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焱 2006-5-7 01:18 PM
BL、H 慎入 ~ 鐵公雞 上 ~ by:小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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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公雞 上 小林子
男主角: 謝衛國,古良
「……此去路上,切莫回頭。”
“……如果我不小心回頭的話呢?會怎麼樣?”
“……生不如死。”
“什麼!?”
蝴蝶山莊最受寵愛的小師弟謝衛國才剛剛下山,馬上就誤了師姐的警告。
這一回頭,將他捲入了丐幫的內部紛爭之中。
“殺……殺汙衣……傳……傳淨衣……”
清水鎮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三歲小孩聽了一定做惡夢,小至蹲在街頭要飯的、大至清水鎮最有名的酒樓老闆,都一定聽過他的鼎鼎大名的鐵公雞古良,無奈地受到謝衛國緊迫盯人的糾纏。
“淨衣長老就是你!”古良的真實身分究竟是……?
來源:係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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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焱 2006-5-7 01:19 PM
序 莫回頭
“真的要我算?”
“算嘛算嘛,師姊。我想知道哪。”
“……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沒關係,只要知道禍在哪里、福在哪里,就可以去避禍、去求福啊!”
“……我不能洩漏太多……”
“一點點……只要一點點就好……”
“……”
“……師姊,你難道忍心看我遭逢劫難嗎?”裝的是一副可憐兮兮的臉。
“……此去路上,切莫回頭。”
“……那我要什麼時候才可以回頭?一直都不能回頭,我要怎麼回莊?”
“……你會知道的……”
“……如果我不小心回頭的話呢?會怎麼樣?”
“……生不如死。”
“什麼!?”
“簡單,不回頭就不回頭。”
背著行囊,揣著銀票,長鞭在側,神清氣爽。
謝衛國一路走著,腳步輕快。
終於熬到這一天了……熬過了十八歲,師父才放自己出莊。
哎呀呀,他早就想要好好看看這江湖了!
你瞧,這山、這水、這雲、這風,多麼的壯麗……
“壯士……”
……
只要再兩三天就可以到江南了,到了江南,他可得問問八師兄,這江湖還有哪里是幾個師兄師姊不在的地方。
開玩笑,一腳踏出莊,師父就叫他去投靠師兄師姊。喂!那還叫做闖江湖嗎!
“壯士……壯士……求求你了,壯士……”
……聽起來是傷得很重……
不能回頭啊……
真是該死的!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就等他走過了以後才叫!
好啦,回頭自己就得生不如死,若是不回頭,換他死。
……
看見謝衛國停下了腳步,那人似乎是振奮了起來。
“壯士!壯士!一事相求!”
……還是快走吧,別惹麻煩了……
“壯士!您忍心叫我丐幫幾千弟兄毀在奸賊手裏嗎!”
……
“壯士!”
“我到了下一個鎮,再叫人來救你。”這樣應該就可以吧……
“壯士,小老兒實在是拖不到這些時候了啊……咳咳……”
可惡……可惡……這下子……可惡!
眼前的老人真的傷得很重,身邊還橫七豎八地躺了十來具屍首。不過,若不是他開口叫住謝衛國,這種密林,就算聞到了血腥味,謝衛國倒是不會注意。
謝衛國從行囊裏掏出了傷藥。然而,卻實在不曉得該從何下手。
“有勞壯士費心了……小老兒的傷勢,小老兒自個兒明白……”
“……我會幫你好好安葬的。”
“……壯士……壯士,小老兒一事相求……”
“說吧。”反正,我都已經回頭了。
“殺……殺汙衣……傳……傳淨衣……”
“什麼汙衣淨衣的?”
“……”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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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焱 2006-5-7 01:20 PM
01 淨衣長老就是你!
江南,清水鎮。
街上,兩個男人對望著。
熙熙攘攘的街道似乎登時靜了下來。
屏住了呼吸,路人遠遠圍成了一個圈子。
其中的一個男子,那個陌生的外來客,正撐著膝蓋喘著氣,一邊還抬頭猛盯著他。
他!
說起他來,清水鎮裏是何人不知、何人不曉,三歲小孩聽了一定做惡夢,小至蹲在街頭要飯的、大至清水鎮最有名的酒樓老闆,都一定聽過他的鼎鼎大名!
他,就叫做!
“一定就是你!”
那個外來客終於喘夠了氣,撲上前就緊緊揪著“他”的衣 !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就是淨衣長老!”
眾人愣愣地看著那外來客。
“你以為你不說話就能否認了嗎!我找你找了半個月,問過的乞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們說你最後出現的地點就是清水鎮!”
“……你說我是誰?”
“丐幫的淨衣長老!”
“……為什麼我會是丐幫的淨衣長老。”
“你就是!你一定是!”
那外來客毫不客氣地前前後後打量了起來。
“瞧你這衣著、瞧你這打扮!一定是!”
“……你就知道丐幫的淨衣長老要穿什麼樣子?”
“不就是破破爛爛但是洗得很乾淨的樣子!”
“……是真有人跟你這麼說,還是你瞎猜的。”
“想就知道!”
“……我終於……”
“對!那個人就是我,我今天來就是要跟你說一件重大的事情!”
“我終於遇上了個瘋子。”那人也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眼,然後悠悠哉哉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等一下!”那人 住了他的衣袖。
原來,還是個想搶劫的瘋子。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果然。圍觀的眾人同時歎了口氣。
“咦?呸呸呸!誰要你的錢了!”外來客連忙放開了手。
“他”又看了那位“外來客”一眼。
然後,繼續往前走去。
“等等!”
不敢再拉,那“外來客”就只是一邊跟著、一邊用著胡疑的眼光打量著“他” 。
“他”依舊是悠悠閑閑的態度,即使已經快被自己盯下了一層皮來。
遠遠的,一群乞兒要過街,拖著腿的、瞎了眼的,一個又一個地擋住了路。
對了!叫那些人來認認不就得了!就算不是每個人都見過淨衣長老,想必這一大群裏最少也有一個是認得的吧!
“我曾經見過他老人家一面……”終於,最後的一個乞兒說了。
“外來客”愣愣看著他。而另一個被強自拉來的“他”,則是站在一邊不耐煩地撣著自己沾滿泥巴的袖子。
“怎麼,不叫他來指認指認?”冷冷的語氣。
“他是個瞎子。”
“瞎子總該認得出聲音吧。”
“……他前幾天被鞭炮炸聾了。”“外來客”愣愣地聽著另外一個乞兒的話。
“……那我走了。”
“……你為什麼還是要跟著我!”
發飆了,發飆了……路人捂著嘴、張大了眼睛看著兩人。
然而,“他”一個目光過去,那原本指指點點的幾個人,連忙看天看地去了。
“你隨便去找幾個人問問!你就知道你根本就找錯人了!”
“淨衣長老一怒之下隱遁山林,自然會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外來客”認真地說著。
“……明天我找幾個洗乾淨了的乞丐來給你,你就別再跟著我了。”“他”冷冷回著話。
“……沒關係,我有一個證據,馬上就知道你是不是淨衣長老。”“外來客”依舊牢牢盯著他。
“他”也牢牢地盯著這個“外來客”。
“既然如此,何不就來看看?”
“說的也是……”
嘶啪!
“淨衣長老的胸前總共有三顆小黑痣,你看看!不就正好三顆!”
“嗚啊!”本來還偷偷瞧著好戲的幾個姑娘,花容慘白地尖叫逃了去。
“……幹嘛,你那是什麼臉……”
“我……我一定要宰了你!”
清水鎮繞了三次,儘管嘴裏咬牙切齒,卻是已經拖著腳步。
“外來客”悠悠閑閑地在他身前十幾步的距離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先前還以為“淨衣長老”要殺了自己滅口呢!害他跑得跟什麼一樣……
“你……你……有膽就不要跑……”
喔喔?“他”又走了三步。
“外來客”連忙也退了三步。
“不跑怎麼行,我得小心你的暗算哪。不過,說實在的,你們丐幫的事,就別把我也拖了下水。我傳個信就會走人,別想滅我的口。”“外來客”蹲在地上認真地說著,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蹲了下身。
喔?瞧他喘成這樣,還真像有這麼回事。“外來客”好奇地打量著。
不簡單,這就是江湖經驗嗎?
“你……你……誰來……誰來幫我抓了這個人!”
圍觀著的三十幾個人連忙靠了近。
“古老闆,有多少賞啊?”
“……我自己抓!”
乖乖,又進了三步。
“外來客”連忙也退了三步。
“……”
不會吧……
遲疑了一會兒,“外來客”一個縱身向前,總算是在那“淨衣長老”落地之前,把他接了住。
搖了搖,沒有反應。
昏了?真的昏了?才跑了一個時辰就昏了?
伸出了手,測了測腕脈。
雖然自己不是個大夫,但是,至少有內力沒內力還是分得清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當初丁家堡一役,他已經受了重傷,功力全失!
原來如此!難怪他一直不承認!
……真可憐……“外來客”不勝唏噓。
不過,沒關係,就讓他來重新傳他武功吧。
“……為什麼你還在……”
“當然,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了。”
“……你如此苦苦糾纏於我,究竟想幹嘛!”從床上翻被而起,“他”氣得臉色蒼白。
“淨衣長老,在我的面前就不用裝了,我都已經知道了。放心,在你的功力回復之前,我一定寸步不離地守著,不讓汙衣長老加害于你。”“外來客”蹲在床邊,目光炯炯。
“……隨你!你!現在!滾出我房裏!”“他”指著門外,手指還發著抖。
氣得發抖。
“這怎麼行呢,我得守著……”
“……我聞到了雞湯的味道……”
“喔,我剛吃到一半,怎麼?你要嗎?”“外來客”蹦蹦跳跳地來到了桌邊,把大盅的蓋子掀了開。
“老歸老,你家的廚子廚藝倒真的不錯呢。”“外來客”意猶未盡地看著裏頭剩下的半支雞。
“雖然小氣了點,抱著母雞不肯放手,不過,雞嘛,自然是要給人吃的。”“
外來客”舀起了一碗湯。
“……你知道,一支雞一年可以下多少蛋?”“他”的臉色更加青白了。
“沒數過,也不知道怎麼去問它。”“外來客”吹著熱湯。
“……你知道,這些蛋,一年可以孵出多少支雞……”“他”的聲音發著抖。
沒有理他,“外來客”繼續喝著湯。
“我……我是招惹到何方的妖魔,竟然……”
“啊,好喝。”“外來客”一碗幹盡,滿足地舔了舔嘴角。“咦?你剛剛有說什麼嗎?”
……
“他”蹣跚地爬下了床。
“不多躺躺?哎呀,我真是鈍的……”“外來客”一個擊掌。
“你……”“他”怒目相對。
“來來來,我幫你盛一碗。”在“他”的敵意中,“外來客”悠悠閑閑地替他盛著雞湯和肉。
“受傷的話,還是得多補補才行。”“外來客”把雞湯遞到了他面前。
“……我不吃!”
“啊?可是,我也吃不下了。”“外來客”把雞湯拿了回來,有些黯然地說著。
“丟了實在是太可惜,可是現在大家也都睡了……好吧,反正放到了早上也是會臭的,乾脆就丟了吧。”“外來客”一笑,就要拿起了大盅。
一支冰冷的手捉住了“外來客”的手臂。
“我吃。”
月焱 2006-5-7 01:21 PM
02 洗乾淨了的外來客
早上,睜開眼,迎接著他的,是跟往常一樣的清晨。
伸了個懶腰,“他”大大歎了口氣。
房裏,只有他一個人……
所以,昨天的事情,全部都是夢!
太好了!
神清氣爽地走下床,就著床邊的水盆梳洗著。
……熱的?
“啊,真舒服。”
門被打了開,一個人抱著另一個大臉盆走了進門。
有著不好預感的,“他”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那黑漆漆的大眼睛正靈動地轉著,只見那嘴角略顯淘氣的弧度微微上揚著,只見那猶然滲著水氣的肌膚泛著一層薄暈,只見那晶瑩的水珠正緩緩沿著那長及腰部的黑髮滑了下來……
一滴……兩滴……來人只在門邊停了一會兒,那腳邊便聚成了個小小的水灘。
早晨的陽光把他妝點得彷佛是誤入凡塵的小神仙……男的神仙,“他”自認這一點還不會看錯。
微微呆愣了幾個瞬間,直到……直到……彷佛是在魔力的驅策之下,“他”過了好久……好久……才終於說了……
“你走錯了,公子。”“他”繼續洗著臉。
“……啊?怎麼可能!噗呵呵,你真是愛開玩笑啊,淨衣長老。”只見那人大喇喇地跨步進了來,把那張大臉盆就擱在了桌上。
……原來是那支妖魔……一支洗乾淨了的妖魔……等一下。
“他”的眼神突然冷冽了下來。
“你去哪里洗的澡。”
“澡堂啊。哎呀,怎麼髒得跟幾百年沒用過的一樣,就連那爐也生了半天的火才起,你們這兒的人都不洗澡的嗎?”神清氣爽的,“外來客”伸手挽了挽自己的黑髮,露出了一大段赤裸的手臂。
不過,有誰要看一個少年的手臂!
“那是我的衣服!”“他”疾指指著。“你竟然把我的衣服撕了!”
“借一下羅,反正破成這樣都要丟了。”“外來客”繼續悠悠閑閑地說著。“沒辦法,太長了點,穿起來不舒服嘛。”
“你……你……你上哪洗的熱水……”“他”看著那還微微散著熱氣的少年肌膚。
“叫你的屬下燒的啊。”“外來客”歪著頭。“不然,你們都上哪洗澡?”
“……屋子後頭,有一條小溪……”
“哇,很冷的耶。”
“學武的人還怕冷!”“他”又激動了起來。
“等……等一下,洗個澡而已,幹嘛發這麼大的脾氣。”“外來客”連忙搖著手。
“……你上哪燒的材……”
“叫你的屬下去街上買的……”“外來客”說得有點心虛,因為,“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花了多少……”
“……五錢而已,便宜吧?”“外來客”說得戰戰兢兢。
“誰的錢?”
“你的。”
“……我一定要殺了你!”“他”一步跳了過來,就要來掐他的脖子。
“喂喂喂,君子動口不動手啊!”“外來客”連忙喊著,同時有些慌張地避了開。開玩笑,到時候他一不小心傷了他怎麼辦。
“你別跑!”
“那你就別追啊!”
房裏繞了十幾圈,眼見之前的悲劇就要重演,“外來客”連忙打了住。“等等!我把錢還你就是!”
“喔?”“他”停下了腳步。
“還加利息!”“外來客”連忙補充著。
“……不早說。”“他”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緩緩坐了下來。“舊布衣兩件算你四錢,幹材五錢就不能少,你吃了我一支雞…….”
“半支,而且,我明明就只有穿你一件衣服……”
“你撕破的我還能穿嗎!”
“好好好,別激動,兩件就兩件……反正,也沒有多少錢……小氣鬼……”
“你說什麼?”
“沒什麼。”“外來客”扭了扭衣角,一副委屈的樣子。
“少給我裝可憐,要賠的就是要賠!……我剛剛說到哪了……”
“一件衣服。”
“兩件衣服。”“他”瞪了“外來客”一眼。“衣服四錢,幹材五錢,半支雞……兩錢……”
“半支雞還要兩錢!哪來這麼貴的雞!”
“入湯的藥材不用錢的嗎!”
“喔……”“外來客”繼續委屈地扭著衣角。
“住宿費……”
“住你這還要錢!我又沒睡到床!”
“這牆有幫你擋到風吧?這屋頂有幫你遮到雨吧?”
“……喔……”
“……二兩,總共三兩一錢。”“他”伸出了手。“拿來。”
“真是的,我還以為有多少,三兩嘛……”“外來客”掏著裏袋。
“三兩一錢。”“他”的手又伸過了一分。
“給你三十一兩也行。”“外來客”喃喃說著,繼續掏著錢袋。
“三兩一錢就好,我還沒這狠勁做黑心生意。”“他”的手又伸過了兩分。
“……奇怪……”“外來客”喃喃說,繼續找著。
“……別跟我說錢囊丟了……”
“噗,我就說嘛。”“外來客”突然的一聲輕笑,讓“他”也輕笑了起來。
“找到了?”
“花光了。”
“一毛錢都沒有?”
“一毛錢都沒有。”
“……你家呢?在附近?”
“在好遠好遠的地方。”
“……你爹娘呢,我找他們……”
“好早以前就死了。”“外來客”朝他淘氣地笑了笑。
“他”的臉色微微和緩了下來。“是嗎……那你是一個人流浪到這裏的……”
原來如此,所以才一直巴著他嗎……
“沒關係,我給你份工作,給吃給住,那錢就先從你工資扣。”
“……”那“外來客”愣了一下下,看著「他”,微微眨了眨眼睛。
“怎麼?還擔心什麼問題?”“他”輕輕說著。
“……你人好好喔……丐幫的人都這麼好嗎?”
“……我不是丐幫的人,你要我講幾次!”“他”氣呼呼地拍上了桌子,而那桌子危險地搖晃了一下。
“……這桌子好像快垮了。”“外來客”盯著那還微微搖晃著的桌面。
“別觸黴頭,才剛修好三天……”
“……”
“你第一件工作,就是幫我把這木桌修好。”“他”一邊穿著外杉,一邊說著。“你叫什麼名字?”
“……小謝子。”“外來客”朝他微微笑了一笑。
“……沒名字嗎?我這裏已經有一個小謝子了。”
“哎喲,我就叫小謝子羅,反正我又不常跟他站在一塊兒,頂多就是一起應聲。”
“……也是。”“他”繼續穿著衣服。“你以後就跟別人一起叫我古老闆就好,我這兒一個月給一次工資,當班時不准喝酒,回自己房裏時就隨便,只要別鬧事就好。”
“是!”小謝子恭恭敬敬地應著聲。
“你不用對我這麼客氣,把工作做完就好。”古老闆對著 鏡開始梳著頭髮。
“我這兒什麼沒有,房間特別多,等一下隨便挑間房收拾一下,以後你就住在那裏。”
“是!”小謝子捱了近。
古老闆瞪了他一眼。“沒事靠這麼近做什麼。”
“可疑喔……”
“可疑什麼。”
“住這麼大間的屋子,怎麼跟我計較三兩銀子這種小錢……”
“屋子是我爹娘留的,銀子是我掙來的。”古老闆又瞪了他一眼。“而且,是三兩一錢。”
“……好好好,三兩一錢……”小謝子又低著頭扯衣角。
“拉什麼衣服,娘娘腔的樣子,怎麼見人。”古老闆又瞪了他一眼。
“……這衣服好大,涼涼的……”小謝子偷偷笑了笑。
“……涼涼的?”古老闆狐疑地看著他。
“就是……就是那裏……”小謝子朝他做了個鬼臉。“忘了拿你貼身的袍子,裏面空空的,感覺好奇怪喔……”
“……空空的……”古老闆只覺得有些天旋地轉。
“對啊……以前包得緊緊的,現在想想,真的好不舒服……乾脆,我以後就這樣好不好?”
“……住……住口!一個男子漢大丈夫這麼說你到底羞是不羞!”
月焱 2006-5-7 01:21 PM
03 清水鎮的古大老闆
於是,清水鎮的人,多了一樣嘖嘖稱奇的話題。
“你別走得這麼快嘛。”小謝子提著衣衫的下擺,大跨步地追著。
然而,他的那位古老闆,卻似乎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你不是會武功?會武功的人不是會輕功?會輕功的人不是走得很快?走得很快的人不用我等。”
“可是可是,我穿成這樣怎麼跑。”小謝子終於趕上了,可憐兮兮地說著。
只見古長老的眉頭微微鎖了起來。“你腰上綁的是什麼玩意?”
“我的武器啊。”小謝子有些興奮地說著。“等一下吃完飯,我走幾招給你看看。啊啊啊,對了,順便還可以教你……”
“多謝,不必。”古老闆瞪了他一個大白眼。
長長的、寬大的布衣卻偏偏在腰間束了緊。而且,還是條黑漆漆、閃著詭異光芒的,像是鞭子、卻又像是鎖鏈的東西。
怎麼看,怎麼怪,最好的辦法就是眼不見為淨。
轉回頭,古老闆繼續走著,而小謝子也亦步亦趨地跟著。
“哇,這是什麼?”只聽得後頭一聲興奮的輕呼,以及一陣細細碎碎的腳步聲遠去……
再這樣下去,究竟是要去吃早飯還是吃午飯!古老闆仰天長歎。
只怕,突然對他心軟,將會是他一輩子裏最為懊悔的一件事。
一路走去,竟然出了城。而那片空地上,竟然還架著長達三裏的棚子。
棚子下,擺著起碼二十來張大桌子,現在,桌旁都擠滿了人、或坐或站,簡直像是餓死鬼投胎般地大快朵頤著。
擠不下的人,團團坐在棚子下的陰影裏、乾燥的沙地上。上頭熾烈的太陽,只留下些些難受的熱氣跟食物美味的香氣參雜著。
更稀奇的是,儘管裏頭有幾個一般百姓穿著的人,最多的還是衣衫襤褸的乞丐。
“淨衣長老,這是做什麼的?”小謝子捱了近問著。
“午飯。還有,叫我古老闆。”古老闆又瞪了小謝子一眼。
“喔……”小謝子又低下了頭。
然而,一察覺到古板似乎有些急促地向前奔了幾步,小謝子幾乎連想都沒想,猛然抬起頭的同時,右手已然擱在了腰上的長鞭。
“洗洗再吃!”古老闆只是抓住了一個小男孩的手,而那衣衫襤褸的男孩子似乎正想把不小心落在地上、沾滿泥沙的一塊肥肉塞進自己嘴裏。
男孩有些害怕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甩開了他的手,帶著那塊肉跑得遠遠的。
古老闆沒有追趕,只是站直了身子,看著那遠去的男孩子。
“……他也是乞丐?”過了一會兒之後,小謝子走到了他旁邊,抬起頭來看著古老闆。
“……只怕是的。”古老闆微微皺了眉。
小謝子看了那遠去的男孩子一會兒,再看了看古老闆。
“……古老闆,我也好餓喔……”突然的,小謝子嘻皮笑臉地說著。
“……來吧,吃完了給我上工去。”
很稀奇的,儘管人擠人,眾人還是恭恭敬敬讓出了兩個位子給他們。正當小謝子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時候,已經上了第一道菜。
“……這菜……是不是黃掉了……”小謝子挾起了盤裏的青菜,盯著那發黃的菜葉猛瞧。
“閉嘴,吃飯。”古老闆手裏沒有停。
“唔……”小謝子皺著眉,把那微黃的菜葉送進了嘴裏,嚼了一嚼。
“好老的菜……”小謝子看著古老闆,表情有些哀怨。
這次,古老闆沒有理他。
小謝子努力地咬著,儘管眉頭都糾結在了一起。
“每一桌只有四樣菜,動作慢的話就沒了。”古老闆挾起了最後一箸青菜。
好幾聲的歎息。
“咦?”小謝子咬著筷子,呆呆看著那盤底朝天的青菜。
沒多久,第二道菜上來了。
擠開了十幾雙手,小謝子終於挾回了盤裏的燒肉……
“ ……好肥的肉……”小謝子看著筷裏的食物,作出了一副想要嘔吐的表情。
“你不像是貧苦人家的孩子……”古老闆瞪了他一眼,把他筷裏的肉挾了回來自己碗裏。
“……我又沒說莊裏很窮……”小謝子委屈地扒著飯。
“那你為什麼身無分文。”古老闆挑了幾片瘦肉絲進了他的碗裏。
小謝子抬起了頭,呆呆看著古老闆。
“家裏窮沒關係,承認了也沒什麼羞恥,自己奮鬥起業才是男兒應立的志業。
”古老闆的眼裏閃動著光芒。
“古……”小謝子還是怔怔看著他。
“嗯?”
“哇!炒蛋!”在古老闆還沒回過神的時候,小謝子已經用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入了重重的筷海,掃著那金黃香徹的碎蛋。
四道菜裏,小謝子只吃了一口菜,以及,半碗的炒蛋和一堆碎蛋殼。
“好痛……”蹲在地上,小謝子捧著下巴,哀戚地看著古老闆。
“……嘴巴張開,我看看。”古老闆無奈地說著。
“好。”小謝子連忙張大了嘴、露出了一口白牙,湊到了古老闆的面前。
“只是幾片碎蛋殼,叫這麼大聲……”古老闆一邊歎著,一邊幫他把幾片還卡在牙縫的蛋殼挾了出來。
“唔……”張大了嘴,無法回話的小謝子,只用一雙眼睛繼續哀怨地看著古老闆。
“古老闆,他是誰啊?”旁邊坐著的一個人,好奇地湊過來問。
“新來的雜工。”古老闆一邊挑著蛋殼,一邊淡淡說著。
“雜工?”那人的眼睛瞪了大。“……不像吧。”
“是不像。”古老闆瞪了小謝子一眼。“光看牙齒就不像了,長得這麼漂亮整,不像是有一餐沒一餐的人。”
……我又沒說我常常有一餐沒一餐的……小謝子咕噥著。
“嘴巴還沒閉上前別說話,等一下口水流滿地就知道了。”
“嗚……”小謝子嗚咽著。
“你都吃這種午飯哪。”一邊走著、一邊踢著地上的石子,小謝子繼續提著他的衣服下擺。
“是啊。”吃飽了飯,古老闆似乎心情不錯,說起話來還帶著微笑。
“我看有很多乞丐也在吃……”小謝子又捱了近。“每天跟一群乞丐吃飯,你還說你不是淨衣長老?”
“……你不也跟他們一起吃飯,你自己又不是淨衣長老了?”古老闆似乎又有一些些火氣了。
“……可是,剛剛我聽人家說悄悄話,他們說這菜和飯都是你打理的……”小謝子又神秘兮兮地講著。“除了淨衣長老以外,有誰會每天幫乞丐打飯、又每天陪他們一起吃?”
“……看不出來你耳朵挺尖的。”古老闆瞪了小謝子一眼。
“好說好說,我可以聽到一般人三百丈遠的呼吸聲呢。”小謝子得意洋洋地說著。
“你一身的武藝是跟誰學的?”
“呶,以物易物,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小謝子拉著古老闆的袖子。
古老闆看了看那支油膩膩、黑漆漆的手又纏上了自己的布衣,眉頭又打了五六個結。
“鎮上有一間迎賓樓。”
“喔?”
“我開的。”
“咦咦?淨衣長老可以開店做生意啊?”
“……你到底要不要聽!”
“要要要!”小謝子連忙喊著,還招惹了十幾雙狐疑的眼睛。
“……之前,有兩個乞丐來討飯,打發不走,我就只好分他們一點剩菜。”
“……然後?”
“越來越多了。”
“噗。”
“我沒什麼話要再跟你說了。”
“不要啊!我要聽!”小謝子連忙抓緊了古老闆即將抽離的手臂。
“……所以,乾脆把迎賓樓剩下的食材留了下來,再讓幾個新進的幫手練習廚藝、打理飯菜。”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你別跟我說你以前就吃這種東西啊?”
“……是又怎麼樣。”
“……可是,酒樓是你開的……”
“剩下的菜都能吃,既然賣不出去,為什麼我不能自己吃。”古老闆瞪著小謝子。
“……那,其他跟你工作的人……”
“跟我吃一樣的東西,不想的話,可以自己出錢買吃的。”古老闆繼續走著,而小謝子簡直就像真要掛在他身上一樣,一邊讓他拖著走、一邊好奇地問著。
“像你這麼攢錢法,一定掙了不少羅?”
“哈,好說。”古老闆隨隨便便地應著。
“借我三千兩,我回頭的時候還你。”小謝子伸出了手。
“一刀殺了我比較快。”古老闆冷冷說著。
月焱 2006-5-7 01:22 PM
04 小謝子與古大老闆的深夜密談
辛勞了一天,小謝子終於拆了那個木桌。
而古大老闆從外頭回來的時候只是歎了口氣,什麼也沒說,就這樣回到了自己床上躺著裏。
小謝子坐在一堆的殘骸裏,有些擔心地看著古大老闆。
“嗯……我想,還是我抬去鎮上給人來修吧……”
“好。”古大老闆簡明扼要地回答了。
“……可能要花點工錢喔。”小謝子捱近了一步。
“嗯。”古大老闆依舊簡明扼要地說了。
“……我還以為你很吝嗇。”小謝子又捱近了一步,隨著他那滿身的木屑揚起,古老闆皺起了眉頭。
“別再修了。把這些東西清一清,隨便收拾間房間,然後去洗個澡,晚上就睡那吧。”古老闆翻了個身,似乎要睡了。
“……可是我餓了……”小謝子小心翼翼地說著。
“……老地方,自己去,不然就找老王煮菜……別再給我動雞的主意。”
“喔……”小謝子有些委屈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那你呢,你不吃晚飯嗎?”
“我要睡了,別給我留飯。”
踮起腳尖走了近、踮起腳尖推開了門、踮起腳尖走近了床,輕手輕腳掀開了棉被、輕手輕腳鑽了進去,然後,滿足地歎了口氣。
“……你!”古老闆掀開了被子、大 了一聲。接著……
放回了被子、閉上了眼睛,古老闆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緩緩說了。
“你跟我說,老實說,你脫光了衣服爬上我的床是想做什麼?”
“好不容易才洗完了澡,我不想穿髒衣服嘛……”小謝子委屈地說著。
“……衣服髒了不會洗嗎?”
“洗好啦,不過,濕淋淋的怎麼穿。”小謝子扭著被子,一副小媳婦的委屈樣子。
古老闆又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的衣服現在就在我右前方的櫃上,我給你一刻鐘穿戴完畢。”
“可是,我覺得這樣很舒服啊。”小謝子把臉磨了磨被子,一副幸福的樣子。
“……去穿衣服。”
“不要。”小謝子把臉埋在被子裏。
“去穿衣服。”
“不要。”
“去穿!”
“不要!”小謝子中氣十足地說著。
“……信不信我趕你出去。”古老闆發著抖,憤怒得發抖。
“……外面好冷。”小謝子低聲說著。
“……誰叫你光著身子到處跑,能看嗎?”古老闆歎了口氣,躺了回床,把被子搶回了一半,然後決定無視這個災禍的存在。
“又沒人看見。”小謝子嘟囊著。
“……你沒收拾房間?”古老闆決定也順便無視剛剛的話題。
“……好髒,一堆的灰塵。”小謝子又低聲說著。
“……你……到底是從哪來的。”古老闆翻回了身,跟小謝子面對面。
“……打南邊來的。”小謝子低聲說著。
古老闆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小謝子的臉。
“把手伸出來。”小謝子伸出了左手。
“右手也是。”
“……不行。”
古老闆沒再說話了,不過,他握上了小謝子的左手。
“做什麼啊?”小謝子好奇地問著。
“你,不像是受過苦的。”古老闆低聲說著。“你的手太嫩,也太嬌了。”
“我……我又沒有說……”小謝子微微掙扎著,於是古老闆也收回了手。
“不管你是誰,給我安安份份的。”古老闆又翻過了身子,背對著小謝子。
“……我不喜歡穿你的衣服……太大了,而且料子好粗……”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今天已經給你訂了兩套衣服,不過要過個兩天才能好,這段時間就忍忍吧。”
“嗯……”小謝子低低應著,彷佛也要睡了過去。“我餓了……”
“……你一天到底要吃幾頓!”憤怒的一吼。
“啊,沒啦!”猛然驚醒,小謝子回過了神。“只是……只是……吃不飽……”
“……飯又沒限你吃,吃不飽不會再吃一碗。”古老闆又閉回了眼。
“……不好吃……”
“……只要你拿銀子來,我帶你上迎賓樓,吃個三天三夜的山珍海味。”
“我沒錢……”
“……沒錢就閉嘴。”
沉默了一刻鐘。
“喂,淨衣長老,你睡了嗎?”
“……我才剛要睡著……而且,我不是淨衣長老!”又是憤怒的一吼。
“好好好,我知道你有隱情,不承認就不承認。”
“……”
“我只是在想,殺汙衣是什麼意思。”
“紗巫衣?那是做什麼用的?祭神?”
“哎喲!不是啦!”小謝子挪近了古老闆一寸,然後,有點神秘兮兮地說著。
“他啊,臨死前說,殺汙衣、傳淨衣,所以,一個是要傳你幫主之位,一個是要殺了汙衣長老嗎?”
“……丐幫的事情別扯到我身上,我已經夠煩了的。”古老闆又閉上了眼睛。
“淨衣長老,我知道丐幫對不起你,你的委屈我都知道。不過,你要想想,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丐幫就只剩你一個人能獨撐大局了。”小謝子又挪近了一寸,好言相勸著。
“……”
“汙衣長老還沒遇上,也不曉得武功如何。不過,只要等你回復了功力之後,我們聯手的話……哈哈哈,一定綽綽有餘!”
“你倒很有自信,不過,你忘了還有一個丐幫幫主在嗎?”
“丐幫幫主?就是他托我的啊,他不是死了嗎?”小謝子疑惑地說著。
“確定真是丐幫幫主?”
“當然是,還有打狗棒咧。我想他是要我拿給你,所以就順便拿了。不過……”小謝子又捱近了一寸。“帶在身上太危險了,所以我藏在石山的破城隍廟裏。等你武功恢復了,我們再去拿,比較安全。”
“……”
“喂,淨衣長老,我問你,你知道汙衣長老在哪里嗎?”
“我不是淨衣長老。”
“噗,少來了。啊,對了,你可以叫人幫我送個信嗎,我要去江南城找我師兄借銀子。”
“沒問題,五兩銀,先付。”
“五兩!?這麼貴!?”
“你小聲點可以嗎,別在我的耳朵邊吼。”古老闆又轉回了身。不過,這次他嚇得倒彈了三寸,直到重重撞上了牆壁為止。
“你你你你你你你!”古老闆氣得結巴。
“哎喲,都有的東西,怕什麼。”小謝子淘氣地笑了笑。“沒關係啦,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你沒事靠這麼近做什麼!”古老闆又氣得冒煙。
“不靠近一點怎麼說悄悄話。”小謝子又挪近了一寸。“不過,老實講,我一直懷疑有人跟蹤我,直到我進了清水鎮他才沒跟著。怎麼,是你幫我擋掉的嗎?”
“我不是淨衣長老!你到底要我說幾遍!還有,不要再靠過來了!”
“哎呀,別這麼大聲了,會吵醒別人的。”
看著古老闆沒有反應,所以小謝子又靠近了一步。“我們繼續來講……”
一旦吵醒了別人,讓人看到一個光溜溜的大男孩子爬在我的床上,我還用活嗎?
古老闆之所以默不作聲,其實是這個原因。
“一旦找到了師兄,我就有旅費了……”
那我就可以擺脫這個惡鬼了……
“一旦有了旅費,我就可以一路北上問問汙衣在哪里,然後送他一程,再回來幫你登上幫主之位,你說好不好?”
我管你回不回來。
“不過,有一點我很擔心,如果他們知道你沒了武功,一定會來害你。可是,如幫你恢復武功不是一朝兩載可以輕易達成的,而且誰知道這段時間過後,汙衣會不會竄了幫主的位子……”小謝子沉吟著。
你倒擔心挺多事的啊。古老闆瞪了小謝子一眼。
“所以,我還是跟著你比較好,可是我又得去找汙衣……啊啊啊啊啊……”
看著小謝子咬著被子、扯著被子的煩惱模樣,古老闆只是擔心地看了看被子有沒有裂痕。
小謝子突然抬起了頭。
“那就這樣吧,你跟我一起往北去找汙衣。”
“我沒空。”
“一年就好,頂多一年。”小謝子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我沒空。”古老闆也給了個大白眼。
“對喔,你要管這麼多人,當然走不開了……”小謝子又繼續回去苦惱著。
月焱 2006-5-7 01:22 PM
看了看紙窗,古老闆歎了口氣。今晚只怕不用睡了。
“那你覺得這樣如何?江南城離這裏也不遠,我送你到江南城投靠我師兄,然後我就可以往北去,這裏有什麼事你也好處理。”
古老闆翻過了身去,決定睡多少就算多少。
“淨衣長老……你別這樣嘛,現在是非常時期,投靠我師兄不算是丟臉的事情。再者,我去殺汙衣的時候,你也可以跟著我師兄重新練武,這樣不是比較節省時間嗎?”
“……”
“淨衣長老,男子漢能屈能伸,一時的挫折算得了什麼。你不要再逃避現實了。”
“……你很喜歡管閒事是不是?”
“啊?會嗎?”小謝子認真地想了想。“也許吧,師姊都叫我別太管路上的閒事了……可是,不管不行啊,你不曉得當時的情景,那個丐幫幫主都好老了,還滿身是血地求我……你忍心不幫他嗎?”
“……你認識他?”
“不認識。”
“……你想當丐幫幫主?”
“我討厭泥巴和跳蚤。”小謝子嘟囊著。
“……”古老闆轉回了頭,看著小謝子。“為了一個陌生人,你就願意做這麼多事?你為的是名還是利?”
“是還沒想這麼多啦……不過,我答應他了啊。”小謝子認真地說了。“答應人家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不是嗎?這不是男子漢大丈夫應該做的事情嗎?”
“……你師父教得不錯。”古老闆輕輕歎了口氣,柔聲說了。
小謝子的眼睛亮了一亮。
“只是,我真的想睡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好不好?”古老闆無奈地說著。
“喔……”小謝子低下了頭,然後,不知道想了些什麼,偷偷笑了一笑,然後把被子蓋住了頭。
古老闆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轉過了身去,繼續他那斷斷續續的睡眠。
“……淨衣長老……你睡了嗎?”小貓般,細細的聲音。
“……”
“淨衣長老?”更細的聲音,加上輕輕拉扯著的衣角。
古老闆只覺得額上的青筋跳了一跳,不過,他還是咬著牙,隱隱忍著。
不過,等到一個人體抱了過來之後,古老闆就真的、真的、極想當場掐死這個小鬼頭。
這麼熱的天,還抱在一起!?天啊……古老闆只覺得無語問蒼天。就算小謝子的身上還飄著淡淡的花香味……讓他想起院裏樹上的白花……不過,他畢竟還是個男人!
正想發作,背上的人已經輕輕歎了口氣。“你真好……”背上的人說了。“你的背好舒服……”還用臉蹭了蹭。
“我是男的。”
“嗯,放心,我看得出來。”
“……你喜歡抱著男人睡覺?”
“我生平第一次跟人一起睡……”他的臉又磨了一磨,古老闆只覺得雞皮疙瘩一顆顆地掉了滿床。
“你有斷袖之癖?”古老闆戰戰兢兢地說了。
“什麼是斷袖……喔……”
“喔什麼!”
“哇,你別這麼凶嘛!”被踢下床的小謝子靈靈巧巧地轉了個身子,才勉強在床邊站了穩。
“你到底知不知道羞恥!!?”古老板正想劈頭大罵一陣,只見到小謝子愁眉苦臉地按著自己的小腹。
“……你在做什麼?”他只覺得無力。
“撞到了……”小謝子苦著眉頭。
……身為男人,他很清楚……
“抱……抱歉……”
“好痛……”小謝子彎下了腰。
“……你怎麼了……喂!”古老闆大驚失色地跳下了床。
小謝子的臉色發了白。
“好痛……好痛……”
“小謝子?你怎麼了。”古老闆蹲在他旁邊,著急地問著。“撞到哪里了?我看看?”
“……我才不要給你看……”小謝子的聲音好虛弱。
“沒關係的,我們都是男人,看一下沒關係。來,我看看,等一下上個藥……”
正拉開了小謝子的手,而小謝子正在無力地掙扎著,就是這麼巧……
“少爺,我給你送洗臉的水……”
嘩啦……滿地的水,緩緩滾著的盆。
古老闆知道,此時就算縱身跳入了黃河,只怕也是洗不清了……
更要命的是……
“好痛喔……”小謝子靠著牆邊,無力地呻吟著。
求求你,別再說了……古老闆緩緩抬起了頭,看著小謝子蒼白的、流著冷汗的臉。
“我好難過……”
我更難過。
“少爺,早飯好了……”
咚。
又一個,倒跳了三步之遠後,狠狠撞上了門緣。
“怎麼了?”
咚。
“什麼事?這麼多人在……”
啪。
來吧,看是天要塌了還是怎麼……自暴自棄地,古老闆想著。
“少爺,您……您這樣,老爺實在是死不瞑目啊……”一個老僕拭著淚。“您就算喜歡,也不該現在就……”
“少爺,小謝子才剛來啊……”
“少爺……嗚……少爺……”
含著淚,眾人搖了頭,關上了門,緩緩離去了。只留下地上的一灘水,一個臉盆,以及兩個人。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以及一個裸體的男孩子。
“淨衣長老,帶我上茅廁好不好?”小謝子無力地說著。
你可以早一點說。古老闆瞪著小謝子。
“淨衣長老……快點……我好痛……”
“自已去。你還嫌問題不夠大是不是?”古老闆拍了拍手,從櫃裏抓了件衣服來,丟在了小謝子頭上。
小謝子連掙扎都沒有,只是更加虛弱地說了。
“我走不動了……”
“……千萬別叫我背你……”
月焱 2006-5-7 01:23 PM
05 紅色的鞋與綠色的鞋
最近,有關於古大老闆養了個孿童的消息,已經傳得整個清水鎮都是了。所以,當小謝子穿上新衣服的時候,這個謠言就更沸沸揚揚了。
古大老闆長得不差,雖然人“節 ”了些,不過以他的條件,要找個姑娘傳宗接代也應該不難。所以,唯一的解釋,似乎就是因為男人生不出孩子,所以比較省銀子?
於是,古良在自己都還無法接受“現實”時,就已經獲得了鎮上所有人的諒解。
不會修東西,就連自己的房間都不肯打掃。真要說他笨,偏偏又聰明伶俐到過目不忘的地步。
沒錯,他認得字的這一點著實讓古良大吃一驚。
不過,就僅是如此而已。
所以,古良所能想到的、小謝子唯一的“用處”就是當他的爪牙……不不不,是當他手下的掌櫃。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古良自認為能將這位正在樹上晃蕩的小謝子教成一個店的掌櫃,亦或是能跟著自己行商的夥計。
第一步,就是讓他跟著自己學。於是,古良就把小謝子留在身邊,讓他跟著自己記帳、收貨款、批貨。
一開始的幾天,這位小謝子充分發揮他好奇的天份以及聰穎的資質,什麼都要問、什麼都要學,而且,都還學得不錯。
不過,當第三次抓到他裝病的時候,古良就放棄了。
好吧,沒耐心學,就跟著自己做雜事吧。偶爾幫著自己拿點文房四寶、偶爾磨點墨、偶爾抄些收據書本章典什麼的。
……還挺有用的,不過,依舊遇上了困難……
帶小謝子出門的時候,會引起眾人的圍觀。
剛開始還以為是自己想太多,不過當某小販竟敢跟自己推銷來自波斯的香油膏之後,古良氣到差點就要拿起手邊的算盤打人。
所以,古良決定把小謝子留在家裏。就算什麼事都不想做好了,幫忙看家接待客人、留點話總有用吧。
……是有用,不過……
他發現了,小謝子在自己家裏過著的,甚至是比自己更好的日子……
才一回到家,便聞到了清冽的香味。
說要是花,卻是沒有那種濃郁膩人的粉味,說要是草,卻是沒有那種草腥。就像是……高山泉水的那種香氣,加上芝蘭、清茶、松針……
……就像是自己前半年從天竺商人那兒買來的香料……
推開了水氣氤氳的澡堂,古良有種突如其來的暈眩……
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
不對!
“你在這裏做什麼!”
古良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宅院……甚至……整個清水鎮。
舒舒服服正在水裏泡著澡的小謝子,微眯著眼抬頭看著古良。“好香的味道喔。”
“……我不是說過,要洗澡,去屋後的小溪洗。”緩下了語氣,古良忍著即將爆裂的怒意。
“……又沒有溫泉……”小謝子有氣無力的……不,也許只是想睡覺的……
“……誰拿這香料給你的……”我忍……
“老蔡羅……我說我腰,他就跑去倉庫翻,然後塞給了我一大把……還順便燒好了水……唔,古良,下來一起洗嘛……”
“……你說你什麼……”
“腰……”
“……你才幾歲而已,什麼腰!”古良疾指小謝子的臉。
“又沒機會動……在家裏待著好無聊……”小謝子呻吟了一聲,伸展著手腳。
“啊啊……好舒服……”
“……我遲早被你氣死……”古良捂著胸口出門,卻在門口遇上了三個提著熱水的老僕。
八目相對,老僕咧開了滿布著皺紋的老嘴。
“少爺,我們什麼都沒聽見。”
愣了一會兒,古良邁開步伐轉身走了回,他決定了,現在就殺了他,順便毀屍滅跡。
“少爺,水應該冷了,要不要順道拿幾壺熱水進去?有加點香油,對皮膚很好的……”
“……為什麼要我拿進去?”他是我的誰啊?
“少爺,可是,您不介意讓我們看見小謝子的身子?……”
“這個世界,一定瘋了。”
古良看著手裏的信,喃喃自語。
信裏其中的一段,以娟秀的字跡寫著:
“……妾聞君於府中置男歡一名,不敢過問。然而,嚴父心中似是不喜,望君書信一封,以慰長者之心……”
……他留這個小謝子下來,想必是個錯誤的決定。
古良第一百二十三次想著。
不過……這倒讓他想起,茜茜應該也十五了……
啪。
屋上的瓦落了片下來,古良愣了一愣,吹熄了油燈,和身滾到了床下。
啪。一個人從窗外跳進了屋,然而,古良只從床下見著了一雙鞋。
一雙詭異的鞋子,隱隱的,從月光下也見得到,其中的一支是鮮豔的紅鞋,另一支,是油亮亮的綠鞋。
古良只是秉住了氣息,看著那雙鞋的主人漸漸走了近。
啪嘶。
那人手上的雙刀同時朝床上剁了下去。
陰森森的刀鋒,甚至穿透了床板。古良連忙貼緊了地面。
還好平常有打掃,不然現在只怕吃了一臉的灰。古良想著。
“你是誰?”突然,一聲清脆的聲音傳了來,地上除了那雙奇特的鞋,還多了一個影子。
看著那雙腿晃啊晃的,古良總覺得要想起什麼人來。
奇特鞋子的主人沒有答話,只是從另一扇窗又竄了出去。
“哪里走!”那清脆的聲音又響了起,古良見狀連忙從床底下也滾身出了來。
一前一後的兩個人躍出了窗,古良連忙撞開了門,卻也只見到一先一後的兩條影子。
“小謝子!不要追!”古良連忙喊著。
只是,沒有人停下腳步。
“還敢跑!”追了快三裏,小謝子便已見到了那人的背。一躍而上,從腰間抽出了長鞭,小謝子火辣辣的一記鞭子便抽了上去。
鐺,那人沒躲,回過身就是兩刀。只是震得他雙手發麻,眼神閃過了一絲驚愕。
小謝子怎肯放過這機會,一個大回身便又是雷霆似的一鞭。
這下子不敢再擋,那人連忙躍了開去,讓小謝子的長鞭在地上擊出了深有兩寸的長痕。霎時間沙塵滿天,兩人不約而同蒙住了雙眼躍了開去,等到塵埃稍定,小謝子便見到那人已然又逃了十來丈。
“你這惡人是怎麼當的!”小謝子也氣了。提著鞭子便是追了上去。
可任憑他叫囂、痛
月焱 2006-5-7 01:23 PM
06 淨衣長老逃難記
“淨衣長老,有我在,你不用擔心,從今天起,我會寸步不離你身邊保護你。”
“給我下車。”古老闆瞪了小謝子一眼。
“可是可是,我是說真的。真的喲!我的武功很高的,有我保護你,你不用逃啦……”
“下車。”古老闆揉著額角。
“我不會再給他們機會了!”
“下車。”古老闆坐在老僕連忙給他拿來的小板凳上,繼續說著。
“嗚……對不起,我不會再犯了,你別走嘛……”小謝子說哭就哭,眼淚滴答滴答地就掉了下來。
“……你說話不說話給我哭什麼!你以為你哭了我就會讓步嗎!給我下來!”
古老闆咆哮著,嚇倒身旁老僕若干。
“……淨衣長老……”小謝子無動於衷繼續哭著。
“……有什麼話,你下來講。”古老闆指了指面前的地面。
“……喔。”小謝子從車頂跳了下來,揚起了一陣沙灑在了古老闆的臉上。
“求也沒用,不讓跟就是不讓跟。”古老闆無情地走著,小謝子一路拖著他的衣服。
開玩笑,讓他跟著,自己有幾條命都不夠讓他氣死。
“可是,可是就算你逃離這個地方,汙衣長老還是會追去殺你的啊,沒有我跟著,不是更危險的。”
古老闆停下了腳步。於是,小謝子也停下了腳步。
古老闆低下了頭,小謝子抬起了頭,兩人的唇相距不到一寸,一旁的老僕秉住了呼吸。
古老闆把小謝子推倒在地……只差沒有補上一腳。
“第一,要殺我的可不一定就是汙衣長老。第二,有了你跟著我更危險。第三,我不是要逃,你到底是要我說幾次!”古老闆的咆哮聲再度嚇倒老僕若干。
“不用再辯了,淨衣長老,現在情勢已經很清楚了,汙衣長老想要殺你,這是真正已經發生了的事,如果你離開我的眼前,一定會遭遇不測,既然你要北上,就讓我也跟著吧。等到汙衣長老死掉,你執掌了丐幫大權以後,我才會心安啊。”小謝子抓著古良的腿,苦口婆心地說著。
“……說完了?”
“嗯。”
“……可以放開我了?”
“不放。”
“……”
“不可以!少爺!小謝子會給你砸死的!”
“淨衣長老……”
“沒得商量就是沒得商量。”古老闆手裏捧著帳目,瞧了瞧眼前的大箱子。
“去點點有幾匹布。”古老闆指了指。
“喔……”小謝子癟著嘴蹲在了箱子旁翻著。
“別給我弄髒了,要賣錢的。”
“喔。”
“古老闆?”另外一個人喊著。
古老闆轉過了頭去。
幾個大漢扛著個精美絕倫的木箱走了過來,小謝子的眼睛也發了亮。
“哇,好漂亮!”
“不准摸。”
“喔。”
“古老闆,箱子造好了。”一個小老頭兒在一旁搓著手。
“我見到了,不錯。”古老闆滿意地點了點頭。
“古老闆,這尾款……”
“小謝子,給他三十兩。”
“我沒錢。”
“不是你。”古老闆瞪了小謝子一眼,此時,另一個少年走了出來。
“帶尤老闆去帳房拿錢。”
“是的,古老闆。”
“喂,這箱子是要做什麼的?”小謝子拉了拉古老闆的衣服。
“送人的。叫我古老闆。”
“咦?你也會送人東西?”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啦。”小謝子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點好了?”
“六十五匹。”小謝子低著頭說著。
“好。”古老闆看了看手邊的帳目,拿起筆勾了一下,走了開去。
真是的,多我一個人又不差,明明這麼多人都要一起走的了。小謝子癟著嘴,看著空地上十幾個大箱子以及六架板車、兩輛推車、八匹馬,跟來來回回不曉得幾十個人。
“小謝子?”
“來了。”小謝子垂著頭走了過去。
“古老闆?”
“封條貼上去……尤老闆?有事嗎?”古老闆轉過了頭。
“這個人我看過。”尤老闆鬼鬼祟祟地說著。小謝子的眼稍也飄了過來。
“小謝子,幫我拿壺水給大家喝,去。”古老闆支了開小謝子。
小謝子看著兩人一眼,垂頭喪氣地走了。
“清水就好。”
“喔。”
“古老闆。”
“嗯?”古老闆繼續看著手邊的清單。
“這個人要小心,別留在身邊用了。”尤老闆瞄了瞄小謝子的背影。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古老闆說著。
“當日我見他可不是這副模樣。”尤老闆繼續告著密。“簡直就像是個暴發戶似的,頤指氣使的,比皇帝老子還傲。說不到兩句就動起手來的,比強盜還霸。我看這個人一定不是個正派的人物,光看那邪門的兵器就曉得。”尤老闆鬼鬼祟祟地伸出了手臂。“看看,幾個月了,給他的手抓的,傷痕都沒退,只怕是沾了毒的。”
看了看尤老闆那泛著淡淡黑褐的淤血痕,古老闆點了點頭。
“我懂了,我會有打算的,多謝你的提醒了,尤老闆。”
“客氣客氣,我是看你年少持家,怕你被騙了。”
“我曉得的,尤老闆,往年靠你多照顧了。”
“呵呵呵,好說好說,我看古老闆有模有樣的,想必要比古太爺更厲害的了。”
“跟他老人家怎麼能比……尤老闆,跟您提醒句,托您的事可跟這人有關的,千千萬萬消息別走了露,不然……只怕,要真是唐門的恩怨嘛……”
“什麼,你說……唐門的人?”小老頭的腳微微發抖。
“您手上的傷我會去套套話,別擔心。只是,我想還是先別得罪他是不?”
“是……是……”尤老闆顫著唇。
“小謝子,送尤老闆回去。”
“是的,古老闆。”
“我讓他一路送您回石山,有什麼事我也好先知道,對不對?”古老闆看著尤老闆。
“對……對……”尤老闆抹了抹汗。
“又多了一樁怪事……”古老闆還是看著清單。
“小謝子,過來。”古老闆說著。
沒人應?
“……小謝子!愛哭的那一個!”
“來了啦。”小謝子癟著嘴,站在了古老闆面前。
“我問你,你從家裏出門時帶了多少銀子?”古老闆繼續看著清單。
遲疑了一會兒,小謝子伸出了五支手指頭。
“五十兩還是五百兩?”瞄了他一眼,古老闆問著。
“……五……千兩……”
“……花了多少?”古老闆回去看著他的清單。
“……五千……兩。”小謝子低聲說著,然後,縮了縮脖子等著挨
月焱 2006-5-7 01:23 PM
07 要錢還是要命?
“古老闆……”
“……嗯?”睡得正熟的時候被叫起來,是每個人最為光火的時候了。
古老闆眯著睡眼看著膽敢叫醒他的小夥子。
“有……有鬼……”
鬼?
這個東西只有在他五歲前出現過,還是只有在故事中出現過。現在他說這個營地裏有鬼?
“箱子……箱子裏有聲音……”小夥子指著一個鐵箱子,腳啪啦啪啦地互相打著。
“……然後?”古老闆決定繼續睡著。
“他叫……叫著……淨衣長老……哇啊!”
……歎了口氣,古老闆認命地掀開了身上的破斗篷。
如果這個鬼不是認錯了人,十之八九就是……
打開了鎖。
“小謝子?”古老闆跟其他的人是一起驚叫著的。
不是因為想不到裏頭的人是他,而是,他真的蒼白地好厲害。
“淨衣長老……”小謝子虛弱地喚著。
“去,把水拿過來。”古老闆吩咐著身旁的人,然後伸下了腰把小謝子抱了起來。
小謝子還在抖著。
“好了,沒關係了。”古老闆安慰著,把小謝子抱到了火邊。
皺著眉、咬著唇,小謝子的臉色糟到像是鬼一樣。
“淨衣長老……”
“……怎麼了?”古老闆接過了身旁的人遞來的水壺。
“我要……解……手……”
“……”
如果說這世上真有所謂的剋星,他很確定自己的剋星就是他。
古老闆決定趁著天還沒亮前補睡片刻,然而其他的人卻是圍著小謝子驚奇不已地說著話。
小謝子左手拿著水壺,右手拿著乾面 ,一口面 一口水,沒多久他的聲音就比其他人都大了。
“所以啊,真慘哪,想出來箱子卻鎖了上,我敲了半天、喊了半天可就沒人聽見,要不是箱子還有縫 ,這下子我可真成了鬼。”
一個愛跟路的鬼。古老闆捂住了耳朵。
沒多久,夜又靜了,古老闆歎了口氣。
終於可以睡了。
然而,當他拉了拉身上的斗篷時,發現了另一支手也在拉著。
“……小謝子……”古老闆轉過了身。
“好冷喔,淨衣長老。”小謝子的臉色,其實還沒好到哪里去。近距離看著,真還像是鬼一樣,古老闆一陣的昏眩。差點被嚇昏。
“斗篷不大,只能給一個人蓋。”古老闆說著。
“沒關係,你蓋好了,我有內力,比較能抵寒。”
“……”古老闆發現他跟小謝子其實是無法溝通的。
“你只要借我抱著就好。”還沒等到古老闆答應,小謝子的魔爪已經抱住了古老闆。
古老闆很確定,他聽見了周圍的人,倒吸一大口氣的聲音。
其實,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得罪了何方的神明。
古老闆悲哀地想著。
“我原諒你了。”埋在古老闆的胸前,小謝子如此說著。
“天還沒亮,古老闆可以再多睡些。”
古老闆睜開眼時,聽到的便是這話。
幾個人撐著傘替自己遮著太陽,斜眼望去,除了一顆頭以外,就是正午時分熾烈的太陽了。
除了一顆頭……
在眾人的驚呼之中,古老闆粗魯地把身上的人連推帶踢地趕了下去。
“痛……”小謝子揉著眼睛,在地上醒了過來。
古老闆站了起來,拉正了自己衣 。
“出發了。”古老闆說著。
走了一個時辰……
“古老闆古老闆。”一人掀開了轎子前的布廉。
“……什麼事?”
“小謝子他不對勁。”
是嗎,可是,我不曉得他有什麼時候是對勁的。古老闆瞪了一眼這個通風報信的人。
“古老闆,小謝子人不舒服,我們是不是休息一天,明天再走。”
一個人一天的工錢一兩,二十個人就是二十兩。
“古老闆,您瞧瞧。”
那人微微掀了布廉,果然一眼望去,小謝子的嘴唇是蒼白的,就連走起路來也是搖搖晃晃的了。
一個會武功的年輕人,這麼的不耐 嗎……
“……你人好好喔……”微微眯著眼,小謝子輕輕歎著。
“有力氣說話就再喝點水,休息好了給我下轎子去。”古老闆扇著扇子,不過這風,是吹到了小謝子臉上。
坐在古老闆身旁,枕在他的腿上,小謝子舒服地蹭了蹭古老闆的衣服,古老闆身上的疙瘩又掉了幾顆。
他是聽說過,東海有些島嶼上專出怪人,喜歡跟男人行床笫之事的怪人。
“我喝不下了……”把手上的水壺放在了古老闆腳邊,小謝子乾脆閉起了眼睛。“我好累,讓我睡一睡好不好……”
“昨晚睡不夠嗎?”古老闆歎著。他不是才剛醒來沒多久?
“我快天亮才睡……”小謝子喃喃說著。
“……因為冷嗎?”
“……不是,我擔心沒人保護你。”
“有人守夜。”
“我信不過。”小謝子抱著古老闆的腰。
古老闆挑了眉。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欲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一個拿刀的大漢站在路口,朗聲說著。
“這路上的強盜怎麼說的都是一樣的臺詞。”古老闆皺起了眉。
古老闆從轎裏伸出了手,一個老人便走了過來。
“少爺,有事嗎?”
“老福,你替我問問,他是哪座山上的。”
“是的,少爺。”老僕離開了。
“……喔?強盜?”眼睛睜了開,小謝子的眼睛發著亮。
“……這附近的幾個強盜窩我都打點過了,能不動武就最好不要,我跟他們說說去,通常……小謝子?”
小謝子翻下了身,從腰間取下了黑黝黝的長鞭。一拐一拐地走向了強盜。
“小謝子,等一下。”
歎了口氣,撥開了布廉,轎裏的古老闆也走了出來。
“主子現了身不是?”三個強盜指著古老闆笑著。“乖乖的,把財寶留了下來,放你們一條活命。”
“就你們三個?”古老闆打量著四周。
如果沒有援軍,他請來的十五個刀客應該還行吧。
小謝子笑嘻嘻地站在了古老闆的身邊。
“我們的人已經包圍了這座山,要錢要命,做一個決定吧。”
“錢。”古老闆轉了身,對著身旁躍躍欲試的幾個男子說著。“辛苦你們了。”
“好說,古老闆。”十五個人抽出了腰間的刀。
“那我呢?”垮下了臉,小謝子指著自己的 子。
“跟我回轎裏。”古老闆走回了轎。戀戀不捨地往後望了一眼,小謝子也只好跟著上轎了。
古老闆繼續扇著扇子,小謝子坐在他腳邊,眼睛看著古老闆。
三個強盜跑了,所以他們繼續上了路。
雖然很舊,但是很寬的轎子,坐起來,還算是舒服。
“淨衣長老,你是覺得我打不過還是怕我受傷啊。”小謝子低下了頭。
低下頭,看了小謝子一眼,古老闆沒有答話。
“我很厲害的,淨衣長老。”小謝子連忙說著。
好好好,我知道。古老闆還是沒有答話。
“我就只是……就只是追不到那個人而已……”越想越委屈,小謝子又開始擦著眼淚了。“其實我很厲害的,師兄師姊都說打不過我的,就連師父也稱讚我的……嗚……”
是他們讓你的吧。古老闆不為所動。
“都沒人相信我……”小謝子越哭越哀怨。
“……你不是我請來當保鑣的。他們拿了我的銀子,當然就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古老闆說著。
小謝子淚眼汪汪地抬起了頭,看著古老闆。
“可是,我……”
“你不是來保護我的?”
“……喔,說的也對。”小謝子懂了,靠在了古老闆的身上,滿足地歎了口氣。“淨衣長老,你人好好喔。”
“叫我古老闆。”古老闆扇著扇子。“還有,別把每個人都當好人,小心哪一天我把你抓去賣掉。”
“……那可得賣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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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品山上的強盜窩
“我要上品山去。”天亮了以後,古老闆說著。
“……別去了,他們人好多。我……我看,我們去江南城找我師兄好了,讓他去借朝廷的兵馬,然後……”
“然後,等到他們來,我的東西就被賣到天涯海角了。”古老闆瞪著小謝子。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我沒叫你跟我一起去。”古老闆又瞪了他一眼。
“你一個人又要怎麼去?”小謝子緊張地說著。
“從大門進去。”古老闆連瞪都懶得瞪了。
“咦?”
“咦什麼咦,把我背回去營地。”
“……你的腳也受傷了!”
“不准再哭了!叫你把我背回去是沒聽到嗎!”
“你為什麼都要對我這麼凶……”一邊背著古老闆,小謝子一邊哀怨地抱怨著。
“不罵不成器……停,就是這裏……你是要把我背到哪里去!”
“嗚,知道了啦。”
委屈的小謝子把古老闆放了下來。
遍地的狼籍,所幸除了幾處的血跡以外,沒有屍體。然而,所有的財寶都被洗劫一空了,只剩下幾隻大木箱跟大鐵箱。推車、板車跟馬想必也給他們拿了去,只剩了下一頂破轎子。
“有只很漂亮的木箱也給拿走了。”小謝子嚷著。
“多謝你的提醒。我有眼睛,我會看。”古老闆瞪了小謝子一眼。
“可是,很奇怪的啊,那箱子那麼重,怎麼連它也搬了去。”
“那只箱子可花了我快要兩百兩銀子,不是個普通的箱子。”古老闆微眯著眼,對著小謝子說著。“論材質、鑲工、雕工,以及上頭的那把七巧鎖,可都是一時之選。材質是南海的紅木,火燒不壞、斧砍不爛,千年不朽。”
小謝子睜大了眼睛聽著,恍惚地點了點頭。
“上頭雕著的△凰之戲,可是南海的巧匠萬生子的傑作,上頭的彩石雖稱不上是寶石,可也是璀璨輝煌的珍稀之石,顆顆是由巧匠生萬子琢磨而成的,知道嗎。”
小謝子點了點頭。“可是,一個叫萬生子一個叫生萬子,不是很奇怪嗎?”
“你這話該要去問他們的娘親吧。”古老闆又賞了小謝子一個白眼。
小謝子乖乖地低下了頭,繼續聽著。
“上頭的鎖,學問可就更大了,這七巧鎖,整個天下只有八把。”
“為什麼不造七把就好?”
“閉嘴。”
“喔。”
“這箱子可謂之天下稀珍,我可是造來當傳家之寶的。費時兩年,才終於完了工。裏頭藏著我從波斯、南海、西域經商而來的稀世珍寶,要是運到了京城賣去,每一件,可都要上千兩。”古老闆抬起了下巴。
“這麼值錢?”小謝子驚呼著。“所以,他們也是識貨之人羅?所以才連整個箱子都搬了上山。”
“不,我想,他們只是因為打不開。”
……你可以直接說。小謝子覺得全身無力。
“所以,我上品山去。這裏給你看著。”古老闆說著,把腿上包紮著傷口的布又打了緊。
“別跟我說這些破箱子跟破轎子也很值錢。”小謝子指著那一堆的狼籍。
“值錢的很,不識貨的就別出聲。回頭要是少了片木板,我就找你,懂嗎?”
古老闆朝山上走了幾步。
然後,小謝子拉住了古老闆的衣服。
“我很快就回來了。”古老闆說著。
“我擔心你……”小謝子說著。
“我不會有事的。”
“他們根本不會跟你講理的,淨衣長老。別把心思放在這些東西上了,要是連命都沒有了,再多的銀子也沒辦法使了……”
你說就好,不要連人都抱了上來。古老闆看著抱著他腰的小謝子。
“小謝子,很多事情你不懂的。就像是說……這次我上品山去吧,就算我不會武,事情還是能解決的。這個武林裏,不會武的人可也多的是,可是,我們還是能生存下去的。”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沒有你,我也辦得了事。”
“嗚……我就知道沒人相信我,我就只是讓那個小賊逃了走,然後忘了你在後頭害你給人砍傷了,就只是這兩樣而已啊……我的武功很強的,我很厲害的……”
歎了口氣。古老闆覺得自己無語問蒼天。
“……古老闆?”
“是我沒錯。”
“您的大駕怎麼來了?”
“先別問,山下我的幾口箱子跟轎子麻煩兩位大哥幫我拿上寨裏來。”
“好的,好的。說什麼大哥,有事情古老闆吩咐就是。”
看著兩個面目猙獰的大漢吆喝著兄弟下山,小謝子才放開了腰間的長鞭。
“我……還以為他們……”
“在品山下遇到的強盜,不見得就住在品山上。”古老闆說著,拍了拍小謝子的肩膀。“你啊,很多事情都得學的,知道嗎?”
“……喔。”小謝子總覺得還有很多的疑問。
“往那間……對,就是上頭插著紅旗的那間屋去。”
“去幹嘛?”
“搬救兵啊,否則我們兩人怎麼殺得過這麼多人?”
小謝子總覺得還有很多的疑問。
“要想以後再想,趕快去,不然我的東西都要給賣光了。”古老闆拍了拍小謝子的頭。
“古良!”一個男子高聲喊著的聲音傳了過來。
小謝子嚇得倒退了三步,連忙正要拔出長鞭時,古老闆把手按在了小謝子的右手上。
小謝子看了看古老闆,古老闆朝他搖了搖頭。
“古良,什麼風給你吹了過來?”那大漢一見古老闆就來拉他的手,古老闆伸出了右手給他拉。
“給一百多個強盜吹來了。”古老闆沒有好氣地說著。
“咦?好大的膽子,是誰敢動我的古良啊!”那大漢怒目橫掃,廳上的幾個漢子連忙都低下了頭。
小謝子總覺得還有很多的疑問。
“這……我說,古良啊,這品山上可是沒人敢動你的啊,這誤會……可大了。”大漢搔了搔頭。
古老闆把自己的左手伸了出來。
“哎呀呀,是誰傷了……”小謝子打掉了大漢的手,順便也把古老闆的右手拉了出來。
“這小子是誰啊?”大漢上下打量著小謝子。
“我跟班。”古老闆十分簡單地介紹著。
“喔。”大漢又掃了小謝子一眼。
“我也是想,不會是你山上的弟兄。因為出發前,我也給你帶了口信不是?”
“是啊。”大漢疑惑地看著古老闆。
“你這附近的山上,可有出現過新的寨?”
“是有的,可是,我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人都搶到我身上來了,還說井水不犯河水?”古老闆挑起了眉。
“一定是蕩平山的人啦。”一個漢子嚷著。
“上次也不是一樣?明明就是我們的地盤還跟我們搶?”
“就是說!上次也跟他們動起了刀子!”
“把蕩平山踩平了!”三個漢子喊著。
“……你說呢?”大漢望著古老闆。
“……你們的事我不熟,不過……不管如何,這也是個好藉口。”古老闆不怎麼在乎。
“說的也是,反正都看不順眼了,順道清一清。”
大漢轉過了頭吆喝著。“大夥兒跟我走,我們去把蕩平山踩了平!”
“好啊!”十幾聲高喊此起彼落著。
“那……古良,你可得要住這兒等我回來啊。”大漢突然柔下來的聲音讓小謝子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當然了,我沒見到東西是不會走的。”古良說著,朝小謝子招了招手。本來上上打量著大漢的小謝子也連忙跑了過去把古老闆背了起來。
“小心點走啊,等一下我叫幾個人過去替你處理傷口。”大漢笑著說。
“懂得了……麻煩你了。”古老闆輕歎了聲。
然而,當小謝子回過頭去偷瞄大漢時,這寨上的大王卻是用著陰狠而且猙獰的眼神看著他。
小謝子心裏隱隱覺得不對,背著古老闆走著的腳步也加快了。
“我覺得他是不能信任的。”房裏,小謝子擔憂地說著。
“為什麼?”古老闆換著外衫。
“他的眼神怪怪的……”
而且,還是個喜歡摸你手的怪人。想到了這裏,小謝子就有點不高興了。
看了小謝子一眼,古老闆繼續穿著他的外衫。
“比起你,他可更值得我信任。”
“我可不會害你。再說,怎麼能拿我跟他比,我可是堂堂的……堂堂正正做人的人,他可是個強盜啊。”
“他又沒偷你的、沒搶你的。再說,這年頭,他不做強盜又活得下去?”
“可……做強盜就是不對的!”小謝子理直氣壯地嚷著。
“……他爹要他繼承山寨,他又能說不行嗎?”古老闆勸著。
“……剛剛他瞪我,看起來就不是好人。”小謝子委屈地說著。
“他本人是很善良的,只是既然吃上了這口飯,自然得要表現得猙獰些。”古老闆繼續勸著。
“你……你偏心啦!”無話可辯,小謝子當場耍起了無賴。
“……我又怎麼偏心了。”重重歎了口氣,古老闆替自己倒了杯茶。
“你讓他叫你名字,又處處替他說話……可是……可是我……我只能叫你古老闆……嗚……而且,你只會罵我……嗚……”
天地良心,你又什麼時候叫過我古老闆。
“不公平……”
“小謝子,你別跟他比,你跟他在我心裏是不一樣的。”古老闆柔聲說著。
“……真的?”抬起了頭,看著古老闆,小謝子的眼睛閃閃發光。
“他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你只是個半路殺出來的陌生人。”
小謝子癟起了嘴,眼淚不住打著滾。
“所以,你不相信我,對不對……”小謝子的話帶著哭音。“可是,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要帶丐幫幫主的口信給你的啊!我真的是……”
“噓。”古老闆伸手掩住了小謝子的嘴。“別嚷嚷,隔牆有耳。”
“你不是相信他們嗎!”小謝子打掉了古老闆的手。
“……老實說來,我是誰都不相信。”坐回了床板,古老闆悠悠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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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丁家堡之役
冷冷地看過了所有俘虜來的人,古良歎了口氣。
“不是他們。”
“這個……真的不是?”山寨大王搔了搔頭。
“不是。”
“……哈哈,難免的事。”山寨大王打著哈哈。
被俘虜來的,蕩平山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除了沮喪以外,只剩悲哀了。
“……大王,我想,如果不是蕩平山的人,就是丁家堡的人了。”一個漢子又說著。“前幾日看他們鬼鬼祟祟看著地形,遇上了連招呼也不打,一定就是他們了!”
“喔?那,大夥兒跟著我殺過去!”大王登高一呼,立即就是上百聲的回應。
“等一下。”古良拉住了大王的手。
“啊?什麼事啊,古良……”大王那溫柔的聲音又叫得小謝子是一身的疙瘩。
“此事,得從長計議。”古良沉下了聲音。
“丁家堡?”小謝子聽了清楚以後,驚呼了一聲。
“怎麼?”山寨大王問著。
“就是他上次攻打失敗,受了重傷,武功盡失,一氣之下隱遁山林的地方啊!”小謝子指著古良,大王看著古良後頭。
“誰啊?”山寨大王左瞧右瞧,就不見古良後頭有人。
“別理他。”古良瞪了小謝子一眼,小謝子低下了頭。“我們來說正經事,那丁家堡易守難攻,此事萬萬不得魯莽。”
山寨大王睜大了眼睛看著古良,點了點頭。
“最嚴重的是……丁家堡一向潔身自愛,在武林中雖不怎麼有名,卻也不曾傳 出什麼惡行。我們這一興師,只怕他反咬一口,召集了各門各派來討伐品山。”
山寨大王睜大了眼睛看著古良,點了點頭。
“他們搶了我們的財寶,這還叫沒什麼惡行啊?”小謝子不服氣。
“閉嘴。”
“嗚……”
“唯一可議之處,就是上次丐幫攻打他們的藉口……”
山寨大王睜大了眼睛看著古良。
“可是……這一點是極奇怪的……我先不提,總而言之,要是找不出藉口,就這樣貿貿然攻了進去,是不智之舉。”
山寨大王睜大了眼睛看著古良,點了點頭。
“那怎麼辦?”小謝子小心翼翼地問著。
“第一……”古良瞧了瞧兩人,兩雙眼睛都在盯著他。“潛入丁家堡,把東西搶了就走,別給他們發現我們的身分。”
山寨大王睜大了眼睛看著古良,點了點頭。
“第二……找個大人物出面,逼他們交出財寶。”
“啊……”小謝子突然嚷著。“我師兄可以!他在江南城,我們日夜兼程過去,不久就可以到了。”
“你師兄?”山寨大王疑惑地問著。
“哼哼哼,說起我師兄來,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為人公正,通吃黑白兩道,就連當今聖上……哼哼哼,只怕也要禮讓三分。再者,更遠處,京城裏,我可也有個師兄,手掌大權,調動上千兵馬,只怕也是小事。”小謝子抬起了下巴。
“第三,挖條地道放炸藥,炸毀丁家堡。等人全死光了,再以救災之名出面挖財寶。”無視小謝子,古良繼續說著。
“……我覺得第一個辦法比較好。”山寨大人滲著冷汗。
“第二條啦,輕輕鬆松就能解決問題不是更好?”小謝子嚷著。
“……那麼,有慈,就麻煩你派人先行打探了。”古良對著山寨大王說著。
“有你古良的一句話,上山下海也是在所不惜啊。”山寨大王“深情”凝視著古良,小謝子一支手擋在了古良面前。
“我……我還以為你不相信我……”騎在馬上,小謝子感動地擦眼淚。
“不管多小的可能我都會去考慮。”古良說著,並肩跟小謝子騎著。
“我不會騙你的啦。”小謝子低聲說著。“不過,丁家堡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你不是已經問過上千個乞丐了?”古良涼涼地說著。
“可是他們講的都不一樣啊。”小謝子沉吟著。“我還是直接問當事人會比較快……哇。”
誤以為古良出了手,小謝子護住了自己的頭臉。
誰知,古良只是抹了抹額上的汗。
“……你幹嘛?”
“我以為你要打我。”
“……騎過來點。”
“我才沒這麼笨。”小謝子嚷著。
“……你不想聽丁家堡的事了?”
“……喔。”
叩!
“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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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純真的丁家小姐
“挽留”了前往丁家堡的葉家莊隊伍,“買”下了他們的衣服,現在,三人在山寨大王的房裏商討大計。
“我已經好好‘勸’過了他們,他們同意幫我們混進丁家堡。”山寨大王朗笑著。
“很好。”古良投了個贊許的眼光過去,於是山寨大王的手又伸了過來。
小謝子拿過了一件男子衣裳,剛剛好擋在山寨大王的手前。
“丁家堡主沒見過但是有邀請的人裏,只有葉家莊的三公子、四千金跟三公子新娶的媳婦。所以,我就扮成葉家莊的三公子,自己進去。”
“我進去。”古良說著。“我的貨辦,沒有人比我更熟。”
“不行不行,你的腳受了傷,而且他們知道你,會被認出來的。”山寨大王著急地說著
“三公子的媳婦,兩年前因病破相而腳殘,三公子仍由日前迎娶,傳為武林的佳話。”
“……你要扮……扮……”小謝子指著古良,不禁開始結結巴巴了起來。
“用朱砂塗紅了半邊臉,轎子抬著、面紗戴著,誰還能分得出是我還是楊家女。”古良冷冷笑著。
“請留步!”丁家堡前,幾個大漢吆喝著,於是古良一行人只得停了下來。
“何事來到丁家堡?”一個男子走了上前,問著蒼老的葉家莊主。
“老……夫……今日拜……拜訪……丁堡……堡主……”不斷喘著氣的葉家莊主,好不容易才把話說了完。
“啊,葉莊主的四千金也來了嗎?”一個男子走了出來。
“呂總管。”丁家堡的幾個男子微微躬了身,退在了一旁。
“是……是……老夫……帶……小女……小女……來……來了……”
“是的,堡主有交代過要好好款待各位。只是……今日,一位貴客也要來到堡中,為免節外生枝,請讓晚輩看看葉莊主手邊是否缺了什麼,好讓丁家堡替莊主採辦採辦。”
“可……可是……”沒等到葉莊主說完,那位總管便微微揮了手,讓幾個手下走了向前,開始翻箱倒櫃了起來。
而總管自己則一個個地瞧著他們的面貌。
“這個是四千金的轎子吧。”
“總……總……”
沒有理會老人,總管掀開了簾子。
裏頭的少女怯生生地看著他。
“呵呵,四姑娘果然是貌美如花,堡主見了一定大喜,小的先在此恭喜葉莊主了。”總管放下了簾子,轉向了別處。
又仔細看了幾個人之後,總管來到了另一頂轎子前。
“那這轎裏的人,坐的一定就是三公子的媳婦了。”總管一邊笑著,一邊又要伸手去掀簾子。
冷不妨,一把亮晃晃的劍揮了過來,抵在自己的喉前。
總管閃過了身,低下了腰,回過了身子,向後一個翻躍、回身、轉腰,輕輕巧巧、行雲流水般的連環六式。
在場的人都咋了舌。
然而,總管的武功巧,那把劍更巧。
劍尖離他的咽喉始終不到一寸,而持劍的人只是冷冷看著他。
總管額前微微滲著冷汗。
“夫君,饒了他吧。”從轎裏傳出了陰陽怪氣的聲音。
從 孔輕哼一聲,那人收回了劍,目中無人地走回了轎邊。
“……葉家莊的劍法果然名不虛傳……”看著三公子的背影,總管喃喃說著。
“總……總……總管……我兒……兒媳……不……不想讓人……看……看到她
……她的臉……”老莊主辛苦地說著。
總管看了許久,卻也是無法看清三公子的臉。三公子的半張臉,始終被轎子的陰影遮了住。
“總……總管……老夫年……年紀大了……這日頭……太 ……什麼時……時候可以……讓我們……進……進……進……”老莊主不斷喘著大氣。
“哎呀,真是的,看您家公子的劍法都看呆了。快快快,請葉老莊主、葉三公子伉儷、葉姑娘進堡。”總管吆喝著。
此時,三公子才從轎中扛出了自己的夫人,隔著層面紗,三公子的夫人似乎比三公子更神秘。
“真險。”把古良背到了房裏的椅上,小謝子躺倒在床,吐了口大氣。
看了小謝子一眼,古良開始寬衣解帶……露出了女子衣裳下的男子裝束。
“不過,你的聲音……好怪……”小謝子改成趴在了床上,對著古良眨眼睛。
“你是說這樣嗎,郎君。”從古良嘴裏吐出的,又是陰陽怪氣的聲音。
“對……”小謝子驚怖地看著他,眼珠子就像要掉出來似的。
“笨蛋,把喉頭繃了緊,就是這樣的聲音。”古良沒有理會他,開始對著 鏡檢查著自己的服飾。
“替我打盆水來,我得把臉上這朱砂洗掉。”古良看著 鏡,悶悶地說著。
“好。”拖長了聲音,小謝子也學起了這陰陽怪氣的語調。
“去去去,我聽了就 心。”
哼……自己講就不 心……小謝子滿心不願意地走了出房門。
打水是吧,先找到了井不就得了。
小謝子叫住了朝他的方向走來的女子。
“姑娘,我問你,你們堡裏的水井是在……”喔?姑娘?對喔,我以前怎麼沒想到,古良的名字……
自顧自的,小謝子開始自己捧了肚子笑了起來。
女子只是看著他,也像是眼珠子就要掉了出來。
“娘……”同樣的女子,回到了自己的 房,抱著自己的娘親哭訴著。
“怎麼了?”風韻猶存的婦人憐愛地摟著自己的女兒。
“那個三公子……原來……原來是個瘋子!”女子號哭著。
“不瘋怎麼會娶那醜八怪。”婦人輕聲勸著。“再說,武林裏的人,或多或少都帶有點瘋氣。”
“……真的?”女子疑惑地抬起了臉。
“是啊。再說,他的武功跟相貌可也不錯。”婦人溫柔地說著。
女子點了點頭。前些時辰,好奇地從堡上望過去,那個三公子的劍法可謂是出神入化,比起總管也可是天差地遠。
再說,剛剛遠遠一見,生的也是潘安似的美貌。只除了……是個會怪笑的怪人。
女子微微鎖了眉。
“擔心元配?別傻了,嫁了過去以後,只要那女的死了,以你哥哥的實力,還怕葉家老頭不把你扶正?”
“我不是擔心這個……”女子懦懦說著。
“不然?別想東想西了,趁著葉三公子還在堡裏,可得好好把握了機會。到時候讓你哥哥做主,你就跟著他們回葉家莊。”
“什麼!不見了?”總管暴跳如雷。
“我叫人沿著路回清水鎮找,也見不到人。”一個年輕男子冷冷說著。
“京城呢?”
“你以為我沒想過?我早也派了人,只是還沒回。”
“現在還沒回?哼,只怕真有消息也太遲了。”
“輪不到你來跳腳,讓你家堡主過來商量。”
“……我家堡主現在在宴客。”總管只是微微沉了臉色。
“哼,都什麼時候了,還宴什麼客?你家堡主該不會是想媳婦想瘋了吧?”那男子冷笑著。
“兩個月前就發了帖子,誰料得到會有今日。”總管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丁家堡的大廳裏,擺了六張桌子。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聚一堂。
在各家千金裏,莫不以葉家莊的四千金最為醒目了。
人比花嬌,肌膚賽雪,再加上那膽怯怯的眼神,直把幾個陪同自己姊妹前來的少年俠客都迷走了。
高高坐在主位上的丁家堡主,一雙眼睛只怕也沒離開過。
葉家千金的身旁,坐著自己的老父跟葉家三公子,葉家公子的俊俏容貌也讓幾個少女的眼波悄悄飄了過來。坐在簾後的丁家千金,也沒有移開過眼。
遲來的總管招呼了幾聲,便也坐了下,此時,隨著他來到的年輕男子,看著葉家三公子,很久很久……也沒移開過目光。
沒有理會先前小謝子的提議,恢復了男子裝扮的古良,趁著大廳開宴的同時,悄悄溜出了房裏。
根據有慈的探子回報,最近丁家堡的東側,似乎戒備更為森嚴了。不管是怎麼回事,是值得好好看看。
然而,才剛走出了幾步,遠遠的,一個女子便走了過來。
微微一驚,心念一轉,古良連忙退回了房裏。
叩叩。
“誰?”再度裝出了陰陽怪氣的聲音,古良輕輕栓上了門。
喝!就連聲音也是這麼難聽的。門外的丁家小姐皺起了眉。
連這樣的女子都娶,這三公子只怕果真有點問題。
“我是現在丁家堡主的妹妹,姊姊,我能進去嗎?”
“不方便,有事請在門外說。”
“姊姊,妹妹是真有事要跟您談談,在門外……只怕不方便……”
該死。古良皺了眉,連忙又把女子的衣服套了上身。“那麼,請等等。”古良又陰陽怪氣地喊著。
“是。”丁家小姐溫溫婉婉地說了。
古良手忙腳亂地穿著衣服。
最後,套上了面紗,古良緩了緩氣,才打開了門。
“姊姊。”丁家小姐對著古良微微笑著。
總管跑向了堡主低聲說話,然後堡主就告退了,說是要去接待賓客。
賓客?不會是汙衣長老吧?
小謝子暗自偷笑著,當堡主離開了以後,推說要解手,也出了大廳。
幸好外頭天已經黑了。小謝子鬼鬼祟祟地跟著,堡主似乎沒有看見。
走近了西廂房,等到房外的人都離開了,小謝子才把耳朵貼了上去。
裏頭似乎有人在說話,小謝子聽了一會兒以後,才分得出是兩個人在對談。
小謝子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
“……姊姊我也不是不答應。”古良繼續尖著聲,說著連自己都快要受不了的語調。“自古以來,男人誰不是三妻四妾的。”
除了我以外。一個妻子就夠花銀子的了。古良暗自想著。
“太好了……”丁家小姐喜出望外。“那我叫我哥哥……”
“慢。我有一事要跟妹妹你商量。”古良說著。
“有什麼事,姊姊請吩咐。”丁家小姐連忙說了。
“我要水晶葡萄。”
“水……金?蒲……什麼桃?”丁家小姐疑惑地說著。
笨。古良在面紗下瞪了這個小姐一眼。
不過,可正合我意。
“葡萄是一種西域的水果,顆顆圓潤,滋味甜,是暗紫色的皮。”
“……就像是發的紫色荔枝是吧。”丁家小姐努力想像著。
“對,就像是串成一大串的紫色荔枝。”古良無奈地說著。
“那,水金是什麼?”
“看過水嗎?”
“當然了。”
“就像是石頭一樣硬的水。”
“啊?”丁家小姐瞪大了眼,然後開始想像。“……哇,那一定很漂亮。”
“可不是。奴家要這個水晶葡萄當見面禮,不然,我不會讓你進門的。”……古良差點想反胃。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丁家小姐站了起來。
“慢。”
“還有?”丁家小姐又瞪大了眼睛。
“沒錯。我還要琉璃獅子、金螞蟻、碧葉銀枝、白玉馬、胭脂釵、夜明珠、七彩金步搖、波斯毯、南海紅木筷……”
“這麼多?”丁家小姐驚呼著。
“連這點東西都拿不出來的人,怎得配進我葉家莊大門。”
“我……好,我知道了,我去找……您剛剛說的是……”
哼,等我進了門,我就不信你能張狂到幾日。
“琉璃獅子、金螞蟻、碧葉銀枝、白玉釵、胭脂馬、夜明珠、七彩金步搖、波斯毯、南海紅木筷、玲瓏巧八心……”一口氣又念了幾十項珍玩,等到古良停下來喘口氣之後,丁家小姐已經像尊木偶般,呆愣愣地盯著他直瞧。
“還要我再念一次?你記性怎麼這麼差的?”古良假裝不高興。
“我……姊姊,您能寫下來嗎?”丁家小姐咽了口唾沫。
“就算寫下來,你找得到?我跟你一起去庫房,我指給你看。”古良說著。
“可是……可是……”
“別跟我說丁家堡連個庫房都沒有,你家的珍玩難道都放院子裏的?”
“不是……這……姊姊,哥哥不讓人進庫房的。”
“那就算了,莊裏也不缺一個鋪床疊被的人。”
“不不不,我帶您去,只求您千萬別張揚。”
“我是這麼多嘴的人嗎?”
唔,罪過罪過。
月焱 2006-5-7 01:25 PM
11 丁家堡主與汙衣長老
“你們快去西廂房看看,大哥在叫你們了。”丁家小姐指著西邊。
“……怎麼可能……”一個男子喃喃說著。
“好啊,爹才剛死,怎麼,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告訴你們,如果我叫大哥砍你們的右腳,他就不會剁左腳,相不相信?”丁家小姐抬起了下巴。
蒙著臉的古良遠遠站著。
“算了,小姐只怕想拿東西,別惹事了,反正堡主也不會在乎。”另一個人在耳邊悄悄說著。
“說的也是。”那人點了點頭。
“好的,小姐,我們這就去西廂房,一刻鐘以後就會回來。”另一個男子說著。
“那還不快去。慢了我哥怪罪下來,你們擔得起嗎?”
“是是……是……”歎了口氣,眾人離開了。
連這樣都行?古良簡直傻了眼。
“好了,姊姊,我們進去吧。”丁家小姐招著手。
走進了庫房,古良就見到了自己的七彩琉璃馬,以及那口珍貴的箱子。
果然是丁家堡嗎?古良沉吟著。
“怎麼了?姊姊,快挑吧,不然他們回來以後就難出去了。”
這麼多東西,我哪搬得動。歎了口氣,趁著丁家小姐轉過了身,古良拾起了把鑲著寶石的劍鞘,對著丁家小姐的頸背上,就是狠狠的一揮。
丁家小姐落地前,古良連忙扶了住。
“對不住了,請您先歇歇。”
扶著丁家小姐坐上了窗旁的南海紅木椅,古良從懷裏掏出了個火藥筒,往桌角敲了下去。
青色的火焰緩緩冒出了長筒,古良從窗戶伸出了手,一道寂靜的碧綠色火焰直竄上天。
“我以為你拿到了打狗棒。”一個男子說著。
“是還沒,不過倒是有了消息。”
“消息?我每天聽到的消息只怕有上百。”
“這次不同,絕對不同。”
“叫我南下快馬趕了將近三天的路,就只是為了跟我說一個消息?丁家堡該不會連只信鴿都養不起了?”
“汙衣長老,您千萬別這麼說……”
聽到了這裏,小謝子的手興奮地握了握。對了,這下子都對了。
“……你說的是真的?”那個被叫作汙衣長老的人說著。
好險,一時興奮,還好只漏聽了一小段。小謝子又靠了上去。一個是汙衣長老,那另一個想必就是丁家堡主了。
“沒錯。除了那只箱子外,我們找過了他所有的東西,卻都沒有找到……”
找?找打狗棒是吧。小謝子越聽越興奮。
“那只箱子有多大。”汙衣長老問著。
“即使打狗棒有半人高,也絕對是夠的。”丁家堡主說著。
“帶我去看看吧。”汙衣長老說著。
“是的,請跟我來。”
哎呀呀,要走了。小謝子連忙也退了開去。豈料,轉過了頭,六雙眼睛都在盯著他看。
“葉三公子,您到這裏來做什麼?”
糟。
小謝子連忙往腰間一探。
“小賊!”只聽得一聲怒喝,一個中年男子破窗而出。
汙衣長老!小謝子不敢輕敵,黑黝黝的長鞭掃了上去,人也倒躍了一丈有餘。
汙衣長老以一雙肉掌要去接小謝子的長鞭,然而在即將觸及之際,卻是硬生生收了回來。
“算你識貨。”小謝子左手挽著鞭身,斜眼看著汙衣長老以及隨後奔出的丁家堡主。
“小賊,哪個門派的?”
“說了出來,只怕你連打都不敢跟我打。”小謝子高傲地說著。
“呵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誰?”汙衣長老低沉的聲音十分雄厚。
“就是知道了,所以才要你的命!”小謝子揚起了嘴角。
然而,此時,十幾個家丁提了燈籠過來了,刺目的光線讓小謝子不禁遮起了眼,然後,潛意識下倒退了一步,揚起了長鞭護住了全身。就在同一時刻,丁家堡主提著劍砍了過來。
刀鞭交擊之際,丁家堡主手一痛、劍就松了手,小謝子順著來勢側過了半身,揮過了鞭。
一道人影竄過,汙衣長老提著丁家堡主的褲腰帶,把他從那雷霆也似的一擊下救了出來。
“多謝世伯。”丁家堡主嚷著。
“怎的如此不堪,你的武功都練到哪去了!”汙衣長老低喝了一聲,丁家堡主當場脹紅了臉。
“把褲頭提了緊!我去會會那小子。”汙衣長老瞪了丁家堡主一眼,從身邊的人接過了一把刀。
“……世伯請小心。”
當汙衣長老蓄滿了內力而來之時,小謝子嚇了一跳。
不是因為他散發出的,所謂的殺氣。而是,他的衣服。
鮮紅的內裏,油綠綠的外袍。
這是一個丐幫汙衣長老所應該有的樣子嗎?
小謝子退了一步。
“你……你你你,你到底是不是丐幫的汙衣長老!”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謝權是也。”
喔?八百年前還是同一個祖宗……呸呸呸,誰跟這壞蛋同一個祖宗。
“今天我要替天行道!”小謝子朗然喊著。
“好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叫你見識見識我手上的鞭子!”
“何不先來嘗嘗我手中的刀!”
其實,早醒了。
只是,才剛微微睜開眼,就看到十幾個男人在搬庫房裏的東西。
丁家小姐決定繼續裝昏。
“天哪天哪,你這樣穿真美……”一個男子嚷著。
“美什麼?”另一個人提高了語調。
“美……美……沒有你平常的樣子。”一個男子低聲說著,彷佛還帶著一絲的畏懼。
天,他的聲音真好聽。帶有些軟調的南方口音,柔柔的,不高也不低。還有,那乾淨的聲音,簡直就像是山中的小溪般,既清又亮……
丁家小姐按捺不住,偷偷睜開了一條眼縫。
是她!?
雖然是背對著她的,然而,她的衣服是不會錯的。
原來,原來這才是她原來的聲音?
然而,讓丁家大小姐驚呼出聲的,是突然轉回了頭的三公子媳婦的容貌。
摘下了面紗的臉,不像是之前江湖裏傳說的那樣醜惡。
事實上,如果這叫做醜,這世上的人只怕就要個個去跳黃河了。
丹鳳眼,白皙的臉,薄薄的唇,微揚的嘴角。清亮的眼睛就像是他的聲音一樣,好乾淨……
跟葉四小姐比起來,葉四小姐頂多只能算是路旁迎風顫抖的小野花,葉三公子的媳婦,卻是朵絕美的百合……
有些悲哀的,丁家小姐聽見了自己心臟鼓動的聲音。
“看看誰醒了?”一個男子喊著。
“別靠過來!”丁家小姐連忙喊著,躲了開男子多毛的手。
“別碰她,讓她走。”葉三公子的媳婦說著。
她先前為什麼會想加害她呢?她連心都是多麼的仁慈……
“我沒做什麼。”那男子連忙躍了開。
丁家小姐呆呆看著古良,兩眼無神。
“喂,你怎麼了?”古良走上前一步。
“不好了!不好了!”一個男子從外頭闖了進來。“西廂房,小謝子被人圍在西廂房了!”
“什麼!?”古良提高了聲音。
就是這個聲音……喔……多麼地讓人動心……丁家小姐癡迷地望著古良。
“……我帶丁家的小姐去換人。”古良說著,拉起了丁家小姐的手臂,往外走了去。
就連身上,都是淡淡的泉水香……井水香?……管他的……反正聞起來舒服就好……
“不行!你先回去,我帶弟兄去救人就好……古良!”
等到回過神後,丁家小姐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庫房。
“跟我去救人。”古良淡淡說著。
“……喔,好。”
“住手!不然我就殺了她!”
小謝子跟汙衣長老僵持著,隔空喊話著,還沒來得及開打呢,古良就架著丁家小姐來到了西廂房。
“是你。”汙衣長老收起了掌,疑惑地看著古良。
“好久不見了。”古良只是淡淡說著。
見到兩人會了面,小謝子提著鞭子,來到了古良兩人身邊。
“他就是汙衣長老,對吧?”
敢情小謝子還在懷疑著。
“就是他。”古良低聲說著。
兩人身後,已經圍起了人。
“你這身打扮是做什麼?”汙衣長老皺起了眉。
“彼此彼此。”古良冷冷說著。
有些疑惑的,汙衣長老望著古良。
“押著一個姑娘,算得上什麼好漢?”丁家堡主喊著。
“狗急跳牆,情非得已。”古良沉聲說著。
“你要換什麼。”汙衣長老回過了神,也沉聲問著。
“一個人。”
“……你們認識?”
“不算是。”
“你!”
“……怎麼,換不換?”古良手中的匕首危險地閃著光。
“世伯,小妹……”丁家堡主低聲提醒著。
“……走走走,把她留下來,你們走。”汙衣長老揮著手。
“多謝。”古良收起了匕首,輕輕一推,還在發呆的丁家小姐踉踉蹌蹌地回到了丁家堡的人群中。
“小姐嚇呆了!”幾個人喊著。
“你怎麼可以就這樣放她走!萬一他們反悔怎麼辦!”小謝子跳著腳。
“一言九鼎,謝權還做不出這樣的事。”古良說著,拉著小謝子的手走了回頭。
“且慢。”
這一聲是小謝子喊的。
“閉嘴!跟我走!”古良喊著。
沒有聽過這麼嚴厲的語氣,小謝子的眼裏滾著淚光。
“我是要幫你……”小謝子委屈地說著。
“……我知道,只是,不要是現在。我的腿傷還沒好。”
“……對喔。”小謝子笑了開來。“那,我背你!”
“……放我下來。”
“別這樣囉,早點出堡去,早點安心哪。”
“……你……”
“……古良,你來救我,我好感動喔。”一邊飛奔著,小謝子自顧自地陶醉著。
古良除了歎口氣之外,也只能隨了他去。
月焱 2006-5-7 01:25 PM
12 品山上的恩怨情仇
除了回憶以外,沒有東西留在了丁家堡。
連葉老莊主跟葉四姑娘都一塊兒帶了回來,眾人扛著戰利品,喜上眉梢。
小謝子背著古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