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語 2007-1-11 05:41 PM
BL H 慎入 [黑貓] By:千風 來源:網站
[b]文案[/b]
他椎名薰的黑貓有個壞毛病,就是老愛往美男身上鑽,如今牠又不見蹤影,想必是賴在誰的懷抱裡……
他出門是要尋愛貓,沒想到得領一貓一人回家去。這被他順手撿回的少年鐵定是個受虐兒,全身傷痕累累,讓他好想疼惜,怎知一不小心疼他疼到床上去,要了人家的「第一次」──他才要說「我負責」,前妻卻暗中搞鬼趕跑他。不行,這是黑貓給他找來的「新娘」,才不讓他臨時換角呢!
帶他回家的中年大叔人真好,不但給吃給喝還給住,更充當老師教他「健康教育」,又提拔他成為最佳廣告代言人。可醜小鴨變天鵝後,居然惹來一身腥,不僅繼父勒索綁架他,還有大群色老頭跟蹤他。嗚……親親大叔幫幫忙,人家願意用一生來回報!
夜不語 2007-1-11 06:59 PM
第一章
深夜,東京新宿公園。
陰暗的街燈下,一個滿臉憂愁的少年坐在公園的邊緣欄杆上,手裏拿著一把亮晃晃的美工刀。
少年的眉目緊緊揪在一起,清秀的臉上是東一塊西一塊的瘀青,黑紫紅腫交錯,他的眼神滿是
絕望。
啪的一聲,少年把美工刀的刀片推了出來,看著閃亮的刀片,他心想若就這樣一刀劃下去,是不是以後再也不會這麼痛苦了?
顫抖的刀片在少年蒼白的手腕上遲疑著,終於他咬了咬牙,正準備用力往下一劃的時候……
「喵……」一聲嬌膩的貓叫聲突然從他左後方傳來。
他一楞,手上的美工刀差點落到地上。
一顆毛絨絨溫暖的貓頭隨即從他腋下鑽了出來,眯著眼,舒服地在他身上磨蹭著。待整只貓從他腋下鑽出來的時候,他才發現這是只穿著白襪子的黑貓,如夜晚般漆黑的光亮美麗皮毛,四隻腳卻是雪白不染一絲塵埃。黑貓用自己厚實的腳掌踩住少年手上的美工刀,又鑽到少年膝蓋上,蹲坐下來,直直望著少年。
黑貓有一雙碧綠晶瑩的眼,仿佛看得懂人的心一樣,它望著少年,又喵叫了一聲,像是在問他為什麼要想不開?
少年放下美工刀,伸出佈滿燙傷痕跡的手,輕輕地摸了摸黑貓的頭;黑貓舒服地閉上了眼,喉嚨裏不斷地發出咕嚕嚕的滿足聲,整個身子窩在少年的懷裏,蜷成一顆毛線般的柔軟黑球。
一股暖流從黑貓身上漸漸地散發出來,讓身穿單薄衣服的少年有了暖意,他不自覺地將黑貓更抱緊了些,想要多一點溫暖,心裏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觸動,眼淚不知不覺地落下來。
好痛,不只身體痛,心裏的某個地方也在隱隱作痛,痛得他止不住哭泣,只是更加抱緊懷裏的溫暖。
消瘦的少年想起從沒愛過他的母親,還有一天到晚只會打罵他、用盡各種方法虐待他的繼父,他很早就想逃離那個已經不是家的地方;直到今天繼父因為又失業而回家對他拳打腳踢出氣後,他才終於下定決心逃了出來!
但逃出來又該何去何從?他沒有朋友,同學朋友從來不敢接近沒有笑容又一向冷漠的他;除了母親,他也沒有別的親人;老師只會再把他送回那個叫作「家」的煉獄,或是轉送到少年輔導院,讓一群根本不瞭解他的社工人員,一天到晚假惺惺地對他問東問西,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想了很久,天下之大,竟然沒有他的容身之處,那麼,如果一死了之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有這
些煩惱和痛苦了?
「喵……」黑貓察覺少年哭了,溫柔地叫了幾聲,兩隻前腳輕巧地踩上少年細瘦的肩膀,伸出溫暖微微帶刺的小舌頭,舔著少年剛落下的新鮮淚滴。
少年心更酸了,連一隻路邊的黑貓都不吝惜對他付出關懷,為什麼自己的親生母親在繼父虐待自己的時候,卻總是充耳不聞,甚至在一旁看好戲?
「小巫……小巫你在哪里?」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少年身後不遠處傳來,少年一驚,急忙伸手抹去眼淚。
黑貓聽到主人的呼喚聲,喵的一聲便竄出少年的懷裏,向主人飛奔而去。
少年回過頭,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街道另一端的街燈下出現,黑色的小貓在暗夜中朝那個高大的身影奔去。
黑貓一竄竄上了那個人的懷裏,嬌膩地在他臉上、脖子上磨蹭著,但不久又跳了下來,直往少年這邊奔來,接著又鑽進了少年的懷裏,那高大的身影不得不往少年這裏走來。
「看樣子,我的貓很喜歡你。」男人開口說話,聲音聽起來穩重低沉。
少年側過頭看了看他,黑貓的主人約莫三十多歲,濃眉大眼,眼睛底下帶著明顯的黑眼圈,看
起來像常熬夜的樣子;一張臉瘦瘦長長的,濃密微卷的頭髮,下巴上掛著好幾天沒刮的胡渣,看起來卻不覺得邋遢,反而有種成熟的魅力。
他對少年笑了笑,而不習慣被善意對待的少年有點不知所措地趕忙轉頭,懷裏卻緊緊抱著黑貓
不放,仿佛生怕黑貓就這樣跑了,留下他一個人面對這個世界。
「小巫。」男人又喚。
黑貓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喵了一聲,並沒有離開少年懷裏的打算。
「小巫,你到底要怎麼樣呢?」男人蹲下身,對黑貓無奈地問。
黑貓又叫了一聲,男人看看少年,像是明白了黑貓的意思。
他笑了笑,「看樣子我的貓太喜歡你,不想離開你。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忙,和我的貓一起回我家?不然我想它可能會賴在你懷裏一整個晚上不肯回家。而且這麼晚了,一個孩子在外面也不太安全,到時候我再開車送你回去,好嗎?」
少年只是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要不要答應這樣莫名的邀約;黑貓這時候舔了舔他的手,碧綠的眼睛看著他,像是鼓勵他去。
他猶豫了一會兒,想起自己反正也沒地方可去,終於慢慢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準備跟著男人回去。
他已經忘了美工刀的存在,站起身的時候刀子不小心從他的衣服上掉了下來,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男人看見了,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意味深長地又看看少年,心裏隱約有了底。
「我叫熏,椎名熏,你呢?要怎麼稱呼你?」
在黑色的Lexus轎車中,昂貴的汽車音響正流瀉著蕭邦溫柔的夜曲,冷熱適中的空調讓少年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一種安心的感覺油然而生,暖和的黑貓就窩在他的懷中,一顆小小的心臟微微地跳動,一下一下都傳到了少年的心裏。
「雪兔……松村雪兔。」少年囁嚅著說,他一直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因為聽起來太女性化,不像一個男孩子應該有的名字。
椎名熏微微笑了起來,「好可愛的名字。」
「不,一點都不可愛!我討厭這個名字!」松村雪兔連忙反駁。
「是誰幫你取這個名字的?」椎名熏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看到這裡請看11樓看完11樓的文
在看第二章
小妹在貼文的時候完全沒發現我忘了貼第一章的後面=口="
實在很對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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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 2007-1-12 04:47 PM
第二章
椎名熏果真不到下午不會醒來,而小巫也沾染了椎名熏的睡眠習慣,掛在牆上的時鐘都已經指在三點十五分,一人一貓仍舊熟睡著,不時發出輕微的鼾聲。
松村雪兔把小巫輕輕地放在床上,起身一個人在屋裏四處徘徊。屋內到處都是價值不菲的高級傢俱,除了椎名熏的臥室他不敢進去外,廚房、浴室、工作室和音響間,他全都進去看過了,每看過一間他就在裏忍不住發出驚歎,覺得來到一個完全不屬於自己的世界。
他心裏越來越恐忙,自己到底是來到了什麼樣的地方?
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快四點了,椎名熏依舊還在睡著,松村雪兔靠在沙發上,看著遠方的太陽開始緩緩西沉,天空慢慢地由蔚藍染上一層層的橘色,舒適安泰的感覺盈滿他的心胸;頭一次,他覺得活著真好,因為夕陽是這麼的美,這裏是這麼的靜謐安詳。
「喵……」小巫醒了,帶著惺忪的睡眼從房間裏踱出來,見到松村雪兔後打了聲招呼,隨即便往椎名熏的臥房轉去。
小巫輕輕地用前腳推了推門,那道木門便無聲打了開來,椎名熏熟睡的臉龐出現在門後。
松村雪兔悄悄地在小巫後面看著,他望著小巫一躍跳上椎名熏的胸前,四隻爪子輕輕抓著棉被,一面不斷地在椎名熏耳際喵喵叫著。
椎名熏翻了身不理它,小巫索性鑽進棉被裏。只見米色棉被下一陣騷動,椎名熏開始呵呵地笑了起來,最後終於不敵小巫的攻勢,他坐起身,翻開棉被把小巫抓到自己身上來玩鬧著。
轉過頭,他看見站在門口有點不知所措的松村雪兔,對他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松村雪兔的心跳得好快,他一直很怕聽到椎名熏會問他「你怎麼還在這裏沒有走?」
即使只是隨口問問,松村雪兔也知道自己其實根本不該待在這種地方,椎名熏不這樣問才奇怪呢。
可是椎名熏沒有這樣說,他仿佛洞悉松村雪兔在想什麼、在擔心什麼,所以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把小巫放在床上,自顧自的起身梳洗一番。
「吃東西了沒?」椎名熏換上一件高領的黑色毛衣和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褲,飄逸的布料在他走動時隱隱約約透出結實肌肉的形狀。
松村雪兔搖搖頭,他根本不敢動屋裏的東西,身上也沒有錢能出去買東西,而且他知道自己只要一踏出樓下的鐵門,管理員就不會再讓他進來了。
「那就跟我隨便吃點吧!」椎名熏開始在半開放式的廚房裏煎起薄餅和培根。
一陣陣的香氣激得松村雪兔早已饑腸轆轆的腸胃開始加速蠕動,他咽了咽口水,不敢讓椎名熏見到自己嘴饞的模樣,就算他真的很餓,因為從昨天晚上逃出家門到現在,他一口東西都沒有吃。
「幫我喂一下小巫好嗎?它的貓食罐頭在這裏。」椎名熏從櫃子裏拿出一罐貓食,放在廚房的流理臺上示意松村雪兔過來拿。
松村雪兔走過去拿起罐頭,小巫也跟了上來焦急地在他腳邊不斷地轉來轉去,睡了大半天的它早已肚子餓了,他才把貓食倒在碗裏,小巫的頭也馬上埋進碗裏猛吃。
「吃點東西吧!我就只會做這幾樣東西,不好吃還請別介意。」椎名熏客氣地說著。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尖銳的單調鈴聲讓松村雪兔沒來由的一陣緊張,像是闖空門的小偷突然聽到寧靜無人的房子傳來電話聲一樣;而椎名熏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也不見他起身找電話,只聽電話響了三下,答錄機便自動運轉了起來。
「阿熏嗎?前兩天拍好的模特兒相片已經洗好了,看你今天有沒有空來看看,挑幾個出來給上頭試鏡。」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已經習慣對著答錄機說話,事情交代完後乾脆地掛上電話。
松村雪兔有些好奇椎名熏到底是做什麼的,為什麼可以睡到這麼晚?不過儘管他想開口問,也知道自己沒有這個立場,於是他只有乖乖地坐著,吃著椎名熏做出來的……不知道是哪一餐的餐點。
松村雪兔近乎狼吞虎嚥地吃下眼前的所有食物,他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或者說,他幾乎從來沒有吃過剛做出來、還熱呼呼的食物。從有記憶開始,他吃的就是剩菜剩飯,不然就是學校福利社賣的麵包、牛奶、三明治;他沒有錢買便當吃,有時候也只能搶便利商店裏頭快要過期的冷便當來吃。
在家裏他也沒吃過母親煮的飯菜,他們從不管他的死活,只有想到的時候會丟把零用錢給他,要他自己省著點用。每學期交學費的時候更是他最痛苦的時刻,他完全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每次總到最後關頭才硬著頭皮說出來,但不是招來一陣毒打就是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辱駡,說他們養了個沒用的廢物成天要錢花。
椎名熏在一旁觀察著,忍不住開口問道:「餓很久了?」
松村雪兔抬起頭,心裏的酸苦委屈讓他有點紅了眼眶,但他不讓自己在椎名熏面前掉淚。只是又低下頭拼命地吃著,不想讓美味的食物涼掉而變得不好吃。
椎名熏見狀,又去廚房多弄了幾塊煎餅,又煎了兩個蛋,熱騰騰地擺在松村雪兔的面前。他摸摸松村雪兔的頭,「既然餓就多吃點吧!」
松村雪兔抿著嘴唇感激地看著椎名熏,一句謝謝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傍晚,椎名熏開著他的車子出門了,臨走前只交代不論是誰打電話或按電鈴都不要接。
松村雪兔站在門口送他,聽他這麼說乖乖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然後靜靜地把大門掩上。
小巫撒嬌地在他腳邊蹭著,希望松村雪兔能多摸摸自己。
他彎下身抱起小巫,一人一貓倒進柔軟的沙發,他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手上緩緩地摸著小巫柔順的毛,心裏千百種滋味回蕩著。
椎名熏沒有說他什麼時候會回來,也沒有限制松村雪兔哪些地方能去,哪些東西不能碰,可是往往對方越不說,松村雪兔越不敢逾越。既然椎名熏沒有特別規定什麼,松村雪兔也不敢隨便去觸碰這屋裏的任何東西,除了小巫,畢竟貓咪總是自己來找他。
松村雪兔決定去洗個澡,他好喜歡椎名熏的浴室,不光是裏頭的擺設,還有那股淡淡的熏衣草香味,讓他可以完全放鬆自己,暫時忘卻煩惱。
躺在偌大的浴缸裏,松村雪兔舒服地歎了一口氣,隨即想到這麼大的浴缸,要躺兩個人也不是問題呢!轉念一想,椎名熏是不是會帶美麗的女人回家過夜,然後在這裏一起洗澡呢?
這是很理所當然的吧!椎名熏雖然老是一臉沒睡飽的樣,但其實模樣很性格,身材好,收入應該也很高,才能住得起這麼高級的房子,加上他溫柔體貼,一定吸引很多女人的眼光吧!
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嗎?身為他的女友一定很幸福!
松村雪兔閉上眼睛想著,熱水的蒸汽濡濕了他柔軟的粟色頭髮,把他的臉頰也蒸得一片豔紅。
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他記起椎名熏的交代,並沒有起身去接聽,電話響了三聲便自動轉成答錄機,一個嬌膩的女聲軟綿綿地說著──
「熏,你回來了吧?人家等你等好久囉!記得撥個電話給我,我可想你想得緊呢!拜!」
才想到他有沒有女人,馬上就有女人打電話過來,看來椎名熏真的很受歡迎。松村雪兔把半顆頭浸在浴缸裏想著。
萬一……萬一椎名熏把女人帶回來過夜,那他不是很尷尬嗎?但隨即他又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為什麼會開始想這種問題?仿佛他已經決定要在這裏賴上好一陣子似的?他甩甩頭告誡自己要認清事實,他是不可能長住在這裏的,一定要想辦法自力更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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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 2007-1-12 04:48 PM
但是一個高中生能做什麼呢?沒有朋友、沒有親戚,身上也沒有半毛錢,他更不敢踏出大門,只怕一出去就再也進不來,繼續流落街頭。
松村雪兔貪婪地吸著水氣中淡淡的熏衣草香味,想好好記住這個味道,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還能繼續享受這沁人心脾的味道多久?
椎名熏什麼時候會趕他走呢?松村雪兔躺在浴缸裏想著,皮膚都泡皺了仍捨不得出來,滿池的浴缸水像是他的心境一樣,慢慢地降溫。
椎名熏到了公司,才脫下大衣,綾小路便捧著一大疊的相片,砰的一聲砸在他面前桌上,丟了個眼色給他,要他自己慢慢挑出最適合廠商需求的模特兒。
「這麼多?」椎名熏皺皺眉問。
「一聽到是你接的廣告,幾家有名的經紀公司把旗下所有好看的男模特兒全調出來試鏡,光拍就拍了我整整三個工作天!我可累翻了,東西給你慢慢挑,我要回去好好補眠一下了!拜!」綾小路說完打了個大呵欠,隨手拿起車錀匙走了。
椎名熏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相片,無奈地聳聳肩,坐下來仔細一張一張地檢閱,看看有沒有符合這次廣告調性的模特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椎名熏越看臉色越沉重,直到看到最後一組,他終於不耐煩地把所有相片推到一旁,拿起電話撥給綾小路。
綾小路的手機響了好久才終於接起來,(大哥!有沒有搞錯?我才剛回家倒在床上就被你挖起來,你到底想做什麼啦!)
「不行!」推名熏果斷地說出兩個字。
(什麼?不行?)綾小路仍在半夢半醒之間。
「沒有一個合格,再去找找看有沒有適合的男模特兒。」
(這麼多統統都不行?你確定?)綾小路總算醒了。
「他們長得是不錯,但都太俗氣,不符合這這要求的那種清新感覺,要勉強他們刻意裝出那種清純無辜的效果只會倒胃,我需要再年輕一點的,如果沒有經驗更好,這樣就不需要刻意掩飾什麼,表現自我就可以了。」
綾小路口氣無力的回道:(大哥你也幫幫忙,說得這麼抽象,你要我去哪里找這種人給你呀?)
他從大學就認識椎名熏了,也瞭解他對工作追求完美的個性,只要他點頭接下的案子,做出來的效果絕對頂極,大廠商都喜歡用他,因為他的廣告就等於是銷售成績的保證,許多想要成名的小明星或名不見經傳的模特兒拼了命也要把自己推銷到他面前,只希望能拍上他的一支廣告,開啟進入演藝世界的大門。
但椎名熏的成功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不管花費多少時間、金錢和精力,他都只要最好的,只要有一點點的不適點,他馬上統統換掉重新再來,而且事必躬親,從廣告選角、製作、配樂、剪輯、畫面質感、顏色……等等決定,他統統一手包辦,務必要求要有最完美的品質。所以廠商喜歡他,願意在他身上花大錢做廣告,因為他們知道椎名熏只要點
頭答應,就一定不會讓他們失望。
椎名熏想了想,還是把問題丟回給綾小路,「你再去問問看那幾家經紀公司有沒有剛簽的新人,或是有空就多去街上走走逛逛,看看有沒有人符合我需求的年輕人!不過你先去休息吧,這幾天你也操勞過度了,明天你再去找人!」
綾小路感激不盡地掛上電話,翻了個身倒頭就睡。
椎名熏看了看手上的表,已經半夜三點多,看完這些照片還真浪費他不少時間。
他突然想起家裏還有一個餓壞了的年輕人,想想今天早點回去好了,於是他吩咐已經熬夜兩天、雙眼佈滿血絲的助理明天中午一定要打電話把綾小路叫醒,要他繼續去找人後,便抓起衣架上的大衣走出公司大門。
在電梯裏,椎名熏想著松村雪兔會不會已經走了?畢竟年輕人一時叛逆離家出走是常有的事情,自己高中的時候就曾經逃家一個月,後來實在是混不下去才又偷偷跑回家的。
但他又想起松村雪兔臉上的瘀青和手上的香煙燙傷的痕跡……說不定他是因為受不了家庭暴力才逃出來的?
回到家門口,椎名熏見到松村雪兔髒老舊的布鞋依然放在鐵門外,於是他知道松村雪兔還沒離開。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裏有股松了口氣的感覺,甚至還有……一點點欣喜?
椎名熏打開門,小巫早已經在門後等候多時,一見他打開門便熱情地撲上他懷裏,不停地喵喵叫著。
「怎麼今天這麼熱情?是不是肚子餓了呢?雪兔沒有喂你嗎?」把貓放下地,他的眼光自然地四處張望尋找松村雪兔的蹤影。
房子裏安安靜靜的,直到椎名熏走到自己的臥房,才見到松村雪兔躺在自己的人床上,身上還穿著自己昨天換下的深灰色高領毛衣。他總習慣把當天換下的衣物丟在浴室的洗衣籃裏,每隔兩天送洗一次,松村雪兔大概是沒有衣服換洗,隨便抓了件自己的衣服先穿著吧!
椎名熏打開了電燈,習慣性地用職業的試鏡角度打量著松村雪兔──臉蛋算是漂亮,但有點過瘦,臉上和嘴角的瘀青如果消掉的話,整個人看起來應該會更清爽,不會這麼憂鬱;如果頭髮再長一點,臉再圓一點的話……
椎名熏閉上眼想了想,又張開眼仔細打量松村雪兔睡著的臉龐,思考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坐到床上,用手小心翼翼地將松村雪兔側著的臉翻到正面,更仔細地看著,像是珠寶鑒定家在鑒定難得一見的珍奇寶石一樣。
刺眼的日光燈讓松村雪兔的眉頭微微皺了起六,他想轉過身繼續睡,椎名熏卻用手握著他的下巴,又把他的臉翻向正面。
松村雪兔終於微微張開了雙,椎名熏看到他張開雙眼的那一刻就下了決定,他馬上撥了通電話給綾小路,硬是把他從夢鄉挖起來。
綾小路生氣地一面抹去睡覺流下的口水,一面抱怨為什麼又來打擾他的好眠?不是都說好中午再起床幫他打人的嗎?幹嘛三更半夜他才躺下去睡不到兩小時又把他挖起來?
椎名熏非常有耐心地聽完綾小路一長串的抱怨後說:「先別生氣,告訴你,人我找到了,你只要在家裏等我消息,到時候負責照相定裝就可以了。」
綾小路楞了下,「真的?」剛才他不是還對滿滿一卡車的模特兒感到不滿意嗎?怎麼一下子又有了適當人選?
「不騙你,這下你可以好好睡上三天三夜了。」
「感謝上帝!」綾小路好象接到特赦令一樣,感動地掛上電話,拔掉電話線,準備好好睡他個三天三夜!
椎名熏回過頭,看見松村雪兔揉著惺忪的睡眼望著自己,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對松村雪兔笑笑,「如果我請你繼續住在這裏一陣子,你願不願意?」
松村雪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雙眼露著懷疑的眼光望著椎名熏。
「只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椎名熏又附加一句。
松村雪兔霎時心裏千頭萬緒,他知道世界上不會有這麼好的事情,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但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早已下定決心,不論椎名熏要他做什麼,他一定都會答應,就算是要他出賣身體也願意!
「不用擔心,我不會把你賣了或帶你去拍色情錄影帶。」椎名熏見松村雪兔不說話,以為他在擔心自己會開出什麼荒誕的要求。「我只要你這陣子吃好過好,把自己身體和心理調適到最佳狀態,然後來拍我的廣告。」
松村雪兔不解地望著他,「廣告?」
「沒錯,你就是我手上這支廣告的最佳男主角,只有你的氣質和感覺能配上這支廣告的訴求。怎麼樣,願意嗎?」
「我……」松村雪兔有些懷疑。
「怎麼,你不願意嗎?」椎名熏開始擔心這樣的要求會不會太過分,畢竟自己和他非親非故,突然就提出這樣的要求,聽起來還真有點像想要援交的中年大叔!
但他卻不知道,對松村雪兔來說,這樣的條件簡直比要送他回家好上一萬倍!雖然他不知道椎名熏到底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但他心裏早認定自己這條命是椎名熏救回來的,即使到時不是拍廣告而是要他賣身……他也願意。
只要能不再回到那個家,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我願意!」他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用力點點頭。
椎名熏失笑,「你以為我要讓你援交嗎?放心,是真的要找你拍廣告,不過廣告內容現在還不能透露,我還在構思要用什麼方式呈現。你只要先住在我這兒,慢慢調養你的最佳狀態就好。」
「最佳狀態?」松村雪兔一臉茫然地望著椎名熏。
「就是你身體和心理都處在一個自己認為最舒適滿意的狀態,有過這樣的經驗嗎?」
松村雪兔搖搖頭,「沒有……」他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一直以來他有的只不過是擔憂、害怕、憤怒和不滿現實的痛苦,從來沒有椎名熏所描述的那種感覺。
「那……好吧!你就先跟著我住一段時間,我來幫你慢慢調適成一個你覺得最舒服的狀態,好能表現出你最自然的模樣。」
[[i] 本帖最後由 夜不語 於 2007-1-12 05:04 PM 編輯 [/i]]
夜不語 2007-1-12 04:49 PM
第三章
椎名熏帶著松村雪兔到繁華的代官山添購衣服,松村雪兔從來沒有走進這麼高級的服飾店裏,一排排整齊明亮的玻璃窗裏的名脾衣裳,在在讓他目不暇給。
松村雪兔的衣服最整齊乾淨的只有高中制服,其他不是人家穿舊不要送給他們的,就是母親不知道從哪里摸來的。
店裏穿著昂貴套裝的小姐看見椎名熏,立刻熱情地上前打招呼;而椎名熏卻不怎麼領情,只專心一意地為松村雪兔挑選適合的衣服。
直逛了好幾家,椎名熏才滿意地看著站在鏡子前、全身穿著新衣的松村雪兔。
他果然沒有看錯,一換上鵝黃色毛衣的松村雪衣整個人便亮了起來,松村雪兔的皮膚其實很白,這樣的搭配合更能顯出他先天的優點;一種暖暖的光輝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店裏的其他顧客,用大手捧著他的臉,微微地皺著眉,喃喃自語道:「這些瘀青消掉的話就好了。」
松村雪兔突地感到臉頰一陣火燙。
椎名熏並沒有察覺,他回過頭掏出皮包裏的信用卡,面不改色地刷下所有的衣物和鞋子。
之後,椎名熏又帶著他到青山的一家髮型設計室,喚來一個有著大捲髮的高個子女人,和她交談了幾分鐘,兩人不時回頭看著松村雪兔,讓松村雪兔覺得有些不自在。
末了,女美髮師爽快地拍了拍椎名熏的肩膀,「放心!我保證一定做到你要的效果。」
松村雪兔被推上椅子,女美髮師的手俐落快速地在他的頭髮上揮動著,一綹綹的頭髮不斷地落下,松村雪兔想著自己有多久沒有踏進一家稍微正式的理髮院好好剪過頭髮了?每次都是學校裏的老師見到他頭髮長了,當場把他抓去學校理髮廳裏胡亂剪一通,根本沒有髮型可言,有時候老師看不下去還會自己拿著剪刀在他頭上揮舞,剪出像狗啃樣的頭髮,最後逼得他不得不自己乖乖地向學校理髮廳報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除了剪發洗髮外,還加上染發和保養,松村雪兔從來沒有在一張椅子坐過這麼久的時間,好幾次想要站起來動一動,可是一見到眼前鏡子裏的椎名熏的身影,他就又乖乖地忍了下來。
椎名熏一直坐在他身後,目不轉睛地看著;松村雪兔覺得自己從頭到尾全籠罩在椎名熏的目光裏,那眼光看得他全身發熱,卻不明白這種難以理解的心悸感覺為何而來。
最後,女美髮師終於說了聲:「大功告成!」
松村雪兔這才松了一口氣,連忙站起身來活動一下筋骨。
椎名熏就著鏡子對松村雪兔的髮型上下打量好一陣子後,才滿意地對女美髮師笑了笑,和她說了聲謝謝。
女美髮師笑著對椎名熏說:「別客氣!能幫你才是我的榮幸。這孩子是個可塑之才,長得很漂亮呢!只可惜臉上那些瘀痕……不過,這下,你可是撿到寶囉!」
松村雪兔直到這時候才有心思仔細瞧瞧鏡子前的自己,頭髮染成略帶棕橘色,比原來的發色稍微深了一些,短短的頭髮削薄在前額,後頭的頭髮則先打薄一層,看起來不會太占空間,奪去整個臉蛋的光彩,也讓他平常能比較方便整理。
連他都覺得換上了髮型,仿佛自己也完全變了個人一樣,感覺起來不再那麼陰沈憂鬱了。
椎名熏再次地用他溫暖的大手捧起松村雪兔的臉,一雙有神的眼睛在他臉上細細審視著,然後露出滿意的笑容。
松村雪兔看著他的笑容,心跳突然加快,臉上一陣火熱。他連忙轉過頭,不敢正眼看他。
「為什麼要帶我買衣服和弄頭髮?」松村雪兔在回程的車上問著。
「做造型,看看你適不適點我心目中想要的那個型。」
「你想要我拍什麼樣的廣告?」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椎名熏轉過頭來看著松村雪兔微微一笑。
松村雪兔張了張口,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他不想忤逆椎名熏,也不想惹他生氣,既然他想要自己這麼做,那他乖乖做就是了。
椎名熏是個徹徹底底的夜貓子,松村雪兔開始儘量讓自己晚點睡,但生理時鐘正常的他每次一過了午夜就昏昏欲睡,沉重的眼皮再怎麼撐都撐不過瞌睡蟲的招魂攻擊,往往不到一兩點就倒在床上睡著了。有時他硬要撐,椎名熏看過不去就會喚他到工作室,讓小巫陪他玩玩,自己則在一旁用電腦繼續其他的工作進度。
每次忙完工作,他回頭看看,松村雪兔總是敵不過睡意歪倒在沙發上,小巫則在一旁用無辜的眼神望著他,像是在說──我已經盡力陪他玩了呀!可他就是擋不住睡意,還是給我睡死了嘛!
松村雪兔很能睡,好象這輩子從來沒有好好睡過一樣。雖然晚上他總是一過了午夜就熬不住,但卻可以從晚上一覺睡到隔天下午,和近清晨才睡的椎名熏差不多時間同一起床,吃著不知道是早餐還是晚餐的飯。如果椎名熏有空會帶他出去走走,沒空的時候他也會交代一些功課讓松村雪兔在家裏自己做。
什麼樣的功課?最重要的當然是先教松村雪兔自己填飽肚子。椎名熏發現松村雪兔在生活方面的技能幾乎是完全不會,拿鏟子、鍋子還可以,但說到開火煮飯燒火他就全部要重頭學起。椎名熏乾脆沒事的時候教他做一些簡單的料理,忙的時候就吩咐他自己練習看看,還不忘交代做出來的『成品』要留一點給他嘗嘗。
另外就是教松村雪兔做一些簡單的健身運動。
椎名熏覺得松村雪兔的身形太過纖細,運動可以美化他的肌肉,也能增加他的食欲,進而攝取更多的熱量以達到身體最佳的狀態。
椎名熏自己則是每隔兩天會到大樓附屬俱樂部裏的游泳池去游泳,而為了松村雪兔,他還特別請了一個游泳教練,每天下午和松村雪兔一對一教學。他不要松村雪兔練出塊狀的肌肉,那會破壞畫面的美感,他希望的是勻稱平滑的肌肉,看起來精實卻又不會嚇人,而游泳就是達到這種效果的最好選擇。
教練是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子,體育學院的學生,利用課餘的時間兼職。看得出來她對椎名熏很有好感,每次見到椎名熏,她的笑容總是特別燦爛,教松村雪兔游泳的時候,她也會不時的問些椎名熏的近況;只是松村雪兔多半不知道,只能沉默著,偶而給她一個尷尬的微笑。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她有天終於忍不住這樣問。
松村雪兔誠實的回答:「我是不知道呀!」
「可是,你不是說你和椎名熏住在一起嗎?」
「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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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 2007-1-12 04:49 PM
「但,你怎麼連他幾歲,是不是單身、有沒有女朋友、有沒有兄弟姊妹這些事情都不知道呢?」
「他從來沒告訴我過呀!」
「那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松村雪兔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和椎名熏的關係是什麼?松村雪兔從來沒有想過,只覺得那天晚上和他回家,住了幾個晚上,然後被他要求同居,都是這樣的理所當然,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不對勁的地方。他對椎名熏有一種特殊的感覺,也說不上來是不是喜歡,畢竟他從來沒有機會談過戀愛,只知道看到椎名熏的時候會覺得特別心安,不用擔心說錯話會挨打,下一頓飯沒有著落,或是受到奚落的冷言冷語。
松村雪兔開始會偷偷在椎名熏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地望著他。
望著他熟練調酒的身影、和小巫嘻玩的笑容、他閉眼聆聽音樂的安詳神態,還有剛洗完澡、全身散發著微微熏衣草香味的身體和濡濕的黑色頭髮。
椎名熏有次告訴他,為什麼自己這麼喜歡熏衣草的味道,一方面不光是他的名字有個熏字,另一方面也是熏衣草具有鎮定神經的效果。疲累了一天,如果在充滿熏衣草味道的浴池裏泡個澡,出來後整個人都會放鬆了起來,很快就能舒服地進入夢鄉。
松村雪兔靜靜地聽著,用著近乎祟拜的眼光望著椎名熏。他很喜歡聽椎名熏講話,尤其是當椎名熏雙眼看著他說話的時候,松村雪兔就覺得自己受到這個男人的重視,有一種被呵護的感覺。
椎名熏有時候說著說著,發現松村雪兔一個勁兒地瞧著自己,會停下來笑問:「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我在認真聽你說話。」松村雪兔總是這樣,臉上有著一抹淺淺的微笑。
看到松村雪兔的笑容,椎名熏沉默了一會兒,「你會笑了。剛來的時候,你從來沒有笑過。」
松村雪兔臉一紅,又慌忙別過臉去。
那個陰暗殘暴的家,開始漸漸被松村雪兔淡忘,但從來烙印在心頭的刻骨記憶,又怎會是區區幾天就能完全遺忘的?松村雪兔不知道自己晚上會說夢話,每每他夢見自己又身陷那個毫無溫暖的家的時候,便情不自禁地喊著──『不要再打我了!』、『救命!』、『我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孩子?』種種諸如此類的驚恐話語。
椎名熏從來不知道松村雪兔做的惡夢,直到有一天他近清晨回家時,松村雪兔已經睡了,他剛洗完澡出來就聽到松村雪兔在喊著,急急忙忙沖到他的房間一看,只見松村雪兔表情痛苦地用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頭,像在拼命保護自己,嘴裏不斷地喊著: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小巫在一旁擔心地看著,瞧見椎名熏進來了,一人一貓對望一眼。
小巫輕輕地叫了聲,用小爪子去撥弄松村雪兔的臉頰,試圖想要把他叫醒,但松村雪兔只是反射性地閃開,雙手把頭抱得更緊,嘴裏仍喃喃地喊著不要再打了!
椎名熏看不下去,用手輕輕地拍著松村雪兔的臉,想要喚醒他,但松村雪兔只有掙扎得更厲害,雙手抱得更緊,椎名熏最後不得不用力把松村雪兔的手扳開,大聲喚著他:「醒醒!雪兔!你在做惡夢,快醒醒!」
松村雪兔突然張開了眼,眼裏盈滿了淚水。他一瞧見椎名熏,淚水便從他激動通紅的臉頰上滑落下來,但他隨即轉了個身,把頭埋進棉被堆裏,不想讓椎名熏看見自己哭泣的模樣。
即使被打得再慘,他也從來不在父母面前掉淚。他不服輸,絕對不服!他們打得再凶、再狠他都不會掉一滴眼淚!但越是這樣倔樣,繼父的棍子和香煙越是不留情地在他身上留下道道傷痕;母親越是在旁冷言冷語,以為這樣的一頓毒打也不過爾爾,瞧,他根本就沒哭呢!不哭就表示打得不夠狠、不夠痛、不是嗎?
「雪兔,你……」
椎名熏還沒說完,松村雪兔便本能地馬上向他道歉,小小微微發抖的聲音,悶悶地從棉被裏傳來:「對不起……對不起……」
「你不用向我說對不起。」椎名熏溫柔地說,體諒地拍了拍松村雪兔的肩膀,沒再說什麼,就離開了房間。
小巫喵嗚地叫了幾聲,跳上床挨近松村雪兔,把自己蜷成一個球,小小的頭輕輕觸著松村雪兔的脖子,輕聲地喵喵叫著。
松村雪兔抹抹眼淚,吸吸鼻子,空氣中還留有椎名熏身上的熏衣草味道,淡淡的,卻又不讓人不得去注意。
他再深呼吸幾口,椎名薰身上的香氣很快安定了他焦躁不安的神經,他不再那麼害怕恐懼,聽著小巫小小但溫暖扎實的心跳聲,他親了親小巫的頭,緩緩閉上眼。
對他來說,椎名薰是流過他心靈的淡淡薰衣草香,只要見到椎名薰,他紛亂的心緒就會自然地慢慢沉澱下來,淨空出一片安詳,讓他不再擔憂過去和未來,而是滿足的沉溺在現在,不想再離開。
「為什麼你們都對我這麼好呢?」松村雪兔看著小巫喃喃自語著。
小巫只是用它那雙美麗的碧綠眼睛望著他,輕輕地叫了一聲。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很溫暖的夢。
沒有那個陰暗的家,沒有人踢打、咒駡他,只有一雙溫暖的大手,不斷撫摸著他的臉頰。
他輕輕地喊:「薰……」然後察覺那個人彎下了腰,將他輕輕抱在懷裏。
松村雪兔想張開眼,卻又不敢,生怕一張開,這美好的夢境便會消失了……
抱著他的椎名薰忍不住無聲地歎了一口氣,這個可憐的孩子,到底遭遇過什麼,怎麼會這麼脆弱、這麼惹人憐愛?
從見到松村雪兔的第一眼起,他心裏就有一種奇異的感覺,想保護他、想看見他開心的笑容,而不是驚慌充滿不信任的眼神。
這麼溫柔美麗的孩子,他好想占為已有,抱著他、撫摸著他……
甚至佔有他。
但他怎麼敢說?這黑暗的欲望只能深深埋藏在心裏,他畢竟已經是個三十好幾的中年人了啊!而松村雪兔應該還未成年吧?他怎麼會對一個孩子產生這樣的邪念,對方還是個男的?
他不否認,松村雪兔長得唇紅齒白,清秀惹人憐愛,雖然身上滿是傷痕,但皮膚相當好,細嫩白皙,讓人看了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他看了看睡在松村雪兔身上的小巫,不禁搖
了搖頭。
這小巫還真是喜新厭舊,沒事就喜歡往美女美男身上靠,完全忘了自己還有個主人!
「嗯……」松村雪兔在他懷裏動了動,本能地靠近了些。
椎名薰不自覺地又抱緊了點,緊張地舔了舔自己的唇。
偷偷親了一下應該沒關係吧?椎名薰的心跳越來越快,甚至手也在發著抖,他慢慢接近松村雪兔的臉、松村雪兔的唇,然後吻了下去。松村雪兔睡著的時候,嘴唇微微開啟著,所以椎名薰的舌輕易地便伸入了那溫暖的口腔裏,輕輕探索。
松村雪兔全身一動,猛地張開眼,美麗的棕色眼睛直直地看向椎名薰。
椎名薰張口結舌,正想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失態做出這種事情時,松村雪兔卻笑了。
「薰,幸好是你。」他伸出手,抱住椎名薰的脖子往下壓。
「雪兔,你……」還沒來得及說完,松村雪兔的唇已經印上上來,柔軟鮮嫩、就像帶著甜味的棉花糖一樣。
椎名薰醉了,醉在他甜美的氣息裏,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對兩人來說,這個吻,都像在夢境裏一樣。
等到椎名薰輕喘著氣離開松村雪兔的雙唇,這才發現他已經閉上眼又睡著了。即使睡著了,他的手依然緊緊圈著椎名薰的脖子不放,像是生怕他跑掉一樣。
雪兔啊雪兔,這樣下去好嗎?他實在很怕遲早有一天,他會就這麼把這只小兔子給生吞活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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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 2007-1-12 04:51 PM
第四章
平靜的日子過了一個月,椎名薰看著臉頰已經略呈飽滿的松村雪兔,心時有一種看著孩子成長的莫名喜悅。
松村雪兔原本消瘦的身子,在運動和飲食均衡的調養下,慢慢豐腴起來。臉上、身上和手臂的烏黑瘀青也消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白皙有彈性的年輕皮膚;最重要的是,松村雪免的眼神不再如同受虐的小兔子,無辜而不信任人,而是開始有了自信。
此外,他也會笑了。
是呀,松村雪兔會笑了!剛來的時候他從來不笑,連話都不說,只是成天抱著小巫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景;喚他好幾聲才會慢慢地回頭,眼裏充滿著疑懼與恐慌,像是怕自己隨時又會被打、被趕出去一樣。
但松村雪兔現在的眼神,除了信任和快樂外,似乎還有著一點點的幸福味道。
松村雪兔笑起來很美,椎名薰知道用「美」來形容一個男孩子很奇怪,但除了這個字,他卻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詞可以用在松村雪兔的身上。他的眉、他的眼、去掉那層陰暗的灰色憂鬱後,變得靈活有神;薄薄的唇因為營養充足而呈現健康的圓潤粉嫩;充分的睡眠給了他好氣色,適度的運動給了他修長勻稱的體魄。
椎名薰很滿意,他知道松村雪兔已經在朝著他心目中的那個形象慢慢轉變。
不過最近閑得沒事的綾小路一再催促,他決定先帶松村雪兔去找綾小路試鏡,看看試出來的成果如何,是不是在鏡頭底下的松村雪兔,真會如自己想像的,完全符合這次廣告的需求?
黑色的轎車在市區內東轉西繞,好不容易在一棟超高層大廈前停下。
椎名薰帶著松村雪兔走進大樓的地下室。
才一推開眼前的鐵門,一股豔媚的香味便包圍住他們兩人,裏頭是一個攝影棚,明亮的燈光打在佈景前的兩個模特兒身上,閃光燈在一旁啪啪地閃個不停。
綾小路知道椎名薰進來了,但是現在模特兒的情緒正High,要停也停不下來,只能先拍再說。他使了個眼色要椎名薰先到旁邊等著,椎名薰倒也習慣了這樣的場合,逕自帶著松村雪兔找了個靠牆的座位先坐下。
但當松村雪兔看到那兩個模特兒不免吃了一驚,竟是兩個沒穿衣服的男人呢!他們忘情地接吻,互相愛撫,不時發出低吟,仿佛是對熱戀的情侶正在探索著彼此的身體;一旁點燃的薰香像是有催情的作用,一陣一陣地撩撥人心底最深處的欲望。
松村雪兔看見兩個模特兒的動作,一個人在上,分開了另一個人的大腿……他嚇得轉過頭不敢目的地,甚至連椎名薰也不敢多看一眼。
呻吟的聲音越來越大聲,松村雪兔覺得自己的心跳開始狂亂了起來,好想逃離這裏,跑出去好好深呼吸一口氣,因為他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難道……椎名薰也想讓自己拍這種相片嗎?
想到這兒,松村雪兔焦慮地看了眼椎名薰,卻發現他像個沒事人一樣,隨手翻著散落在桌上的時尚雜誌,翻到喜歡的造型還會認真地細細研究,完全不受現場氣氛影響。
松村雪兔好想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就是問不出口,正尷尬之際,卻見椎名薰突然抬起頭,對他招招手,示意他過去身邊坐著。
松村雪兔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也要我……拍這種的嗎?」
椎名薰莞爾,「那只是綾小路的兼差工作而已,你不用緊張。」
「兼差?」松村雪兔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幫一個男同志成人網站做攝影,他們找來年輕俊美的男模特兒互相愛撫表演,拍成相片後,製成光碟在網站上販售,或是經由網站會員付費的管道讓有興趣的人欣賞。」
「現在……還有這樣的生意呀?」松村雪兔小心翼翼地問,生怕自己也成了綾小路「兼差」的物件。
「沒錯,好賺得很!前陣子他還跑去南太平洋的無人小島上出外景。」椎名薰像是很喜歡看到松村雪兔這麼困窘的神情。
對椎名薰而言,這樣的場面他看多了,女同志愛撫的攝影現場他也碰見過,只要維持一事實上的安全距離,基本上他是不會覺得受到干擾的,他是一個定力很夠的人,不想要的東西,在他面前再怎麼引誘都沒有用。
只是松村雪兔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少年,這樣火辣辣的春宮秀他實在消受不起,陣陣的媚香不斷飄進他鼻梢,還夾著一種淡淡不知名的荷爾蒙味道,他只感到臉上越來越熱,最後連耳根子都紅了。他想要逃出這個地方,可是見到椎名薰不動如山地坐在那裏,卻又遲疑;沒有椎名薰的許可,他不敢擅自離開這裏。
最後,椎名薰看不下去松村雪兔忸怩不安又羞紅了臉,好像快窒息了一樣,於是領著松村雪兔走出地下室的攝影棚。
重新回到熙攘的街道上,松村雪兔這才松了一口氣,涼爽的秋風澆熄了他剛剛第一次被喚起的莫名欲火,他吐出一口氣,眼睛卻不敢瞟向椎名薰,而是刻意望向大老遠那端的地鐵出口。
椎名薰隨手理了理頭髮,道:「怎麼了?嚇到了?」
松村雪兔老實地抬起頭望著椎名薰,「有一點。」
「去廁所自己解決一下不就好了嗎?」椎名薰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松村雪兔露出疑惑的眼光看著椎名薰,不明白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懂嗎?」
「不懂。」
「同學或朋友沒有教過你嗎?」
松村雪兔別過臉,「我沒有朋友,也沒有要好的同學。」
「女朋友也沒交過?」
松村雪兔搖了搖頭,「沒有。」
椎名薰眨眨眼,有點無奈,「好吧!就是自慰羅!有沒有早上醒來洗過床單?或是自己用手弄過?」
松村雪兔這才明白椎名薰說的「到廁所解決一下」指的是什麼,一張臉漲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椎名薰見到松村雪兔的模樣,忍不住地笑了起來,爽朗的笑聲吸引了不少過路女人的目光;更加讓松村雪兔覺得不好意思,簡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時候綾小路從樓梯口探出頭來,不好意思地要他們再多等一下。
椎名薰拍了拍松村雪兔的肩膀,俯在他耳邊小聲地說:「要不要我教你呀?」
他才說完,松村雪兔的耳要就像燒開水一樣瞬間變得火燙。
椎名薰卻又笑了起來,向松村雪兔揮揮手,「只是開玩笑的,別放在心上。」說完,他轉身要回到攝影棚。
松村雪兔突然拉住了他的大衣一角。
椎名薰回過頭,「怎麼了?」
松村雪兔紅透了臉。
「不行嗎?」
「不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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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 2007-1-12 04:51 PM
「教我……」松村雪兔的頭低得不能再低,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停車場裏,一輛黑色的轎車,黑色的玻璃讓人看不見裏頭的情形。
車子裏,椎名薰坐在駕駛座上,松村雪兔面對著他,坐在他的大腿上,雙眼不自在地看著椎名薰,不知道該怎麼做。
「不要那麼緊張,只是一下子就好。」椎名薰笑了笑,雙手熟練地在松村雪兔纖細但結實的身上遊移著。「放輕鬆點,身體繃這麼緊,到時候拍照可沒辦法擺出最好的表情喔!」
「薰……」即使隔著衣服,松村雪兔也能深刻地感受到椎名薰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撫摸著。椎名薰的手好像知道自己什麼地方最敏感,他的唇、他的頸子、他的胸和他的小腹,然後慢慢往下……摸到了他褲子上的拉鏈。
椎名薰停住了手,「自己把上衣拉起來。」
松村雪兔羞紅了臉看著他,但沒有反抗,而是用顫抖的雙手將毛衣慢慢拉起,露出白皙光滑的胸膛,粉嫩色的乳尖因為氣溫突然的轉變,悄悄挺立了起來。
椎名薰細長的手指忍不住去逗弄那粉色的挺立。
松村雪兔全身一陣顫抖,忍不住輕輕呻吟:「薰、薰……不要逗我。」他的臉頰染上一層鮮豔的桃紅色,嬌嫩的雙唇微微顫抖,「這樣……好奇怪、好熱……」
椎名薰挺起身子,側過頭,輕輕含住松村雪兔的耳朵,「哪里熱?告訴我。」
「全、全身……」松村雪兔死死抓著自己的毛衣上緣不敢放手。
椎名薰的手依舊沒放過他的乳尖,肆意地揉捏玩弄著,同時也伸出濕熱的舌,沿著松村雪兔小巧的耳朵邊緣舔著。
從沒感受過這種感官刺激的松村雪兔只能不停地呻吟發抖,無助得像是在暴風雨中飄搖的新苗,完全無法自主,只能任椎名薰的雙手,帶領他進入陌生的情欲世界。
「全身都熱嗎?還是有某些地方特別熱?」椎名薰的聲音低沉的挑逗著,還帶點捉弄的惡意。
松村雪兔的腦袋完全無法思考,只能不斷地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薰……我好奇怪,你、你要做什麼?」被情欲浸潤的棕色眼眸看著露出邪佞微笑的男人,心時有些害怕。
「這裏……不會特別熱嗎?」椎名薰的另外一隻手猛然襲上松村雪兔的兩腿之間,上下輕輕來回摩擦。
「啊……啊!」松村雪兔的臀不由自主地隨著椎名薰的手的動作而微微地前後動著,「薰,不要……那裏不要……」
「真的不要嗎?」椎名薰的手已經解開松村雪兔的褲子拉鏈,握住他早已經硬挺的稚嫩欲望,「這裏已經很熱了呢!」
椎名薰挑逗的話語讓松村雪兔羞得無地自容,羞愧的感覺讓眼裏不由自主地浮現一層淚光;他看著椎名薰,如玫瑰花瓣的雙唇微微顫抖。
「薰……」
椎名薰再也忍不住,手下一用力,同時另外一隻手抓住松村雪兔的脖子向前壓,粗暴地吻上松村雪兔的唇。
松村雪兔吃驚想喊出聲,張開的唇卻讓椎名薰的舌乘機進入,吞沒了他的話。
從來沒有這種親密經驗的松村雪兔哪禁得起這樣對待,椎名薰的手一用力的同時,他幾乎是立刻達到了高潮,他的牙齒不自覺地一咬,竟咬破了椎名薰的下唇。
椎名薰痛得倒吸一口氣,慌忙離開松村雪兔的唇,紅腫的傷口上霎時留下鮮豔的血,看得松村雪兔心慌不已。
「薰!你流血了!對不起,我不該咬你,你痛不痛?」
椎名薰舉起手拭去嘴邊的血,「沒事,沒關係的。」
松村雪兔看見他的手上還留著自己的體液,臉馬上燒燙了起來,滿臉羞色,「對不起,我……我把你的手弄髒了。」
椎名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突然笑了,把沾著微溫體液的手指移到松村雪兔唇邊,「弄髒,不舔乾淨嗎?」
松村雪兔愣了愣,不敢忤逆,只得紅著一張臉,張嘴將椎名薰的手指含入:小小的舌頭在修長的手指上舔著,嘗著自己體液的味道。
原本他以為會很噁心不舒服的,但其實也沒那麼糟,況且這樣做椎名薰似乎很舒服的樣子,只見椎名薰閉上了眼,呼吸急促,另外一隻手指滑下松村雪兔的腰際,緊緊握住他的臀部,不時用力揉捏著。
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松村雪兔將椎名薰的手指舔乾淨後,又去舔椎名薰的下唇,將上頭的血跡舔得乾乾淨淨。血的味道和一股淡淡的澀味充滿兩人的口腔,既親密又色情。
椎名薰放在松村雪兔臀部的手突然用力一捏,松村雪兔小小的叫了一聲疼,整個人撲在椎名薰的懷裏。
「你這小傢伙,想誘惑我嗎?千萬別玩火,不然到時候你會受傷的!」
也許是剛剛被挑起了情欲,松村雪兔不再感到害怕,高潮過後完全放鬆的身體就這麼躺在椎名薰的懷裏,兩隻手環繞著他的脖子,對著椎名薰的耳邊呢喃道:「薰……我不怕,只要是你,我就不怕,你知不知道……」話還沒說完,突然有人敲了敲他們的車窗!
松村雪兔一驚,整個人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剛剛居然那麼淫蕩,羞得差點沒當場奪車門而出,還好椎名薰及時冷靜下來,牢牢抱住松村雪兔,不讓他有任何亂動的機會。
他輕輕的在松村雪兔耳邊叮囑道:「別出聲,外頭看不到裏面的。」他用自己的大衣把松村雪兔的身軀遮掩起來後,這才將車窗開了一道縫。在車窗外的是綾小路。
「場地已經收得差不多,可以進來準備拍攝了。」綾小路像是早就習慣這樣的場面,看也沒多看一眼,說完便離開。
松村雪兔緊緊抓著椎名薰的衣服,不敢抬頭。
「怎麼了?你不喜歡剛剛那樣?還是嚇到了?沒事吧?」椎名薰有些擔心。
松村雪兔沒作聲,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搖頭,抬起依舊火紅的臉蛋瞧著椎名薰,「不,我不討厭,只是……」
「只是什麼?」椎名薰有些緊張的問。
「只是……好舒服,可是又覺得好奇怪,薰……你常常這樣做嗎?對其他的人?」松村雪兔的眼睛看著椎名薰,理解到也許自己只不過是椎名薰一時興起而玩弄的物件吧?椎名薰沒有回答,深沉的暗色眼眸只是看著松村雪兔仍因為激情而微微喘著氣的臉龐。
他恢復了冷淡的面孔,「你剛剛不是要我教你嗎?這就是了,你以後要是又有了衝動,就這麼照著做,或是找別人來幫你也行。」
「薰?」松村雪兔不懂,這種事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做的嗎?可是……可是在他心裏,他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椎名薰能和自己做這種事。
椎名薰沒有再看他,而是把他輕輕推開,下了車。
真是的!他怎麼會一時竟亂情迷,和松村雪兔做了這種事情?雖然還沒有做完全套,可是看著那孩子的眼神,他知道松村雪兔的一顆心已經全放在自己身上了!可他是個男人!
松村雪兔不但也是個男的,而且還是個孩子而已啊!他頓時覺得自己和那些色迷迷的中年大叔沒什麼兩樣,一見到美麗可愛的少年便把持不住自己,只想把人家給壓在床上,狠狠地吃了他!
他到底該怎麼辦?一路上椎名薰的內心掙扎不已。
松村雪兔看見他這個樣子,也不敢多說話,只是悶悶地也跟在身後,一起往攝影棚走去。
攝影棚裏,兩個男模特兒已經穿好衣服,在鏡子前面整理頭髮,空氣中依舊飄著剛剛的歡愉味道。
綾小路打開抽風機,讓室內的空氣能加速流通,把滿室的催情香味吹散掉。
男模特兒拿起了背包,向綾小路道聲再見,一前一後地離去了。
「怎麼?又有時間兼差了?前陣子不是才叫著睡眠不夠嗎?」椎名薰一面幫忙把背景換掉,一面揶揄著好友。
「你躲在家裏調養你的最佳主角,我當然就閑下來羅!」綾小路的眼神落在松村雪兔的身上,細細打量後忍不住對椎名薰說:「你果然有眼光,哪里找到他的?」
椎名薰不說話,只是微微笑了笑,繼續挑選著背景布幕的顏色。
「就用這張蘋果綠吧!和他的膚色、發色滿配的。」椎名薰最後終於選定顏色,然後吩咐松村雪兔走上前來,找了張椅子讓他坐在布幕前。
松村雪兔照做了,卻渾身不自在,腦袋裏不斷浮現剛剛還在這裏交纏的兩具軀體。他的眼神飄忽著不知道該擺哪里才好,一瞬間閃光燈就閃了起來,在他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綾小路已經抓住機會開始為他照相。
松村雪兔抬起頭看著椎名薰,不知道該怎麼辦!
椎名薰看到他的眼神,猶豫了一下,突然揮手要綾小路停止拍攝的動作,走到松村雪兔的面前,柔聲問他怎麼了,為什麼表情看起來那麼不自在?
松村雪兔只是偏過頭,緊緊咬著下唇不說話。
椎名薰回過頭,用帶著責備的眼光看著綾小路。
綾小路露出無辜的神情,他也不知道今天這兩個人會興奮成這樣,一摸一親就一發不可收拾,非得整套做完後才肯甘休。
椎名薰當然知道松村雪兔在想什麼,他還年輕、定性不夠,很容易受到誘惑。他用眼神示意綾小路先退下,他要和松村雪兔獨自談談。
綾小路吐了吐舌頭先溜到暗房去洗相片了;椎名薰把抽風機開到最強,想把之前留下的氣味趕快排掉。
松村雪兔依舊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該怎麼辦,臉頰燒得通紅,整個人感覺火辣辣的。
見椎名薰慢慢走近自己,松村雪兔感覺心跳越來越快,最後簡直像是要從胸口爆炸似的,讓他連呼吸都喘不過氣來。
椎名薰越走越近,現在松村雪兔的腦袋裏不光是剛剛那兩個人的激情場面,還有剛才他與椎名薰在車子裏的那段旖旎……天啊!他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終於,椎名薰的臉孔距離松村雪兔的臉龐不到十公分,他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松村雪兔柔細的頭髮,輕聲地問:「你在想什麼?」
「我、我沒有辦法不去想到剛剛那兩個人在做的事情……」
「沒有辦法暫時不去想嗎?」
「嗯!」松村雪兔誠實地搖了搖頭,「那個味道好重,一聞到我就忍不住會想到……」他羞紅著臉結巴地說著。
「那我身上是什麼味道?」椎名薰突然這樣問。
松村雪兔一時反應不過來,過了幾秒,他才吞吞吐吐地說:「是薰衣草的味道。」
椎名薰輕輕地把松村雪兔的頭按壓進自己的胸前,「不要去管他們留下什麼味道,閉上眼睛,專心地聞著我身上的味道,把之前的氣味都忘掉吧。」
淺淺的薰衣草香味從椎名薰的身體上淡淡地散發出來,溫柔地安撫著松村雪兔慌亂的情緒;他照著椎名薰的吩咐,專心一意地呼吸著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揉合了特有男人體味和薰衣草香的氣息,懸在半空中的一顆心,終於慢慢地安定下來。
他現在眼裏、心裏,一切所能感覺到的,只有椎名薰。
椎名薰回頭喊綾小路出來。
「現在可以開始了。」
在綾小路專心拍照之際,椎名薰一直就站在鏡頭後面看著松村雪兔。
恢復冷靜的松村雪兔,在綾小路的教導下,一點點地調整自己的姿勢,讓鏡頭能捕捉到他最真實的一面。
「好,很好,臉再往右低一點點,對,很好。現在脖子稍微歪一點點,然後看我這裏……對!就是這樣,很好!」綾小路起勁地在相機後一一指點松村雪兔的動作,越拍越興奮,他已經很久沒有拍過這麼有潛力的新人了。
之前的松村雪兔就像誤闖禁地的小兔子一樣,畏畏縮縮放不開自己,但現在的他卻充滿自信,神情輕鬆愉悅,一雙有神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鏡頭,一點也不懼怕。
綾小路一口氣拍了三個小時,最後還是椎名薰見著松村雪兔的臉上已經出現了倦態,才要他停手。
綾小路依依不捨地收起用具,突然給椎名薰的肩膀扎實的一拳:「好小子!這麼棒的人你是去哪里找的?真有你的!難怪你會躲在家裏訓練他,值得啊!」
椎名薰只是笑笑,沒有回答。他心裏正在想別的事情,其實剛剛綾小路在為松村雪兔拍照的時候,他就發現松村雪兔的雙眼一直在跟著自己;那雙在細柔如羽毛般頭髮下的棕色眼眸,就這樣定定地瞧著自己,眼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感,堅定、有自信,卻又帶著一點誘惑的意味。
他知道這種眼神代表什麼意思。
椎名薰隱隱感受到松村雪兔對自己有一種不尋常的感情。
「照片我明天就給你送到公司!」綾小路在暗房裏喊著。
椎名薰對他說了聲謝謝,帶著松村雪兔走出攝影棚。
走出地下室,才發現外頭已經天黑了,椎名薰問松村雪兔想不想吃點東西,他卻說想快點回去,小巫獨自在家定會很無聊的!
「難得出來不多走走再回去?」
松村雪兔沒回答,但他心裏其實想,只要和椎名薰在一起,不管在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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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 2007-1-12 04:53 PM
第五章
兩人回到家裏,卻發現小巫不見了!
任憑松村雪兔在家裏四處喊著小巫的名字,小巫就是沒有出現。兩人在家裏仔細找著,最後發現松村雪兔房間的玻璃窗有一道小小的縫隙,窗上還有許多道不易察覺的細微割痕,像是被尖銳物體所劃傷。
椎名薰摸了摸那些割痕,心想難道小巫會自己開窗?這裏可是十樓呢!小巫開窗後想想去哪里?
椎名薰把窗戶整個打開探出頭去,往一樓的方向望去,幸好沒見到什麼貓咪掉下去的屍體。他又打了電話給樓下的管理員,請他去檢查一下,也說沒有看到任何貓咪的屍體。
但管理員想了一下又說:「不過好像有看到兩隻黑貓在花園裏玩著,不知道是不是您的貓呢?」
椎名薰有些驚訝,「兩隻?都是黑貓?全身都是黑色的嗎?我的貓四隻腳是白色的。」
管理員回答:「這我就沒特別注意了,本來我想把貓趕跑,我才走近它們就溜了,後來就沒再看到了。」
椎名薰還在尋思小巫到底是怎麼跑出去,然後又平安無事地落到一樓和別的貓咪在一起,卻瞧見松村雪兔呆呆地站在房間窗戶前望著。
松村雪兔轉過頭,眼裏閃著淚花,「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應該把窗戶關緊的。」他心裏很難過,畢竟當初還算是小巫救了他一命呢!要是沒有小巫,他今天也就不會在這裏,和椎名薰在一起……
椎名薰摸了摸松村雪兔柔順的頭髮,「沒關係,小巫沒事,只是不知道這個野孩子現在跑到哪里去和人家玩了,你也不用太擔心,它會保護自己的。」
可松村雪兔的心裏還是有很深的罪惡感,對他來說,小巫就等於是自己的家人一樣,雖然相處不到兩個月,但與小巫初見面,它不吝惜對一個陌生人獻出自己滿腔熱情關懷的時候,松村雪兔就被它感動了。小巫不會說話,但是它的肢體語言和充滿靈性的眼睛,卻比話語更能傳遞心靈的訊息。每次被小巫飽滿厚實的小腳掌輕輕地碰觸臉頰的時候,一種好久不曾有過的溫柔感動便會浮現出來,這時松村雪兔也會摸著小巫的頭,看著它舒服地閉上眼享受著。
在和小巫相處的日子裏,松村雪兔漸漸瞭解愛與被愛的感受。小巫喜歡他,用自己的方式關心他,向他無時無刻地撒嬌,毫無保留。當小巫開啟他心扉最深層的那道門,裏頭深埋許久、屬於人一出生就有的溫柔記憶,便被慢慢地喚醒,然後化成一道暖流,緩緩地在松村雪兔早已冰冷的身軀裏流動,重新還給他應有的體溫,讓他能夠去愛、去關心別人,不再把自己面無表情地冰封起來。
原來有時候動物比人更能去安撫一顆曾經失落的心。
晚上,松村雪兔失眠了,他抱著枕頭坐在床沿,明亮的月光照在他身上。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皎潔的月光,或者說,他從來沒有這個心思去發現世界上有如此美麗的景觀存在。小巫不在了,他心裏像是突然被人挖空一部分,空蕩蕩的。
沒有了小巫溫暖的體溫、叫聲,還有那一陣陣的小小心跳聲在床邊陪著,松村雪兔竟有點慌亂,不安全感重新襲來,像蝸牛一樣慢慢地爬上他全身。
喀的一聲,隔壁浴室門打開的聲音把松村雪兔嚇了一大跳,過了幾秒,他突然拋下枕頭跑出房間直沖椎名薰的臥室;椎名薰正穿著浴袍,拿著毛巾擦頭髮,他回頭望了松村雪兔一眼,笑了笑。
「今天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
椎名薰有些詫異,正想問為什麼,但他隨即就明白了,因為松村雪兔的眼神像一只怕被人拋下的小兔子,哀求著同伴的溫暖和關心。
其實松村雪兔提出這樣的要求自己也很心慌,不知道椎名薰會不會答應?椎名薰似乎是個習慣獨來獨往的人,他從來不接聽家裏的電話,也很少和人主動來往,除了上班外,他幾乎沒看到他出去逗留,總是在家靜靜地聽著音樂,或是守在電腦前面默默工作,累的時候就和小巫玩玩。
即使他們曾經在車上發生過那樣一段親密關係,但之後椎名薰卻像沒事人一樣,對待自己的態度依然很正常,沒有特別疏遠,但也沒有特別親近;這讓自己很迷惑,不知道椎名薰的心裏到度是怎麼想的?
他看著椎名薰,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地等待椎名薰的回答。
「好吧!」椎名薰擦完頭髮把毛巾擱在一旁,出乎意料地答應了。
椎名薰還在工作室忙著,松村雪兔躺在椎名薰的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床上有屬於椎名薰的味道,就像今天在攝影棚聞到的一樣,椎名薰身上薰衣草香揉合著獨特的男人氣息,自成一種特別的優雅味道,在枕頭床單上淡淡地飄著。松村雪兔聞著這味道,無法成眠,腦海裏竟然又浮出今天下午兩人在車上那忘情親密的模樣……平常薰衣草的味道總能鎮定精神,但現在,那一股的香味,卻仿佛催情劑一樣,不斷地喚起一種他從未相識的欲望。
身體裏好像有一把火在悶悶地燒著,肌膚上也有一種不安分的感覺,好像有蝴蝶的翅膀在上頭輕輕拍撫,直想有個人能狠狠抱著他,幫他安撫這種陌生的感覺。
s松村雪兔翻來覆去,不時望向工作室,燈依舊是亮著的,輕微敲擊鍵盤的聲音仍不時傳來。他微微歎了一口氣,轉過頭望向窗外慢慢西沉的月亮。他再看看時鐘,快要淩晨四點了,怎麼椎名薰還不睡呢?難道是因為自己睡在他的床上嗎?松村雪兔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終於,工作室那頭啪的一聲響起,椎名薰關上了燈,向臥房走來。
松村雪兔清楚地聽見椎名薰拖鞋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走到他身後,然後是的脫衣服聲響,接著翻起了棉被,鑽進被窩裏。
椎名薰的體溫毫不保留地從棉被的另一頭傳來,松村雪兔動也不敢動,假裝已經睡沉了,但身體的每一根神經卻清醒無比,他的每一個動作、第一個呼吸他都真切地感受到了,仿佛親眼看見一般。
「雪兔,你睡著了嗎?」
松村雪兔嚇了一跳,但沒有作聲。
「我知道你還沒睡著,沒有人睡著後姿勢還這麼僵硬的。」
被說中了心事,松村雪兔只好不再裝睡,動了動身體,沒多說什麼。
「怎麼了?在想什麼,難得你會睡不著?」
松村雪兔沉吟一會兒,轉過頭;發現椎名薰用手撐起上半身,倚在枕頭上看著他,而他的身上竟一絲不掛!松村雪兔猛地心跳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膛般。
「你……怎麼沒穿衣服?」
「我都習慣裸睡,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在已經漸漸稀薄的月光下,椎名薰露在棉被外的上半身沒有一絲贅肉,肌肉均勻地分佈著,微微反射著淺淺的月亮。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以外的人的裸體,不知道原來男人的身體,也可是是這麼好看的。椎名薰的身材很好,不光是他常運動的關係,適度的飲食也是他維持身材的秘方。松村雪兔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觸碰著椎名薰的胸膛,溫暖的、結實的,還有一陣陣的悸動。他的手在椎名薰的心臟上方停了下來,強壯有力的鼓動從他手下規律地傳來,椎名薰的心跳聲讓他想起了小巫。
月光灑在松村雪兔秀氣的臉上,椎名薰看著松村雪兔把手放在自己的心臟上方,看著松村雪兔抬起頭,眼裏濕潤著,有一種說不出的欲望在眼底流竄。
松村雪兔慢慢地越靠越近,然後閑上眼睛,吻上了椎名薰的唇。
椎名薰的眼睛從頭到尾沒有合上過,他看著松村雪兔像是磁鐵相引那般,很自然地越靠越近,最後輕輕印上自己的唇。他看見松村雪兔閉上眼時,細長的睫毛還在微微地顫動,他沒有躲開,這點連他自己都很意外。松村雪兔的唇很柔軟,只是在他唇上輕輕一碰便離開了,沒有多作逗留。
松村雪兔沒有經驗,他只是很自然地被椎名薰引誘著,卻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他望著椎名薰,期待他會有下一步的動作。
他小聲乞求:「教我好嗎?就像今天在車子裏,我……喜歡你那樣對我……只有你,薰,我只喜歡你這樣對我。」他的手甚至他的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椎名薰在月光和松村雪兔身上的味道中迷醉了,他用手捧著松村雪兔微燙的臉頰,細細端詳,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純真美麗的容顏。
那個晚上初見松村雪兔的時候,他還只是個憂鬱陰沉想自殺的青澀少年,不笑也不太說話,只有抱著小巫的時候臉上會出現滿足的表情,像是孩子離不開從小最愛的泰迪熊般,只要抱著就可以不管世界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他記得,當他提出要松村雪兔住下的時候,松村雪兔的眼睛裏閃著不易察覺的欣喜。他知道松村雪兔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個讓他身心都受到創傷的地方。好幾次他見到松村雪兔在半夜裏哭喊著,咬緊牙關忍受著惡夢裏不斷的毒打,心裏陣陣的疼惜便不斷湧上;但每次他都只能趁松村雪兔睡著時抱著他,在松村雪兔的夢境裏告訴他,不要再害怕了,在這裏,不會再有人這樣虐待他了。
被美麗的事物吸引,是理所當然,一向習慣追求極致美感的椎名薰,對美的感受更是敏銳,他很早就看出松村雪兔與生俱來的特殊質感,知道他是塊璞玉,只需要稍加雕琢,就能顯現出特有的光芒。
在他的努力下,松村雪兔也的確慢慢地變了,不光是身體上,他整個人的感覺也開始轉變了。
椎名薰記得第一次見到松村雪兔的笑容時,他整個人愣了兩秒鐘,那是多麼美麗溫柔的笑容,靦腆地不帶一絲矯揉做作,如同天使。
松村雪兔看著椎名薰,身子不安地動了動,「不好嗎?」
椎名薰略略翻過身,一隻強壯的手臂摟住他,閉上眼,吻了下去。
「嗯……」松村雪兔呻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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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語 2007-1-12 04:54 PM
椎名薰的舌先是在他的唇上溫柔地舔著,然後慢慢地施力,啟開他的唇,深入探索;松村雪兔下意識地退縮一下,但隨即感受到椎名薰強壯的手臂擁抱著自己,無處可退。
他是椎名薰,只要是椎名薰對自己做的事,都應該會是舒服的……松村雪兔想著,試著放鬆自己接納椎名薰對自己所做的任何動作。
椎名薰的舌頭技巧地挑逗著松村雪兔,另一支手熟練地從松村雪兔的脖子、胸口、腹部一路往下愛撫;松村雪兔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他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的感情,有點熱,卻又覺得很舒服,一陣陣的酥麻感覺從椎名薰愛撫過的每個地方傳來,就像今天下午在車上的感覺那樣,他知道等一下快感便又會襲上,然後很快地他的心志便會失去控制,再來整個身體能感受到的,就只有椎名薰的唇、椎名薰的手,還有椎名薰身上的味道和溫度……
椎名薰的身體熱了起來,他的手往下滑,摸到松村雪兔兩腿之間的時候卻突然停住了,他猛地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那種迷醉的心情瞬間冷卻下來。
松村雪兔察覺到異樣,睜開了眼,看見椎名薰滿臉歉意地望著自己。
「怎麼了?」
「對不起……」椎名薰的聲音很輕。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只要是你,不論對我做什麼我都不會覺得不舒服,而且我都願意。」松村雪兔一雙明亮的眼睛凝視著他。
「不,我不能這樣做。」椎名薰摸了摸松村雪兔的臉頰,曾經在他臉上令人不忍的紅腫瘀青完全都消失了,白嫩的皮膚和細緻的五官,就像一悠揚完美的藝術品,椎名薰忍不住在心裏讚歎著。
「為什麼不能?你討厭我嗎?」
「不,雪兔,我不討厭你。」
「那為什麼……你不繼續對我……」松村雪兔低下頭,不好意思說下去。
「雪兔,你很美,我從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人,但是我不能這樣做。」
松村雪兔抬頭看椎名薰,臉上露出疑惑,還有不易察覺的受傷感情。
「我不夠好嗎?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低賤?」他咬著唇,想起自己的身分。
「不,雪兔,別誤會,我絕對不是討厭你。只是你太年輕了,很多事情還沒親身體驗過,不應該就這樣被我帶壞。」椎名薰看見他的表情,向他解釋著。
「帶壞?」
「你應該去找個年齡相仿的女孩子。」
「為什麼?」
「你不喜歡女孩子嗎?」
「我不能喜歡你嗎?」
「我是男的。」
「所以?」
「兩個男人做這種事,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覺得奇怪?」
「其實不會……」他說的是真心話,被松村雪兔吸引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這樣美如天使的嬌柔少年,又有誰會不愛、不喜歡?
「我都不介意了,你為什麼要介意?」松村雪兔不明白。
「很多事情的發生只是一時迷惘,你太年輕了,不要這麼草率地就選擇了我,不然以後會後悔的。」
「我絕對不會後悔,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和小巫待我這麼好,要我不喜歡你而去喜歡別人,那是不可能的。」松村雪兔的面容倔強卻又堅定。
松村雪兔真誠的告白反而讓椎名薰不知該如何回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當然知道你是個男人,可是這樣我就不能喜歡你,不能想待在你身邊嗎?那我今天下午看到的……他們在做的……也是不正常的嗎?可是他們做得那麼自然、那麼投入,就好像一對戀人,我就不行嗎?」
「那是不一樣的,那只是逢場作戲,他們可能是同志,也可能不是,不過是收了錢來表演的模特兒罷了,照完相穿上衣服走出攝影棚,他們可能又恢復異性戀的身份,繼續過正常人的日子。雪兔,不要看了他們就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是可行的,之後所要面對的社會譴責和世俗眼光,不是你能夠承受的。」
「那你呢?難道你在車子裏,也只是對我逢場作戲嗎?」
「我……」椎名薰轉過頭,「那只是教導的一種方式而已。」
「可是,如果你討厭我的話,就不會那樣教我了吧?」畢竟那是情人間才做得出來的親密舉動,不是嗎?
椎名薰無言,沒有辦法反駁。
松村雪兔不死心地繼續問:「我有給你帶來壓力嗎?」
「沒,和你在一起我從來不覺得有壓力。」
「你怕別人的眼光嗎?」
「別人的眼光其實並不用多在意的。」
「那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說?」松村雪兔的聲音有些大了起來,有著不解和微慍,既然椎名薰不怕別人的眼光,那為什麼又要對自己講著大道理?
「我擔心的是你呀!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前程在等著你,不要因為一時的迷惑就這樣陷落下去。你要知道,一旦他人在你身上貼上同志的標籤,就是一輩子的烙印,再也去不掉的,你有想過這點嗎?」
松村雪兔轉過頭,他不想去想這些煩人的未來問題,一點都不想;他只知道自己喜歡椎名薰,希望他現在能抱著自己,繼續下去。
椎名薰見到他這副模樣,苦笑幾下,「雪兔,生氣了啊?」
「沒有。」松村雪兔低下頭,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生氣,只是沮喪。
「過來。」
椎名薰喚他,過了幾秒鐘,松村雪兔回過頭,看見椎名薰正看著自己,他重新挨近椎名薰的身邊;這次椎名薰只是溫柔地抱著他,倒在床上,親了親他的額頭,要他快些睡,時候已經不早了。
「雪兔,直到你要離開我之前,我會好好保護你的;但是記住,不管怎麼樣,在你做下任何決定之前,一定要仔細考慮清楚,不要任性。」
「嗯……」松村雪兔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松村雪兔在西曬的強烈陽光照射下醒了過來,他這才知道為什麼椎名薰總能在天完全黑之前起床,因為他房間的窗戶正對西方,落日的餘暉籠罩著整張床,眼睛受不了這樣的光度自然會醒了。
松村雪兔先醒了過來,因為他睡在床的右邊,陽光第一個先逮住他,橘色的光芒叫醒了他沉重的眼皮。
他微眯著眼,下意識地想要轉過頭躲開陽光繼續睡,一轉頭,椎名薰俊美熟睡的臉便在身旁。
由於松村雪兔的轉身,陽光逮著空隙溜到椎名薰的臉上,只見椎名薰皺皺眉頭,像是不喜歡調皮的陽光在他臉上飛舞;見到這樣表情的松村雪兔,馬上把自己的身子往上挪了挪,好遮住陽光不要讓它照著椎名薰。
因為松村雪兔的身影遮蔽,椎名薰緊皺的眉又舒緩開來,再次睡沉了。
松村雪兔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好一陣子,看著椎名薰熟睡的臉龐,聽著他細勻的呼吸聲,一點都不想叫醒他,怕破壞了此時此刻的美好和寧靜。松村雪兔彎下頭,輕輕地在椎名薰的額頭上吻了吻。
這不是任性,他真的希望能一直和樵名薰在一起,還有小巫。
閉著雙眼的椎名薰動了動,嘴巴喃喃地說著松村雪兔聽不懂的話,翻了個身,繼續睡著。
松村雪兔靠著椎名薰寬闊的背上,聞著椎名薰光滑背肌上淡淡的薰衣草味,心思千回百轉。
突然,熟悉的「喵」從門口方向傳來,松村雪兔整個人猛地從床上跳起,是小巫的聲音!小巫回來了嗎?他反射性地看向貓叫聲的地方,果然沒錯!是小巫!它正不滿地喵喵叫著,說著自己的肚子好餓好餓呀!
「小巫你去哪……哎喲!」興奮的松村雪兔想要一腳跳過床上迎接小巫,沒想到卻被椎名薰的長腿給絆倒,整個人摔到床的另一邊,連帶把椎名薰給吵醒。
椎名薰睜開睡意濃厚的眼,「雪兔,你怎麼睡到地上去了?」接著,他聽到了小巫的叫聲,看了看小巫,搖搖頭,「玩累肚子餓了才知道要回來!真不知道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主子還是只是個供飯的?」
「薰……」松村雪兔在床下頭喊著。
「嗯?」
「我站不起來了。」
「怎麼回事?」椎名薰探出頭往床邊望著。
「我的腳踝好痛,好像是扭傷了。」
「你先不要動,我來看看。」椎名薰裹著床單翻身下床,捧著松村雪兔的腳踝看著。「這裏痛不痛?」
松村雪兔搖搖頭。
「那這裏呢?」椎名薰換個地方繼續試探地捏著。
松村地兔突然縮回腳,眉毛用力皺了皺,但是沒有叫出聲,畢竟比起以前被毒打的痛苦,這一點點痛還不算什麼。
「應該是肌腱拉傷了,這幾天要好好休息才行。」椎名薰露出擔憂的神情,把松村雪兔的腳踝輕輕放在地板上。
小巫仍舊喵喵地叫個不停,還大刺刺地跳到松村雪兔的身上,怪他怎麼還不餵它吃飯呢!
椎名薰拿著消炎噴劑過來,同時對小巫命令:「小巫過來,不要吵雪兔。」
松村雪兔反倒不好意思了,他要椎名薰先去餵小巫,畢竟它可能已經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
但椎名薰只是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腳踝,噴上清涼的消炎藥,「當然是你比較重要。」
從來沒有過的感動溢滿松村雪兔整個身心,他甚至激動得想哭,因為從來沒有人認為他可以是這麼重要的。
椎名薰……他的心裏滿滿的都是椎名薰,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i] 本帖最後由 夜不語 於 2007-1-12 05:27 PM 編輯 [/i]]
夜不語 2007-1-12 04:58 PM
他低下頭,「是媽媽的朋友。她說我小時候白白嫩嫩的,就像一隻小兔子一樣,所以才叫雪兔。」
聞言,椎名熏不由得仔細打量他,他臉上滿是青紫的瘀青痕跡,身材又瘦又小,只有那雙滿是不信任的眼,像極了受驚的小兔子。
他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就像看見一隻倍受欺淩的柔弱兔子躲在角落裏瑟瑟地發著抖,黑色的眼睛流露著恐懼和不信任人的眼光,楚楚可憐,讓人情不自禁想要去保護;看見美工刀掉下地的時候,他才明白為什麼小巫不肯離開他身上了。他又看了看松村雪兔手上的香煙燙傷痕跡,心裏大概知道了情況,只是他什麼都不說,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自
作聰明而已。
車子在琦玉的一處高級住宅區前停了下來,入口守門的管理員見到車子,馬上必恭必敬地跑出來為椎名熏開啟鐵門,並熱情地和他寒暄。
松村雪兔有些楞楞地看著巍峨晶亮的鐵門,感覺這仿佛是進入另一個世界的大門,一個他從來不敢奢想過的世界。
車子駛入地下停車場,在專用停車位上停了下來。
椎名熏打開車門,小巫率先跳了出來,但它並沒有忘記松村雪兔,雪白的雙腳一著地,便回頭對著松村雪兔喵叫一聲,喚他下來。
松村雪兔遲疑著,最終還是下車,停車場耀眼的燈光讓他的眼睛一時適應不良,睜不開來,他想起總是昏暗的家裏,整個屋子只有一盞微弱的日光燈微微地閃著幽暗的光芒,
人在那裏總是委靡沒有一點精神力氣。
「走吧!」椎名熏給了他一個微笑,輕柔地喚著小巫一起往電梯走去。
看著那樣友善又親切的笑容,松村雪兔心裏似有什麼東西稍微動了一下。
從他有記憶以來,沒有人這樣和善地對他笑過。
好奇怪,椎名熏明明看起來像是三天沒睡,臉色有些慵懶,下巴也滿是沒刮的胡渣,但他一笑起來,臉上就有了神采,讓他看了心裏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好想能一直看見這樣的笑容。
椎名熏住在十樓,一進門所見的便是一大片透明的落地窗,整個東京的夜景可以盡收眼底,松村雪兔被夜景吸引住,直直走向窗前,窗外一棟棟高樓大廈的燈光、蜿蜒的街燈、流動的車燈,還有遠處不時飛過的飛機訊號燈,都替漆黑的夜點綴了如星星般明亮的光芒。
高高在上的感覺,好象一下子進入了天堂。
「好美……」他忍不住喃喃地說著。
小巫這時也蹦了過來,在他腳邊蹭著。
「要喝點什麼嗎?」椎名熏的聲音從客廳的吧台後傳來,他已經脫去黑色的大衣,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
他手裏拿著一瓶琴酒,熟練地倒在玻璃杯裏,放上幾塊冰塊,再隨手放上一片檸檬,然後問望著夜景發呆的松村雪兔。
回頭望瞭望椎名熏,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在這種場合該說些什麼。
「啊!看你的年紀應該還沒有滿十八吧?我這裏又只有酒沒有別的飲料……那我給你熱一點小巫喝的牛奶好了。」椎名熏見他沒有回答,體貼地道。
椎名熏平常不喝茶也不喝飲料,除了酒和礦泉水之外的飲料就剩下小巫的牛奶了,他從冰箱裏拿出牛奶,放進微波爐裏熱了熱,拿給松村雪兔。
滾燙的玻璃杯和牛奶溫暖了松村雪兔原本對這個冰冷世界已經灰心透頂的心,他雙手謹慎地捧著,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碎了。
小巫不滿地在松村雪兔腳邊焦急地喵喵叫著,示意自己也想喝牛奶。
椎名熏看了看小巫,失笑道:「小巫不能喝太熱的東西,等會兒你喝剩的一點牛奶再給它,免得它不小心燙傷了舌頭。」
松村雪兔沒有說話,只是捧著牛奶呆呆地站著。
直到椎名熏走進房間裏,他才敢在客廳柔軟的皮沙發上坐了下來,慢慢地喝著牛奶,溫熱的牛奶經過喉嚨流入他的身體裏,溫暖了他整個心胸;喝到最後一口時,小巫突然躍
上沙發對他叫了一聲,他會意過來,沒喝下最後一口,將杯子裏剩下的牛奶留給了小巫。
小巫喝完牛奶後,意猶未盡地舔著滿嘴滿鬍子的奶渣,然後用雪白的小爪子洗起臉來。
松村雪兔專注地看著小巫洗臉的動作,直到小巫洗完了,喵叫了一聲往房間的方向跑去,松村雪兔才回過神來,看見著小巫往唯一有燈光的房間跑過去。
他遲疑一會兒,不知道該不該跟著一起去,訥訥地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沒多久,小巫從房間裏探出一顆頭,對著松村雪兔叫了一聲,他才鼓起勇氣走過去。
裏頭是一間很大很大的房間,約三十個榻榻米這麼大。房間中央有一對比松村雪兔還要高的音響喇叭,正輕柔地放著剛剛在車上聽過的蕭邦鋼琴夜曲,音效之好,仿佛房間中
央就有一部鋼琴,多情的鋼琴家就在面前舞動著手指彈奏出美麗的樂章。房間裏鋪著米色的地毯,小巫漆黑的身影就躺在房間的正中央,舒服地倒在地毯上聽著音樂;音響的
正對面是一張米色的單人沙發椅,上頭沒有人,只留下一件剛剛椎名熏穿過的深灰色高領毛衣。
浴室隱隱有水聲傳來,椎名熏正在裏頭洗著澡。
沒多久,椎名熏僅穿著浴袍從浴室走出來,濕淥淥的頭髮還沒有吹幹,他一手拿著毛巾往自己頭上擦著,見到松村雪兔只是笑了笑,問他要不要也去洗個澡。
松村雪兔有點慌,不知道該不該答應,眼光四處遊移,不敢看椎名熏。
「你要回去了嗎?」椎名熏問他。
松村雪兔心裏一跳,背上剛剛被繼父用木棍打出的傷正隱隱作痛。
他咬著唇,堅決地搖了搖頭。
「我看也晚了,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在這裏過一夜,明天我再送你回去?」椎名熏試探地問,其實他已經看出來松村雪兔根本不想回家。
松村雪兔只是咬著嘴唇不出聲。
椎名熏諒解地笑了笑,沒有再逼松村雪兔,他從浴室裏拿了另外一條乾淨的毛巾給松村雪兔,「這條毛巾給你用。如果你想洗的話就用我的浴室,想睡的話隔壁就是客房,棉被枕頭都有,不用客氣。我平常不到下午是不會起床的,如果你早上醒了想回家,不用叫醒我,自己開門離開就可以。」
椎名熏說得客氣,松村雪兔聽了卻有說不出的親切,他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
椎名熏逕自走向臥室,留下松村雪兔一個人;地毯上的小巫躍起身,腳步輕巧地跟著椎名熏走了出去,一面還回頭望望松村雪兔。
松村雪兔看看四周,這間房間比他整個家還要大,他推開浴室的門,不禁微微呆了,裏頭是一整套的米色按摩浴缸,偌大的浴缸足夠他整個人躺進去還能翻個身。左側是一整面的落地鏡,右邊則是淋浴室;乾淨的磁磚地板和經過設計的照明設備,讓整間浴室感覺起來舒適大方。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好象真的從最痛苦的人間地獄,突然被帶進了豪華無比的天堂。
他緩緩脫去單薄的衣服,在整面落地鏡前看著自己佈滿傷痕的上半身。他想起繼父總是一面毒打他,一面罵他是個拖油瓶,早知道當初把他丟進孤兒院算了,省得麻煩;而母親也早已麻木,剛開始還會勸勸,到最後也懶得勸了,乾脆抽根煙坐在旁邊觀看,只要不出人命,要怎麼樣都隨意!
松村雪兔細瘦的雙臂抱著自己,微微地發起抖來。他不要再回去那個家了!不然遲早有一天他會被活活打死的!
浴室裏淡淡地飄著熏衣草的香味,微燙的水包住了松村雪兔,他整個人躺在浴缸裏,熱水不僅鬆弛了他的肌肉,也安撫了緊張不安的神經。熱氣朦朧中,他看著冷白的天花板,腦海中浮現出剛剛看過的夜景,那麼美麗,真的好象天堂。
為什麼這個陌生人要對他這麼好?松村雪兔躺在浴缸裏想著。
是想要他出賣自己的身體嗎?待在少年感化院的時候,他就聽那裏的同伴說過,有些中年男子會向年輕的少年援助交際,用錢去買他們的身體。
椎名熏會是打著這個主意嗎?可是,他那溫柔的笑臉卻完全沒有他聽說過的變態和淫穢,只有感受到滿滿的關心和體貼;還有小巫,那只善體人意的美麗黑貓,他從來沒有見
過這麼聰明的貓,仿佛聽得懂人話一樣。
會養著這樣靈巧的貓的男人,應該不會是那種只想買春的中年色老頭吧?
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會對一個不相干的人這麼好嗎?
泡完熱水澡的放鬆感,讓松村雪兔一躺上柔軟的床便疲累地閉上眼睛。總是處於緊張狀態的他,因為常常擔心繼父突然把他揪起來一陣毒打而沒有辦法好好入眠;但這一晚,他卻異常安心的頭一沾枕就睡熟了。
一夜無夢,第二天清早松村雪兔不是被隔壁工廠的機器運作聲吵醒,而是被胸前一陣壓迫感壓醒的,迷蒙地睜開眼,原來是小巫縮在他的胸膛上睡著,黑亮的毛閃閃發光,他忍不住伸手去摸。
小巫只是搖了搖尾巴,沒有回應,繼續睡著。
松村雪兔不敢動,怕打擾了小巫,他仔細打量著四周,這個房間的擺飾簡單,但給人一種溫馨的感受,米色乾淨的床單床罩、飄著原木氣息的木頭地板、同樣色系的衣櫥,還有一張原木的小桌子和兩張椅子,東西雖少,卻乾淨清爽。
小巫細勻的呼吸小小聲地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著,好安詳的感覺。
松村雪兔閉上眼,回想起之前,感覺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他心裏悄悄地下了一個不為人知的決定,為了報答椎名熏昨天晚上收留他一晚的恩情,不管以後椎名熏要求他做什麼,他都會答應。
因為當椎名熏開口要帶他回家的時候,就等於救了他一命,將他從最絕望的深淵旁拉了回來。
他這條命,是椎名熏救回的。
夜不語 2007-1-12 05:36 PM
第六章
椎名薰打了通電話給綾小路,「你把相片送過來吧!這兩天我可能不會到公司去。」他一面拿著話筒對綾小路說,一面用目光瞄向坐在沙發上的松村雪兔。
小巫已經吃飽飯,慵懶地躺在松村雪兔的身上,滿足地呼呼大睡。
「嗯,最近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不需要跑一趟。」其實椎名薰是擔心松村雪兔受傷了一個人在家不方便,所以才特意留下來。
「這樣好嗎?」
「你不用擔心,公司少了我一個人不會倒的。」
松村雪兔不確定椎名薰是不是為了自己才留下的,但心裏依舊很高興。
椎名薰簡單弄了點吃的,端給在沙發上的松村雪兔,剛吃飽的小巫被熱騰騰的食物香氣給喚醒,眯著眼,喵嗚喵嗚地叫著也要嘗。
椎名薰輕輕地拍了下小巫的頭,「小巫不可以,你剛剛已經吃過了,不要太貪心。」
小巫眼見討不到吃的,看了他倆一眼,自討沒趣地跑走了。
兩人吃到一半,門鈴響了起來,打開門是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要去哪里呢?松村雪兔完全沒有頭緒,他不想再回家了,這麼多天沒有回去,這次一定會被打個半死;可是除了那個稱為「家」的地方外,他又能去哪里呢?
走出大門的時候,管理員看了他一眼,有點驚訝的問:「您……是住在哪一樓?」
松村雪兔面無表情地看著管理員,不想多做解釋,反正以後他不會再來了。
東方的天空微亮了起來,街道上還有著陣陣涼意,松村雪兔深呼吸一口,原本想回頭看看,卻還是硬生生的忍住。
那本就不屬於他的世界,不用再留戀了。
「喵……」熟悉的貓叫聲!
松村雪兔猛地一回頭,果然沒錯!小巫居然跟在他身後溜了出來!松村雪兔大吃一驚,「小巫,你怎麼可以跑出來?薰知道了會罵你的!」
小巫卻像是頑皮的孩子被逮到一樣,臉上有著笑嘻嘻的表情,想在笑是松村雪兔自己不小心沒注意到他跑出來的呀!
「雪兔!是雪兔嗎?你怎麼會在這裏?」椎名薰的聲音突然從前頭傳來,一個高大的人影從晨霧裏慢慢現身,越走越近。坐在車上沉思、不小心睡著的椎名薰,正好被小巫的叫聲給叫醒,他原本沒在意,但轉念一想小巫是不是又偷跑出來玩,才趕忙下車循著貓叫聲來看個究竟,沒想到在門口外遇見松村雪兔。
松村雪兔低下頭不敢看椎名薰,小巫也只是定定得站在松村雪兔的腳邊,宣示他倆是同一陣線的。
椎名薰看了看松村雪兔,發現他的眼睛紅腫,身上穿著舊衣服,什麼也沒帶。大概猜到可能發生什麼事情,他暫時不動聲色,走進松村雪兔身旁,儘量語氣和緩的問:「回去了吧!嗯?」
他注意到松村雪兔緊咬下唇,全身微微發抖,像做錯事害怕被罵的小孩。
「雪兔?」椎名薰又喚了他一聲,一隻溫暖的大手放在他柔細的發絲上輕輕的摩擦著。
松村雪兔原本緊張不安的心被這樣體貼的小動作給慢慢安撫下來,椎名薰身上的薰衣草味道在晨霧的濕氣下變得更加濃烈,香氣鎮定了松村雪兔的神經,他總算有勇氣抬起頭來看著椎名薰,卻發現有水珠滴落雙頰,原來不知不覺他的雙眼裏早已淚水滿盈,一抬頭,淚水便被地心引力引誘著,止不住的滑落。兔哽咽地喊著他的名字,突然撲上前,緊抱住他,「薰!對不起!對不起!我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松村雪兔突然用力一把推開他,轉身跑走了。
「雪兔……」椎名薰大喊著,完全不顧旁人投來的奇異目光。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看了一眼腳下的小屋,咬咬牙,一把抱起他,跟著松村雪兔的身後追去。
「陽子?你來做什麼?」椎名薰有些吃驚。
「給您大老闆送相片來呀!綾小路他下班前接了通電話說有急事,就要我幫他送相片過來。」陽子一抹豔紅的唇微微上揚,顯得相當有自信。
「進來吧!不知道有客人要來,家裏很亂,請多包涵。」椎名薰禮貌地請她進來坐。
陽子倒也老實不客氣地走了進來。
她一看到松村雪兔,便會意地笑了笑,眼裏卻諸多打探。
松村雪兔被她瞧的不好意思起來,只是訥訥的向她點了點頭。
趁椎名薰去廚房準備紅茶的時候,陽子盯著松村雪兔問:「你是松村雪兔,對嗎?」
松村雪兔點了點頭,不太喜歡這個女人上下打量自己的感覺,但她是椎名薰的朋友,又不好意思把不滿表達得太明顯,或是對客人太冷淡,他也只好硬擠出一點點微笑給她看。
椎名薰正端著茶杯出來,陽子卻站起來,說她要告辭,不打擾了。
臨走前她特地回頭看了松村雪兔一眼,再意味深長的看著椎名薰。
椎名薰知道她想說什麼,但現在不是時候,所以他只是用眼神示意陽子先離開,有什麼話,不要當著松村雪兔的面說。
陽子識趣地走了,留下的卻是一圈圈平靜湖面上的漣漪,不斷的擴散。
「換口味了?」第二天椎名薰到辦公室時,陽子劈頭就毫不客氣的問上這一句。
椎名薰不想回她,繼續整理桌上一疊疊各個公司的企劃案。
陽子隨手送上兩個今天剛丟進來的企劃案到椎名薰面前,嘴上依舊不依不饒的問道:「你以前不會這樣,那麼年輕的一個孩子,不怕浪費人家的大好前途?」
「你到底想說什麼?」椎名薰總算停下動作正眼看著她。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他不但年輕,還是個男的,就算不為他想,你有為自己想過嗎?若這件事情爆發讓同行的知道了,他們會怎麼說你?戀童癖?同性戀?你該知道做這行最重要的是口碑和形象;一旦他們知道你現在和一個美少年同居,就算什麼事都沒發生,他們也有本事描寫的繪聲繪色。」陽子一口氣說了一大串。
「我們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單純的下個廣告的主角而已,拍完了他自然不會繼續留著。」
「是嗎?那個孩子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樣,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就任事情這樣發展下去?這不太像你一貫的作風吧!」
「我要怎麼做,和你沒有關係吧!」
「我是關心你,好歹我也算你的親人,不是嗎?」
「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那些只是法律上的稱謂而已。」椎名薰不以為然。
「就算我多嘴沒事找事做可以了吧!反正你自己小心點,別怪我沒先警告過你。」陽子語塞,最後氣衝衝地說完話便甩門出去了。
椎名薰閉上眼,歎了口氣。陽子說得沒有錯,而且還很對。他其實可以不用讓松村雪兔住在家裏,但就是說不出口;每次回家見到松村雪兔看見自己那種高興的模樣,他就不忍說出口。而昨天晚上松村雪兔大膽天真的告白,更讓他早已經如止水的內心起了一點點地洶湧澎湃,至今只要見到松村雪兔,仍會波動著。
他知道陽子在嫉妒,但也不得不承認其實她說的句句屬實,就算不為自己想,那松村雪兔呢?他以後要怎麼面對這個社會的壓力?他才十七歲,那麼年輕,還有好長的日子等著他去體驗,就這樣浪費在自己身上,值得嗎?
這一日,椎名薰的心思沒有辦法專著在工作上,滿腦子都想著這個問題,直到下班開車回家進了樓下的大門,不經意的抬頭一望,看見自己屋子的燈還亮著……松村雪兔還沒睡,在等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松村雪兔總會等他回家後才睡,不然就是陪他一起熬夜,然後到在沙發上,要椎名薰抱他回床上;有時候松村雪兔會笨拙的弄些宵夜給他吃,雖然味道普通,但椎名薰吃在嘴裏,心中卻有一種淡淡的溫暖。
他坐在車內,看著自己屋內的燈光,愣愣的發著呆,遲遲沒有上去。
松村雪兔在家等得累了,心想椎名薰今晚大概又加班晚歸,還是先睡好了。他把幾個原要給椎名薰做宵夜的飯團放回電鍋裏,讓他回來如果餓了可以吃。
正想要和小巫回房睡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把松村雪兔嚇了一跳。這麼晚了,會不會是椎名薰?
他遲疑著到底要不要接,幸好沒多久答錄機便自動啟動了,但傳來的卻是陽子的聲音。
「松村雪兔嗎?我知道你在薰的家裏,我是樣子,今天下午見過的,我有事想對你說,可以請你把電話接起來嗎?我不想我說的話被錄在答錄機裏。」
陽子?今天下午來過的那個女人?
她終究忍不住好奇的接起電話。「喂?」
松村雪兔嗎?陽子那邊的聲音很吵,應該是用手機打的電話。
「嗯,請問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的嗎?請問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的嗎?」
我就直說好了,你不應該繼續和薰在一起的。
「為什麼?」松村雪兔的聲音猶豫又微弱。
你應該也很清楚,不是嗎?
「是因為我喜歡她?」
你很聰明,是個好孩子。如果那時候我和薰有個孩子,應該也是像你這般年紀了。
「你……和薰?你們是?」
(沒錯,我是他的前妻。)
松村雪兔不知道要再說什麼,心中卻百感交集。椎名薰很少講到自己的私事,所以他從來也不知道椎名薰結過婚,還離了婚,前妻還是公司裏朝夕相處的同事。
(嚇到你了?不用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只是要告訴你,如果你真的喜歡薰,為他著想,最好的方法就是離開他。也許你不知道,但廣告界和演藝八卦緋聞通常都脫不了關係,今天要是被人發現你和薰的關係,你知道別人會怎麼說他?他辛苦建立起來的地位都會毀於一旦的!)
松村雪兔咬著嘴唇沒有回答。
(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太年輕了,很多風雨沒有經歷過,我和薰都是過來人,知道即使是一件莫須有的醜聞都能輕易毀去一個人所有的努力。他同情你,知道你沒地方住,好心留你下來照顧。我不管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我只是要告訴你,這樣下去薰遲早會被你拖累的,為了他好,你還是離開他吧!)
松村雪兔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不敢相信原來自己的存在會給椎名薰帶來這麼多的麻煩。
陽子見松村雪兔久久不回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最後柔聲的對松村雪兔說:(你還是個孩子,還有很多東西沒見過、沒經歷過,將來要學習的也很多,有些事情你現在也許不會懂,但有一天你會的。我不多說了,希望你自己多想想,也為薰想想,晚安。)陽子乾脆的掛上了電話。
而松村雪兔卻還呆呆得拿著聽筒佇立在電話前。
他的腦袋裏只響著陽子的一句話——這樣下去薰遲早會被你拖累得!
椎名薰呢?為什麼還沒有回家?他平常不會這麼晚的呀!他一定要親口問他,自己是不是真地給他帶來這麼多意想不到的負擔?他在哪里?他和陽子在一起嗎?松村雪兔整個人開始微微的發起抖,手上的聽筒不知不覺掉落在地上,他整個人陷入灰暗的幻想裏,想像著椎名薰和陽子在一起的模樣……
他們以前是夫妻呢!松村雪兔滑坐在地上,又嫉妒又氣餒的想著,連小巫疑惑的叫聲都渾然不覺。
「薰,你在哪里?你是不是真得很討厭我?」
終於,松村雪兔崩潰的哭了起來,卻又緊咬著下唇不敢讓自己哭出聲音。他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再給椎名薰帶來任何麻煩了。
松村雪兔沒有辦法不去想到昨天晚上椎名薰對自己說過的話,那時候他不懂,但現在他懂了,也許那只是椎名薰不想當面傷害他的藉口罷了。
眼淚滑過面頰,松村雪兔卻笑了起來,他笑自己傻、自己笨,一廂情願加上自作多情,直到現在他才看清自己的渺小和任性。
他淒涼的又哭又笑。
小巫像是被松村雪兔這樣強烈矛盾的情緒嚇呆了,只是盤坐在沙發上,靜靜的看著松村雪兔坐在地上哭泣,不時發出與其說是笑聲,倒不如說是痛苦的呻吟。
不知哭了多久,松村雪兔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所有的激動都已經隨著眼淚呻吟發洩出來,他回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鐘,仔細想想,陽子小姐說得沒錯,自己是太任性了,完全沒有顧到薰的感受。
他願意收留自己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怎麼還可以妄想他會喜歡自己?接納一個同性的愛慕?
那麼,也許是自己該離開的時候了吧!松村雪兔抹去臉上的淚痕,站了起來。
「喵嗚!」小巫隨著他的起身也站了起來,歪著頭看著松村雪兔,像是知道他已經決定要離開這個家。
「小巫,來。」松村雪兔柔聲的喚著。
黑貓俐落的跳入他的懷中。
他把臉埋進小巫乾淨光滑的皮毛裏,想要記住這種溫暖和柔和的感覺。
「小巫,謝謝你每天晚上都陪著我。」松村雪兔輕輕地說著,一隻手摸著小巫的脖子,聽著它發出咕嚕嚕的滿足聲。
連小巫身上,都有薰衣草淡淡的味道呢!想到從此以後將再也聞不到這個味道,他的心突然整個揪在一起,像是被人猛打一拳,悶痛得說不出話來。
換上了初來時的衣服,松村雪兔把脫下的衣服疊好放在床上。他沒有什麼東西要帶走的,當初空無一物的來,離開的時候反而輕鬆。
小巫在房間門口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不時地叫著,仿佛在問松村雪兔為什麼要離開?
他不敢聽小巫的叫聲,每一聲都會讓他心碎,讓他更加懷念這裏,一個曾短暫讓他有過快樂的天堂。
鑰匙放在桌上時響起了清脆的碰撞聲,松村雪兔的心又揪痛了一下。
再見了。
看了最後一眼這有著美麗夜景的大地,他緩緩關上門,卻沒注意到門即將要合上的時候,腳下有一小陣小小的涼意傳來。
夜不語 2007-1-12 05:38 PM
第七章
松村雪兔一路跑著,眼淚也不停的流著,直到他停下腳步的時候,發現自己又回到當初遇見椎名薰的那個公園。
他走到那時候想自殺的地方,眼淚又忍不住地落了下來。
為什麼心好痛、好痛?以前在家被打是肉體上的疼痛,心裏只是絕望,完全不像現在這種撕裂的疼痛,痛得他全身都在發抖,幾乎要無法呼吸!
薰……原來是他是這麼愛椎名薰!他用全部的生命去愛這個男人,全完全沒想到,自己的存在對他而言只是個負擔!陽子說得沒錯,薰說得也沒錯,他只是個小孩子,什麼都不懂。
就在他傷心哭泣的時候,背後傳來了好幾個人的腳步聲,松村雪兔沒去在意,直到那些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了下來。
來的是一群梳著彭克頭的小混混,為首的拿出一把銳利的刀子,突然用力一把將松村雪兔轉過身來,銳利的刀尖抵住他的下巴。
「小美人,借點錢來花花吧!」小混混的老大嘿嘿笑著。
松村雪兔只是冷冷回答:「我沒錢,你找錯人了。」
老大啐了一口,正想自己怎麼這麼倒楣,今天晚上連搶了五個人都沒撈到多少錢,但轉眼看著松村雪兔美麗清秀還帶著淚痕的臉龐,突然冒出淫穢的念頭。
他用刀子在松村雪兔的臉上輕輕刮了刮,淫笑起來:「沒錢沒關係!哥哥我今天倒楣透了,正想開開葷,看看運氣會不會好一點?雖然你是男人,不過長的也挺漂亮的,哥哥我就委屈點吧!哈哈哈……」說完,他手一揮,後面幾個小嘍羅馬上會意,一起上前架住松村雪兔。
松村雪兔睜大了眼,奮力的掙扎,「你們想做什麼?放開我!我要叫員警了!放開我!啊……。」一個小混混用力打了他腹部一拳,松村雪兔疼得整個人彎下了腰,再也喊不出聲音。
老大抹去嘴角口水,看著松村雪兔痛苦倒在地上的模樣,再也忍不住了,把褲子拉下,整個人撲了上去,雙手亂抓亂扯。
松村雪兔感到噁心,恐懼湧上了上來,他很害怕,難道這些男人是想強暴他?
「住手!放開我!」松村雪兔虛弱的喊著,但旁邊幾個人又狠狠揍了他幾拳,讓他痛得再也喊不出任何聲音。
「住手!」一個嚴厲的聲音突然穿了過來~!
那老大翻了翻白眼,正想喊人去把那不知哪兒冒出來的討厭鬼解決掉,卻聽見幾聲慘叫!他連忙提起褲子轉回頭,還沒看清楚狀況,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給拎住領子,用力地丟進旁邊的池塘裏!
「他媽的!是哪個渾蛋!」老大冒出水面,開口打罵,卻馬上噤聲,原來他的刀子被椎名薰拿在手上,正對著自己的眼睛。
「下次再讓我遇見你,小心你的眼珠子只剩下一隻!」椎名薰冷冷得說。
那些小混混馬上連滾帶爬的逃走了。
椎名薰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哼一聲,不屑地把手上的刀子丟進池塘。
他轉過身沖到松村雪兔身邊,擔心的問:「雪兔,你沒事吧?」
松村雪兔捂著自己的腹部,疼得說不出話,小巫也喵叫著從樹叢裏跑出來,焦急地在他的臉龐喵喵叫著。
「薰……」松村雪兔看著椎名薰,又看看小巫,過度的疲勞與驚嚇讓他暫時失去了知覺。
椎名薰把松村雪兔背回了家裏。
他看著松村雪兔疲累的沉睡著,清秀的臉上有著濃濃的悲傷,化也化不開。小巫則在客廳的沙發上打盹,最近不知道怎麼搞得,小巫適量變得很大,剛進家門沒多久就開始喵嗚喵嗚地喊著餓。
椎名薰想打電話問陽子到底亂說了些什麼,卻又覺得還是親口先問問松村雪兔比較妥當。
他放下電話,走進松村雪兔的房間裏,坐在他身邊,就這麼看著,生怕他一覺醒又會偷偷跑走。
日上三竿又落了下來,夕陽餘輝照在小巫光滑的黑色毛皮上,竟讓小巫看起來像微微發著橘紅色的淺淺光芒。
就在這時,松村雪兔醒了過來,看見椎名薰就坐在床邊的椅子,雙手合十的撐在膝蓋上,俊美但略帶風霜的臉倚在手上,默默地看著自己。
「你一直都在這裏?」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椎名薰微微頷首。
「為什麼?」松村雪兔又問,心裏微微疼著,還有滿滿的愧疚。
牆角的陰影斜射在椎名薰的臉龐上,更增添了他的疲憊。
椎名薰歎了口氣:「因為總覺得,不這麼看著你的話,等會兒你又會跑不見了。」
「不見了,不是更好嗎?你就不用再煩惱了啊。」松村雪兔轉過臉去幽幽的說。
「陽子和你說了些什麼嗎?」
「她說得沒錯,只是我以前太任性,不肯看清這個事實而已。」
「她說了些什麼?」這次椎名薰的聲音裏有著不容置疑的審問口吻。
松村雪兔心下有些膽怯,還是乖乖說了:「她說,你們以前是夫妻。」
「夫妻!那女人真的這樣說?」椎名薰的眼裏出現一道憤怒的光芒。「陽子是我的繼母!當初她看上我家的財產,本來想接近我,但沒有成功,於是換了目標接近我的父親,雖然我多次警告,但我父親還是被陽子給迷惑住,最後仍然娶了她!但沒想到父親去世後遺產還是全部留給了我,她一毛也沒拿到,於是又跑來糾纏我,硬是在我公司占了一個職位,成天白拿薪水,還不時想著如何在入主椎名家,當她的少奶奶!」
松村雪兔猛地抬起頭,「真的!她真的不是你的前妻?」
「我根本沒結過婚!哪來的前妻!你不要聽陽子胡說八道~!」
松村雪兔咬了咬牙,「可是她說得沒錯,我在你身邊只會成為你的負擔,給你帶來麻煩,不是嗎?」
椎名薰咬咬唇,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才問:「你想離開我?」
松村雪兔的眼淚又開始打轉,他當然不想,可是、可是自己和薰根本是天壤之別,再呆下去的話……
椎名薰見他不回答,以為他真的想離開自己,一股怒氣不知從哪兒升起,他猛地站了起來想離開,松村雪兔見狀連忙想沖上前阻止,卻沒想到椎名薰突然一轉身,把他整個人抱了起來往床上丟過去!
「薰……」還沒來得及說話,椎名薰的唇便已經封住他的嘴,粗暴狂烈的吻著他,牙齒不時無情的咬著他的下唇,雖然痛,但又有另一種酥麻的感覺,隨著唇上的每一根神經傳遍身體。
「薰……薰……」松村雪兔從來沒見過椎名薰這副模樣,心裏有些害怕。他的雙手拼命推拒,卻只換來更粗魯的對待。
嘶的一聲,椎名薰把他上身的舊襯衫給撕了開來,光華潔白的身軀顯露出來,椎名薰的眼裏迸射出一種被欲望染上的暗色,他狠狠的咬了一口松村雪兔細嫩的脖子,「你是我的!不准你離開我!」
松村雪兔原來是很害怕的,因為他從來沒見過這麼狂野的椎名薰,但當他聽見椎名薰這樣說後,身子反而一松;他放棄掙扎,乖乖的任椎名薰擺佈。
反正自己這條命早就是屬於椎名薰的了,如果能用他的身體來報答,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只是他仍然好像知道,椎名薰這樣做,到底是愛他,還是只是一時衝動把他當作泄欲的物件罷了?
椎名薰發現松村雪兔停止掙扎,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清醒過來,猛地離開松村雪兔的身體,退回座位上,不斷的大口喘著氣。
他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衝動成這樣?為什麼一聽到松村雪兔要離開自己,他便無法克制?他一向以自己優越的自製力自豪的啊!怎會一遇到他,就消失無蹤了?
這個小兔子~!從見到他的那一天起,他整個生活便全部被打亂了!
松村雪兔在黑暗中隱隱約約的看著椎名薰的身影,儘管看不清他的輪廓,他卻感覺到椎名薰的掙扎與自責。
他走上前,移開椎名薰的雙手,小心翼翼的坐上他的大腿,溫柔的抱著椎名薰,在他耳邊小聲呢喃:「不管你對我做些什麼,你永遠都是這個世界上,我最重要、最喜歡的人。」他閉上眼睛,把頭埋在椎名薰微卷的頭髮裏,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襲來。
椎名薰愣了愣,沒有想到在自己對松村雪兔做出這樣的事情後,他還會接納自己。黑暗的房裏他見不到松村雪兔的表情,只能感覺到松村雪兔溫熱的身體靠在自身上,兩隻手臂緊環抱著他。
椎名薰忘情的伸出手緊緊抱住松村雪兔,不知不覺地閉上眼,像一個累了、倦了的遊人,最後回歸在自己愛人的懷中。
「薰,那天晚上見到你的時候,本來我想自殺的。」松村雪兔輕聲說。
「可是你喚我,帶我回家後,我就再也沒有這個念頭了。」
夜不語 2007-1-12 05:38 PM
「那天可是小巫發現你的。」椎名薰還記得那一夜站在欄杆前那個看起來受盡折磨的少年,不知所措的站在小巫身旁。
「嗯,但如果不是你願意帶我回家,那天晚上我還是會試著結束自己生命。」
「這麼痛苦?」
「遇見你之後我就已經忘了那些痛苦了。現在我好高興當初沒有做傻事,才能像現在這樣和你在一起。」松村雪兔挪了挪身子,一雙手撫摸著椎名薰細長的脖子。
「我沒有那麼好。」椎名薰閉著眼睛,享受著松村雪兔撫摸自己脖子的親昵感。
「你當然有,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松村雪兔吻了吻椎名薰閉著的眼睛,「薰,我是不是真的只會給你帶來麻煩。」
「為什麼這樣問?」椎名薰抬起頭來看他。
「陽子說:‘只要我和你在一起,遲早會被你的競爭對手發現拿來大做文章,到時候你多年辛苦積累的名譽就會毀於一旦。’」
「也許吧!」椎名薰不在乎地說。
「為什麼你現在又不在意了?」松村雪兔放開椎名薰,不解的看著他。
「如果拿失去你和失去名譽作比較,現在會選擇後者。我曾經失去過很多東西,包括愛情,全都是因為害怕別人的眼光而不得不放手,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隨風而逝,徒增傷痛。可是如今看多了,直到其實名利也不過就這麼回事,如果一個人一生都必須生活在別人的眼光裏而沒有自我選擇的權利,活著也等於是為別人而活。如果我現在能選擇,我會選擇你。我當然喜歡你,雪兔,從你來到我家,慢慢得越變越快樂,不再那麼陰沉憂鬱時,我就發現自己喜歡上你了。」
椎名薰說完想要吻松村雪兔,卻被松村雪兔害羞得躲過,松村雪兔從來沒有聽過有人對他告白,當椎名薰講到最後,他的臉就不自覺地燒燙,心跳加速,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椎名薰嘴裏說出來的。
「那為什麼昨天晚上你那麼晚才回來?」松村雪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