的刀尖,劃開了他痙攣平扁的肚子。
“.......!!!!!!”他張著口,睜裂一雙瞳孔放大的眼睛,空洞的看著一切,
他身子一陣狂亂的抽搐,再也發不出任何一絲細微的聲音。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情景,聲音比地獄更甚?那麼這就是了......
我已經不會反應了,看著那一幕幕可以扭曲任何一個正常人的心理,改變他們對人類的看法的景象,我已經無法反應,甚至思考。無法接受,無法接受,整個人都被塞得滿滿的,皮膚上每一個毛細血孔,都在拼命尖叫著,抗拒著,收縮著,卻仍然無法阻止從眼睛輸送進去的景象,被迫的接受更多讓人瘋狂的景象,讓我想跟著那個少年一起尖叫。
要塌了......
就在我的意識開始被那股崩潰的瘋狂吞噬後,我突然聽到了一個輕微得不能再輕微的,似有似無的一句哽咽:“非天......救...救我.......”
所有的瘋狂,因這句細不可聞的哽咽,化成一道重擊,大力的,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擊在我的心頭,讓我幾乎吐出血來,卻喚回了我的神智。
我震驚的看想血肉迷糊的螢幕,只見鏡頭一轉,轉向了那在牆角的一團黑影。
那是一個只有六、七歲的男孩,他被緊緊的綁在一張椅子上,一動也不動。因為在陰暗的角落,燈光無法照到而顯得模糊不清的瑩白色小臉上,唯一看得見的,就是那一雙藍得透澈的眼睛,深沉的藍色,無情的,平靜的,專注的,閃也不閃,眨也不眨的,看著眼前一切,把它們深深的刻進腦子裡,鑿在骨頭上。
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