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znanazz 2006-6-2 05:43 PM
[BL.H.慎入] 昨天 by 風弄
[BL.H.慎入] 昨天 by 風弄
來源:朋友
第一章
香港,這被人稱做“東方名珠”的城市,正在敞開了懷抱歡迎我………
我走進榮家的大屋,就看見榮家父子已經站在門內。
“一路辛苦了吧,生生。” 榮家的主人----榮秉走上來。
“榮世伯。” 我禮貌地回親他一下。香港到底是喜歡傳統的地方,我不知道這老人對西式禮節是否在意。不過他還是笑著接受了這個見面吻。
穿著筆挺西裝,卻永遠是一副瀟灑不羈模樣的榮與亭將手插在口袋裏,對我輕輕露出白牙: “我們都盼望著你來,生生。”
“打攪你們了。” 不是很喜歡別人直呼我的小名,不過這也許是香港人表示親熱的方法吧。 “我只是到香港來小住一陣,沒想到爸爸會打電話來麻煩榮世伯。”
“你爸爸和我可是老朋友了,千萬不要客氣,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 榮世伯一臉笑容。
和他們寒暄幾句,才發現還有一人沈默地呆在一旁。
“哦,與將,你也來見見生生。” 沈默的男子被榮世伯帶到我面前: “生生,與亭你是認識的,這個你可能沒見過。我的長子----與將。”
“歡迎到香港來。” 一隻寬厚的手掌伸過來。
我看看這靦腆的男人,忽然想微笑。
“你好,要打攪你了。” 我故意抓住他的手用力捏捏。
他已經有所察覺,卻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原來這就是榮家的長子。
頭頂著長子的光環,卻因爲沒有二弟的機敏能幹,隨時可能在榮家繼承權上吃虧的榮與將。
“黃少爺,你的行李我已經放在您的房間裏了。” 爲我搬行李的僕人走過來對我有禮地說。
“謝謝。” 我鬆開榮與將的手,轉頭對榮世伯說: “我想先洗個澡,長途飛行很累人。”
榮世伯說: “好好休息一下,我們等你吃飯。怕你不習慣吃中餐,特地吩咐廚房準備了法國菜。”
我感激地笑了笑,準備走上樓梯。
榮與亭趕過來: “我帶你到客房,跟我來。” 不愧是機靈的二公子,知道抓緊時機和我這個重要董事的兒子打好關係。
隨著他一起上樓,在拐角處一回頭,看見依然站在客廳的榮與將。
真巧,榮與將也正擡頭看著我,仿佛在目送我上去。見我回頭,輕輕點頭笑笑。
我對他禮貌地回應,聽著榮與亭的指引進了房間。
舒服洗了個澡,幾乎懶得不想動彈。
真討厭爸爸爲什麽要把一個放鬆的假期弄成這個樣子。托香港的老朋友照看我,名義上是管吃管住提供方便,實際上不過是爲了看著我不惹事,並且找個機會讓我和榮家的新生代建立關係罷了。
勢利的老頭,什麽時候才能不想到他的那盤生意?
埋怨歸埋怨,知道主人家在等我吃飯,我還是老實地換了一套休閒裝下樓。
“不好意思,洗澡的時間拖長了。”
偌大的飯廳裏已經坐著榮家三位成員,菜也上了幾盤。
“不要緊,你下來的時間剛剛好。” 榮與亭笑著說: “象計算準確一樣。”
這個人,總是很容易擺出和人混熟的臉孔。
我揚揚帶著水氣的頭髮,發現榮與亭穿了一身和我很相稱的白色休閒服,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不斷朝我瞟過來。
相對于他,榮與將就顯得內向許多。穿了一套中規中矩的黑色西裝,配著一副黑框眼睛。
現在的人很少戴黑框眼睛,榮與將的裝扮使他給人的感覺更爲溫和。
我微笑著將視線定在榮與將臉上: “榮大哥的眼鏡很特別。”
“呃?” 似乎沒想到我會和他說話,他愕然擡頭看我: “哦,我習慣戴這副眼睛,很多年了。”
“比較懷舊。這樣的人都很重感情。” 我對榮世伯笑笑。
榮世伯說: “生生,與將比較內向,你不要見怪。”
“不會啊,一看就知道很好相處。”
有人在旁邊微微咳嗽兩聲。我轉頭,看見一臉不自在的榮與亭。
榮與亭將牛排送到嘴裏,嚼乾淨後問我: “生生,打算去哪里玩?我是全香港最好的導遊。”
“不會妨礙你的工作嗎?”
“主人嘛,當然要盡地主之誼。”
我不置可否,把懶洋洋的笑當成裝飾挂在臉上。
這位繁忙的二公子肯花時間陪我的原因,除了我爸爸手中的榮氏股份,不外乎因爲我還有一位厲害的乾爹。
來的時候,媽對我說榮氏內部競爭已到白熱化階段。看來榮與亭確實在爭取一切可以爭取的力量來對付他的大哥。
可憐榮與將一臉平和地低頭鋸著牛排,根本不知道危機來臨。
他是根本沒警覺,還是知道鬥不過他的二弟,甘心退讓?
讓我聽從老頭子安排到榮家來的原因,恐怕只是爲了親眼瞧一場熱鬧。這樣的冷眼旁觀又刺激又有趣。
瞥一眼榮與亭的盤子,裏面的牛排切得小塊小塊,和我的切法很象。
他看見我望他的盤子,戲謔地朝我的盤子一瞄,意思似乎是說你看我們兩做法多一致。
此人工餘心計,善於收買人心,我對自己說。
“榮二哥……”
“生生,叫我與亭吧。”
“與亭,你這麽忙,我看還是請榮大哥陪我到處逛逛吧。”
榮與將又是愕然擡頭,轉頭向榮世伯說: “爸,我的沙頭角土地發展規劃還沒有……”
“還是不要麻煩榮大哥了。” 知道他不願意,沒等他說完,我立即開口。
我黃生還沒有被人拒絕的習慣。
一旁的榮與亭微笑起來。
我猜想他是否常在他大哥不小心開罪人的時候露出這樣的表情。
一頓飯,我左看右看,總算吃得有點意思。
在房間裏睡到半夜,忽然口渴。
畢竟是新來的客人,我不想擺架子叫僕人送水上來,自己翻身下床,到樓下找廚房。
豪門的大屋設計其實都差不多,不用一分鐘就找到廚房的所在。
輕鬆地走過去,發現燈亮著。
難道榮與亭心計至此,知道我會口渴,專門在這裏等候?
自己的名聲,自己當然清楚。憑我那張算上等的臉和值得炫耀的家世,已經和很多重要人物來往頻繁。
男人和男人,不過逢場作戲。
常常一場舞會,結束的時候就跳到床上。
但出生商家,每次的做愛少不了帶了點交易色彩。我家老頭對我的名聲在外從沒有真正發過脾氣也是爲了這個--------我爲他輕易打通了多少關隘。
今天一見到榮與亭,就知道他有興趣把我弄上手。不但可以炫耀,還可以利用我手中種種關係。
哼,想錯他的心!
冷笑兩聲,走進廚房。我愣了一愣。
正悶悶坐在小桌旁的,居然是榮與將。
西裝變了睡袍,黑框眼睛已經不知去向。手裏拿著一罐啤酒,正在慢慢一口一口地喝。
我不做聲在背後看他,發現此人沈默著喝酒的樣子居然性感非常---------我喜歡寬厚的背。
其實榮與將的樣子一點也不輸榮與亭,只是總被什麽掩蓋住光華。
“半夜偷酒喝,不怕榮世伯逮住?”
他嚇了一跳,站起來轉身,看見我,訕訕一笑: “原來是你。”
我觀察到他眉間極力掩藏的憂愁。
不錯,在與弟弟的權利鬥爭中全無回手之力,怎麽會不愁。
“我有點渴,所以大膽做一次小偷,到廚房偷點水喝。”
“對不起,我們疏忽,忘記告訴你房間的冰箱藏在床頭櫃下面,唉,那是我以前自己設計的,結果客人總是找不到冰箱。” 他很內疚地道歉。
我忽然之間覺得這人實在有趣。
手指一挑,把他手中的啤酒搶去。
直直盯著他的眼睛,就著他喝過的地方把唇湊上去。
他睜大眼睛,有點不知所措,這讓我高興地輕笑起來。
故意朝他使一個嫵媚的眼神,我說: “真的不肯當我導遊,陪我出去玩玩?”
多少財經界人物,敗在我這眼神下,榮與將如何能擋。
“我……” 他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我明天有………”
“誰說了是明天?榮家的大門晚上不能打開?” 我乾脆湊上去挽著他的手。
這男人似乎沒經受過男人的誘惑,反應生澀得很。
“穿著這個?”
“難道香港法律規定不許穿睡袍上街?”
我拖著他,就這樣直出大門,逼他把跑車駛出來。
隨便在地圖上指了個地方,要榮與將把車開到那裏去玩。
車保養得很好,平穩而快速。
我把車窗打開,讓風呼呼灌進來。
榮與將一邊駕駛,一邊無可奈何地看著我: “空調全部跑掉了。”
我轉頭,朝他嫣然一笑。
他立即臉紅耳赤地把目光轉回前方。
不知道爲什麽,忽然起了勾引人的心思。
這個老實的傢夥,還沒有嘗過男人的滋味吧?
索性打開睡袍的前襟,讓風直接打在胸膛上。
激烈的刹車聲立即響起,我們幾乎撞在路旁的樹上。
“你……你…….” 呼吸困難的司機看著我。
“我什麽?難道香港法律在車上不可以露胸?” 我挑眉反問。
他望我許久,冷靜下來,又是原先平和溫柔的樣子: “穿回去吧,你會冷的。”
最討厭人家忽視我的魅力。
我忽然一把拽住他的領口,整個人挨上去。
“與將,你和男人試過沒有?” 邊說邊往他耳裏吐氣。
真好玩,二弟想勾引我,我倒去勾引大哥。
他想凶又凶不起來,皺著眉頭: “我不是同性戀。”
“哈,你以爲我是?不過玩一下,世界新潮流,上流社會誰不摻一腳?”
本來最討厭老古板,如果遇到肯定會整得他七葷八素。偏偏這老實人的模樣實在逗人,情不自禁想惹一惹他。
“吻我。” 我吩咐他。
“爲什麽?”
“那你爲什麽這麽晚肯出來陪我?還穿著睡袍?”
“不要不講道理。” 他望著我送上門的唇,濃黑的眉糾成一團。
不知道他是爲了我的舉動頭疼,還是在理性和狂放中掙扎。
我篤定地看著他。
禁忌的事情,往往是平日最拘謹、最傳統、最聽話、最內向的人做出來的。
而榮與將是這些人的典型。
這樣的夜晚,這樣的好風,這樣的衣著,還有我這樣有經驗知道如何散發性的味道的身體,榮與將不會不入籠。
果然,他低頭,輕輕吻住我。
我笑。
又做了一件壞事,把一向乖乖遵從所有規則的榮大少爺給誘惑下深淵,我家老頭必定以我爲榮。
榮與將的吻很溫柔,沒有太多的技巧,卻很讓人舒服。
很真心的感覺。
聽到我發出的笑聲,他問: “你笑什麽?” 此人真是純情得可以,一個吻過後,聲音居然滿是溫柔,低沈得讓人心醉。和平日那些即使上過床,第二天照樣可以裝出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人完全不一樣。
“你喜歡我嗎?” 我昂頭問。
他看看我,很認真的說: “喜歡。”
我嗤笑: “你才認識我多久?一分鐘就能喜歡上一個人。”
“是一秒。” 他說: “你進榮家的時候,我一看見你,就想一直盯著你看。只是有點不好意思。”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想不到這木訥的人居然這麽會講情話。
乾脆就在漆黑的路邊,躺在車上脫了自己身上的睡袍。
“摸我。”
他問: “摸哪里?”
他的心在撲通撲通直跳,口幹舌燥。
“這裏。” 我抓著他的手,放在我的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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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nanazz 2006-6-2 05:44 PM
他象被蛇咬了一口,急忙縮回去。
我抿著唇直笑。
“吻我。”
他很聽話,伏下身小心翼翼地湊上我的唇。
“真的喜歡我?”
“對。”
“有多喜歡?”
“不知道。”
我喜歡赤裸著身子勾在他身上。榮與將很強壯,我摩挲他的背肌,把手伸到他的睡袍裏面。
“喜歡我這樣摸你嗎?”
“喜歡。” 他象個小學生,有問必答,而且簡單明瞭,絕對不騙人。
我知道自己的魅力已經散發出來,又多一個西裝褲下的臣子。
估計著時間,花點心思,大約平均每晚上可以擺平一個。
“與將,叫我的名字。”
“生生……”
“再叫。”
“生生,生生,生生………”
我在夜下笑得如楊貴妃再世。
不聲不響回到榮家。
第二天早起的時候,下樓就見到正在吃早餐的榮家父子。
“早啊,榮世伯,與將,與亭。”
榮世伯面前擺著一碗白粥,對我說: “早,生生。本來要叫僕人請你下樓吃早餐,與將說你長途飛行應該好好睡一睡,所以沒有去吵你。”
我若有若無地給與將一記眼神,看見他拘謹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早餐,不由好笑,揚起嘴角說: “與將好細心,謝謝你,我才能睡個好覺。”
榮與亭插話道: “不錯,大哥就是細心。生生,你今天有什麽計劃,我爲你派司機。”
“不必了,爸爸說我既然到了香港,應該少點玩多跟榮世伯學習。我看還是跟你們回榮氏去看看吧。” 我低頭揚著唇角笑,不讓榮與亭看出眼中的輕蔑。
已經晚了,榮與亭。你一向比不過你的大哥這回捷足先登。
我偷偷瞅溫文的榮與將一眼,心裏忽然覺得很甜,誘人無數,好象還不曾有這樣的感覺。
不對,捷足先登的應該是我才對。我暗笑。
吃完早餐,和榮氏父子一起到公司去。我當著衆人的面指定要坐榮與將的車。
“最喜歡這款車,坐起來舒服又穩當。”
一心要送我的榮與亭臉色難看,強笑著爲我開了榮與將的車門。
榮與將坐在駕駛位上,哭笑不得。
“怎麽,怕我漏口風?” 我問。
“沒想到你這麽大膽,就不怕他們亂猜。” 果然,一晚過後,乖乖兒子的虛僞就冒上來了。
我哼: “越躲躲閃閃越有人懷疑,你這人一點都不知道策略。”
“是是,我不懂。”
正在駕車的男人微微一笑,望向我的眼睛滿載溫柔。
這樣坐在他的身邊,竟然會有快樂的感覺。
我茫然摸摸頭,對榮與將說: “你知道嗎?你很有誘惑人的天賦。”
“哦?”
“因爲你一看我,我就心跳。”
這話半真半假,但他卻似乎信個十足。英俊的臉忽然紅潤許多,欣喜地望了我一眼。
一陣臉紅心跳,不由想象他和我歡愛時會是什麽滋味。
這個呆子,昨晚那麽好的時機,他居然咬牙忍著沒有碰我。
我知道他心裏掙扎得厲害,又感動於他對我的尊敬-----雖然這樣的尊敬我並不需要。身著睡袍的兩人沒有解決問題就回到各自的房間,分別前幾個熾熱的吻只讓情況更壞。
結果我輾轉不安地憋了一個晚上,將可愛但是保守的榮與將罵個上萬遍。
正人君子,真是第一次碰到。
到了公司,堂而皇之進了榮與將的辦公室。
簡單的擺設,辦公桌上堆得高高的文件。
我左顧右盼,不用兩秒就知道那榮與亭將所有粗重工夫扔給他老實的大哥。走上去翻翻桌上的文件,分得整整齊齊,已批示過的上面有榮與將的工整的筆迹。
這人其實不笨,工作也很細心。
“爸爸的辦公室在上面一層,與亭的辦公室在旁邊。” 與將關上門,對我一笑。
“是不是想提醒我不要在這裏輕舉妄動?” 我故意半眯著眼睛瞅他。
與將笑得靦腆,過來站在我身邊。
我知道他想親近親近我,偏偏又沒那個賊膽,歎了一聲,抓起他的手環在自己腰上。
被引導的手立即緊緊貼上我的腰,黏得似乎永遠也不打算鬆開。
“與亭總是欺負你嗎?”
“他是弟弟嘛,做大哥的不能不讓。”
我嗤笑: “遲早被他吞了你,你才認得這個弟弟。”
他溫文爾雅的臉還是老樣子,垂頭朝我脖子吹一口氣: “不要這樣說與亭,生在豪門,這也是沒有辦法。”
我忽然想起故事中那個即將被狼吃掉卻還在可憐狼餓肚子的和尚。
傻瓜……
不敢相信我會對一個傻瓜有好感。
足足一日,我呆在與將的辦公室中看他忙忙碌碌。
他的秘書和他一樣命苦,抱著文件來來回回象被人不斷抽轉的陀螺。
另一邊的榮與亭沒有動靜,不過我想絕對不是和與將一樣在努力工作。
“爸爸叫我們上去開個小會,你來嗎?”
習慣讓他留在我的目光下,最討厭開會的我居然點點頭。
“當然去,我也算未來的股東啊。”
牽著與將的手,出門就遇到從另一頭出來的榮與亭。
望見我們兩人的手,榮與亭臉上微微變色。這傢夥,恐怕習慣事事勝過他大哥,對於不能勾引我到手大爲惱怒。
一同進了榮世伯的總裁室。
榮世伯開門見山: “這次政府招城建商的標書,你們看了沒有?”
“我已經看過,剛剛和下面的工程師開完會。” 榮與亭爭著開口。
我望望與將,他才在電話裏把所有情況瞭解清楚,應該對這個也很有把握。
誰料他說: “這事情交給與亭挺好,他對城建的事情也很熟。”
建築工程是大生意,爲何明明能在榮世伯面前爭光都不開口。
我悄悄地狠狠捏他一下。怪不得你老被人欺負!
與將默默受我一捏。
轉頭看到榮與亭威風的樣子,頓時覺得他更形態可惡。
一場小會下來,完全是聽榮與亭吹噓自己的計劃。
我翻了數次白眼,總算堅持下來。
回到與將的辦公室,我劈頭就問: “爲什麽你不開口?你對這個不在行嗎?” 他桌面這麽多細緻的公文批示,樣樣都表示他有這樣的工作能力。
他說: “生生,你不明白。”
“好啊,那你說,我哪里不明白。”
他輕道: “我是收養的。我不是爸爸的親生兒子,只有與亭是。”
我愣住。
豪門中總有這許多秘密藏在裏面,其中肯定還有許多枝枝節節掩在深處。
但他這樣沈穩的個性忽然對認識不過一兩天的我說出這秘密,就有點讓我接受不了。
“這件事情,連與亭都不知道。” 與將苦笑: “他一心把我當成他的對手,根本不知道我不會和他爭。”
“那爲什麽告訴我?”
他笑: “我不想你爲我不平。”
不錯,我確實爲他不平。
公司裏的事情都是他做,風光卻都是榮與亭的。
如此說來,這榮家大少爺也許將來連榮家一分錢的身家都分不到。
看他那老黃牛一般逆來順受的模樣,我更加不平起來。
“爲什麽不爭?” 我咬唇: “養子也有繼承權。”
他微微一頓,不贊成地看著我。
這等愚忠,自古就是同一個可悲的下場。
有我在他身邊,自然不能讓與將落得如此淒涼的地步。我將自己當成輔助淪落人的英雄,暗暗握拳。
我做過心理測試說我屬於衝動型的人,我想確實是的。
不過爲了這麽可愛又溫馴的與將,衝動一次又何妨,說不定這計劃對我家也有益處。
不要說我勢利,生在這樣的環境,你不能不考慮到這個。
大計敲定,我要開始做開國功臣------榮與將的開國功臣。
既然要做功臣,當然需要先安排人馬後援。
當晚,打電話給我家老頭。
“爸,榮氏內部鬥爭,你看結果如何?”
“哪里有什麽鬥爭,榮與亭已經高高在上。”
“未必,我要幫榮與將。”
“哦?爲何?”
這個老頭,天下只有利益可以說得動他。我說: “榮與亭奸詐,榮與將忠厚。你是股東,難道不想董事長好相處一點?”
至於忠厚的人容易控制這淺顯的話,就不必說出口了。
“榮氏是豪門世家,你以爲你能左右?”
“你暫時觀看,不過需要用到股東特權時,爸你可要幫我。”
老頭在電話那邊不吭聲,我知道他已經被說動。
說不定吞併榮氏的計劃,已經刷刷刷寫成文書,握在他手裏。
談完電話,我仰躺在床上。
瞬間豪情萬丈,知道有一件大事要做。
將已經把榮氏握在手的榮與亭踢開,讓榮與將這個養子繼承大統。
莫名其妙地,真的想幫助與將。
難道已經愛上此人?
我搖頭,生平還沒有試過這麽快愛上一個人,這不可能。
腰間暖暖的,我想起與將早上在辦公室內摟著我的腰好一會。
算了爲了我們黃家的未來吧,畢竟有很多投資都在榮氏這裏。讓與將做主,總好過將來和榮與亭打交道。
爲自己找個藉口,終於安然入睡。
半夢半醒中,忽然眼前有少許動靜。
我赫然驚醒。
一看,居然是與將坐在床頭,隱隱覺得有點驚喜。
“是你。” 我拍拍嚇得蹦跳出口的心臟。
他說: “是我。” 低頭看我,微微一笑: “我睡不著,想起也許你又要水喝,就過來看看你。”
“我的房門可是鎖著的,你半夜三更撬門進來看客人渴不渴?”
他訕訕道: “我有鑰匙。”
我忽然覺得他實在帥氣,喜歡誘惑人的心理又開始作祟,對他風情萬種地一笑: “原來早準備了鑰匙,隨時可以對榮家的客人偷香竊玉。” 乾脆擡起一腿搭在他肩上,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
與將望我的眼睛象要把我吃下肚子裏,舉止卻依然守禮。他抓住我的腳,輕輕放回床上,還扯了薄被蓋住: “小心著涼,榮家的空調開得特別大。”
“我不冷。” 故意讓白皙精致的腳踝又外露出來,在他眼下搖來搖去。
他無奈地搖頭,抓住我的腳踝又塞進被裏。
“與將,你是真的喜歡我?” 這個問題好象已經問過,不過再問一遍又何妨。
“喜歡,真的。”
我發現自己愛上他的聲音。
“我想和你一起工作。”
“好,你的身份,完全可以參與榮氏的行政會議。”
“我想你陪我到處逛逛。”
“等我手頭的工作完了,就好好陪你。”
談了大半個小時,我打著哈欠眯上眼睛。
與將站起來,輕輕吻我的額。
我連眼睛都懶得睜,一把扯住他睡袍的前襟,將嘴湊到他唇邊。
帶著與將氣息的吻,蔓延到口腔裏。
溫柔又緩慢,象細細的溪流漫過長著綠苔的岩石。
“睡吧。” 他低聲在我耳邊說。
我沈沈睡去。
zznanazz 2006-6-2 05:45 PM
第二章
醒來的時候聽見鳥叫。
人人都說香港是個水泥鋼筋城市,真正的花鳥蟲魚已經絕迹。
但榮家的大屋在半山上,環境優美地方開闊,兼有專業園丁僕人看顧,有鳥也不希奇。
人生百態,其實錢是最重要的,連能不能聽見鳥叫也關係到財力。
不知道爲什麽,今早只聽了幾聲鳥叫,就想起這麽多勢利的東西來。
我連連搖頭,從床上爬起來。
在箱子裏挑了件白色西裝,成心讓餐桌旁等候的與將驚一驚豔。
想象他看見我時靦腆又忍耐的樣子,對著鏡子笑了出來。
鏡中人身材高佻,眉清目秀,從頭到腳沒有一個地方不露出世家翩翩公子的氣派。
榮與將,你實在是好福氣,連我也開始羡慕你。
自戀一番,下樓去也。
香港的豪門世家似乎家規都甚嚴,生活習慣一絲不苟。榮家父子果然已經集合在餐桌旁。
“榮世伯,早啊。” 我朗聲與榮世伯打招呼,眼睛卻直往與將瞄去,故意在樓梯上稍停片刻,讓他看清楚我今天的出色打扮。
三人同時擡頭,將目光集中在我處。
“生生,今日打扮得這麽出色,不會約了女朋友吧?” 最早開口的是榮與亭,他看我的模樣如在看一件希世奇珍,可惜給我的感覺只有毛骨悚然。
只有與將如許和藹溫文,點頭道: “過來吃東西吧,你在外國養成的習慣其實不好,早餐應該按時吃。”
看不到他張大嘴手足無措的反應,不禁有點失望,臉上的笑容打個八折,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生生,你爸爸昨晚和我聯繫,說希望我爲你在榮氏安排一個職位,讓你曆練一下,熟悉熟悉商務運作。我想,你還年輕,暫時和與將、與亭一樣,處理對外業務,你看怎麽樣?”
老頭子果然行動敏捷,這麽快就爲我開了金口。
我謙虛道: “榮世伯,我什麽都不懂。榮氏是大企業,怎麽能讓我胡亂進去?這樣吧,我先跟著與將,做他的助理,學到多少算多少。”
榮世伯礙于情面給我一個職位,心裏想來正頭疼又來了一個託人情進來的蛀蟲。
聽我這麽一說,當即放下心來,嘴上卻說: “不行,與將哪里能和你比。” 誇我兩句,急忙轉了話題,以免我反悔。
與將轉頭看我一眼,似乎在說你又搗鬼。
我忙著在他父親面前裝正經,目不斜視吃早餐。
本來敲定了可以名正言順跟在與將身邊,這頓早餐應該吃得不錯。
可惜我選錯了位置,坐在榮與亭對面。整個早餐過程中,他屢次擡頭盯著我,眼裏幽幽發光,害得我幾次差點把豆漿勺到白粥裏。
這傢夥不是好人。
吃過早餐,大家齊齊回公司,我自然又是坐在與將車上。
一上車,與將不忙發動汽車,側身對我微笑: “你今天好漂亮,我差點嚇得掉下凳子。”
聽他一句奉承,當即忘記早上那一點點小小的不愉快。
我哼一聲,抿著唇笑。
“生生,我想吻你。”
“那你怎麽不吻?”
他居然老老實實地問: “你肯不肯?”
爲什麽讓我碰上這等克星?
我悲歎一聲,發脾氣道: “不肯!” 將臉別到另一個方向。
他難過地沈默半晌,似乎想不通我爲什麽發脾氣。扶扶鼻梁上的黑框眼睛,發動汽車。
氣鼓鼓地等車開進榮氏地下停車場,摔開與將的手進了電梯。
他一路小心翼翼跟著,惟恐我一時生氣,頭腦不清自己撞在電梯門上。
在空蕩蕩的電梯中兩人相對,我瞪著他越看越生氣。
不明白爲什麽會爲這麽件芝麻小事發火,但如果他以後都這麽無趣,老實得象頭牛,古板得象我曾祖爺爺,那我以後跟著他可怎麽過日子?
天,爲什麽居然想到“過日子”這可笑的字眼?
梯門打開,我怒氣衝衝而出。
剛向右轉,一個高大的物體赫然跳進眼中。
“小心!”
“啊……”
刹步不急,撞得額頭好疼。
該死的!我沒有撞上電梯門,卻撞上搬運途中的文件櫃。
這該死的櫃子要搬到哪里去?
“生生,你怎麽樣?要叫醫生嗎?” 與將搶到我面前,探著我的額頭問。
搬運櫃子的員工嚇得一個勁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小心…….”
搞了半天,原來是爲我這個新助理而搬的櫃子。
只有苦笑。
站起來重新板著臉,依然對與將不瞅不睬,讓他在身後跟著。
進到他的辦公室,他一把抓我的手腕。
“生生……” 又苦惱又無奈地叫我的名字: “你到底在生什麽氣?”
我不想說。
這氣生得實在莫名其妙,連我自己也覺得說不過去。
所以我黑著臉。
他溫柔的臉此刻儘是擔憂,歎著氣放開我背過身去。
一看不見他的臉,我忽然心裏一涼,正要大發雷霆引他注意。
他霍然轉過身來,一把將我緊緊摟住。
zznanazz 2006-6-2 05:45 PM
我這才知道他的力氣有多大。
滿懷滿臉都是他特有的味道。
被他吻住的時候,赫然發現此人並非我想象中的純情。
如果可以將我生生少爺吻得呼吸不暢,至少也有過不少情人吧?
來不及爲這些吃醋,我已經掉到與將的深淵裏。
一吻過後,與將的秘書及時出現。
抱著一大堆文件,讓我聯想起畢業設計時山一樣高的參考書籍。
與將坐下,抽出文件來看,對他秘書道: “潔兒,黃先生今天開始是我的特別助理,你爲他準備一下必要的工作設備。”
那秘書雖然名字叫“潔兒”,卻已經是個半老徐娘。標準一點說來連徐娘也算不上,她那毫無風姿,一看就是拼命幹活一生沒有提升的職業型裝扮,也許是與將這種老黃牛男人的最愛。
潔兒答應一聲,朝我禮貌地點頭。
與將又說: “潔兒,黃先生雖然名義上是我的助理,但他是榮家世交,只是暫時過來學習一下,你通知下面的員工對他要有禮貌。”
我瞧他一本正經的臉,心裏微甜,不禁飛他一個媚眼。
這個人啊,把我看得跟他一樣好脾性,惟恐人家將我欺負了去。
說了做助理,也不能什麽事都不幹。
我便也靠在沙發上,把與將批過的公文細細看一遍。
這麽多的文件,他批得很快,又常常在上面加注指示。我本來想這樣緊張的工作必有錯漏,爲他檢查。
沒想到越看到後面越發佩服,居然找不出一點不對的地方。
有的時候看不明白他的批示,他還會停下爲我講解,從工地地形、土質結構到政府高層中的關係,爲何要採取這樣的策略,一絲不苟清清楚楚。
“榮氏以前做的行政大樓工程,爲什麽會採用非光滑型外牆?”
“當年爲這問題我找了很多專家,光滑型外牆雖然流行,但是建築的外牆必須和這建築本身的條件、形態相適應,寫了很多方案,最終才決定採用非光滑型。” 與將頭也不擡,把答案告訴我。
我心不在焉地點頭: “哦。”
當年榮氏憑這大樓設計奪得建築大獎,成爲香港第一的承建商,上電視領風光的卻是與亭。
好不公平。
這榮氏今日的成就,到底有幾分是靠與將賺來?
我望這人如陷在公事包圍中奮戰一樣,不禁有點心疼。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明知道辦公室中空調溫度正好,絕不會出汗,還是伸手摸摸他的額頭。
又溫文又馴孝,我對那張英俊的臉越看越愛。
他放下筆,猛然將我的手反抓在掌中,輕問: “怎麽了?看你似乎不高興。”
我無謂地一笑,順勢坐在他腿上。
“不要這樣,潔兒隨時會進來。”
“你啊……” 我主動獻吻,心裏想著怎麽爲他對付榮與亭,將榮氏奪到手上。
誰爲榮氏滴汗,誰就應該得到榮氏。
於是,立定心思,將我所有的精力,放在輔助與將上。
再嬌縱不羈,總算我也是大商家出身,全力而出,立即在幾次榮氏的會議上爲與將連連立功。
其實他早立了功勞,只是從來做好了讓別人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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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同,搶功勞是我的強項,連榮與亭也不是我的對手。
與將說: “生生,你這樣不好,害與亭下不了臺,何必和他爭?”
我瞪著眼睛,一百二十分的恨鐵不成鋼: “榮與將,你樣樣都好,就是心太善良。身在商場,別說兄弟,父子夫妻也沒有情面,你要快快學會才好,否則以後不堪設想。” 接著灌輸他一大堆人不爲己,天誅地滅的理論。
甚至列舉大量身邊殘忍現實的例子,狠不得他立即變得奸詐無比,狠毒無雙。
與將笑著搖頭: “生生,你好會說話,一個小時不停動嘴,難道不口渴?下次開會,我的報告請你一同去講就好了。”
我幾乎氣得暈倒。
天地良心,我黃生一輩子從未這麽爲過別人。
對與將,真怕是上輩子欠下的孽債。
一連幾次沒讓榮與亭如願以償地奪了功勞去,又使與將在外界中露了大臉。
甚至看見媒介中報道-------《榮氏大公子屢創商界奇迹,榮氏歸屬又有新論》,就登在經濟版的頭版頭條。
與將出席上流酒會,也不斷有人上前攀談。
不惜與榮與亭翻臉,捧起與將,也算有所報答。
榮與亭對我的態度越來越不對勁,望著我的眼神一時恨不得將我矬骨揚灰,一時又淫意十足。
對著他吃飯只能如坐針氈,我索性逼著與將經常早出晚歸,儘量不在榮家吃飯。
和與將細水長流般的卿卿我我,他還經常不聲不響半夜過來坐在我床頭看我,有時候我醒了,就和他聊天親吻,有時候沒醒,就這麽過去了。
一日醒來,喉嚨發疼,頭也開始疼。
與將來喚我,見我一臉苦相躺在床上動來動去,,忙過來問: “怎麽了?生生,生病了?”
“好難受……” 我故意氣若遊絲。
“不要怕,我立即打電話把醫生請來。”
正肚子裏笑得好玩,忽然想起正經事: “今天和英國瑞塔公司簽約,你還不快去。”
“你病了,我怎麽能扔下你不管?”
天啊,這人真癡。
現在又不是什麽文藝連續劇,我最多不過是晚上踢開被子被空調凍得感冒,還能如何?
這個合約花費他無數心血,可以爲榮氏將來五年帶來可觀利益,怎麽可以不去?
若讓榮與亭得了這個機會,在合約上簽上他的名字,豈不笑歪他的嘴?
“快點去!千萬不要遲到。哎呀,你不要管我!婆婆媽媽,真討厭。” 將他亂拳轟走,自己提起電話,叫來醫生。
榮氏的家庭醫生效率很高,半個小時內開著跑車到達,聽了我的病情,叫我探出舌頭來看看,笑道: “生少爺不要擔心,小感冒,其實還可以提高免疫力。”
這醫生說話風趣,爲我開了藥。又很熱心地爲我做了個小小的全身檢查,才提著藥箱離開。
我才站起來準備挑選今日的衣服,電話響起。
猜想應該是與將,果然是他。
“生生,醫生來了嗎?他怎麽說?”
“小感冒,當提高免疫力。”
“你肯定踢被子了。你就是這個毛病,我昨晚明明看著你,幫你蓋好被子的,怎麽我一離開你又踢……..”
“好了好了!合約到底簽了沒有?”
“簽好了,我正趕回公司,下午臺灣那邊有人來。”
“知道了,我吃點東西就過去。”
放下電話,鑽進洗手間。
換好衣服出來,我愕然一愣。
房中多了一人,居然是最不想看見的榮與亭。
這樣的時候,他不是應該呆在公司嗎?
真討厭,好死不死膽敢坐在我的床邊。
zznanazz 2006-6-2 05:48 PM
第三章
此刻窗外早已大白,夏天的陽光自然耀眼。
我被他盯著,卻忽然冷颼颼,不由暗罵榮家空調開得太大。
“與亭,你怎麽不去公司?” 我站在洗手間門邊問他。
香港怎麽樣也演算法治社會,不會光天白日下上演什麽犯罪過程吧?
有點不確定,說不定我碰上一百萬分之一的偶然。
與亭冷笑: “難得大哥把你留在家裏,這好機會怎麽能不利用一下?”
危機更甚,我只恨洗手間離房門太遠,不能一步跨過。
“說得好象見我一面多難似的,我不就住在你家?”
“可惜你天天躲著我。我真不明白,爲什麽你處處和我作對。我也沒有哪里得罪你。” 與亭站起來,緩緩走到我面前: “你和大哥上床了?”
不知道爲什麽,他今天穿著運動服。
我已經換上筆挺的黑色西裝。
如果動手,光是這礙事的衣服就會讓我吃上一點虧,行動不方便嘛。
“大哥在床上哄得你很舒服?” 他問這下流問題,還裝出一副風流的樣子。
我笑道: “從沒有聽過弟弟怎麽談論大哥的,虧你還被雜誌評爲十大年輕紳士。”
與將對我尊敬非常,到現在還不曾提出要求。不過這不需要告訴與亭這種人。
他擡手碰我的下巴: “我也能讓你很舒服。”
我象被蛇咬到,舉手格開,再一推把他用力推倒。
“你小心一點,這可是你家。” 我大喝,巴不得引來榮家僕人。
與亭邪邪地笑: “我們家的僕人最懂事,從來不管主人家的私事,你就算叫破嗓子也沒有用。”
不禁暗恨榮家將大屋起在綠樹環繞的半山中,連上來的路也是屬於榮家的私人路。
與亭跨前一步,居然想將我的雙手抓住後扭。
我真是大怒,出生以來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
貞潔事小,臉面事大。
如果讓別人知道生少爺被別人強迫,以後有何面目見人?
“榮與亭,你瘋了麽?” 我大叫,雙手被壓在背後,只好把頭左右搖晃逃避他的強吻。
“生生,你真不愧是圈中名人,天生會誘惑人。” 他口裏說著狗屁不如的讚美,急色地將舌頭伸進來。
我狠狠咬他一口,他居然毫不介意,繼續用帶血的舌頭玷污我的唇。
“榮與亭,你瘋了麽?”
猛然一聲大喝,響徹整個榮家半山。
不過大喝的不是我,另有其人。
眼眶幾乎裂開的榮世伯,震驚地站在房門處。
“爸爸?” 榮與亭嚇了一跳,幾乎是從我的身上彈開去。
謝天謝地!我暗中松一口大氣。連忙爬起來看好戲。
榮與亭鎮定下來,心虛地問: “爸爸不是在公司嗎?怎麽……”
一個猛烈的巴掌將他的話打飛。
我心中叫好,想不到榮世伯手勁還不錯。
被打的榮與亭象霜打的茄子,摸著臉不敢作聲。
榮世伯氣得呼呼喘氣,臉色青紫。
我巴望他立即把這不孝子趕出榮家,順便立下遺囑讓與將繼承所有財産。
“生生,你…..你還好吧?”
我聲名在外,似乎榮世伯也有所聽聞。他雖然關切地問我,神色卻隱隱帶點懷疑。想來是在猜測與亭也許是被我這個敗類給誘惑的。
我黑著臉,裝出孟姜女哭長城的悲壯,卻又不哭,沈聲道: “榮世伯,這件事情不要再提,我爸爸以後還要做人。我現在立即收拾行李回法國。” 轉身就打開衣櫃。
他兒子做下這等事情,怎敢讓我回家?不怕我撲到爸爸面前哭訴?這等丟臉的事情泄露出去,只怕榮氏股票立即大跌。
zznanazz 2006-6-2 05:48 PM
他立即攔住我: “生生,這事我一定要給你個交代,不要收拾,有話好講。” 他一轉身,又給呆站在旁邊的榮與亭一巴掌,喝道: “還不給我滾出去?”
榮與亭狠狠看我一眼,沖了出去。
哈哈,這種事有什麽好交代的?難道還要榮與亭負責不成,不過他扇榮與亭那幾巴掌,倒讓我高興不少。
可惜與將不在,沒有親眼看到。
被榮家家長好言安慰半天。
榮世伯又許諾衆多在榮氏的特權,又爲榮與亭的鹵莽舉止做了種種解釋,又舉出此事泄露的種種弊端,榮家和黃家的日後將來。
我終於點頭,答應不將此事泄露出去,就當榮與亭失戀,酒後犯傻。這藉口總比他兒子清醒的時候按著個男人要強。
其實我本來就沒打算離開,與將還在,怎麽忍心把他扔在與亭這人皮畜生處?
當晚與將回來,我把此事當笑話告訴他聽。
他嚇得變了臉色,驚道: “與亭居然做出這樣的事?”
我傲然道: “有什麽奇怪?難道我的魅力就只有你一人看到?哼。”
他將我緊摟在懷裏: “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再不讓你出這樣的事情,不能讓你單獨呆在家裏。”
笑話,我也絕對不會單獨呆在這裏,尤其是與將不在的時候。
榮與亭臨走前怨恨的眼光,我還記得清楚。
有仇必報,我也是這樣的人。
接下來幾天,與亭象失蹤一樣,絕不與我碰面,開會的時候低著頭。
我不知道他是羞愧,還是繼續隱藏禍心,不過兵來將擋,倒也不怕他如何。
與將最近大出風頭,大少爺的威望立即上升不少。
只有榮世伯似乎不大高興,對這忽然一下冒出頭的大兒子臉色不善。其實也不奇怪,養子在公司比親子厲害,怎麽能不開始擔心百年後的事情。
中國人,講的是骨肉至親,血濃于水。
不是親生的,就不是親生。哪怕收養那個比親生的好一萬倍也好。
與亭頹廢半月,終於做了一件讓榮世伯高興的事情,中了上次政府承建工程的大標。
其實個中有與將不少功勞,只是不能多說。
榮世伯爲此在榮氏會議上大大表揚與亭,簡直是故意表揚給與將看。
與將坐在與亭身邊,對與亭微微一笑,如沐春風般的眼光,卻沒有讓與亭産生好感。
與將,爲什麽你那麽溫和善良,你知道嗎?他們都是豺狼,剝奪你的智慧、壓榨你的勞力,又不會給你任何的報酬。
我爲與將不平,他處於一場不公平的比賽中。
賽中的裁判----他的父親,只會因爲他的出衆而對他嗔意更重。
晚上醒來,又見與將坐在床頭。
金馬玉堂,似乎已經是人生享受的極限,其實感覺還不如他這麽輕輕柔柔的一坐。
我說: “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何必,爲榮氏不要命的苦幹,只是委屈了自己。”
“我這人從不委屈自己。看,你不就對我很好?”
我把手從薄被中伸出,抓住與將的手。很久,還沒有試過和一個男人保持著這樣純潔又深厚的感情。
幾乎有點感動。
“與將,我們是戰友,對嗎?”
“生生,不要爲我做太多,我會禁不起。”
我笑: “傻瓜,我最喜歡你犯傻的樣子。榮家這樣的地方怎麽會養出你這麽忠厚的黃牛?”
“我如果不是這樣的人,怎麽能熬到現在?爸爸又怎麽肯讓我進榮氏幫忙?世上的事情相輔相成,各人有各人的緣分。象與亭,他就是幸運的。可惜不爭氣……” 與將微微歎氣,似乎還爲這處處與他作對的弟弟可惜。
我聽出玄機,輕問: “與亭怎麽了?”
“與亭在公司的帳上做手腳,吞了差不多兩三個億。我又拿不出這筆錢來幫他填上,唉…..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消息如果傳出去,榮氏的股票真不敢想象。”
“與亭真大膽。” 我坐起來,摟著皺起眉頭還在傻乎乎爲與亭煩惱的與將: “算了吧,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擔,你愁也沒有用。”
他點點頭: “又坐起來幹什麽,剛剛才感冒好點,小心又著涼,明知道我家空調開得大。”
他把我扶躺下,又爲我蓋好被子。
“與將……” 看見他要走,我忽然捨不得。
這麽多天了,他還沒有碰我,偶爾的親吻,實在讓我欲火燒得難受。
“什麽事?生生。” 他伏下來吻我的唇。
我這一輩子,還沒有開口求過別人上我的床,今天又怎肯破例?
我咬咬牙: “沒事。”
“那好,晚安。”
在我額頭留了數個輕輕的吻,與將才離去。我看見他仔細的檢查了門鎖,想來是防止與亭半夜進來鬧事。
等與將出去,我爬起來,把電話拿在手上。
“爸爸,是我。明天請其他的董事出面查一查榮氏的帳好不好?我知道你也是董事,可是我不希望黃家出面。對……….要找個信任的人,就算發現問題也可以私下解決的。我知道…….不用擔心………..”
放下電話,我愜意地躺回床。
我知道與將必定會很不高興,如果他知道是我做的,也許還會和我大吵。
不過,我是爲了他。
我真的是爲了他。
zznanazz 2006-6-2 05:49 PM
第四章
爸爸的效率真的沒有話說,第二天一到公司,就瞄見貴賓室中那不算陌生的身影。
果然是榮氏另一位董事,也算得上我另一位世伯。
我擔心與將發現事情,只當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和與將一同回到辦公室。
剛埋在文件中一會,桌面的電話響了。
我有點緊張。
與將根本不知道即將發生何事,隨意地拿起電話。
“喂,我是榮與將。”
聽了一會,與將臉色大變,猛然站起來,把手中的筆放下。
“什麽?…….好,我上來。”
他匆匆挂了電話,望向早裝出一副無辜的我。
我擔憂地問: “發生什麽事情,你這麽緊張?股市有變嗎?” 所謂擔憂,自然也是裝出來的。
他居然還企圖隱瞞,安慰我道: “沒有事,好象有董事在爸爸的辦公室裏,想叫我和與亭過去談談。”
他啄木鳥一樣輕吻我一下,急忙到榮世伯的辦公室去了。
我隔著百葉窗,看見與亭氣急敗壞地從辦公室中出來,匆匆趕到電梯口,應該會正巧和與將碰上。
哈哈,心頭大快。
與亭,你碰上我,也算倒楣。
我可不是與將,那麽善良溫和。
乖乖等了半晌,與將臉色蒼白地回到辦公室。
我迎上去問: “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賀世伯忽然來說要查帳……….”
“啊?那與亭那裏…….”
與將搖頭,頹然說: “我已回護不了,有什麽辦法。這個大哥真不好當,與亭看我的樣子,就像是我要把他逼到絕路一樣。”
我暗中笑他婦人之仁,摟著他的腰安慰道: “算了,幸虧是榮氏的董事,又是賀世伯,就算查出來,消息也不會泄露。只要榮氏穩當,與亭還有什麽好埋怨的?”
“與亭到底是我弟弟……”
我語帶雙關的說: “與將,人生在世,怎麽能不爲自己,自己強大了,才可以保護所愛的人。在擁有一切之前,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原諒的。”
與將其實精明厲害,我生怕他看出我暗中搞鬼,小心翼翼安撫半天,又奉上香吻無數,總算過了這一天。
三日後,榮氏行政會議上,榮與亭的職位被撤,一切董事長兒子的特權取消。
表面上說是因爲工作失誤,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是爲了什麽。
榮家花了兩個多億,咬牙把這漏洞填上,保全榮與亭的後路。
榮世伯以與亭還在處理政府承建工程爲名,讓與亭好不容易保住在榮氏的一席之位。
開會回來,與將對我輕憐淺愛。
我笑問: “怎麽心情這麽好?”
“與亭的事終於告一段落,總算可以放心。只要他好好做下去,爸爸很快會把他重新提升的。”
我冷哼: “哪有這麽容易?”
這個一片好心的大哥居然還爲與亭打如意算盤: “政府那件大工程如果成功,算爲榮氏將功抵罪。我再去求求爸爸,不就成了?”
天!榮世伯恨不得將你的職位立即換給與亭,何需你去求情。
留你在此,不過是爲了利用和掩人耳目罷了。
多少叱吒風雲、金馬玉堂後,都是不堪入目的你虞我詐、忘恩負義。
zznanazz 2006-6-2 05:49 PM
我說: “與將,何必將榮氏的養育之恩看得比天還重,做人灑脫一點,才能得到快樂。”
“生生,榮氏對我的養育之恩,和你對我的感情一樣,都是我最珍惜的東西。”
我暗暗吐舌,如果他知道是我通知爸爸找人查帳,不知道會如何反應。
此事萬萬不可讓與將知道。
“希望與亭那件工程快點出點成績。”
我不甚真心的附和: “對啊,希望他爭氣一點。”
當夜,我打電話,撥通我那有本事乾爹的號碼。
“乾爹,你不會睡了吧?英國現在不是白天嗎?”
“我?我很好,我在香港。乾爹,有件事情要求你哦。”
“關於香港政府的一個投標工程…….對……那個承建商………”
放下電話,我又甜甜睡去。
夢見與將瀟灑英俊站在衆人面前,絕對的不可一世。
看著榮與亭在榮氏中頓成無權之輩,樣樣決定必定要與將先行簽名,心裏真是快意。
榮氏中人不知道榮家內幕,只道這大權必定不會落在不爭氣的二少爺手上,少不了開始有點眉高眼低,處處將與將的吩咐擺在與亭的前面。
與亭恨得牙癢,有幾次見到我和與將,神情幾乎可以用猙獰形容。
可是沒過幾天,他居然平和下來,見了與將竟然還可以笑著打招呼: “大哥,怎麽這麽早。我這裏有點文件,需要你的簽名。” 恭恭敬敬將文件送到與將面前,耐心等與將簽名。
與將自然是非常高興,他對這弟弟的溺愛簡直讓我無法忍受。
但更讓我擔憂的是與亭的態度變化。
這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榮世伯已經將與將的身世告訴與亭。並且與亭得到某種保證,與將絕對沒有佔據他繼承人地位的機會。
我忽然有點泄氣,就算不斷挑撥,讓榮世伯知道與亭有多壞,與將有多好,他都不會選擇與亭繼承榮氏。
我的與將,對榮氏、對榮家忠心耿耿的與將,難道真的會等到榮世伯百年過後一無所有。
以與亭的個性,他怎麽會容忍比自己能幹的大哥?即使這大哥永遠不會和他爭,永遠只會爲他著想。
不行!絕對不同意!
我爲這事傷透腦筋,瘦了一圈。與將心疼得很,摟著我問: “生生,你到底哪里不舒服?你在煩惱什麽?” 簡直把我當成弱不禁風的女人,真拿他沒有辦法。
乾爹的干預很有用,我聽說與亭的政府工程做得一團糟,董事會紛紛提出抗議,要榮世伯大義滅親,將與亭開除去榮氏。
zznanazz 2006-6-2 05:51 PM
倒楣的與亭,政府中人做事,往往比商界人更齷齪,讓你吃了苦頭說不出一個字。
誰叫你和我的與將鬥?
誰叫你欺負與將?
此工程的不順利,導致榮氏股票大幅波動,與將手忙腳亂一氣,才穩定下來。
看他那麽辛苦,我自然也有點不安。加意溫柔體貼,又拼命爲他分憂解愁。
說到分憂解愁,當然是用我自己的方法。
黃生的交際網,黃生的調情手段,有哪個能象與將一般克制得住?
這個圈中,哪個不是名人?
合約、內幕消息,種種人家花盡了工夫得不到的,我只需一個眼神,再加幾個半真半加的吻,半推半就的情愛。
所有的一切,在與將驚訝地聽著我告訴他的好消息時,那種詫異又激動的表情中得到回報。
我發現我真的愛上了他。
天啊,警告過自己,同性圈中只能玩耍,爲什麽真的愛上一個男人?
雖然和很多人上過不少次床,但還是很憧憬和與將的第一次。
我將這意思告訴與將,他居然羞得臉色發紅。
榮家當然不是好地方,我特意挑了個黃道吉日,訂下一個不著名但是雅致的酒店。
在與將的辦公桌上留下時間、地址,偷笑著自己先去了。
坐在浴缸裏,好心情地哼歌,我還準備了最喜歡的香水。
希望與將喜歡這味道。
穿著故意敞開半邊的睡袍出來,頓時嚇得一愣。
上次是在榮家,這次是在酒店。
與亭如鬼魅一般,再次坐在我的床邊。
“你來幹嘛?” 我急忙拉好敞開的睡袍,咬著牙問。
讓我害怕的是房中不僅與亭一人,還有幾個惡形惡狀的男人站在一旁。
真是該死,爲了使今夜徹底完美,居然租了最高的一層單獨套間。
因爲想到與將臉皮薄,還是在試了隔音設備後才滿意地租下來的。
zznanazz 2006-6-2 05:52 PM
第五章
“我來幹嘛?” 與亭尖刻地反問。
他拍拍我親自整理的床鋪,冷笑著問: “你以爲我來這裏幹嘛?當然是嘗嘗你這個妖精的味道。” 他咬牙切齒向我走來。
我驚得一縮,急忙尋找可以保護自己的武器。
天啊,與將你在哪里?
將手中的濕毛巾用力扔在與亭臉上,暫時擋住他的視線,我拔腿就跑。
旁邊有那幾個流氓似的大漢,我當然不會蠢得往門口跑。
只希望可以逃進浴室關上門,爭取一點時間報警。
可是,天不從我願。
被抓起扔到軟綿綿的床上時,我唯有苦笑。
今天原來不是黃道吉日,寫那本通勝的傢夥真應該抓去打靶。
“賤人!” 與亭居高臨下狠狠給我一巴掌,把我打得滾到一邊,又立即被他扯了回來。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幹的那些事?”
“你以爲我不知道與將天天溜到你的房間裏?”
“你以爲我不知道誰害我?”
“自從你來了,我就沒有舒服過一天!”
“你這個下賤的男妓!”
他一掌一掌打在臉上。
我的臉已經腫了,滿口鮮血,滿眼金星。
與亭面目猙獰,扯開我的睡袍。
“與將有什麽好?不就陪你上了床?我的功夫也不錯。” 他掰開我的雙腿,向我壓下來: “我也能讓你欲生欲死。”
他太粗暴,簡直把我撕成兩半。
下身痛得幾乎麻木。
我吼叫著掙扎,卻引來那幾個可怕的旁觀者。
“不!與亭,你這樣……” 我有十萬句威脅他的話,可惜沒有能力說出口。
我的嘴被另一張嘴堵住,很多手在身上到處亂摸。
下身前後都是不斷的刺痛。
所有的一切都是粗暴的。
茫然中,感覺與亭離開我的內部。
另一個陌生的人立即取代他的位置,捅了進來。
我耳朵嗡嗡作響,聽不見他們的交談。
我知道他們在輪奸。
這樣的話,爲了不被告發,與亭一定會殺人滅口。
他會把與將當成替罪羊嗎?
我毫無生氣、破爛不堪的身體猛然一震。
天!我寫了紙條給與將,如果與將在我被殺後趕到,那……..
“不……不……” 我狂亂地搖頭,企圖踢開身上的男人。
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傳來。
我不知道他們對我做了什麽,也許已經給了我結束的一刀。
與將,我善良溫厚的與將………. 我眼前一黑,閉上了眼睛。
“生生……..生生…….”
與將的聲音把我喚醒。
我睜開眼睛,也同時喚醒了自己所有的傷口。
“疼…….” 乾涸的喉嚨好象燒著一般的疼,我吐出一個字,深深皺眉。
天使一樣的溫柔俊臉向我貼過來。
我的手被與將輕輕握著。
“生生,你醒了?” 他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再次開始手足無措。
即使疼得要命,我還是想笑,結果扯動臉上的傷,立即悶哼一聲。
“怎麽,你疼是不是?一定很疼。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回辦公室。是我的錯,與亭把你給我的紙條夾在文件裏,我很晚才看見。都是我,讓你吃了這麽多的苦……….” 與將不斷的道歉,我不知道一個人心裏能藏這麽多的愧疚。
“與將…..” 我勉強說出話來: “你好疼,你吻吻我吧。”
他急忙湊上來,小心的吻我。
其實我的嘴角必定腫得醜陋無比,他只是在小心地輕輕舔著。
我閉上眼睛,安心睡去。
原來上帝真的存在。
與亭要破開我胸膛的時候,與亭終於趕到。
而且,他不是獨自趕到。潔兒告訴他與亭曾經進過辦公室,然後急匆匆離開。
於是,與亭帶著一群榮氏的保安趕到。
發現被輪奸的我,已經奄奄一息。
榮世伯也趕到現場,他將被與將制住的與亭往死裏打,卻又懇求與將放與亭一條生路。
知情的都是榮氏中人,確實可以瞞得住。
天下太多事情,被金錢掩蓋得無影無蹤。
與將不肯,但又無法面對榮家的養育之恩。
他要等我醒來,由我決定。
“那麽說,與亭的將來,握在我的手裏?”
zznanazz 2006-6-2 05:53 PM
與將點頭。
我問: “與將,你希望我怎麽做?你想我饒了與亭嗎?”
與將想了很久,咬牙道: “他這樣對我,我真想親手把他的肉一刀一刀割下來。可是……可是…….” 他溫順的臉上又出現不忍心的神色。
我歎氣。
我說: “好吧,讓我來決定。”
榮世伯將消息鎖得好緊,我家老頭一直以爲我過得很好。
今日精神稍好,我將榮世伯請來。
“榮世伯,請坐。” 我靠在床邊指指沙發。
他長歎一聲,露出老態,坐了下來。
我摸摸自己的額頭。
“榮世伯,我這道傷,醫生說永遠都會留下疤痕。” 我淡淡道: “與亭用兩片刀片中間夾了火柴往我臉上劃,連世界最頂尖的整容專家也沒辦法補救。他存心將我毀容再分屍。”
榮世伯緊張得滿頭汗,那是他唯一的親子,怎能不亂了方寸。
我也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斷不會被他收買。
告到法庭,與亭這輩子就完了。
榮家再多的錢,也沒有辦法。兩個豪門之間的法律競爭是平等的,何況這次人證物證都有。
“生生,是與亭的錯,我願意賠償一切損失……”
“榮世伯,你認爲可以怎麽賠?” 我冷冷道: “你認爲什麽樣的賠償可以讓我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
他詞窮。
與亭這樣的罪行,一生都要在牢裏過。榮家有錢,又有什麽用。與亭這樣的公子哥兒,一進監獄就算完了。
看他傷心絕望的模樣,我知道時機已到。
“我可以當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只要榮氏不屬於與亭。” 老頭子教過,任何事都是可以利用的。傷已經受了,苦頭也吃了,與亭坐牢,最多有點心裏舒服,怎比真正的利益來得讓人高興?
榮世伯驚訝地擡頭。
我說: “簽署聲明,榮世伯手中所有榮氏股份立即轉給長子榮與將,我就當自己逛街遇到流氓,醒過來發現臉上多了道傷,一切和與亭無關。”
榮世伯沈默。
這份聲明一簽,榮家的所有就要盡歸養子與將,與亭就會只剩少得可憐的房産和些許存款。
我安靜地看著窗外。
他必定會接受,他沒有選擇。
失去榮氏,總比失去一生要好。如果他愛惜唯一的親子,就必須簽。
安心地休養幾日。
我躺在床上靜靜看房中的電視。
“榮氏董事長榮秉,於今日發表聲明,將其名下所有榮氏股票全數轉讓長子榮與將。榮秉聲稱,這次轉讓早在籌劃之中,是爲了讓榮氏集團的決策層年輕化而做準備,一切法律問題也已經……….”
我微笑,摸摸額頭醜陋的傷痕。
門推開,與將走了進來,坐在我的床邊。
“爸爸把所有的股份轉了給我,與亭什麽也沒得到。”
“我知道,電視裏報道了。”
我輕輕地回答,昂起頭,讓他的吻落在額上。
那道傷疤,我知道與將永遠不會嫌棄。
他是那麽溫柔善良,那麽愛我。
我身上的傷漸漸好了,除了額上的疤。
模樣變難看了,倒也不在意。反正也不打算再在圈子裏誘惑他人,叱吒風雲,何必爲外表傷心。何況,把頭髮留長一點,遮住也不是不可以。
我長得不壯,五官算可以,有道傷疤也不算可怕猙獰。
如此安慰幾番,再無怨言,把額上的傷扔到一邊。
榮世伯告老退休,遠遠搬到臺灣的別墅去。
與亭離開榮家,走得不知去向。
榮家已經屬於與將。
屬於我的與將。
一想到這個,我就不禁高興。
不過短短數月,發生這麽多的事情,想起當日外界漠視與將,說什麽榮家長子比不上二子,真真可笑。
現在與將天天都接許多邀請函,封封顯示上流社會跟紅頂白的惡劣習慣。
我打電話給爸爸,告訴他我遇到一件小事故。
“小事故你會特意的打電話給我?生生,如果遇到事情,你不要瞞我。” 老頭的擔憂讓我有點感動,畢竟,被輪奸真是需要人安慰的遭遇。
“沒什麽,就是額頭上畫了道口子。”
“什麽?你的臉嗎?其他地方呢?有沒有受傷?……..”
感動歸感動,老頭囉嗦起來真麻煩,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勸他不要立即飛來香港。
挂上電話,想著與將現在不知道正在幹什麽。
手往床頭櫃伸,打算打個電話去問問與將,沒想到一個不留意,反而把電話掃到地上。
怎麽這麽不小心?
我搖頭。
小心地慢慢下床,把電話撿起來。
幸虧現在已經是與將當家,弄壞了東西也不必不好意思。
話筒已經摔成幾塊,這麽高的床頭櫃,不知道是不是也出自與將的設計。
閑來無事,擺弄這可憐的話筒,一個小零件骨碌骨碌掉到我手上。
這是什麽?
我拿起來研究。
看了半天,居然想起一樣常在電視裏出現的東西-------竊聽器。
我對偵探片特別喜愛,也常在家中擺弄這些。豪門中的少爺,哪個沒有點特殊的愛好?
我舉著這個,越看越象。
終於確定這是個竊聽器。
不會吧?
首先想到可惡的與亭,難道我和與將每夜的甜蜜話,都被他偷聽去了?
變態!
但回頭一想,又覺得不對。
如果與亭可以聽見我的電話,那我和爸爸、乾爹的聯繫,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而被我攻個措手不及?
榮家已無他人。
我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驚出一身冷汗。
不,不可能!我獨自在房中連連搖頭。
緊緊捏著竊聽器,我掙扎著下床跑出房間。
我想撲到與將懷裏,聽他低沈的聲音,那麽我再也不會害怕。
此刻,我真的很怕。
一生之中不曾如此害怕。
zznanazz 2006-6-2 05:54 PM
第六章
匆忙用長外套包裹了裏面的睡袍,我邁著急促的步子穿過榮氏公司的大堂。
生怕有人認出我蒼白的臉,一直低頭看著地上。
與將,我想你抱著我,我想你安慰我。
我好害怕。
與將的辦公室已經換了,他已經是榮氏的董事長,自然用了榮世伯以前最大最高的那個董事長室。
我出了電梯,向門外辦公桌上的小助理略略點頭,裝出一個笑臉: “不要通知董事長,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不知道爲什麽說出這句話,我自己也有點心驚。
難道我對與將也不信任?
小女孩露出了然的微笑,指了指拐角處的門。
進了拐角的門,是潔兒的辦公處,再往裏的門,才是與將的董事長室。
潔兒不在,也許是進去和與將討論公事去了。
我剛想推門進去,卻莫名其妙地停住。
愣了片刻,低頭望望手中的竊聽器,象幽靈附體一樣,完全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居然輕輕扭動董事長室的門鎖,將門打開一條小縫。
與將的聲音,傳了出來。
“與亭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
潔兒答道: “是,都辦妥了。”
“黃家的股份呢?”
我聽到“黃家”,立即豎起耳朵。
“也辦妥了。”
與將沈默一會,似乎在簽什麽文件。
我站在門外,心跳得厲害。
我不應該懷疑與將的,他是那麽的好,他是我第一個如此愛上的人。
我現在就象被魔鬼誘惑一樣,選擇是否要在心理上背叛他。我應該立即打開門撲到他懷裏,而不是繼續站在門口懷著禁忌的心希望再探聽到一些可以證實我懷疑的話。
我咬咬牙,決定選擇信任。
還沒有擡腿,與將的聲音又響起。
“生生很快就會搬到我房中,他那的東西撤掉吧,免得留下手腳。”
仿佛一個雷直接劈在頭上,閃電鑽進耳中。
我瞬間握著門把,動彈不得。
一切都是搖晃的,有片刻我以爲地震了。
潔兒說: “恭喜董事長,總算把事情解決了。”
“這些事情,還是不要讓生生知道的好。他太單純。”
我聽了很久,但耳中嗡嗡作響,許多東西都沒有聽進耳中。
就象被輪奸的時候一樣。
茫然又迷亂,嗓子幹得幾乎粘在一起。
魂不附體站了半天,肩膀被人拍了幾下,我勉強清醒過來。
站在面前的高大身影,是與將。
“生生,你在這裏站了多久?” 與將微笑著問,神態與平日無異。
我顫動嘴唇,想說謊,可是沙啞的嗓子說不出話。
他的目光下移,停在我的手上。
我想把手中捏著的竊聽器藏在身後,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移動身體任何一部分的力氣,似乎虛脫了。
與將伸手,將我手中的竊聽器取了過去。
對著竊聽器望一望,接著就把它隨便地扔到廢紙簍中。
zznanazz 2006-6-2 05:55 PM
“生生,你進來。”
他拖著已經開始軟綿綿的我,把我帶進董事長室。
我的臉色必定很難看。
與將倒了一杯溫水,送到我手中。
我拿了就拼命往嘴裏灌,又嗆住,連連急促地咳嗽。
“慢慢喝,不要急。” 與將坐過來,往我背上輕拍。
撫在背上的大手,忽然讓我恐懼,生怕與將會忽然翻臉,將我活活掐死。
我蒼白著臉,連忙躲到沙發的另一端,警惕地看著他。
與將輕笑: “我以爲你早就應該察覺,就不明白爲什麽你對我這麽遲鈍。”
不錯,我是遲鈍。
不對別人,只對與將。
“沒有什麽要問我嗎?” 他慷慨大方地說,似乎隨時準備提供所有答案。
我搖頭。
何必,我雖然蠢,到了現在把事情聯繫起來,哪一樣不清清楚楚?對付與亭的所有開端,都是與將漏給我的消息。
他每夜在另一個地方偷聽我的電話,看我這笨蛋是否按他的計劃行事。
我以爲自己捧起榮氏的新星,原來不過是被玩弄的木偶。
不過,我還有事情想問。
“那天晚上,你爲什麽在廚房?”
與將說: “晚餐時,你的碗裏抹了一種無害的化學品,會讓人感覺口渴。” 他笑起來: “其實榮家不大,你住在那裏,要製造一個比較浪漫的會面,一點也不難。你總能避開與亭,當然是我在幫忙。”
我忽然發現黑框眼睛一拿下,與將立即變了另一副樣子,我幾乎認不出來。
這麽自信,這麽強大,而且這麽可怕。
那一晚我也看見他不戴眼睛的樣子,爲什麽當時卻會覺得性感?
“我感冒那天,與亭對我動手,是你通知榮世伯?”
“不錯,爸爸對與亭印象太好,其實破壞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要逐漸深入,慢慢腐蝕。”
我冷笑。
生生,你何其可笑,居然還百般教導此人奸詐、陰險之術。
哪料他的修爲,已經登峰造極,天下無出其右。
我輕輕磨牙: “榮與將,你故意讓與亭進你的辦公室,看見我給你留的字條,是不是?”
我問: “你故意等他們把事情鬧得不可收拾,才扮成英雄趕來。”
“生生,你很識大體,知道吃了虧該怎麽討回便宜。我們真的是好搭檔。” 他的表情還真是又溫柔又體貼: “不把事情鬧成這個樣子,沒有這個機會,爸爸怎麽肯死心簽轉讓聲明?”
哈哈哈!
我甩手給他一個耳光,打得他的臉側在一邊。
與將昂然受我一掌,用指尖抹去嘴角的血絲,輕道: “生生,以後不要這樣做了。”
他的話沒有力度,卻讓我心寒。
有生以來聽過最精彩的威脅,當屬此句。
我說: “榮與將,你故意讓我被輪奸。”
與將說: “生生,害你的不是我,是與亭。”
我呆若木雞望著熟悉的臉,忽然軟倒在沙發上。
與將,我願意爲你而死,只求你不要讓我如此絕望。
與將要扶起我,我攥起拳頭,沙啞著喊: “走開!不要碰我!”
“生生,你傷還沒好,不要激動。”
我冷冷看著他,象落入陷阱的人看著頭頂上的野獸。
我站起來,搖搖晃晃邁開腳步。
“生生,你要去哪?”
我轉身,鄙夷地回答: “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榮氏也已經到手。當然是功成身退,難道等著狡兔死,走狗烹?”
挺直腰杆,一步一步緩慢朝門走去。
我以爲與將會拉一拉我,因爲愧疚也好,因爲陰謀暴露而惱羞成怒也好。
雖然知道即使他現在立即跪在我面前痛哭,我也不會原諒他。
但他眼睜睜,毫無反應、冷靜地看著我離開,心裏的難受又深一層。
不錯,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
一切都是假的。
他常常半夜溜進我的房間,不過是在玩弄計謀,說不定還順便檢查一下電話中的竊聽器。
想起這樣一個可怕的人在床頭,我居然安心入睡,毫無防備,自以爲安全到了極點,真了讓人不寒而慄。
黃生,天下最愚最蠢的,原來是你。
我跌跌撞撞回了榮家,將所有的衣服胡亂塞在箱子裏,惟恐多留一刻,提著箱子就跑。
榮家的僕人奇怪地爲我開門,問: “生少爺,要不要安排司機送你?”
我黑著臉搖頭。
“要不要打電話給大少爺?”
我聽到她提起與將,眼前一陣發花,匆匆離開,將榮家華麗的花園遠遠抛在身後。
zznanazz 2006-6-2 05:56 PM
第七章
唯可讚歎的是香港的機場夠大,航班夠多。
我直接要了一張最快可以回法國的機票。
在等機時還害怕與將會忽然來到。現在真的害怕見到此人,連此人生長的地方香港,似乎也變得陰森恐怖。
通過此事,我算真正懂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以往爸爸教導的種種,說我自大又愛耍弄聰明,原來字字箴言。
下了飛機,也不打電話叫司機來接,自己招手要一部計程車,說了家裏的地址。
遠遠看到熟悉的房子,冷冰冰的身體才溫暖了少許。
看到車來,忙打著遮陽傘出來開大鐵門的菲傭用流利的英語問候我。
這才感覺自己回家了。
大松一口氣。
進了大門,幾個僕人上來問好,爲我提箱子。
到底是華人,即使身在法國,老媽還是時刻坐在麻將桌旁,一看見我進來,詫道: “怎麽回來也不說一聲?” 連麻將也不打,站起來摟我一下。
“媽….” 我叫得可憐兮兮,所有委屈湧到喉頭,但廳裏還有幾個富家太太正坐在麻將桌旁等我媽下場,只好忍住。
原來我還沒有長大,真是獨子容易嬌生慣養。
“哎呀!生生,你的臉怎麽了?” 開始以爲我撒嬌的媽,一擡頭看見我的額頭,立即大叫起來,緊張萬分的摸著我的臉。
保養得當的豐潤手指,小心翼翼又心疼地撫著傷口,頓時讓我溫暖不少。
天下最好的始終是自己的父母,真真沒有錯。
我強笑: “媽,沒有事。不過留個小疤,頭髮一遮就看不見了。”
其實傷疤不算小,並不能完全遮擋,到底也算破了相。
我一勸,媽的眼淚更加流了下來: “這可怎麽好?你這孩子怎麽不知道愛惜自己,一出去就弄成這個樣子,都怪你爸,答應讓你自己去什麽香港,好端端的家裏就不能住嗎?我小心翼翼地照顧你,十幾年都沒有一點傷,今天………”
媽的話比眼淚更多。
我哭笑不得,本來應該是被人安慰的,現在卻不得不打疊起心思安慰起媽來。
“生生回來了?” 爸從二樓走下來。
“爸。”
爸走到面前,皺起眉頭: “你又哭什麽?小孩子不能嬌縱的,唉,慈母多敗兒。” 轉頭也看見我額上的傷,當場愣了一下。
我在電話裏輕描淡寫,他可能沒想到居然破了相。
爸心疼地望瞭望我,嘴上卻罵道: “叫你讀書不好好讀,偏要去香港渡假。也不知道做了什麽壞事,弄成這副樣子。” 又跺跺腳: “還不快點回房間洗個澡?看你一身汗。”
唉,我家老頭,什麽時候都要擺個樣子給人瞧。
我巴不得離開媽哭哭啼啼的淚臉,低著頭乖乖上樓。
媽抹著眼淚喚僕人: “王媽,幫少爺放洗澡水!” 又開始對爸轟炸。 “都是你!你看看生生的臉,他以後怎麽辦?如果不是你………”
進門前,又聽到爸一叠聲使喚人: “去!查一下法國最著名的整容專家是誰?快去…….”
總算回家了。
望著才離開不到數月的房間,仿佛隔了一個世紀。
與將,你真厲害,我佩服你。
摸摸額頭上的傷痕,我懶洋洋把自己浸在溫熱的水中。
絲絲熱氣從水面飄起,將整個浴室弄得朦朦朧朧。
冷靜下來,很多事情可以慢慢回想。
雖然想起的時候,會引起強烈的痛覺。
其實,與將的策略並不算一等高明。
真的是有迹可循。
只是我瞎了眼睛………
我閉上眼睛,把頭也伸到水底。
耳膜受到水壓的作用,感覺嗡嗡作響。
這樣的感覺,讓我想起被與亭壓在身上的時候,也想起知道與將真面目的時候。
嗡嗡、嗡嗡…….
我猛然從浴缸中坐起,惶然四望。
“磕、磕。”
有人敲門!
我睜大眼睛,畏懼地伸手護在胸前。
“生生,出來吃飯了。怎麽洗個澡這麽久?你沒有事吧?”
xx
zznanazz 2006-6-2 05:58 PM
是媽。
我松了一口氣,仿佛經歷生死關頭: “我沒事,就出來。”
餐桌上,大家都默然。
也許是因爲我不說話,父母惟恐胡亂說話觸我情懷,只用心疼擔心的眼光輕輕撫摸我。
母親目光明目張膽,恨不得我開口訴苦,可以立即抱著我再哭一場。
父親目光躲躲閃閃,每次都想裝出嚴父的模樣。他只有我這麽一個兒子,到底是心疼的。
我感傷,原來家有這般好處。
與將從小,也許從來沒有嘗過這般溫暖的滋味,飯桌上,只怕要拼命掩飾自己才華,防著被榮家人洞悉真心。
又咬牙切齒恨起他來。
爲什麽總算有個黃生對你真心真意,卻不知珍惜。
一頓飯吃完,我找個藉口,急忙溜回房間。
在床上翻來覆去,幾次迷迷糊糊入夢,又幾次驚醒。
總習慣性望望床頭。
溫馨甜蜜和恐怖交錯的感覺,激蕩在心裏。
我將被子拉過頭,把自己蒙個嚴實。
閉上眼睛,黃生,閉上眼睛吧。
在家鬱鬱不歡,悶了幾天。
媽每天補品不斷,似乎盼著可以憑這些讓我傷口消失。
整容專家已經來過,表明我的傷疤無法消除。
這結果我早已知道,只有父母傷心而已。
爸問我: “生生,你是不是吃了虧?不妨說出來。”
我默然。
與將厲害的地方,就是你吃了虧,也無法說出來。
真正的啞巴吃黃連。
連續幾期的刊物都看見與將意氣風發的封面。
我越發知道自己不會看人。
原來身邊竟然是個如此厲害的人物。
其實,就算沒有我,榮氏也早晚屬於與將。
與亭怎是此人對手?
但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
如果他不是與將,我也許會吞這口氣。這麽厲害的對手,誰肯自己招惹?
可他是與將。
天下衆人都可負我,惟獨他………
一日飯後,我與爸一同在書房閒聊,談起最近榮氏業績飆升,股票大賺。
“爸,既然有這麽多榮氏股票在手,爲何不再進取一點?如果黃氏和榮氏合爲一家,誰可抵擋?”
“哦?生生,好象開始振作了。”
“爸教的,再戰江湖,才是最快意的時候。”
爸抽著煙斗,眯著眼睛不說話。
我知道已爲榮氏製造了一次大危機,乖巧地離開。
接下來,公事特別繁忙,爸連續幾天沒有回來吃飯。
媽說: “也不知道忙些什麽,幾十歲還這麽拼命。”
我說: “男人都愛爲事業拼命,也不一定是爲了錢,而是爲了面子。” 也許爸已隱約猜到內情,故而大費周旋爲我討公道。
商場上的恩怨,自然要從商場上討回。
媽又摸上我的額頭: “只知道生意生意,也不管管兒子。如果他對家裏多用點心,你又怎麽會這樣?”
話裏已經帶了鼻音。
我嚇了一跳,怕她又哭出來。
天啊天啊,怎麽女人總有這麽多眼淚?爲老公流,爲兒子流。
我雖被與將整得很慘,卻還沒有流淚。
急忙安撫老媽,又找個藉口,躲到房裏去。
zznanazz 2006-6-2 05:58 PM
第八章
既然是作戰,自然全體投入戰爭。
老頭子在公司守衛大本營,我去舞會上轉悠。
今晚的宴會設在一處郊區別墅。
地方雖然不大,但參加者衆多。
上流人士的聚會,往往不看其他,只看主人的臉面如何。
主人臉面不夠大,即使用盡金銀珠寶挂于四方牆上,也請不動這些翩翩公子。
我選了一套新禮服,特意戴一隻紅寶石耳環在單只耳朵上。
此來目的,我心知肚明,物件自然是這聚會的主人尼洛。
尼洛的權勢,不但在法國有影響,連遠方的香港,也常起一些微妙的作用。此人很難勾引,不過他曾和我有一夜之情,希望現在還記得我的名字。
其實心裏揣然,額頭頂著一道傷疤,居然也敢想著勾引他人。
滿場的珠光寶氣看得連連刺眼,花團錦簇、衣香鬢影、裙履風流,正是我所熟悉的社交舞會。
望著這熟悉的一切,額頭上的傷口忽然刺痛,像是爲了提醒我不要忘記它的存在。
忽然感覺自己可笑,黃生,你還有什麽資本?
這裏哪位不是世家公子,玩樂高手?
尼洛要人招手即來,何必你自取其辱?
以往勾引人常爲一己之欲,無可無不可,到了手,爲家裏打點關係,算是錦上添花。
今天確實鼓足勁爲對於與將而來,居然緊張到如此地步。
這才知道,自己對額上的傷,實在是忌諱得很,自卑得很。
世態炎涼,我見過不少難堪場面,怎麽也不會希望自己做一次主角。
正躊躇,身邊一人道: “生生,怎麽站在門外?何時做了我家門衛,我倒不知道。”
回頭看,居然是尼洛。
他容光煥發,笑著搖手中紅酒。
見他態度甚好,放下一半心來。
“你的臉怎麽了?” 看清楚我的臉,他忽然皺眉,伸手觸碰。
“當然是作奸犯科,偷雞不成。不要說了,反正已經破相,以後就是醜男人一個。” 我笑。
因爲他的手碰到傷口,還在不斷摩挲。
那個意思,我當然懂。
尼洛說: “其實不難看,反而多了點魅力。”
不管是不是真心之言,聽起來總好受些。
我感激地一笑,媚眼橫飛: “找個地方討論一下魅力的問題?”
他欣然同意,挽著我的手入內。
整場舞會,都在尼洛身邊。
原本當他舞伴的女士對我飛了一萬記眼刀,只當全看不到。
爲了打好報復基礎,我一改往日風格,不惜唇舌與人招呼。
其中自然說不少風趣的話,重塑我濁世公子形象。
幸虧這裏的人都認爲缺陷美更適合我,不但沒有避開,反而紛紛過來招呼。
一場舞會下來,信心回復不少。
順理成章,接受主人邀請,上了他那張豪華大床。
“你今晚風度迷人。”
我說: “謝謝。”
“都到了床上,還這麽客氣?” 他開始調笑。
手指撫上我的臉,又去吻我傷口。
本來一切發展順利,可記憶偏偏這個時候以我最不歡迎的方式創進腦海,奪取所有的控制權。
還未入巷,已經全身發硬,比木乃伊猶過之而不及。
“怎麽了?” 尼洛分開我的腿,問我。
我希望自己可以找個輕鬆幽默的回答,畢竟我爲今晚花了不少心血,要求的事情還沒有求成。
可是喉嚨沙啞。
尼洛見我不答,微微一笑,把頭低下,爲我做準備工夫。
潤滑劑剛剛觸到入口,我如被蛇咬,幾乎從床上跌下去。
“你還好吧?”
zznanazz 2006-6-2 05:59 PM
我強笑,臉色必定蒼白如雪: “尼洛,今天狀態不佳,可否另約時間?”
尼洛道: “你看我這個樣子,難道存心整我?生生,我哪里得罪,不妨直說。”
不錯,哪有上了床還反悔的道理。
這事傳出去,尼洛也沒有面子,不整我就算好了,更不用說幫我的忙。
“不過試探一下,你好緊張。” 我咬著牙,讓自己輕鬆下來。
尼洛這才有了笑容,給我一個淺吻,繼續擡高我的腿。
所有可怕的感覺象旋風一樣四處飛刮。
我只願意這床變個無底深淵,將我掉到下面,從此不用見人,也不用做這些事。
尼洛的手指輕輕拂過我曾經受了傷害的地方,我觫然緊繃。
“生生,你這個樣子,好象我在強姦一樣。”
尼洛這樣說,卻不住手,還是將自己緩緩插了進來。
說不出來的痛苦。
我的感覺,就象沒打麻藥,清醒地被放在手術臺上開刀一樣。
而且知道他下一刀會劃在哪里。
幾乎要窒息過去,偏偏又有知覺。
忍,我要忍!
爲了對付與將,我不能沒了這個資本。
當年爲了與將,我也曾和不少人上床,那個時候,他一個微笑就可以安撫我所有的辛苦。
我對自己說,商場之上,風光之後,誰沒經歷各種肮髒齷齪的事情。
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
我咬牙。
尼洛開始還很溫柔,看著我痛苦表情,緩緩摩擦。
漸漸到了後來,越發情動。
不但動作加快,幅度也大了許多。
我戰戰兢兢說: “慢一點……好疼……” 其實我已快忍受不住,實在疼得無以名狀。
也許這刺激了他的欲望,不再撐著我身側的床,反而按著我的肩膀,拼了命似的攻擊過來。
這等力度,與強暴何異?
就如當日慘況重演。
與亭和那幾人,輪流在我身上施虐。
又壓又按,又捏又卡,恨不得將我活活疼死。
耳朵又開始嗡嗡作響。
我驟然反抗,對正在緊要關頭的尼洛全力一推,向床頭靠去。
危急之中力氣好大,尼洛被我一推,整個掉到床下。
原來我吃不得苦中苦。
我不是人上人。
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詫然望著我。
當然,這一生中,他恐怕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推下床去。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我知道等他反應過來就自身不保,急忙抓起衣服匆忙跑開。
連滾帶爬,逃出尼洛的地方。
幸虧他把舞會選擇在這新買的別墅,如果是在他的主屋,要離開恐怕不易。
一身狼狽回到家,顧不上半夜起來開門的僕人的眼光,匆匆進房。
把自己泡在熱水中好一會,才勉強鎮定下來。
少不了開始自嘲,然後赫然想到尼洛隨之而來的報復。
該死的與將!
又是一夜難熬,次日下樓的時候一臉暗灰。
遇到還沒有出門的爸。
“爸,尼洛主持的貴德銀行……..”
“怎麽了?” 爸翻開手裏的報紙,搜索財經版。
真有點難以啓齒。
雖然家人早知道我在外面的胡作非爲,但作爲比較傳統的華人,和父親談這方面的事…….
可又不能不說,商場如戰場,如果黃氏驟然受貴德攻擊,沒有防範,必定吃虧。
“我昨晚把尼洛踢了下床。” 我鼓起勇氣,順口而出。
報紙立即刷地收成一團。
爸擡頭看我。
我知道他的意思,玩則玩矣,爲什麽要把事情演化成這等危險地步?
我低頭: “爸,我們不是鬧著玩的,真的翻了臉。你要小心。”
zznanazz 2006-6-2 06:00 PM
第九章
經此一役,我再不敢隨意出席酒會。
這才赫然發現自己實在無用。
如果說到商場周旋,與將的生意手段我是領教過的,哪里是他的對手,只能盼爸爸幾十年的經驗,可以壓得了他三分。
在家悶悶不樂躲了一月,發現老頭子臉色越來越難看,體重又瘦了不少。我知道是公司的事情不順,卻幫不上一點忙。
對鏡自照,鏡中人額上一道醜疤,容顔憔悴,再沒有以前一點飛揚的神采。
爸說: “悶在家中無用,你也應該把學業好好完成。”
我知道黃氏現在危機重重,股票雖然一直被爸百般撐著,卻象建在沙灘上的泥房,總不斷有大浪一個又一個的撲來。
多少名門世家,赫赫揚揚百年,毀在措手不及間。
但既然沒有戰鬥力,只好儘量不惹麻煩就好。
我收拾行裝,回哈佛去讀我最後一年的商科。
依然名牌時裝,大把金卡放在口袋裏的富家子弟。
站在同學堆裏,卻再沒有以前瀟灑不羈的熱情。
同學說: “生生,放個長假,你變了很多。”
我笑: “與其說變,不如說成熟。”
“恭喜恭喜,一定是經歷了大事,養出這樣沈穩內斂的氣質來。你以前優點很多,就是太表面化,現在加了成熟,更加顯出內在散發的魅力來。”
我能說什麽?唯一能做的就是苦笑。
我苦笑著接受他們的奉承: “過獎,以後你們也會成熟的,何必羡慕?”
這句倒是真心話。
他們又怎能知道我用怎樣的心情說出這話?
生意場上的事情,擔心也無用,刻意做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讀書郎。
隱隱知道外面風聲鶴唳,風雲變幻,又是財經界巨子倒下崛起不斷交替的時候。
這個世界的變化,真讓人心驚。
天天都接到媽的電話,嘮嘮叨叨,不外乎翻來覆去那兩句叮囑。
我耐心地接聽,等到幾乎昏昏欲睡,才挂上電話。
這日,電話又響,接聽時愣了一愣。
居然是我家老頭。
“生生,你回來一下吧。” 爸似乎甚爲疲倦,聲音中透出老態。
心猛然下沈。
不詳的感覺,籠罩全身。
我簡單答道: “好,我立即回來。”
挂了電話,二話不說立即起程。
上了飛機,立即胡思亂想,越想越急,如被火燎。
如果黃氏有事,絕對和與將脫不了干系。
也絕對和我脫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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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znanazz 2006-6-2 06:02 PM
天!只願我從來不曾認識此人。
回到家中,四周安安靜靜,一個僕人也不見。
媽獨自坐在廳中沙發上。
麻將桌孤零零地立在一旁,上面的麻將還亂七八糟地四散著。
“媽。”
“生生!” 媽象被人猛然拍了一下,轉過身來,慈愛地望我兩眼,指指書房。
我點頭,把行李隨便一放,直接進去。
書房裏,擺設還是老樣子,卻無端地多了許多煙味,把淡淡憂愁散發在空中。
爸靜坐在椅上,眼光直直望著桌上的熒屏。
熒屏中,是隨時變動的股票曲線。
不用去看,我也知道那曲線現在已經變得多麽怕人,可以害多少人傾家蕩產。
“爸,我回來了。”
他擡頭看我,緩緩點頭,又道: “把你媽也叫進來吧。我們一家人要談一談。”
我淒然,出去把媽扶了進來。
所有人坐下,等著爸開口。
這個口實在難開,爸張嘴幾次,又把話吞了下去。
沈默不知道多久,才輕道: “勝負雖然是兵家常事,但我這次是大敗,恐怕再無翻身之日。你們要早做準備。”
我睜大眼睛,誰料事情會到如此地步?
爸見我驚訝,坦然一笑: “生生,你還小。兵敗如山倒,人一失勢,自然衆人相踩。這不是一對一的鬥爭,是一對所有的鬥爭。稍露衰勢,即可引來致命攻擊,直至你一命嗚呼。” 這樣時候,爸還能侃侃而談,心胸之大,讓我佩服。惟可在這種時候,才知道原來我家老頭如此可敬可愛。
但我還是不甘。
“至少沒有宣佈破産,如有希望,怎麽可以放棄。乾爹那裏………”
爸擺手: “那只是乾爹,不是親爹。錦上添花可以,要他雪中送炭難。何必丟這個臉面,再說,這麽大的事情,他也幫不了。我低估對手,貪心不足要吞併榮氏,也算罪有應得。唉,委屈你媽……….她老勸我胃口小一點,收著現在的家業就好,可惜我不聽。幾十年夫妻,到老來害了她。”
媽平日愛哭,今天卻沒流一滴眼淚: “幾十年夫妻,你聽過我幾回?不過跟著你享了這麽多的福,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麽好委屈的。” 媽轉頭看我,滿眼心疼之色: “只是委屈了生生。”
真真只有到了絕境,才能看一個人的風度。
媽平靜怡然,雍容大度,看得我愕在當場。
以前總以爲老一輩比不上我們,只會勢利爲錢,生意場上周旋經營,或者麻將桌旁和富家太太湊在一起說長道短,消磨人生。
怎麽比得我們新的人生觀念般瀟灑放得開?
咋逢大難,最看不開的,最不能接受的,反而是一向自命瀟灑不在乎俗事的我。
我大愧,偎依在媽懷中。
“爸,資金方面,如果銀行肯幫忙,可以渡過危機嗎?”
爸說: “經濟不好,小銀行自己都不敢隨便插手,有能力插手的….” 他望我一眼,輕輕歎氣。
貴德。
我好內疚,沒想到一腳踢飛我家的救命稻草。
難道就這樣等死?
不行!
兩個辦法,或者求與將,或者求尼洛。
與將我是絕對不求的。
只有去找尼洛。
好不容易打聽到尼洛的蹤迹,今晚居然又有舞會。
咬牙切齒發下毒誓,就算自己把自己銬在床上,也絕對不做出失禮的舉動。
但,不知道尼洛肯不肯給這個機會。
上次出席酒會已經過擔憂,這次卻比上次揣然一萬倍。
上次只是額上多道傷痕,榮華富貴依然。
這次黃氏大難,誰都知道我所去爲何。
何等不堪。
zznanazz 2006-6-2 06:02 PM
第十章
我沒有請柬,只能身穿最精致的衣服在尼洛的別墅門旁徘徊。
富貴之家,所請的僕人似乎也帶著貴氣,他們會對主人邀請的貴賓鞠躬服侍,卻看不起給他們塞錢進門的人。
我已經落魄,又怎能去丟這個臉?
正茫然間,一輛豪華轎車開到門外,幾個站在門口處的僕人也許知道來得人身份貴重,爭相開門問好。
好機會,我一溜煙進了大門。
門內歌舞升平,好一番繁華氣象。
這場合我本司空見慣,今天卻特別的不習慣,總感覺周圍的人都盯著我看。
尼洛正在樓梯處和人聊天,手裏象往常一般端著紅酒,輕輕一搖一晃,好不安逸。
我不願錯過機會,立即上前。
“尼洛。”
尼洛回頭,見是我,微微詫異。
不愧是名流,神色一變,微笑起來: “生生,原來你來了。” 態度親切地和我打招呼。
我心裏松半口氣,他不立即叫保安,事有可爲。
我說: “我來道歉。” 不用平日說笑的語氣,而是很認真的道歉。
尼洛搖頭道: “小事情,爲什麽挂在身上,這不合你的風格。”
我低頭思量是否現在開口求他資助黃氏。
只要他答應,什麽事情都好說。
可是,我值這麽高的價錢麽?
若被他一口拒絕,何其難看?
尼洛問: “生生,你有話和我說?”
我擡頭看他神色,不象記恨在心。但商場中人誰沒有十七八套面具,時刻戴在頭上。
就說那榮與將,我又何曾看懂一分?
說不定他只是誘我哀求出口,再加戲耍,爲酒會增添一個笑料而已。
“我…..” 真是沒用,事到臨頭,居然才猶豫起來。我吞吞吐吐半天,臉色不知道紅到什麽程度,終於咬牙道: “黃氏不穩,貴德可否看在以往交情,資金貸款方面通融一二。”
尼洛依然微笑,他早已料到我的來意,那是肯定的。
正滿心慌亂等著他的回答,身後一人悠然道: “尼洛好忙,酒會居然還要想著公事。”
這聲音一入耳,我渾身一震。
霍然轉身,幾乎睜裂眼眶。
西裝革履,打扮得全身煥發光彩的榮與將,就站在我身後。
他笑著靠近我: “生生,好久不見,怎麽瘦了這麽多?”
應該恨得此人咬牙切齒,一聽那句“瘦了”,偏偏鼻子一酸,居然泛起滿腔委屈。
我讓開兩步,別過頭恨恨道: “承蒙關心,認識了你榮與將,有誰可以不瘦幾斤?”
與將輕笑兩聲,很有度量地不作答。
尼洛親切地拍他肩膀,說: “與將,你來晚了。如果照中國人的規矩,應該罰酒。”
他們態度親密,看得我心頭大撼。
原來早有勾結,我又何必來自取其辱?
想立即離開這尷尬地,無奈腳象釘在地上一樣,眼睛也離不開春風滿面的與將。
恨恨恨……說不完的恨!
zznanazz 2006-6-2 06:04 PM
尼洛和與將交談兩句,走開去招呼其他客人。
我知道求救無望,自然不會再喚住他。任他走遠,憤怒地盯著破壞一切的與將。
與將把目光定在我身上,慢慢靠上來。
“爲什麽這麽看著我?”
好無辜的語氣,哼!
我冷笑著擡頭瞅他一眼,不由心浮氣燥。
“生生,你的唇好美。” 他柔情萬分,在我耳邊輕說: “我每天都好想你。”
這個混蛋!
怒火簡直燒得我頭腦冒煙,只想把所有的憤怒發泄出來。
我定定看他溫柔的臉半晌,越看越氣。
簌然拿起手邊一樣東西就往他頭上砸去。
這一砸用勁全身力氣,又快又猛,與將躲也躲不了。
哐鐺一聲巨響,壓過全場的音樂。
尼洛放在樓梯扶手上價值不菲的花瓶,碎得不能再徹底。
與將滿頭鮮血,站在我面前,一動不動,只怔怔望著我。
全場的賓客都安靜下來,似乎人人驚呆。
“啊!”
驟然一聲尖叫,不知道出自哪位名門閨秀。大廳開始騷動起來。
我僵硬了一般,看著與將緩緩倒下,滾落樓梯。
一切事情發生在瞬間,我猛然反應過來,拔腿就跑。
門外的保安還鬧不清楚什麽事情,看著我跳上跑車踩盡油門揚長而去。
一路急馳。
風呼呼吹進車內,吹不去我心頭焦躁。
我殺了人。
與將,就算不死也是重傷。
猛然想到與亭當日,犯下罪行是否也同樣心情。
與將,他當日把與亭逼得發狂,今日也把我逼得發狂。
與亭還有榮世伯用榮氏交換自由,我呢?黃氏搖搖欲墜,何必與將花心思來討。
遠遠看到家門華燈,想起裏面的爸媽,猛踩刹車。
跑車尖叫一聲,停在幽黑的路側。
不能回去,我不能回去。
犯了大罪,怎麽可以往家裏跑。
我不想坐牢。
立即將渾身上下所有財物搜集一番,幸虧還有點錢。
雖然不知道還有幾天黃氏就要宣佈破産,但現在名表金卡,還在手上。
我慌忙下了跑車,小跑著找了幾處提款機,儘量提取現款。
不敢和家裏聯繫,匆匆買了一張長途車票,逃得遠遠。
誰能想到,我生生也有如老鼠過街一樣逃亡的日子。
若昨天有人和我說,我會成爲逃犯,那絕對只能換來我的哈哈大笑。
人生,果然無常。
長途車上,我淒淒涼涼,翻來覆去地胡思亂想。
可眼睛乾涸,流不出一滴淚來。
與將與將,我與你何冤何仇,要讓我淪落至此不堪境地?
難道真是前生欠下的債,要今生來還?
那你今生欠我的,就下世還麽?
zznanazz 2006-6-2 06:04 PM
第十一章
爲何會到這樣的地步?
我一路不斷換車,從這輛長途車,到另一趟火車。
自己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經過那些路途。
反正,最遠的地方,是我購票時最佳的選擇。
當我終於疲憊,渾身象掏空似的孤零零站在某處陌生城市的一角,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清晨的陽光,從微微的羞澀的探頭,到耀武揚威照耀世界。我呆滯地看著身邊一切活躍起來,人們在我面前急匆匆而過,啃著手裏的熱狗和麵包。
我低頭,漫無目標地遊蕩。
迷茫而彷徨。
開始拼命的逃亡似乎用盡我的力量,我象耗盡電池的電動兔一樣勉強挪動。
用比常人遲鈍的動作買了一份報紙,我搜索上面的社會版。
沒有與將的新聞。
再搜索財經版,也沒有。
我隨手扔掉報紙。
對,與將不過是香港的富商而已。即使他死了,又憑什麽上法國這另一個城市的報紙?
我總把他想得比誰都厲害。
他也不過是一個人。
蹣跚踱到街角,我找了一間又髒又破的旅館。
我從來沒有到過這樣的地方,肮髒齷齪,粗魯的人在這裏進進出出,將口水吐在凳子上。
“我的身份證掉了,可以住這裏嗎?” 我面無表情地問。
回答的夥計比我更面無表情,手在桌子上一按鈴: “有錢就可以。”
我回頭打量這個可怕的地方,估量這裏是不是專門住著逃犯和盜賊。
我住了進去。
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我不敢出去。
洗手間那塊裂成兩半的鏡子中的人,也不敢去看。
那是我嗎?
我摸摸自己的下巴。
不過兩三天。
不再是以前的光滑細膩,硬硬的鬍子鑽了出來。
帶上額上的傷疤,好一張可怕的臉。
幾天後,到底過不了隱居的生活。
躲躲閃閃出外買了一台電腦,作爲窺探世界的窗口。
唉,難道這就是我以後所過的日子?
我閱讀所有的報紙,在網路上瀏覽各地的消息。
有好消息,與將沒有死。
那就是說我沒有殺人。
看見這個的時候我松了一口氣。
當與將精神熠熠的交際相片在網頁上慢慢顯示出來時,我大笑出來。
那被花瓶親吻而留下的傷口,居然與我額上的如此相似。
長度,大小。極其諷刺的相似。
我臉上的肌肉因爲大笑而有點發疼。這一段時間我都是板著臉,幾乎沒有用過臉部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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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滿是與將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