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語 2007-1-13 11:07 AM
BL H 慎入 [白貓] By:千風 來源:網站
文案
縱橫黑白兩道的津村拓被人半路劫持,可看看這「匪徒」準是半路出家,不但像小貓咪般一臉無辜地脅迫他,開場白竟是──拜託你綁架我!
自導自演綁票事件的貴公子藤木雅弘,高唱離家進行曲,死賴在「綁匪」津村拓身邊,自行當起家貓讓人養,誰教他相中的飼主體格壯壯,有風雨有壞人全部幫他擋,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棲,主人行行好,可不可以讓他窩一輩子?
津村拓一時心軟收留一隻流浪「貓」,其下場是──內憂:正值發情期的藤木無時無刻向他索吻、要抱抱,外患:一卡車麻煩被他一一招來,這肇事者還敢給他藉故落跑……沒關係,想逃是吧?那就別怪他狠心「棄養」他……
夜不語 2007-1-13 11:08 AM
[b]第一章[/b]
東京 台場
台場海邊巨大的摩天輪閃著華麗的燈光,在漆黑夜空中緩緩轉動,俯視著熱鬧海邊的人群。
入秋的海邊有著絲絲涼意,各式五顏六色的霓虹招牌與燈光將夜晚裝飾得如同白晝。
在台場偏僻處的小港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裏頭坐著一個男人。
只是那男人竟在晚上戴著墨鏡,可想而知他應該不是來這裏看海景的
應該是在忙碌了一整天之後,想出來透透氣的人吧。
偏偏,就有不識相的不速之客來打擾他。
有人敲著他的車窗。
男人側過臉,見到外頭站著一道白色身影。
他不想理來人,但那身著白衣的人影卻很有耐心地繼續敲著他的車窗,直到他不耐煩地打開車窗為止。
"請你綁架我好嗎?"
一柄銀亮的小刀從車窗伸了進來,正指著男人的眉心。
男人揚起了眉。他是不是聽錯了?
"我說,請你綁架我好嗎
男人看著刀尖,還是不發一語,但眉頭倒是微微地皺了起來。
這個人是不是說錯話了?他是不是要說"我要綁架你"才對?
"不行嗎?"站在車門外的人彎下頭,一頭淡金色的頭發落了下來。
男人這才看清楚拿著刀要自己綁架他的人長得什麼模樣。
那是一個男孩,有著圓潤的臉孔、深邃的五官、墨綠色的瞳孔,以及淡金色的微卷頭髮,加上特別白皙的肌膚,看得出來是一個漂亮的混血兒。
"你剛剛說什麼?"男人總算開口了,那低沉的聲音十分好聽。
"請你綁架我。"
"你確定你沒說錯?"
男孩沒回答,只是用著那雙墨綠色的眼眸望著男人,期待他會答應。
"你弟弟現在在我手裏,我綁架了他。如果想要他活著,就不要報警,否則就等著替他收屍吧!"
津村把男孩交代的話說了一遍,那兇狠的語氣簡直就和真的綁匪沒兩樣,讓人不禁懷疑是他演技太好,還是他是混黑道的?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受到很大的驚嚇,幾個人嚷嚷了好半天之後,最後才有個男人的聲音冷冷地問:“你想要什麼?”
津村看了男孩一眼,"到時候我會告訴你。"說完,他就掛上電話。"好了,都照你的吩咐去做了。"他走出公共電話亭。
男孩抬起頭看他一眼,沒有任何想道謝的意思。
"沒事的話,我要走了。"津村也不在意。
只是……他看了一眼男孩,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如果說是一般的惡作劇也就罷了,但是這男孩……卻一點也看不出來像是個喜歡惡作劇的人,而且他的眼睛有些無神,甚至沒有焦距,彷佛無時無刻都在夢遊,活像是一隻還沒睡醒的小貓。
"喂?你沒事吧?"津村在男孩面前揮揮手,"惡作劇做完了,也該回家去了吧?這樣捉弄人很好玩嗎?"
他見男孩沒說話,便聳聳肩往自己的轎車走去,心裏還在嘀咕個不停,他今天真是發神經了,居然沒事跑去幫人惡作劇?要是被高橋知道,一定會罵他大概日子過得太閒、太無聊了,然後再丟過來一堆工作要他處理。
"等一下。"男孩突然追上來喊住他。
津村微微側過身,見到男孩拿著銀刀又指著自己的下巴,"你已經綁架我了,帶我回去。"
現在是怎樣?
津村英俊的臉上冒起幾條青筋,他可沒興趣繼續陪小孩子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小子,快回去……"
"我不是小子,我已經二十三歲了。"
二十三歲?津村微微睜大眼,仔細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根本還未成年的男孩。
"你是營養不良,還是長期被虐待?"
"帶我走。"男孩沒有回答,只是近乎固執地要津村繼續"綁架"他。
津村冷哼一聲,不想惹禍上身,乾脆地轉身就走。
"你……你不要走!"男孩連忙跟了上去。
"走開!"津村對鑽上自己車裏的不速之客兇狠地吼著。
"帶我走。"那把刀子頂在津村的下巴上。
津村不怒反笑,臉上帶著幾條青筋的笑顏顯示出他的忍耐已經快到達極限。
"小子,這是我的車,請你快滾;還有,我不管你幾歲,你都快滾回家喝奶去,我是大人,我有很多事情要忙,沒空陪你玩。"
男孩……不,是有著一張娃娃臉的男子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墨綠色的貓眼平靜地看著他,模樣就像一隻高雅的白色波斯貓一樣。
"喂,你到底想……"
"抱我。"
"啊?"津村反應不過來。
不等津村回過神,男子就自己爬過來,老實不客氣地坐在他的大腿上,與他面對面。
"你生得真好看。"他的手指放肆地在津村的臉上摸著,撫過他英挺飛揚的眉、直挺的鼻樑、性感的嘴唇,以及佈滿胡渣的下巴,"原來日本也有這樣好看的男人。"
津村發現眼前這個男子似乎根本沒將自己的話聽進去,只是自顧自的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真不知道是哪家養出來的大少爺?
他一向對男人沒什麼興趣,當然對這種自己送上門來的"小白貓"也不會有什麼非分之想。他想推開他,但苦於車內空間太小,一個駕駛座位上又擠了兩個成年男子,他幾乎沒有辦法動手,只能瞪著掛在自己身上的男子,表達自己滿滿的抗議。
"摸夠了沒?"他沉聲問。
男子歪歪頭,模樣就像剛出生不久的小貓見到稀奇的玩具一樣。
"你叫什麼名字?"男子眨眨眼。
[[i] 本帖最後由 夜不語 於 2007-1-13 11:10 AM 編輯 [/i]]
夜不語 2007-1-13 11:09 AM
"怎麼?想知道綁匪的名字,然後去報警嗎?"津村的語氣淨是滿滿的諷刺。
見他不想說出自己的名字,男子似乎也不以為意,聳聳肩,垂下眼眸。
這時津村才發現他的睫毛十分秀美修長,垂下眼的時候讓整個人添了一股柔媚的味道。
"喂,你到底玩夠了……"津村話還沒說完,再次被打斷。
男子整個人軟軟地貼在他胸前,雙手還抱著他的頸子。
津村能明顯感受到男子淺淺的呼吸吐在自己的肩窩處。
"抱我。"男子輕輕吐氣。
"我要你抱我。"那聲音輕輕的,像是撒嬌,卻又像是命令。
不知道為什麼,津村居然照做了。
他在心裏說服自己,這樣只是為了讓這個不請自來的小子能安靜一點,不要再煩他了。
其實他大可以使出蠻力,用力把這小子從車窗丟出去,不是嗎?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見到那雙墨綠的眼眸時,他心裏就會有些異樣的感覺,好像是同情,又好像是別的什麼,只是他一時之間無法分辨。
那雙像貓兒一般的眼眸毫無生氣,彷佛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死了心,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淒涼……這樣的眼神,出現在一個如此年輕的男人身上,讓他有一點點心疼。
大手無奈地抱住懷裏的男子,雖然姿勢有些僵硬,但他聽見男子在自己的肩窩處,吐出滿足的一口歎息。
_
"真舒服……"男子像只貓兒似地用鼻尖在他的頸子蹭了蹭。
"你是缺乏父愛的自閉兒嗎?"津村無奈地哼了一聲。
他到底要怎樣才能擺脫這小子的無聊糾纏?
過了一會兒,見男子沒有了動作,津村低下頭一看,發現他竟睡著了。
好樣的!莫名其妙跑來打擾他難得的沉思,又要他裝綁匪,現在又把他當作現成的抱枕,大大方方的抱著他睡起覺來?
"喂!"津村用力推了推他。
但男子不為所動。
該死的,兩個大男人擠在前座,他要怎麼開車?難不成要這樣一直抱著他直到他醒來嗎?津村頭疼地皺皺眉,心想要不要乾脆叫人來把這小子丟到海裏去算了?
"不要……"輕柔如貓的嗓音突然響起
津村低下頭,難不成這小子知道他剛剛心裏在想什麼?
只見男子依舊閉著眼,剛剛似乎只是在說夢話。
"不要……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聞言,津村皺起眉,一向冷硬的心腸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似乎有什麼東西開始鬆動了。
算了,反正這小子睡覺後倒也安靜不少,而且自己暫時也還不想回去繼續當工作狂,乾脆就維持這樣的情況,等到這小子醒過來之後再說吧!
話說回來,這小子不會一覺就睡到天亮吧?
男子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車子裏。
他稍稍動了動身子,抱著自己的男人突然本能地加重手上的力道,像是怕他逃跑一樣。
他眨眨眼,微微抬起頭,看見已經睡著的津村。
外頭天已經微微亮了,自己真的在這個男人懷裏睡了一晚嗎?
他為什麼不趕他走?
他還以為當自己醒來時大概會是飄在海裏,或是被丟在垃圾桶裏呢!
看來這個男人是那種面惡心善的人,骨子裏還是挺善良的。
剛睡醒的男子忍不住微微傾身上前,更加仔細打量津村。
即使睡著了,但因為一整夜都被人壓著,津村的眉頭是微微皺著的,眼窩下也有淺淺的黑眼圈,看得出來他睡得並不怎麼好。
男子摸了摸他的眉毛,想把那皺著的眉毛給輕輕攏平。
他喜歡這張陽剛又帶點兇惡的臉,看起來比那些偽善的人要順眼多了
白皙細長的手指撫過眉、眼、鼻、唇,最後停留在性感的薄唇上緩緩流連,這個男人的唇形生得真好,讓他有股衝動想要嘗一嘗……
覷眼偷看了一下津村,好像還沒醒過來,於是他真的一寸一寸往津村的唇接近,真的想要吻吻看這個男人。
當他閉起眼,正想要"一親芳澤"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冷冷的聲音──
"你想死的話,可以繼續沒關係。"
他張開眼,直直看進津村冷冷的黑色眼眸
但是他並沒有被這威脅的語氣嚇到,或是因而有任何的退縮,那墨綠色的眼眸還是無所畏懼地看著津村。
"為什麼我不能吻你?"
"因為我對男人沒興趣!"津村吼了出來。
開玩笑!抱著一個男人在狹小的車裏睡了一夜,他已經夠不爽,居然還差點被人"偷襲"?他可不是大好人,別人一開口就把自己免費奉送。
"我也對男人沒興趣。"男子輕輕地說,視線卻還是沒離開那張形狀美好的性感薄唇。-
"你對男人沒興趣?"津村不可一世的眉毛再次不信地揚起,"你想騙誰?"
津村深呼吸一口,儘量用最溫和的語氣說:"小朋友,你長得不難看,出去外面一定可以找到很多疼你的叔叔哥哥,不要賴在我身上好不好?我是'大人',我有很多事情要忙,沒有空和你玩,聽懂了沒?"他不客氣地用力敲敲男子的額頭。
"你真的不要我?"男子有些驚訝。
"我說過了,我對男人沒興趣。"津村額頭上的青筋再度冒出。
見他已經醒了,津村也懶得再客氣,一隻手打開車門,一隻腳便把人踹出車外。但是當他關上車門,正打算開車離去時,一把銀刀又從車窗伸了進來,抵在他長了胡渣的下巴上
"帶我走。"
津村很懷疑,自己再多待一分鐘,他真的會忍不住把這個男子給掐死。
"求求你帶我走。"男子一見威脅沒用,隨即改用哀求,"我不想再獨自一個人了……"
"跟你說過多少次,我……"津村轉過頭,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那雙哀求他的眼眸,如同即將要被主人遺棄的小白貓一樣,墨綠色的貓眼裏盈滿了水色,看起來煞是可憐,連向來鐵石心腸的他都好像被揪動了一下。
"你……到底想怎麼樣?"他歎口氣,似乎妥協了。
"我想跟在你身邊。"見津村態度軟化,男子趕忙打開車門,又爬回津村身上。
"為什麼選我?"全日本那麼多人,他怎麼就那麼倒楣?
"因為你很凶。"男子開心地笑咧了嘴,"而且你不喜歡我就會直接說出來,不會假裝你喜歡我。"
"你是活在哪一個世界啊?"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何必要裝?那多累人。
墨綠色的貓眼微微黯淡下來,男子收起銀刀,和津村比起來明顯嬌小許多的身子又往他的胸膛鑽。
"我活在一個……沒有人會注意到我的世界。"
是的,從小到大,他就像是隱形人似的,沒有人在意他。只有身為日本人的外祖母對他還算好,把他當成家裏的一份子在看待。可是外祖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他好想念她老人家,想念外祖母摸著他的頭,一句一句教他日語的時候……於是他趁著哥哥帶人到日本訪問,他也厚著臉皮跟來了。
然後他逃了。
哥哥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生氣?還是著急?還是就當家裏根本沒有他這個人,事情辦完,照樣回蘇格蘭去,根本不會為他留下來?
"走開。"津村突然打斷他的沉思。
"不要。"他任性了起來。
"你不走開我要怎麼開車?難道你要在這裏待一輩子嗎?"津村一面凶他,一面把他像八爪章魚一樣的手腳從自己身上撥開。
"可是我要跟著你……"
"跟著我也不用黏在我身上吧!"津村瞪了他一眼,然後成功地把他丟到隔壁的駕駛副座上。
男子眼睛微微一亮,無神黯淡的臉上竟揚起一抹如陽光般的笑容,"你要帶我回去?"
"帶你去警察局!"津村吼了他一句。
"不要,我……咦?"男子伸手想要拿出口袋裏的銀刀,卻發現銀刀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在找這個,是嗎?"津村手裏一晃,亮出那把銀刀,"哼哼,這種危險的東西不適合小孩子玩,叔叔我就幫你處理掉吧!"他臉上的冷笑讓他看起來十足十像個把人玩弄在手心的大壞人。
沒想到男子卻被他這樣的"壞人"模樣更加吸引住。
好酷喔!他沒見過光是笑就能笑得這麼壞的男人,這麼"誠實"的笑容,比那些虛偽的笑容要令人舒服多了。
他在日本都要跟著這個男人。
那股執拗有些像小鴨子剛從蛋裏鑽出頭來時的"母鴨情結",只要認定了,就再也無法改變。
津村手一揮,那把銀刀從車窗飛出去,落到老遠。
儘管"兇器"沒了,男子卻一點也不緊張,他只是聳聳肩,無所謂地乖乖坐在座位上。
津村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這副死氣沈沈的模樣很礙眼,明明是只可愛的"小貓"……,卻對四周的事物一點新鮮感都沒有,那雙特別明亮的貓眼也透著一些蒼涼,讓人覺得很不搭調。
"喂,你叫什麼名字?"津村從口袋摸出一根煙,點燃抽了起來。
男子想了一下,"藤木。"
"你是日本人?"雖然日本混血兒不少,但很少有這麼漂亮的淡金色頭髮和深刻的五官。
藤木又想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外祖母是日本人,所以他應該也可以算是日本人吧?
"你呢?"他反問。
津村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津村。"
"你是做什麼的?"
津村啟動車子。"處理垃圾的。"
友藤木眨眨眼,顯然有些意外自己聽到的答案。
處理垃圾的?光是處理垃圾就能開賓士?日本有這麼富裕嗎?
而且看這男人身上的衣料都是高檔貨,連抽的煙都是高級洋煙;處理垃圾的清道夫應該沒有這等品味吧?
"怎麼,不像嗎?"津村故意露出猙獰的笑容,"我處理的'垃圾'內容不太一樣,通常都是別人不願意接手的
藤木歪著頭想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你殺人?"
唧──車子猛然煞住。
"喂,你想像力也太豐富了吧!"津村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真的是幹殺人生意的,你覺得你現在還有命在嗎?"
"也許你想殺我,只是沒動手。"
津村承認,昨天晚上他的確一度想殺死這個渾小子!
還有,為什麼猜出這種驚悚行業,這小子還是一副雲淡風輕、一點都不怕的樣子?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不是應該都很害怕嗎?甚至連說話都會發抖,為什麼他依舊一臉無所謂?
津村倒是對他有些好奇了。"你呢?你是做什麼的?"他重新啟動車子。
"我沒有工作。"
沒工作?果然是富家少爺一個。
"你家住哪裡?"
藤木沒有回答,只是低頭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是逃家吧?"
過了一會兒,藤木點點頭。
"幹嘛想逃家?"
"反正,就算我不見了,也不會有人擔心我。"他自暴自棄地說。
聞言,津村不說話了。
他一路上靜靜地開著車,只是偶爾會透過眼角餘光觀察一臉落寞的藤木。
是出生在大家庭而被冷落的少爺吧?
說不定是哪個情婦生的兒子,所以從小就沒什麼地位,卻又可以好命地享受大家族的資源,不用工作就能生活。既然可以當一個輕鬆的"米蟲"……,他又有什麼好不滿的?何必要逃家?
想引起家人的注意嗎?
他不得不承認,如果要吸引別人的注意,假裝自己被綁架的確是一個滿不錯的主意,只是萬一將來被識破了,他的家人大概會更看不起他吧?
"津村……"藤木突然開口,"你會和我上床嗎?"
唧──車子再度緊急煞車。
"小子!你別太過分!"
夜不語 2007-1-13 11:11 AM
[b]第二章[/b]
"老闆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喔。"小秘書對著眼前高大的男人小聲叮囑著。
高橋一身筆挺的西裝,一向正經的臉上難得露出疑惑的神情。
心情不好?
津村很少心情不好,簡單地說,他根本懶得為什麼事情傷心難過,平常要是有人敢惹他,他只要動幾根手指頭,自然會有人幫他把麻煩處理掉,他根本用不著"心情不好"。
"我進去看看。"高橋放下一堆資料,推開辦公室的門。
這是一棟位於新宿的超高公大樓,一到十五樓是五星級旅館之外,其他樓層都是屬於九條會社的資產。
九條會社在日本黑道中赫赫有名,雖然外表上它和一般日本公司無異,有著健全的員工及保險制度,每年也按時繳納龐大的稅金,但它的本業卻一直是個秘密;連帶地,九條會社的核心人物也一直是個迷。
有人說,九條會社裏另外有一個組織在黑白兩道中間運作;也有人說,九條會社裏只有三個人在主持所有事務;總而言之,九條會社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能別惹就別惹,不然下場一定很慘。
而高橋則是九條會社的御用律師,他擁有一家知名的律師事務所,專門幫九條會社處理各式法律問題--畢竟他們做的生意有些"與眾不同",有時候很需要律師的協助。
他推開門,就看見一個黑衣男人頂著兩輪黑眼圈,正煩躁地抽著煙。
"拓,難得看到你心情這麼不好喔。"高橋向來嚴肅的臉上揚起微微笑意,似乎對眼前男人焦躁的神情感到很有趣。
"哼!"津村拓冷哼一聲,看得出來心情的確不好。
"發生什麼事情了?"
"喔?"高橋更好奇了,哪只貓的膽子這麼大,居然敢咬津村拓?"哪來的貓?"該不會是哪家酒店的潑辣小姐吧?
"路上撿到的。"不,應該說是在路上自己纏上來的。
"怎麼回事?說清楚。"高橋的興趣越來越濃厚。
津村拓約略把事情說了一遍。
高橋越聽越好奇,"你真的把他帶回家了?"
"我本來是想把他扔到警察局去的,可是……"津村拓停了一下。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那雙帶著期盼的墨綠貓眼睛,竟然狠不下心,甚至傻傻地把藤木給帶回家,還把自己的臥房讓給他睡。
"平常你遇到這種死纏不放的人,不是都照老方法嗎?"
就是把人打昏,丟進鐵桶裏然後扔進東京灣,哪會這麼大費周章地把人請回家?
"我知道啦!"津村拓幾乎是用吼的來回答這位淨會給他找麻煩的損友。
他也很煩啊!天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一見到那雙墨綠的貓眼就完全沒轍,就像捨不得丟棄一隻只認得自己的小白貓一樣。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有點像是罪惡感,卻又帶點不捨得;當然,也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所以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
"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怎麼會被貓咬的?"高橋比較在意的是這點。據他所知,津村拓對男人應該是沒有興趣的,怎麼會讓這隻小貓給咬了一口?
津村拓的臉馬上沉了下來,似乎根本不想提這件事。
這下,高橋更有興趣了,但他深知別死纏爛打追問的保命原則,所以他只是聳聳肩,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不過私底下他倒是有了想要會會那隻小貓的興趣,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魅力,居然能讓津村拓撿回家過一夜還不被扔出去的。
津村拓那天晚上故意很晚才回到家,他死都不承認自己是不想面對那隻發情的小公貓,他只是想先在外頭想好趕人走的理由,免得回到家裏那隻黏人的貓又纏上來,搞得他煩不勝煩,腦袋氣得一塌糊塗,哪還有力氣想事情?
說到那隻纏人的貓他就有氣!
昨天晚上他不知道是不是發情了,一個勁兒地往他身上磨蹭,墨綠的眼瞳饑渴地看著他……其實那種眼神也不能說是饑渴,反而像是貓兒想要得到主人讚美寵溺的神情。
可是他前一晚沒睡好,睏得要死,他一蹭上來他就用力推開他,可是他顯然不知道"死心"這個兩個字怎麼寫,整晚纏著他,他後來氣不過,乾脆一拳揮過去。一個晚上下來,他不知道被他揍了幾拳,還頻頻被他從床上踹下去,最後他終於火大了,抓起自個兒的手臂就是狠狠一咬!
可惡!沒想到"貓"咬人也這麼痛!
津村拓恨恨地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傷痕,心想今天晚上那隻死貓要是敢再發情,他一定不饒他!
"我回來了!"
回到家,打開門,津村拓就不耐煩地喊著,然後開始計秒。
一秒、兩秒、三秒。
砰的一聲!
房門被撞開了,只見一個裹著白色床單的人影馬上沖到門口,想也不想就掛在他身上,墨綠色的眼眸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好晚。"藤木不依地偎著他,語氣裏有些哀怨,好像被主人扔在家裏看家的可憐小貓一樣。
津村拓面無表情的推開藤木,故意看看手錶。"很快嘛,三秒鐘就出現了。"
天知道昨天晚上藤木纏他纏得多緊,幾乎連一秒鐘都不願意分開,今天晚上三秒鐘還算短的呢!
"抱我、抱我、抱我、抱我……"藤木像只撒起嬌來就無法無天的貓,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撲到津村拓高大的身子上,雙手雙腳抱住他,就像一隻無尾熊攀在一棵尤加利樹上。
"下來。"津村拓很有耐心地說。
"不要。"藤木搖搖頭,嘟著嘴抗議。
"下來。"津村拓只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去了一半。
"抱我。"
"你給我下來。"哦喔,耐心已經沒了。
"你不抱我,我就……"
津村拓腦袋裏的某根神經突然斷了,他不知道一向冷漠的自己為什麼總在被這隻小貓的貓爪撩撥幾下後,就像座火山一樣,脾氣一下子就爆發出來,擋也擋不住。
"下來啦!喂!還有,你幹嘛裹著我的床單?你的衣服呢?"
"拿去洗了,我沒有其他的衣服穿。"
"你可以穿我的衣服啊!還是你想乾脆脫光衣服色誘我?"
"你怎麼知道?"藤木眨眨眼,表情卻也沒多大的驚訝。
轟!火山終於爆發。
這個小騷貨!他見到任何一個人都會這樣嗎?
這股突來的怒氣昂津村拓決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隻小貓,免得他將來到處去勾引其他男人!
有這個念頭的他還沒有領悟到,這其實是一種很強烈的……佔有欲。
這隻小貓只能是屬於他的!藤木是他撿回來的,誰敢和他搶?
小貓也別想再去招惹別人,因為他才是小貓的主人!
津村拓一把抱住藤木,怒氣衝衝地往房間裏走。
一到了房間,津村拓把藤木重重扔在床上。
就在藤木以為自己的計畫終於得逞,終於成功把這個男人引誘到床上時--
"哇!你要做什麼?"
為什麼他不但沒有把他的床單扯開,反而把他包得密密實實的,就像粽子一樣?而且,他還把他整個人翻過來,趴在他的大腿上?
這是什麼奇怪的姿勢?要口交的話,他的嘴離他的兩腿之間也太遠了些吧?
啪的一聲脆響!
"啊!"
夜不語 2007-1-13 11:12 AM
一聲用力的拍打聲配著驚訝的慘叫聲同時響起。
津村在打他?
啪!又是一下,而且使力很重。藤木疼得淚花都在眼眶裏打轉了。
可惡、可惡、可惡……從小到大沒人敢這樣打過他,這個男人居然敢……
啪!
"啊--"又是一下重重的打來,藤木開始不甘心地扭動身子,卻怎麼樣也掙脫不出津村強壯的禁錮,心裏深藏的委屈突然在此刻爆發出來,他瘋狂地掙扎了起來,還伴著不服氣的哭喊聲:"放開、放……啊--放開我……嗚……放--"
津村拓早已下定決心,下手路絕不留情,不然這隻小貓不知道什沒時候才會學好規矩!所以,他下手一下比一下重。
在藤木掙扎的時候,身上的白色床單被扯開了一半,露出原本白皙的臀部,津村拓看著手下的翹臀很快變成粉紅色,顏色慢慢地加深……他突然感覺全身有些熱了起來,忍不住吞吞口水,下手的力道倒是輕了一點。
藤木已經哭喊到累了,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嗓子也喊得沙啞,幾乎連話也說不出來。
"還敢不敢沒事就嚷著要上床、要找人抱?"津村拓清清喉嚨,掩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沙啞的聲音。
藤木的身體突然僵硬一下,然後才慢慢不情願地點點頭。
"知道就好。"
津村拓看著那展露在自己眼前的挺翹臀部,見到那紅腫的模樣,心裏也有些不忍,情不自禁地用手去輕撫那紅腫的地方。
藤木嚇了一跳,整個人又是一陣緊張。"好痛,不要……"他忍不住開口阻止,聲音又哽咽起來。
可惡,真的好痛啦!這個男人怎麼下手這麼重?他大概要好幾天都不能好好坐下了。
"揉一下就沒事了……"
津村拓異常沙啞的聲音並沒有引起藤木的注意,他只是無力地趴在他的大腿上,吸著通紅的鼻子,心裏委屈極了。直到津村拓在他紅腫臀部上輕輕的撫摸,帶來一種異樣的感覺時,他才回過神來,忍不住輕聲呻吟著。
然後,他感覺到抱著自己的男人全身僵硬了一下。
"疼嗎?"
什麼時候津村拓的聲音變得這麼沙啞了?
藤木想回過頭看,可才一牽動身子,另外一隻大手卻壓住他的後頸不讓他起身;他稍微掙扎一會兒,也就放棄了。
他知道津村不會對自己怎麼樣,而且打都打過了,處罰過了應該就沒事了吧?
津村的手在他紅腫的臀上輕輕揉捏,那種被打的刺痛被輕輕撫弄後,變成帶著一種酥麻的奇異感覺;隨著他的手勁越來越重,那股奇異的感覺竟漸漸變了調,成了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快感。
他忍不住呻吟起來,身子輕輕扭動,然後他察覺到在自己的腹部間,也就是津村拓的兩腿之間,有股火熱堅硬的東西正頂著自己。
那是……
他想回過頭,津村的手卻一直不重不輕地壓著他的後頸,他只能微微側過頭,讓自己的呼吸順一些。
臀間那種酥麻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那感覺如同電流般,甚至流到他的下腹,讓他忍不住又扭動一下身子,兩腿之間的欲望和布料直接摩擦產生的快感讓他忍不住一再重複同樣的動作。
"哈啊……嗯……"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帶著鼻音的呻吟回蕩在房裏,他好想抓住些什麼,卻什麼也抓不到,只能本能的咬著自己的手指,從指間逸出一聲一聲的誘人呻吟。
好、好舒服……為什麼原先那麼痛,現在卻這麼舒服?
他是不是喜歡被人虐待、喜歡痛感的變態?
可是,這個樣子好像是另外一種寵溺……他好喜歡津村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愛撫的感覺,好像他很捨不得剛剛那樣重打自己一樣……
"啊……津、津村……不要……我……"他幾乎要哭了出來,手指都幾乎要被自己咬破了。
"不要什麼?"津村拓的另外一隻手終於放開了他的後頸,"你真的不要嗎?"
"不、不要……"他轉過頭,墨綠色的眼眸裏盈滿水光,好像一隻突然失去主人愛撫的小貓。
_
不要停……不要離開他……
藤木掙扎著爬起身,笨拙地想要吻津村;他淡金色的頭髮此刻紊亂地貼在額前,配著那雙盈滿水光的墨綠色眼眸,竟有著說不出的誘人。
那白皙的肌膚與沒有贅肉的身材,讓一向對男人沒有興趣的津村拓看了他之後,都忍不住眼睛一亮。
好漂亮的人兒,就像一隻優雅的白貓一樣。
"嗚……"藤木氣餒地胡亂吻著津村的雙唇,沒有什麼經驗的他只知道接吻應該要兩個人嘴對嘴,然後呢?
津村拓苦笑一聲,推開藤木,抹去滿嘴的口水。"傻瓜,接吻的時候要把嘴巴張開……"
話還沒說完,很有學習精神的藤木又把嘴貼上他的唇瓣,這次他沒忘了將嘴打開,甚至大膽地咬了一下津村的唇。
津村拓喉間低吼幾聲:"你這隻色情小貓……"
他一手掐住藤木的後頸,將他的唇緊緊壓向自己的唇,狂野的舌肆無忌憚地侵入對方那柔軟潮濕的口中,捕捉那生澀沒有經驗的小舌,與之交纏、戲弄;而兩人來不及吞咽的唾液在雙唇間發出曖昧淫靡的聲響。
津村拓的另外一隻手解開自己的褲子拉鏈,那早已勃發的昂揚迫不及待地從束縛中解脫,他用手將兩人相觸摩擦的堅挺握在一起,因為興奮而流出的液體成了最好的潤滑劑,他的大手快速地在兩人的欲望中心上下摩挲,帶起一陣陣如電流般的刺激快感。
"啊……哈啊……"過大的快感讓藤木幾乎無法呼吸,他離開津村的唇,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不時帶著甜膩誘人的呻吟,噴吐在津村的耳邊。
"不……不要了……啊……好棒……"藤木不自覺地吐出英語,有時候英、日語夾雜著,有時候不成語句,只是像小貓的嗚咽聲一樣,細細地呻吟著。
不行了,他快受不了了!
"嗚……"他一口咬在津村厚實的肩膀上,身子一緊,終於達到高潮。
津村拓被他咬得猛地回過神來,自己的手不自覺地一緊,連帶地他也連到了高潮。
高潮後的兩人都有些恍惚,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彼此交纏,分不清誰是誰。
藤木動了動身子,像只慵懶的波斯貓攀在津村的身上,一面輕輕擺著頭顱,像是在撒嬌。
"抱我……不要放開我……"
津村拓真的很想叫他滾開的!
看看這隻小貓對自己做了什麼?他居然……居然……
可惡!他本來是要好好懲罰這隻不聽話的小貓,怎麼會變成這樣?看著藤木一副滿足的神情,他就忍不住有氣,可氣的是自己的把持不住。
"走開。"他故意裝出冷漠的聲音,但他的身體卻背叛了他的意志,他的手依舊緊緊抱著藤木,一隻手甚至還在輕輕揉捏著藤木被打疼的臀部。
"不要。"藤木得寸進尺,抱得更緊。
"走開啦!"他吼了出來。
但藤木只是稍微側過頭,依舊沒有離開。"抱我。"
"你幹嘛一直要我抱?你都幾歲的人了?難道從小都沒人抱你嗎?"
藤木很誠實地點點頭。
他從小就是沒人要的孩子,大人們看著他的臉色總是有些奇怪,不是歡欣,也不是憤怒;他長大以後,才知道那樣的臉色叫作"同情"。
沒有人愛他,他們只是同情他而已。
即使後來他被接了回去,過著華貴的生活,他也只不過像是一隻被關在豪華牢籠裏的小鳥罷了,哪裡也去不成,也沒人關心他,只有僕人會定時為他送來食物而已。
"我的衣服髒了。"津村拓依舊試圖要裝出冷酷的模樣。
然而藤木根本不理睬他。"我累了,抱我。"
"你是不是就只會這幾句話啊?"津村拓不禁氣憤地吼了出來,卻無可奈何地擁著他倒向床上。
藤木閉著眼,跟著倒在他的胸膛上,然後輕笑起來。
"我告訴你,乖乖的別亂動,不然我等一下真的會把你給丟出去!"津村拓一面念著,一面大手一伸撈起地上的床單,遮住藤木赤裸的身子。
這隻小貓到底是哪裡來的?為什麼他明明就是一副人見人愛的模樣,怎麼活像只沒人疼的可憐小貓呢?
而且……他似乎還認定了自己?
雖然他的"認定"好像有點怪怪的……
不過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很討厭這隻小貓,只要他不要那麼會咬人就好了。
夜不語 2007-1-13 11:13 AM
[b]第三章[/b]
高橋一進門看到的就是一幅亂七八糟的景象,好像有人剛剛在客廳打過一架似的。
他揚起眉,心想津村拓剛收留的小貓果然夠野,居然把津村拓家裡弄成這副模樣。
他四處張望,沒有見到人影,於是便往津村拓房間走去。
打開房門,果然見到一雙眼睛毫不客氣地瞪了過來。_
高橋笑了笑,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津村拓一個手勢制止。
他的視線往下移,見到津村拓的懷裏睡著一隻裹著白色床單的小貓,淡金色的頭髮散落在看不出年紀的娃娃臉上,因為距離有些遠,他以為津村拓手裏的人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而已。
"玩弄少年的身心?"他壓根兒不理會津村拓的警告,自顧自的走進來,看了看淩亂的床褥,露出了然的神情。"把他吃了喔?"
"少胡說。"津村拓沒好氣地回他,然後關心地看了懷裏的人一眼。
"這麼喜歡他?"
"才沒有。"
"不喜歡又怎會讓他留下來過夜?我記得你不喜歡的人,好像不到兩個小時就永遠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你跑來幹什麼?"津村拓趕人的意圖很明顯。
"看看你撿來的小貓啊!"高橋指指藤木。
"他……"津村拓低下頭,要說出口的話卻吞了回去。
藤木醒了,那雙墨綠色的眼眸瞧著他,那樣清亮卻又帶著一些世故的眼神居然讓他的心揪了一下,像是心疼的感覺。
"吵醒你了?"津村拓沒發現他對藤木說話的聲調放輕了許多,就像在逗一隻懷疑心很重的貓一樣。
"我沒睡。"
"沒睡?那你幹嘛一直賴在我身上?"
有沒有搞錯啊?他可是為了怕吵醒他,幾乎動也不敢動耶!結果這小子居然說他沒睡?
"我只是想讓你抱著而已。"藤木說得理所當然。
正當高橋想說幾句話損損津村拓的時候,藤木這時卻轉過頭,原本有些撒嬌與傭懶的神情在面對高橋的時候陡然一變。
"你不知道沒有經過別人的同意就擅自進來,是很沒有禮貌的事嗎?"他的聲音與語氣都像一個地位高貴的人在責怪僕人不識好歹一樣。
高橋愣了一下,怎麼這隻小貓的態度變得這麼快?剛剛還在津村拓懷裏撒著嬌,怎麼面對自己的時候卻是一副冷漠高貴的姿態,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
津村拓見到一向能言善道的高橋被堵得當場說不出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笨蛋,沒想到你也會有說不出話的一天。"
好爽!真是爽!能看到高橋如此吃癟的模樣真是太爽了!
誰教這傢夥總是沒事找麻煩給他,每次都做出一大堆蠢事,然後要他去收拾善後。
"小貓乖!你真是替我出了一口氣。"津村拓寵溺地揉揉藤木沙金色的頭髮,滿意地見到他的小貓又恢復傭懶的神情,轉過來攀在他身上不放。
"親熱夠了沒?"高橋到底薑是老的辣,即使剛剛被小小羞辱一下,他依舊面不改色,臉上甚至還帶著微笑,只是那微笑有一點點的不自在。
"沒有。"藤木看也不看他一眼,擺明瞭不想繼續理這位不速之客。
"沒事你就滾吧!"津村拓揮揮手。
"誰說我沒事?限你三分鐘之內衣著整齊地給我出來,我有事情要交代。"高橋識相地先離開房間,還不忘把門關上。
津村拓準備要起身換下身上剛剛弄髒的衣物,卻發現這隻小貓還掛在他的身上不放。
"小貓,起來。"
"不要。"
"我有事情要談。"
"我不喜歡他。"
"高橋?你為什麼不喜歡他?"
"他好虛偽。"
高橋的笑容就像那些人一樣,明明一點也不高興,明明一點也不喜歡他,卻還要裝出一副和善的樣子,他不喜歡。
他生活的環境四周已經有太多這樣的人了,他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人出現在他眼前。
"他是律師,不虛偽怎麼混這行飯吃?"津村拓失笑。
"他是你朋友?"
"是損友,一天到晚給我找麻煩的那種朋友。"
"那為什麼你還要幫他做事?"
"沒辦法……"津村拓聳聳肩,"我的命是他救的,只好一輩子賣命給他。"
"一輩子嗎……"藤木歪著頭想了一下。
啊……一輩子能有多長?五十年、六十年?
那麼,他能在津村身邊待上多久呢?一天、兩天、一個星期?還是一個月?
想到這裏,藤木默默地離開津村的懷抱,像只憂鬱的小貓,把自己埋進了床單裏。
啊,真不想離開津村身邊,他第一次遇見一個這樣真性情的人,說一是一,不會像那些只會口頭上答應他、卻從來不把他放在心上的人。
雖然津村會打他,而且打得很用力,可是打完之後的那種親密又色情的接觸,他……很喜歡。
藤木紅了臉,乾脆用床單把自己的臉整個罩住,沒多久卻又被人一把抱起來。
"你想悶死啊!"津村拓拍了拍他因為氣悶而有些紅通通的臉。
原本就相當白皙的肌膚如今染上漂亮的粉色,讓藤木看起來……更可口了。
津村拓發現自己的喉嚨似乎又乾了起來,他故意轉過頭,不想去看眼前那隻似乎又動了情的小貓,生怕自己把持不住。
津村拓已經換掉衣服,他手裏拿著一件白色毛衣遞給藤木,"穿上,等下沒事不要跑出來。"
藤木乖乖點頭。
"你的小貓會認主人喔。"一見津村拓從房裏出來,高橋便笑著說。
"現在沒有其他人在,你就不用笑得那麼勉強了吧!"津村拓往椅子上一倒,不耐煩地看著他,"快說吧!又有什麼'垃圾'要處理?"
"是椎名那邊的事情,有個女人要麻煩你處理一下。"
"怎麼'處理'?"津村拓拿起一根煙,點燃後放在嘴上,吐出一個煙圈。
"以後不要讓我再看見她。"
津村拓皺皺眉,但還是答應了,"我知道了。"他又吸了一口煙,"以後少找這種事情給我做好不好?我真的覺得我像是你專屬的清道夫一樣,一天到晚處理你不要的東西。"
"你還得感謝我給了你這條命來當清道夫。"高橋笑了起來,這次卻一點也不虛假,他笑得很得意,像是救了津村拓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划算的事情。
"是啦、是啦,現在想想,說不定我那時候掛掉還會比較好吧?"津村拓苦笑,又猛吸了幾口煙。
"我說……"高橋看了津村拓一眼,"你收留的那隻小貓,到底是什麼來歷?"
"不知道,昨天晚上才撿到的。"
"在哪裡撿到的?"
"幹嘛?你也想要一隻嗎?"
"怎麼?你要把他送我嗎?"
"作夢!"津村拓脫口說出後,自己也小小嚇了一跳。
他幹嘛反應這麼激烈?高橋只是和他開開玩笑而已,可是為什麼他馬上本能地產生這麼強烈的佔有欲?甚至,他只要想到高橋對小貓有這樣異常的興趣,他就禁不住有些氣惱。
他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他想得出神,都沒注意到手上的煙灰已經積得快掉了。
"要掉了喔。"高橋好心提醒他。
"啊?"
只是某人還沒回過神來。
"煙灰。"
津村拓低頭看著手上的煙,剛好煙灰終於承受不住重量,落在他剛換上的黑褲子上。
津村拓嘖了一聲,不耐地拍去黑褲子上醒目的煙灰。
高橋的眼睛突然亮了亮,隨即又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如果我說我很喜歡你那隻小貓,要你讓給我,你會讓嗎?"
呵呵,肚子裏的小惡魔在狂笑,這麼明顯的"奪愛"要求,不知道津村拓會怎麼回答他這個救命恩人?
"你有病啊?他有什麼好的?"津村拓瞪了他一眼,原本有些緊張的心情在看到高橋臉上帶著笑意的表情後,才放鬆了一些。"不要這麼無聊到亂開別人的玩笑。"
高橋聳聳肩,"我很喜歡看你緊張又捨不得的樣子嘛!"
"你要就給你啊!只怕你應付不來。"摸清楚高橋是在開玩笑之後,他隨口回了一句,想掩飾心中莫名其妙的焦躁感。
夜不語 2007-1-13 11:14 AM
為什麼只要一想到高橋要把藤木帶走,他心裏就一陣煩悶?
而且他的心裏還有些慌,因為當他聽見高橋開口向他要藤木的時候,他心裏的第一個念頭竟是大聲說"不"!而這個念頭也讓他嚇了一跳!他怎麼會有這種念頭?向來都是高橋要什麼,他就乖乖去辦;即使怨言一大堆,他還是會把事情都辦妥。
是的,不管什麼事情,只要高橋開口,他都會做到,即使……是要走那隻小貓,他也要答應才行。
可是,為什麼明明知道這一點的自己,卻完全不想答應這個請求呢?
他不自覺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只見房門還是開著的。
小貓剛剛應該沒有聽見他們兩個大男人無聊的玩笑話吧?
"你真的很喜歡那隻小貓?"高橋怎麼會不瞭解他的心思?
津村拓懶得回答,乾脆將手上的煙撚熄。
"你放心,我不做奪人所愛這種事情,而且我對男人也沒有興趣。"
他是不知道男人有什麼好啦?雖然那隻小貓長得很清秀,一看就知道是個漂亮的混血兒,但他那種高貴冷漠又不怒自威的模樣讓他不敢領教,就像一隻被主人寵壞了的白色波斯貓,在那隻小貓的眼裏只有主人津村拓一個人,其他人都只是比小貓次一等的生物。
聽到高橋這句話,津村拓總算完全放下心來。
雖然高橋這人常常皮笑肉不笑,骨子裏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但至少在他面前,高橋還是個說話算話的人。
"不過你自己要小心喔,貓咬人很痛的。"他看了看津村拓脖子上紅腫的痕跡,意有所指地說:"而且抓人也是很疼的,你自己小心。"
"你很囉嗦。"
高橋哈哈大笑了起來,揮揮手離開了。
在兩個男人在客廳裏"談正事"的時候,藤木趴在床上看著電視。津村的臥室牆上掛著一面液晶電視,他沒幾下就找到遙控器,摸熟了用法,看起新聞來。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報導他走失的事情。
果然,他在那個家裏一點地位都沒有,連他走失了都沒有人想要報警?還是現在大家正在暗地裏偷偷找他?
不太可能吧?依照哥哥們厭惡他的情況來看,大概巴不得他真的被綁走算了,也省得還要帶他回蘇格蘭繼續丟臉。
他厭煩地關上電視,遙控器隨手一扔,又把自己埋在床單裏。
為什麼要讓他留在那個家裏呢?
母親死了,父親也死了,堅持要讓他住進那個家裏、頂著那個姓的爺爺也死了。
奶奶討厭他,連帶地也教那些同父異母的哥哥們一起討厭他。雖然他從小不愁吃、不愁穿,過的算是相當優渥的生活,但是他沒有人疼愛,唯一疼愛他的,只有他在日本的外祖母。他還記得小時候和母親一起住在日本的時候,外祖母常常帶著他一起在院子裏吃西瓜,那時候他的金髮碧眼成為很多孩子嘲笑的對象,外祖母還會安慰他,說他其實是個很漂亮的孩子,是那些小孩子不懂事而已。
可是外祖母也過世了,只留下外祖父一個人。
他和外祖父一向不太熟,小時候也常常聽見外祖父大聲斥駡母親,讓母親淚流滿面,所以他潛意識地一直不敢去接近外祖父;即使他知道外祖父是自己在日本唯一的親人,他還是有點害怕去找那位脾氣倔強又暴躁的老人家。
"怎麼還沒穿上衣服?"津村拓走進來,就看到剛剛他遞給藤木的毛衣被扔在地上,藤木躲在床單裏滾來滾去,滑稽極了。
藤木聞聲從床單裏探出頭,然後馬上撲了過去,身上的床單被扔在地上,他攀在津村身上的時候仍然一絲不掛。
"喂!"津村拓又頭痛起來。
再讓這隻小貓成天光著身子掛在他身上,他實在很怕自己到最後真的會把持不住……吃了他!雖然他說過不喜歡男人,也從來沒和男人做過那種事,可是如果對像是這隻小白貓的話,他倒可以考慮考慮。
畢竟他曾經死過一次,所以當他有機會再次體驗生命的時候,他就告訴自己,除了高橋那混蛋交代的事情之外,其他喜歡的事情他就去做,不喜歡的事情他也絕對不會勉強自己,所以如果自己真的喜歡上一個男人,他也不會大驚小怪的罵自己是變態或是苦惱要怎麼改變性向。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他不會去拒絕;雖然這樣的喜歡來得有點突兀,他到現在還是有點無法適應。
畢竟,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撿回一隻這樣可愛的小白貓,而且還被他的小貓爪給抓走一顆心。
為了怕掛在身上的藤木跌下去,他兩隻手都撐在藤木赤裸光滑的臀上,那兒的肌膚觸感極好,他有股衝動想要好好揉捏一番,最後還是忍住,因為他記得自己剛剛可是在那可憐的小臀部上狠狠打了十幾下!
"還疼嗎?"他沒發現自己的聲音裏帶著一些憐惜。
藤木搖搖頭,繼續將鼻子往他的肩窩裏鑽,嗅著淡淡的煙味。
"快把衣服穿上,不要光著身子在我家跑來跑去。"他把藤木帶到床上,撿起毛衣,胡亂幫他套上去。
藤木倒也乖乖地不動,只是毛衣一穿上,他又像無尾熊一樣黏上津村的身體,甩也甩不開。
"你是不是從小都沒人抱啊?"
"嗯……"
"為什麼?你長得很可愛啊!"他摸摸藤木淡金色的頭髮。
"可是媽媽還是不喜歡抱我。她常常看著我,看著看著就哭著跑走了;外祖父也不喜歡我,只有外祖母還算疼我,可是她年紀大抱不動我了。"
"你……母親過世了嗎?"津村拓對小貓主動提起自己的身世有些驚喜,於是儘量不著痕跡地問下去。
"嗯。"
"那你外祖母呢?"
"也死了。"
"你父親呢?"
"死了。"
津村拓的心裏不禁湧起憐憫,好可憐的孩子,怎麼親人幾乎都死光了呢?
"那你還有什麼親人嗎?"
"沒有了。"藤木知道自己不該說謊,可是他並不覺得自己那一堆哥哥們,還有那個總是罵著母親的祖母是自己的親人。
因為即使這個世界有了這些"親人",他依然過得孤孤單單,就像是沒有親人的孤兒一樣;所以有沒有他們,又有什麼差別?
"津村……"他抬起頭,親熱地吻了吻津村的下巴,"你養我,好不好?"
"養你?"津村拓揚起一邊眉毛。
真的要把藤木當成一隻小貓來養嗎?
"嗯,我給你養。"藤木歪著頭笑了。
穿著白色毛衣的他,露出了性感的鎖骨,加上那炫目的笑容與潔白的牙齒,還有漂亮的淡金色頭髮,都讓津村拓看得失神。
真可愛!真的是好可愛的小白貓啊……
"好,我養你。"
在津村拓意識過來之前,他的嘴巴已經迫不及待地替他的大腦先說出了這句話。
於是,一隻只認自己主人的高貴波斯貓,與一個總是忍不住寵溺小白貓的男人,就這樣展開了奇異的同居生活。
夜不語 2007-1-13 11:15 AM
[b]第四章[/b]
藤木很高興自己能被津村"收養"。
在食衣住行方面,津村都能提供他所需要的,雖然不像在蘇格蘭那樣用的都是頂極品,但對藤木來說,這樣就夠了;他向來不是追求奢華的人,況且只要有津村在他身邊,願意給他幾個大大的擁抱,他就很滿足了。
只是,他有一個地方不滿意,而且是大大的不滿,那就是,為什麼常常會有個討厭的男人來串門子?即使津村不在,他也照來不誤?
"唷,小貓,怎麼又是一張臭臉啊?"高橋擺上超級標準的職業笑容,熟練地走到客廳角落的吧台,隨手拿起一瓶蘇格蘭威士卡。
"我不喜歡你。"藤木老實回答,"但是你是津村的客人。"說完,他也走到吧台前,從有些錯愕的高橋手上拿過那瓶蘇格蘭威士卡,然後又從吧台下拿出一個乾淨的玻璃酒杯,倒上一些酒,再從冰箱裏拿出兩顆冰塊放入酒杯裏。
"拿去。"他將酒杯遞給高橋。
高橋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這隻小貓這麼懂禮貌?
"謝謝。"他裝出最迷人的微笑,卻見藤木根本不為所動,他臉上的表情有些警戒、有些冷漠,一點都不像在津村拓面前那樣慵懶又惹人疼愛。
"你到底是誰?"高橋喝下一口酒,忍不住讚賞起來。"好喝!"
"日本人不習慣這麼烈的酒,加些冰塊會好一點。不過我勸你不要喝太多,這種麥釀的威士卡後勁很強,喝多了會醉得很慘。"
"你知道的真不少。"高橋不以為意
不過是酒嘛,他上酒家又不是沒喝過,幹嘛怕一隻小貓的威脅?
"那是你之前沒喝過這種麥釀威士卡吧?"藤木臉上有著挑釁的神情。
"是嗎?要不要試試看?"高橋當然不服輸,他從吧台下又拿出另外一個酒杯,倒了些酒,遞給藤木。"能讓我這個大律師親自倒酒的人,你大概是第一個吧?"
"我不喜歡喝酒。"藤木很不給面子地拒絕。
"人家請你喝酒,不喝的話很沒禮貌喔,你不是最注重禮貌的嗎?"
藤木看他一眼,這男人果然還念念不忘之前的事情。
好吧,喝就喝。但是他說他不喜歡喝酒,可並不代表他的酒量不好喔,到時候誰先喝醉可不一定呢!
津村拓辦好高橋交代的事情,回到家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大男人坐倒在吧台旁,地上還滾著兩瓶蘇格蘭威士卡的酒瓶。
哇靠!喝了整整兩瓶?這可是他珍藏的好酒耶!高橋一個人就給他喝掉了兩瓶?這……會不會酒精中毒啊?
他走近高橋身旁,果真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高橋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偶爾發出幾句無意義的囈語。
"你回來了!"
聲音才傳到,津村拓的後背就撲上一隻興奮的小貓,高興地在他寬闊的背上蹭來蹭去,像是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貓咪在撒嬌一樣。
津村拓沒回頭看,大手往後一撈,輕易地就抓住藤木,把他一把抓到自己面前,然後當著他的面,指了指醉死在一旁的高橋。
"這是怎麼回事?"
"他自己跑來,無聊要喝酒。"
"他一個人喝掉了兩瓶?"
"沒有,我和他一人一瓶。"
"一人一瓶?"
那藤木為什麼沒有像高橋這樣醉得不省人事?那可是酒精濃度超過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烈酒耶!
"你沒事吧?"他把藤木翻過來又推過去地檢查,看看他有沒有因為喝醉酒而跌傷撞傷。
"我沒事。"藤木皺了皺眉頭,掙開他的雙手,然後又撲倒在他懷裏,雙手抱著他的腰。
"真的沒事?"
"嗯。"
"為什麼你會沒事?"津村拓狐疑地問。
"因為我習慣了。"
"習慣?你常喝酒嗎?"
藤木暗暗地吐吐舌頭,糟糕,不小心說溜嘴了
"那……津村,高橋他醉了怎麼辦?送他回去嗎?"他趕緊把話題岔開,轉移津村拓的注意力。
"真是找麻煩……"津村拓走上前扛起身材和自己差不多的高橋,然後把他扔在沙發上。"我懶得送他回去了,讓他醒來自己回去好了。"
藤木微微嘟起嘴表示不滿,但也沒多說什麼。
他走回房裏,拿出一條棉被丟在高橋身上。
津村拓見狀問他:"你不是不喜歡他?"
"可是他是你的客人。"藤木回答得理所當然,"既然是客人,就要好好招待。"
"所以你就乾脆把他灌醉,省得他來煩你?"
"我警告過他了,這種酒喝多了會醉得很慘,即使第二天醒來,也會宿醉一整天。但他不相信,還硬要找我一起喝。"藤木聳聳肩,"我可是盡了一個好主人的責任,沒有掃客人的興喔。"
津村拓聽他這麼說,有些若有所思地看著藤木。
他原本以為藤木是某個大家族裏不問世事、只會玩樂的富家大少爺,但相處幾天之後,他卻發現這位大少爺其實是個很缺乏疼愛的小孩,他總是無時無刻希望引起自己的注意,希望得到自己的擁抱與關懷。可是在與外人相處的時候,他的表現卻又截然不同,彬彬有禮到近乎冷漠的地步,但進退之間還是很有分寸;就像高橋說過的,他是一隻高貴的波斯貓,一直被豢養在奢華的屋子裏,除了自己認定的主人以外,對其他人都是冷眼以待,旁人在他的心中是沒有一點份量的。
"藤木,你叫什麼名字?"
"咦?"
"你姓藤木,那你的名字呢?"
日本人一向以姓氏相稱,只有當進展到更進一步的認識或交往時,才會互相介紹自己的名字。津村拓對藤木向來採取有些溺愛與放縱的態度,簡單地說,就是他根本不太去管藤木,只要藤木快樂就好,可直到現在,他才想到自己也該問問藤木的名字?
身為飼主,至少也應該知道寵物的名字吧?
"呃……我……"他這一問,卻讓藤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雖然藤木也算是他的真實姓氏,但他現在的姓氏卻是……
"嗯?怎麼不說話了?"津村拓有些狐疑地等著。
他不肯告訴自己他的名字嗎?他是不是還隱瞞著自己什麼?
津村拓突然笑了起來。
這隻小貓對自己隱瞞的事情可多著吧!只是他寵著這隻小貓,也沒去追問他的來歷。
"要問別人的名字之前,不是應該先說自己的名字嗎?"藤木情急之下突然這麼說。
只見津村拓笑了起來,"有何不可?我是津村拓,以後請多多指教,你呢?"
"拓……"喊著他的名字,藤木感覺兩人之間好像又親密了不少。"我現在還不想說,可以嗎?"
他看得出來津村拓有些失望,但津村拓卻沒再多說什麼,也沒有再強迫他。
津村拓輕輕歎口氣,揉了揉他柔軟的淡金色頭髮,"沒關係,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津村拓總有一種感覺,眼前這隻小白貓總有一天會離開他的。
這隻生長在富貴人家的小貓,八成是偷偷溜出來的,可是他終究不屬於這個平凡的世界,終有一天,他得回到那奢華的屋子裏,就像電影"羅馬假期"的那位公主一樣,不管她多渴望自由與愛情,加諸在她身上的地位與名聲卻讓她不得不放棄她所想要的,最後黯然回到屬於他的地方。
他的小貓,是不是也是從哪座城堡裏偷溜出來的王子呢?
藤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有一種深深的感動。
為什麼這個男人會願意這樣寵他?為什麼他可以不在乎他的來歷與過去,就這樣疼著他?
夜不語 2007-1-13 11:16 AM
好多好多的為什麼在心裏浮現,可是他不想問,也不要問,因為他不想知道那些答案,起碼現在不想。
"拓、拓……"他抱住津村拓的脖子,不斷念著他的名字。
"是是是,我就在這裏,我也知道我的名字是拓,你不用一直提醒我。"
"抱我、抱我、抱我……"
"除了這句,你會不會說點別的?"
"吻我!"藤木開心地說。"和我上床!"
"夠了!好好好,我抱你,你乖乖的,不要亂想些有的沒的,聽到沒?"
藤木用力點頭,帶著滿足的笑容任由津村拓把他抱回房裏。
天亮了。
陽光照著躺在沙發上的某個男人,宿醉的他頭痛得不得了,被陽光一照更是見光死,不由得痛苦地呻吟起來。
嗚……可惡,頭好痛!
嗯,他怎麼會睡在沙發上?
沙發又小又窄,高大的他在這裏睡了一晚,睡得全身酸痛啊……他想站起來,卻又倒回去。沒想到那酒的後勁這麼厲害,他到現在還覺得天旋地轉……
"醒來啦?"
一個略含笑意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高橋充滿血絲的眼無力地往後瞧,果然見到一臉幸災樂禍的津村拓,正在他後面優閒地吃著早餐。
"給我水。"高橋發現自己的喉嚨幹得快要著火了!
"浴室很多,儘量喝。"津村拓擺明瞭想看好戲。 x
高橋已經沒力氣瞪他了,只好自己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浴室去。
好不容易洗完了臉,終於清醒一些,他走出浴室第一句話就是興師問罪:"你那隻小貓哪裡撿來的?酒量居然那麼好?一定有問題!"
"願賭服輸喔!不可以輸了就找人家毛病,嘖嘖,這樣傳出去不好聽哪!"津村拓拿起吃沙拉的叉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高橋呻吟了幾聲,又倒回沙發上,過了一會兒才問:"小貓呢?"
"睡覺。"
"睡覺?他昨天晚上明明精神好得很啊!"
"不知道,他好像有時差吧!白天會一直睡,晚上精神特別好。"
"時差……"高橋很想用腦袋努力思考一下,可惜他的腦袋昨天被酒精泡了一晚上,現在根本開不了機。
他用力甩甩頭,決定等自己清醒再想。
但是他又忍不住對那隻小貓感到好奇,於是還是隨口問了幾個問題,津村拓倒也一一老實回答。
"你上了那隻小貓沒?"
"還沒。"
"為什麼還沒?他應該很喜歡你不是嗎?我就不相信他晚上不會趴在你身上撒嬌。"高橋冷笑一聲。
"他是喜歡趴在我身上撒嬌,不過……"津村拓停了下來,思考這種事情要不要和高橋"報告"。
"不過什麼?不要告訴我,你突然良心發現決定不吃掉他,或是他根本還未成年?"
"他已經成年了。"
"哼,是嗎?那他是哪個大家族的少爺啊?"
"我只知道他姓藤木,不知道他的名字。"
咚的一聲!高橋從沙發上掉下來。
"喂!你有沒有搞錯啊?撿個來路不明的人擺在家裏,萬一他是有計畫的接近你呢?"宿醉的他脾氣開始火爆,說話聲音也大了起來。
"小聲一點,他還在睡覺。"
"哼!睡覺?誰知道他晚上是不是偷偷摸摸幹什麼壞事去了?時差?你想得太多了吧?你連他是哪裡來的都不知道,還說時差?"
"我又不怕,反正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媽的!不要把死成天掛在嘴邊好不好?"聽他這麼說,高橋的頭痛得更厲害了。
不行,他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好好用腦袋思考,再這樣對話下去,他一定會被津村拓氣得腦充血。
"我不管你了……"高橋用力揉著自己額際的太陽穴,"你好自為之,小心一點,我覺得那隻小貓的來歷絕對不簡單,你最好別惹上不該惹的人。"
"知道了,你沒事就快滾。"
高橋又呻吟了幾聲,然後才狼狽地拿起外套,慢慢走出去。
屋子裏突然安靜下來,津村拓發現自己連吃東西的時候,都儘量特別小心,不想製造出任何聲音,因為他的小貓還在睡著。
其實他知道,藤木晚上不睡覺的時候,什麼都不會做,只是靜靜地趴在他身邊,有時候喃喃地用英語輕輕說著什麼,有時候又會摸摸他的臉,親親他的手,然後繼續躺在他懷裏,就好像賴在主人溫暖懷抱裏的貓咪一樣,即使是醒著,也不願意離開主人身邊。
一開始他有點不習慣,畢竟從來沒有人和他這樣緊挨在一起過夜;當然,他也會有些心猿意馬,但當他發現藤木真的只是很單純地貪戀他的懷抱之後,情欲便被滿滿的心疼給取代了。
這隻小貓真的沒有人疼過啊!
雖然不知道藤木的真實來歷,但在他身邊,津村拓依舊睡得安詳,就像他自己說過的,他其實已經死過一次,對於死亡或危險這些東西,他一點都不覺得可怕。
而自從那一次他好好"處罰"過藤木之後,這隻小貓也安分許多,不會再光著身子在他面前到處亂跑,平常也乖乖的不會亂挑逗他;雖然有時候他會有些失望,不過,也許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吧!
他不是個容易失控的人……當然,那次懲罰小貓事件是個例外。
只要別人不來挑逗他,他可以自制;也就是說,藤木只要安分點別來惹他,他也不會主動去碰他。
不過,萬一有一天他控制不住自己怎麼辦?
他還不太清楚要怎麼和一個男人上床……取悅對方的方法他知道,畢竟他也是男人,但如果要更進一步的話……
"你在想什麼?"
慵懶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津村拓剛剛想得出神,完全沒注意到藤木已經醒來,而且走到他身後了。
睡眼惺忪的藤木醒過來發現身旁冷冷清清的,便跑了出來,想要找回溫暖的懷抱。
他在津村拓耳邊吐了一口氣,剛睡醒的嗓子帶著一點獨特的沙啞。"拓,回來床上陪我……"
"等、等一下……"津村拓發現自己的耳朵熱了起來,他難得地因為剛剛思考的畫面而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要是藤木知道他抱著這樣的念頭,不知道會怎麼想?
是狠狠咬他、抓他?還是興高采烈地拉著他一起回床上?
突然,津村拓很想知道,自己這個主人在這隻小貓的心裏,到底有著什麼樣的份量?
他轉過身,將藤木攬在懷裏,瞧見他惺忪的墨綠色眼眸還帶著睡意,一股惡作劇的衝動興起。
"藤木……"他的手滑向藤木光滑的大腿,慢慢撫摸著內側,然後往上……
藤木整個身子稍微顫抖一下,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著津村拓。
"告訴我,你是從哪裡來的?"他低下頭咬著藤木的耳朵,刻意微微加重了力道,在那柔嫩的耳垂上刻下自己的齒印。
"啊!"敏感的耳朵傳來的快感讓藤木整個人一下子清醒過來,但他卻沒有掙脫開來,只是稍微縮了一下肩膀,隨即乖順地整個人坐在津村拓的大腿上。
"我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喔。"他微微歪著頭,墨綠色的貓兒眼明亮了起來。
"那……你為什麼要來這裏?"
津村拓的手在藤木觸感極好的肌膚上來回撫摸著,那年輕又帶有彈性的肌膚讓他愛不釋手。
"因為……我想逃走……啊……"
津村拓的手來到他的胸前,隔著薄薄的白色絲質睡衣,輕輕撫摸著平坦的胸腹之間,指尖不時畫過那已經漸漸敏感起來的乳尖。
"逃到哪裡去?"津村拓的手指加重力道,玩弄著那已經尖挺的乳尖。
"哪裡……都好……不、不要……"藤木的身體弓了起來,雙手卻還是緊緊抱著津村拓的頸子。
"為什麼想逃?"
藤木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吻上他的唇,不讓他再有發問的機會。
夜不語 2007-1-13 11:17 AM
[b]第五章[/b]
津村拓這次可不打算輕易饒過藤木。
他故意逗著他,不讓他吻住自己的舌,一隻手同時伸到藤木的背後,順著他光滑的背脊往下滑動。
藤木竄起了一陣陣冷顫,全身的肌膚在這樣的挑逗下益加敏感起來,連乳尖摩擦著睡衣都帶來輕微的刺激快感。
"你……啊!"
藤木驚呼一聲,隨即整個人被津村拓壓倒在桌上,那誘人的姿勢看起來就像一道最可口的美食,躺在桌上準備任人享用
"喜歡嗎?"
津村拓變得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的手滑進他的兩腿之間,不安分地愛撫,卻惡意地避開那最敏感的部位
"嗯……"藤木側過臉咬著自己的手指,雙眼緊緊閉著,修長的淡金色睫毛顫抖著,"喜、喜歡……"他還想要更多……
藤木輕輕地扭動著身子,本能地想讓自己正快速蘇醒的欲望去接觸到津村拓火燙的接觸;但津村拓總是很有技巧地避開,直到他聽到藤木挫折的嗚咽聲,這才低聲笑了起來。
"這樣就等不及了?真是沒有耐心的小貓……"他懲罰似地隔著內褲輕輕咬了一口。
藤木整個人跳了起來,那種突然而至的刺激讓他整個人就像被電流竄過一樣,神智開始模糊不清了。
"拓……"
"說啊,你要什麼?"津村拓故意一面說,一面隔著內褲輕輕吐氣。
藤木整個人開始不住地顫抖,連聲音都像嗚咽的小貓一樣誘人。
"要……要你……"他坐在桌子上,看著津村拓跪在他的雙腿之間,男人異常灼亮的眼眸看得他意亂神迷;尤其當津村拓刻意伸出舌頭,當著他的面舔了舔那已經被興奮的液體浸得微濕的內褲時,他只覺得自己簡直要在那樣火熱的挑逗下燃燒了起來。
藤木的呼吸急促,他看著津村拓拉下自己的內褲,看著自己的欲望毫無羞恥地挺立在他面前,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已經加速到快要無法負荷了,好怕自己等會兒會這樣暈了過去,醉倒在快感的漩渦裏。
津村拓很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然後重重地在那有著漂亮粉色的堅挺上舔了一口。
"啊!"藤木大腿內的肌肉一緊,不由自主地抓住津村拓的頭髮,像是推拒,又像是想要更多一點。
"這樣你喜歡嗎?"津村拓抬起頭,臉上淨是邪氣的笑容。
呵呵……他的小貓已經被他逗得快要失去理智。
"喜、喜歡……"
"還想要嗎?"
"想要……"藤木甚至有些焦急地扭動臀部,想要讓自己的欲望能再次被含在那溫熱的口腔裏,體會那銷魂的快感。
"乖,別亂動。"津村拓惡意地用雙手將他的大腿推得更開,"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藤木咬著唇,哀怨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好過分!好過分!居然想用這招套出他的名字!
不說,他才不要說!
他彆扭的轉過頭去,故意不去看津村拓,但他腿問的欲望卻完全沒有消散的跡象。
"傻小貓……"
伴著低沉的笑聲,津村拓咬住小貓最敏感的地方,用他的舌溫柔去地愛撫那未經人事的私密地帶;同樣都是男人,他知道男人的敏感帶在哪裡,他的舌忽重忽輕,不時還用牙齒輕輕咬過那尖端。每咬一次,他都可以感受到藤木的身體緊繃一次,就在小貓的嗚咽聲漸漸變成誘人的喘息聲時,他突然停止所有的動作。
藤木驚愕萬分地看著他,墨綠色的眼眸裏還帶著被激情渲染的淚光,以及滿滿的不解。
為什麼他做到一半就停下來了?
所有的欲望都累積在那裏,就等著爆發的那一刻,為什麼要突然停住?
這樣……好難受……
"嗯……"藤木難耐地扭動著身子,露出渴求的眼神。
津村拓邪佞一笑,身子往前欺,他高大的身體整個覆上藤木,他的手則握住藤木正急著想得到愛撫的堅挺,不停地來回輕撫,但他的速度放得很緩慢,簡直就像在折磨藤木一樣。
"小貓,我得換個姿勢,才能繼續'拷問'你啊……"
"哈啊……"
藤木想瞪他,想用力推開眼前這笑得教人討厭的男人,甚至想狠狠把他給踢下去,但他一開口就是連自己都聽不下去的惱人呻吟,而身體的要害被握在他手裏這樣折磨,他一點力氣也沒有……
"你……壞人……哈啊……"他本想推開津村拓的手反而攀上他的頸子,被自己的牙咬得紅腫的雙唇想要迎上去,卻被邪笑著的男人躲過。
"不行喔,你要先說出自己的名字才行……"
"我、我討厭你……"藤木突然用力一口咬在津村拓的臉頰上。
"啊!"津村拓倒抽一口氣。
很好!這隻不受教的小貓,看來他只好加重"懲罰"了。
"敢咬我?哪有小貓敢咬主人的?"他一口咬在藤木小巧白皙的耳垂上,伸出濕舌沿著耳朵的輪廓往裏探,另外一隻手則加重力道在藤木的欲望中心上下摩挲,不時用拇指用力掃過。
這樣的上下夾攻,令藤木的呻吟幾乎變成哭喊,想要掙脫卻又掙不開,但只要一停止掙扎,那蝕人的快感就弄得他快要瘋了。
"乖小貓,你叫什麼名字?"雖然知道這樣拷問人家很不道德,不過津村拓已經停不了手。
他想看這隻可愛的小貓受盡這種肉體上的折磨時,臉上那種悔恨卻又銷魂的表情,他的名字是什麼在這時候已經不重要,這隻是他用來折磨這隻小貓的一種手段而已。
藤木的神智幾乎已不聽使喚,他開始喃喃地用英文不知在說什麼:"哈啊……司、司圖亞特……思凡……司圖亞……啊……"
不行了……他真的不行了……
津村拓手突然用力一握,藤木哭啞的嗓子尖叫一聲,身子一緊便達到高潮,濁白溫熱的體液灑落在餐桌上。
"藤木?"津村拓扳過他的臉,見到他滿臉委屈,臉上淌流著淚水,心裏不禁湧起濃濃的罪惡感。
糟糕,他剛剛是不是太過分了
可是他也不是故意的,誰教這隻小貓這麼誘人,他一動手就停不下來,人性裏最黑暗、最嗜虐的一部分在渴求,令他不由自主地盡情折磨這隻小貓,直到小貓哭喊著再也受不了為止。
他抱過全身無力的小貓,心疼地揉著他柔順的淡金色發絲。
真好笑,明明是自己把小貓欺負成這樣的,為什麼現在他又這麼心疼?
"壞人……"藤木的頭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
他真的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了……
津村拓如果知道自己的真正身分,還會這樣對他嗎?還會把他當成一隻小貓一樣疼寵、欺負、溺愛嗎?
還是他也會像那些人一樣,因為這個名字背後的象徵意義而對他另眼相看,將他當成高攀不起的人?
津村拓苦笑著,帶著寵溺的神情吻去藤木臉上的淚痕。"是啊,我是壞人,你有個這麼壞的主人,你會不會想逃跑呢?"
藤木吸吸鼻子,然後搖搖頭。
不管他有多壞,他都想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好不容易他才從那個地方逃了出來,雖然明知道有一天自己不得不回去,但至少現在,他還能有一個疼愛自己的主人,這樣就夠了。
津村拓低下頭,隔著絲質的睡衣在他的乳尖上咬了一小口。
"啊!"藤木已經無力的身子一縮,墨綠的貓兒眼含羞帶怒地睨了他一眼。
還來?剛剛他還沒玩夠嗎?
津村拓無辜地笑著,然後吻住正忿忿不平的"小白貓"。
像是溫存後的纏綿熱吻,兩人的唇舌很有耐心地互相親熱交纏,慵懶又親密地交換著彼此的津液,最後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乖小貓,我得出去賺錢養你了,你在家要乖乖的,知道嗎?"
"嗯。"藤木舔舔紅腫的唇,再次迫不及待地封住男人性感的唇。
藤木無聊地看著電視,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完全沒有他失蹤不見的消息,看來那些人是鐵了心不想把事情擴大吧?
丟下電視遙控器,藤木用雙手撐起自己的下巴,趴在床上,若有所思地看著電視新聞。
如果……如果他真的就這樣永遠消失的話……哥哥他們會不會就這樣放過他呢?
以前他總會想,不管怎麼樣,至少那裏還是他的家,他身體裏還留著和他們一樣的血液,他總是屬於那個家族的人;但現在他的想法有點不一樣了……現在他有了津村拓,有了一個願意飼養他的主人,那他是不是真的可以一輩子做一隻幸福的小貓就好,不要管自己到底是誰?
不過,哥哥們就這樣對他不聞不問,還真是傷他的心啊!
虧他還想出自己遭人綁架的戲碼,津村拓也把一個惡聲惡氣的綁匪演得入木三分;結果只是更加證明自己在那個家裏,其實是可有可無的。
"算了,乾脆我不要回去好了,反正我是沒人要的小孩……"藤木有些自暴自棄地喃喃自語。.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他微微皺起眉,津村拓不會這麼早回來,這種時候會出現的,只有那個人。
他躲進被窩裏,想要製造自己聽不見的假象,但是門鈴響了沒多久後,他就聽見某人在門外喊著。
"笨蛋小貓,你不來開門也沒關係,我手上有津村拓的鑰匙,我可以自己開門進來。"
嗚……藤木從被窩裏探出頭來,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有臉皮這麼厚的人?明明自己都擺明瞭討厭他,他居然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氣衝衝地跑去開門,果然見到一臉職業笑容的高橋出現在眼前。
好刺眼的笑容、好假仙的表情,這男人肚子裏一定在打著什麼不好的主意。
藤木本能地後退一步,神情與態度也不自覺地冷漠起來。"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只是來看看為什麼你這隻小貓跟我喝酒居然沒有喝醉?"高橋毫不客氣地走了進來,大剌剌地坐上沙發。
"不要這樣叫我。"藤木糾正他。
除了津村拓以外,他不喜歡其他人喚他小貓,他才不是對任何人都會撒嬌示好的。
"那我該叫你什麼?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高橋的笑容變得有些賊,他知道他這樣一說,這隻小貓就算不想告訴自己他的名字都不行。
"藤木。"
"藤木?"只有姓氏?名字呢?高橋直直地看著他。
"就是藤木。你也沒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日本人?"高橋從頭到尾把藤木打量一遍,看他這樣子分明就是外國人,只是輪廓沒有那麼深,眉眼之間的確有些日本人的含蓄氣質。
"嗯。"藤木有些不耐煩地點點頭。
他不想和高橋繼續這個話題,因為他總覺得要是告訴這隻老狐狸太多事情,自己的底很快就會被掀出來。
高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識趣地不再多問。
"我說藤木,你打算跟在津村拓身邊一輩子嗎?"他乾脆換個話題。
"這不關你的事情吧?"
"津村拓是我好朋友,我關心他是當然的。"
"少假惺惺,你到底想要說什麼?"藤木沒好氣地說。
"很好,既然你不想拐彎抹角,那我就直說了,你到底是誰?接近津村拓有什麼目的?就算你真的喜歡他,可你一直隱瞞自己的身分,你以為他會不在意嗎?"
藤木瞪了高橋一眼,卻意外地沒有反駁。
這些事情他都知道,但是他卻找不到一個適當的時機把自己的身分說出來啊!因為他知道,一旦津村拓知道了自己的身分,一定會把他丟回那個可怕的地方!他不要!
"我不能說,說了我就不能待在他身邊了。"
"為什麼?":
"因為……"藤木咬咬唇,"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他突然警戒起來,後退一步。"你怕我接近津村拓別有目的,我又怎麼知道你肚子裏在打著什麼主意?說不定是想把我賣了?還是利用我來威脅津村拓?"
"唷,小貓很聰明嘛!"高橋想要拍拍藤木的頭,藤木卻馬上閃過。
嘖,摸一下都不行啊?真是偏心的小貓。高橋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很明顯的,你並不是一隻沒有主人的流浪貓,甚至應該來自於一個環境相當不錯的家庭,說不定還富可敵國。有這樣的身分背景,我怎麼能不提醒津村拓小心一點?"
藤木微微吃了一驚,這男人怎麼會知道他來自於什麼樣的背景?
"你不想說沒關係,我會查出來的,畢竟那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在我查出來之前,你最好真的乖乖的,不然我一定不會饒你!"
"你都是這樣威脅人的嗎?"藤木對於他的威脅根本不為所動,這樣的威脅他看過太多次了。
"差不多。"高橋見他不害怕,無所謂地聳聳肩。"如果你真的喜歡津村拓你的身分又沒什麼大問題的話,我倒是很樂意看你們兩個混在一起。津村拓有時候太寂寞了,脾氣才會這麼暴躁,養只小貓應該對改善他的脾氣有幫助。"
"我的身分……"藤木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重複這兩個字。
他的身分……他到底該不該說?
他知道津村拓一直以為自己只是逃家的富家少爺而已,但他卻不是,他的真實身分是……
"啊!我該走了,等一下還有客人在六本木等我呢!"
高橋突然爽快地拿起外套就要離開,反而讓藤木有些愣住。
他怎麼這樣就要走了?
那他來做什麼的?專程來放話挑釁他的嗎?
這位大律師是不是太閒了一點?
[[i] 本帖最後由 夜不語 於 2007-1-13 11:22 AM 編輯 [/i]]
夜不語 2007-1-13 11:23 AM
東京 英國大使館
一位貴族模樣的外國男子正在大使面前難掩氣憤地質問著
"為什麼還沒找到那小子?你們到底有沒有在做事?"
"日本就這麼小?他能躲到哪裡去?他身上又沒錢,這麼多天沒回來也應該餓昏了吧!你們為什麼還找不到他?"
英國大使被念得無力招架,只有不斷點頭道歉的份。
冤枉啊,他哪裡知道從蘇格蘭來日本的貴族少爺會走失一位,而他們也不肯讓他報警,只准讓他暗地裏尋找,這怎麼找得到呢?日本雖然小,那位少爺又是在東京走失的,但東京就有近三千萬的人口,人海茫茫,他又勢單力薄,怎麼找?
而且……這麼多天都沒找到了,誰知道那位少爺是不是遭遇什麼不測?還是一時想不開所以……
大使偷偷看著仍在怒駡不休的外國男子,心想他要是有這樣的哥哥,恐怕也會想跳海吧?
雖然這外國男子為了找不到那位走失的少爺而生氣,但大使知道,男子並不是關心那位少爺,只是不想讓家醜外揚而已。
司圖亞特家族在蘇格蘭的地位無人不曉,關於這個家族的一些傳說與秘聞,大使多少也聽說過,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傳說司圖亞特家族上任掌權者曾經到日本念過書,愛上一名日本女孩,後來他並沒有把這名日本女孩帶回去。
如今司圖亞特家族為了鞏固新任掌權者的地位,特地派遣家族內的兄弟們四處向各國權貴王族交好,舉凡法國、義大利、西班牙、摩洛哥……等國家權要人物都莫不把握這次機會與司圖亞特家族拉攏關係,畢竟這個家族有著輝煌的過去,他們曾經一統整個蘇格蘭,並與當年的英格蘭國王平起平坐。
而威廉•司圖亞特,則是司圖亞特家族的第六個兒子,被派來日本與目前當權者與皇太子暗中表示友好關係,期待日後能有機會互相幫忙合作。
可這位暴躁的大少爺一到了日本,就發現一直纏著也要來日本的小弟思凡不見了!
一開始他根本懶得去注意,反正思凡是個雜種,在家族裏一點地位都沒有,當年要不是爺爺一念之仁將他帶回來,這小子根本沒資格冠上他們高貴的姓氏!
結果一天後,他接到綁架思凡的綁匪打來的電話。
雖然思凡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但是敢動他們司圖亞特家族的人,他絕對不會輕饒!而且他又不能把思凡的事情給公開,那小子本來就是他那風流老爸的私生子,家醜不可外揚,他怎麼能讓日本警方,甚至是全世界都知道有思凡的存在?
"你!給我再努力地找!找不到他,小心我找日本黑道轟了你這大使館!"威廉把氣都出在無辜的大使身上。
大使只能拼命點頭,心裏同時嘀咕著,要是他真的找不到這位失蹤的小少爺,乾脆趁半夜逃走算了,他才不要被日本黑道架著丟到鐵桶裏,然後灌上水泥丟進東京灣去喂魚啊!
夜不語 2007-1-13 11:24 AM
[b]第六章[/b]
藤木無聊地看著電視新聞。
淹水的新聞、打棒球的新聞、國際新聞……沒有,還是沒有,沒有任何關於自己失蹤的消息,仿佛他這個人原本就不存在一樣。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也許他本來就不應該存在的吧?
母親因為他,最後因精神耗弱住進療養院,沒多久就去世了;外祖母扛下照顧他的責任,偏偏外祖母家境又不好,年紀一大把的她一面要出去替人工作洗衣好賺取微薄收入,一面還要忍受外祖父嚴厲的護罵,終也積勞成疾,病倒在床上。
然後,那個自稱是自己父親派來的人,找到了外祖母家,把他給帶走了。
他其實不想走的,但那個人告訴他,只要他離開日本,外祖母就能拿到一大筆錢。
年紀小小的他心想,如果外祖母有這樣一筆錢,就可以不用出去辛苦工作,也能好好養病了,說不定外祖父也會因此而高興一些,不會再罵外祖母了。
於是他答應了。
他記得離開前,外祖母已經病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乾枯的手一直握著他小小的手,眼裏淨是不捨。
唯一的女兒走了,如今女兒留下的兒子,她最寶貝的孫子,也要離開她了。
_
老婦人的淚水不斷落下,嘴裏嗚嗚咽咽,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藤木也很想哭,可是他告訴自己不能哭。
他握住外祖母的手,對外祖母說:"我走了,你就能有一大筆錢喔!你可以不用再去工作了,還可以買好多好吃的東西,讓自己吃得飽飽的喔。"
外祖母只是眼淚掉得更多,乾枯的手握他握得更緊。
最後他要離開前,甚至要費一些力氣,才能把外祖母的手扳開。
在他踏出大門時,他似乎聽見外祖母用著微弱的聲音喊著--
"雅弘、雅弘……"
那是他的名字。
那也是他最後一次聽見有人喚他的日文名字,因為他從藤木雅弘成了思凡•司圖亞特。
他哭了,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他也是很捨不得外祖母的。
後來,他被帶到蘇格蘭沒多久,就聽見外祖母去世的消息。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躲在房間裏,不吃也不喝,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這樣呢?
他們不是會給她很多錢?這樣她就能好好過日子了,不是嗎?為什麼她還會死呢?
外祖母死了,那他在這個世界上,就真的再也沒有親人了啊!
在蘇格蘭,他有著父親、哥哥以及爺爺這些"親戚",但他卻覺得自己在這個家族裏格格不入,連宅裏的僕人都對他愛理不理,只有一位老管家對他還算好,人前人後還會尊稱他一聲小少爺。
他剛到蘇格蘭時,一句英語也不會說,也是這位老管家捺著性子,一字一句地教他,花了整整兩年才讓他能與其他人正常溝通。
他的哥哥們從一出生就接受嚴格的教育,並且聘請昂貴的私人教師來家裏教他們讀書,只有他必須去上學,因為他只是一個雜種,不需要這麼高貴的教育。
然而他在學校卻也被孤立,司圖亞特家族的名聲誰沒有聽過,這樣名貴的家族子弟來學校就讀,誰敢去招惹?於是同學與老師們都有意無意地避免與他接觸。小小年紀的他,從踏上蘇格蘭開始,就嘗到被忽略的寂寞滋味。
他常常想,他是不是做錯了決定?他是不是應該繼續待在日本,和外祖母、外祖父一起生活?
可是在日本的生活過得好苦,學校裏的小朋友也總是嘲笑他,為什麼大家都要嘲笑他是雜種呢?為什麼母親每次見到他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哭起來呢?他是不是……真的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從來沒有人認真看待他,直到他長大了,在家族裏的地位還是可有可無,他一直不明白,既然如此,為何當初還要大費周章帶他回來?讓他在日本和外祖母一起過生活不好嗎?
他常常把這問題拿去問老管家,但老管家總是避而不答。
直到老管家退休的那一天,他才回答了這個問題。
老管家說,因為他身上留著司圖亞特家族的血液,所以他一輩子都必須與這個家族牽絆在一起,然而他卻是個混血兒,身上高貴的血液摻雜了亞洲人的低等血統,所以這個家族才會一直排拒他,拒絕承認他的地位,卻又不願意讓他離開家族,以免家醜外揚。
那是第一次,老管家對他露出憐憫的眼光。
思凡愣在當場,原來,他的出生本來就是一個錯誤。
只要他還活著,他就擺脫不了司圖亞特家族的詛咒。
他曾經自暴自棄了一陣子,但發現根本沒有人在意他的死活後,他又沮喪地回到現實生活中,繼續過著沒有目的的日子。
直到那一天,父親去世、大哥繼承父親的位置,成為家族裏的主人。
即使到去世的那一刻,父親都沒有見他一面。
他傻傻地站在醫院門口,心想說不定父親會突然想見見自己吧?畢竟是自己的兒子,而且他也好久沒有見到父親了……
但他等到了天黑,又等到了天亮,還是沒有人來叫他進去。當他見到二哥亨利的時候,二哥只是冷冷地告訴他父親已經去世,現在當家的主人是大哥,要他以後識相點。
他聽了之後沒有什麼反應,只能低下頭,看著自己站了一晚酸疼的腳。
他有點想哭,卻又覺得哭泣很可笑。
他哭個什麼勁?反正自己在這個家族裏毫無地位,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幹嘛今天才覺得難過?
原來自己到頭來都只是一個掛著司圖亞特招牌的雜種,不能離開這個家族,卻又得不到應有的關愛與重視,說不定家族裏的人老早就期盼他能早點想開,自己結束生命算了,這樣他們省得還要照顧他一輩子……
所以他轉身,慢慢地走回去。
那天雪下得很大,他的眼淚被凍結在心裏,再也化不開。
雪花紛紛落在他的身上,淡金色的頭髮上覆滿一片白色,他的臉好冷、手好冷、身子好冷,連他的心都好冷……
抬起頭,他看著天上飄下的雪花,吸了吸被凍得通紅的鼻子。
他才不要死呢!
即使都沒有人注意他,他也要活得好好的。
好不容易才來到這個世界,他才不要這樣白白浪費;至少,在離開這個世界前,他應該先談個戀愛、先看看這個世界、先留下一些值得一輩子紀念的回憶。這樣,他才不會感到遺憾。
於是在聽見六哥威廉要到日本會見權要與皇太子,順便與日本黑道套套交情的時候,他一反平常安靜的模樣,吵著也要跟去日本。
那些身負要務的哥哥們起先不想理他,但思凡不氣餒,他每天都跑去大哥面前,求他讓自己跟著威廉去日本,即使大哥不見他,他也會站在大哥房門前一直等著,直到大哥終於答應為止。
威廉滿肚子不情願地帶著他上了飛機的頭等艙,結果才下飛機,他就一個人落跑了,跑到機場附近的東京灣。
其實他也不知道逃跑出來能做什麼,一開始只覺得這樣挺刺激的,而且威廉說不定也很高興,可以不用再看見他這張討厭的臉。
後來他漫無目的地走著,遠遠地看到昏黃的天際有一座很大的五彩摩天輪,它是那麼的高大宏偉、那麼的五彩繽紛,好像只要到了那裏,所有的夢想都會實現一樣。
於是他情不自禁地往摩天輪的方向走去,但途中不小心拐錯了彎,結果迷路來到人煙稀少的台場碼頭邊,然後遇到倒楣的津村拓。
一開始他看到一臉兇惡模樣的津村拓,一點都不害怕,反而覺得有點親切,因為他這模樣和以前老是罵人的外祖父有些神似;過了這麼多年,他突然很想念外祖父罵人時那副很有精神的模樣。
於是他像只不知死活的小貓跑去逗弄這隻黑豹,卻沒想到,津村拓的反應讓他覺得這個男人很吸引自己!
這個男人沒有虛偽的言詞,討厭就是討厭,一點也不像家族裏的人,即使討厭他,卻還是矛盾地把他硬留下來,不讓他離去。
津村拓一直要趕他走的舉動,讓他更加對這個男人湧起了好感。
他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極了,他幹嘛這麼犯賤,人家都要趕他走了,他還死纏著不放?
他真的不知道,可是那時候的津村拓對他而言,就像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樣,他本來是要尋找屬於自己的夢幻樂園,但是他卻迷路了。天色已經黑了,四周悄無人聲,他從來沒有在黑暗中獨處過,他開始害怕起來,他不要一個人。
好不容易回到了日本,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個家族的烙印,他不要再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了。
"抱我。"
所以他對津村拓這麼說,然後被他吼得耳朵一陣耳鳴。
好奇怪,不過是抱一下而已,他有必要那麼激動嗎?
這可是他第一次對人這麼要求耶。
而這個男人,也是第一個讓他想要有被他擁抱的男人。
他的肩膀那麼寬闊,躺在他的懷抱裏一定很舒服吧?
儘管這個男人兇惡又對他口出惡言,可是他感覺起來,他要比那些哥哥們親切多了。
唔……他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是不是喜歡男人,也沒注意到自己的性向,畢竟從沒有人願意接近他,就連在家裏,那些哥哥們也當他是透明人一樣,根本吝於施捨給他一點親情。從小到大,他唯一有好感的人,用手指頭都數得出來。
夜不語 2007-1-13 11:25 AM
而怒目瞪著他的大男人,絕對榮登第一位。
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怎麼好好的就對一個男人動了情……
嗯,動情嗎?
他談戀愛了嗎?
應該是吧?
不然津村拓對他做"那種事情"的時候,他為什麼一點都不會反感,反而還覺得很舒服呢?
想到這裏,他的臉就熱了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嘗到情欲滋味,沒有想到與喜歡的人做那種事情會那麼舒服……
他不由自主地將手放到自己前幾日才被狠狠打過的臀上,就連被那個男人打,他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很幸福。
完了,他真的很奇怪,他該不會特別喜歡被虐待吧?
不過,他歪著頭想了想,如果是被津村拓虐待,那也沒什麼關係;因為津村拓打完他後,都會心疼地抱著他,用溫柔至極的語調安撫他,還會吻他,然後用那雙火燙的大手撫摸他被打疼的地方。
說老實話,他真的滿享受這樣的感覺。如果可以,他有點想天天都和津村拓這麼玩;不過他如果真的做出這樣的要求,一定又會被他吼得眼冒金星吧?
胡思亂想了一整天,思凡•司圖亞特終於爬下床了,摸到廚房去找東西吃。
今天已經是第二個星期了,不知道六哥那兒怎麼樣了?他應該氣炸了吧?其實連思凡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遇上津村拓,然後乖乖跟他回家成為一隻家貓。
嗯……算算時間,六哥也該回蘇格蘭去了,不知道他會不會特地又留下來找他?六哥找得到他嗎?
思凡皺皺眉,知道自己要是真的被找到了,那鐵定沒有什麼好下場,氣爆的威廉說不定當場就會把他打得半死!
而且如果他被威廉找到了,一定會被帶回蘇格蘭,那他就不能和津村拓永遠在一起了。
他不想這樣……
思凡爬上窗戶,像隻久關在屋裏的家貓,渴望地看著外頭的花花世界,他好想出去走一走啊!
但是他只要一出去就有可能會被發現,然後被架回那個冰冷的籠子裏,他不想要再過那樣的生活,所以他寧願暫時先犧牲小小的自由,乖乖地在家裏等著他心愛的主人回來就好了。
只要等到威廉放棄他,然後回蘇格蘭之後,他就能自由了。
思凡發現事情從來就不會像他想的那樣順利。
當他晚上久等不到津村拓回家,開始有些著急的時候,他居然接到威廉打來的電話。
"喂?"他接起電話,以為是津村拓打來的。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有人用英語爆出一連串的怒駡--
"思凡!你這混蛋!居然敢給我落跑?你想氣死我是不是?要不是看在你至少還掛著我們家族的姓氏,看我不一槍斃了你!"
思凡嚇了一大跳,怎麼會是威廉?他怎麼會知道這裏的電話?
他本能地把電話用力摔上,以為這隻是自己做的一個惡夢而已。
電話那頭的威廉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怒氣衝天,好樣的!這小子居然敢掛他電話?原來他以前在家裏的乖巧模樣都是假的?
可惡!氣死他了!
他惡狠狠地踹了一角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王八蛋!居然敢綁架我們司圖亞特家的人!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被綁在椅子上的不是別人,正是今天晚上被莫名其妙綁來的津村拓,只見他兇狠地怒瞪著威廉,卻沒有照往常的火爆性子也跟著回罵過去。
他是聽不太懂英文,不過剛剛他似乎聽到這暴躁外國男人打去的電話,是一個很熟悉的聲音接的,雖然只有短短的應答聲,但他知道那是他的小貓。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火爆的外國男人和小貓有什麼關係嗎?
這時威廉再次撥通電話,還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在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鼓足力氣破口大駡。
"死思凡!你快給我滾回來!大哥要我們快點回去,你不要再玩了!"
電話那頭的思凡愣了三秒鐘,然後第一次,他鼓足勇氣拒絕自己哥哥的命令。
"我不要!"
"你說什麼?"威廉懷疑自己的耳朵有沒有聽錯?那個總是唯唯諾諾沒有自己意見的小弟,居然有膽子對他說不?
"我不要回蘇格蘭!"然後,他又掛斷了電話。
威廉真的要氣昏了,他深呼吸著,不想讓自己真的被這個死傢夥給氣到吐血。
思凡以為自己真的那麼重要嗎?
要不是看在他好歹還流著一半相同的血液,他早就直接派人去斃了他,哪還有這麼多耐心陪他講電話?
津村拓在一旁好奇地看著,當他看見威廉第三次拿起電話的時候,心裏不禁好笑起來。
如果對方真的是那隻小貓,他可真是會惹人生氣啊!
不過,這男人和他的小貓是什麼關係?
難道是情人嗎?
津村拓原本好奇打量的眼光猛地出現了殺意。
如果這奇怪的外國男人真的是小貓的情人的話……他絕對不會把小貓還給他的!
小貓是他的!文
電話再次接通了,這次威廉努力把聲音降低,要自己儘量冷靜,雖然他額上的青筋都快爆開了。
"思凡,你別鬧了,綁架你的人我已經抓到了……"他頭痛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快給我滾回來,我不想在日本鬧出人命!"
要是這死小孩再不滾回來,他恐怕真的會把氣都出在這個倒楣的男人身上,讓他當場死得很難看。
"你抓住了津村?"思凡嚇了一大跳。
怎麼會這樣?他一直以為威廉會先找到他的?怎麼會找到津村拓呢?
除非……他腦袋飛快地轉著,除非有人洩露他的行蹤,而且還把津村拓也扯了下去!
可惡!可惡!他馬上就知道是誰會做出這種事情!
沒有想到那個人居然這麼過分!喝酒喝輸了就用這種方法來報復他嗎?真是沒有度量的臭男人!
"津……津什麼?媽的!日本人名字真難念!總之你快點給我滾回來,這個綁匪到時候再看要怎麼處置,看是我們自己解決還是丟給日本警方,還是……喂?喂喂?王八蛋!又掛我電話!死小子,看我等下怎麼好好修理你!"
威廉把倒楣的電話用力一摔,無辜的電話跌落地上,摔得七零八落,這下他再也不能打電話了。
他轉過身,惡狠狠地看著津村拓。"哼,等我看到思凡之後,再來想怎麼樣好好處置你吧!"
即使聽不懂英文,但從那語氣中,津村拓也曉得那叫作威脅。
只是用他來威脅什麼?威脅他的小貓嗎?
津村拓在心裏偷偷冷笑,這個笨外國男人,難道他不知道最好不要惹日本黑道嗎?九條會社的名號一說出去,連山口組都要禮讓三分啊!只要他一出事,九條會社的人絕對不會饒過這個男人,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會要他償命!
不過,他目前還不急著暴露自己的身分,他暫且就先看看,這外國男人和他的小貓到底是什麼關係?
夜不語 2007-1-13 11:26 AM
[b]第七章[/b]
思凡一聽到津村拓被威廉抓住,心急得也顧不得是真是假,他電話一扔就沖出門了。一路上不停地跑著,直到他迷失方向,才想到自己身上什麼都沒帶,連錢也沒帶,要怎麼去找人?
情急之下,他叫了一輛計程車,要司機直接開到新宿的世紀凱悅飯店,他知道威廉就住在那兒的總統套房。
在計程車上,他焦急的不斷要司機開快點,一面催促一面眼淚就差點要掉了下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為什麼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給拓帶來這麼大的麻煩?甚至還可能讓他有生命危險?
自己真是笨蛋!
好不容易車子到了飯店門口,他找了個服務人員,要他先給司機車錢,再報上威廉的名字後,便匆匆趕去總統套房。
他咚咚咚地敲著門,房門才打開他就用力撞過去,一頭沖進房裏,然後看到被五花大綁的津村拓。
"拓?你有沒有受傷?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他焦急地上下打量著津村拓,發現他基本上沒什麼事,只是身上多了幾個腳印、臉上也有一些瘀青。
他終於鬆了一口氣,但氣還沒緩過來,他的後衣領便突然一緊,隨即他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抓住往後倒去。
"王八蛋!居然敢開門撞我!你不想活了是不是?"被撞得鼻子紅腫的威廉火冒三丈,抓起思凡就是一記火辣的巴掌。
思凡被打得頭暈眼花,差點站不住腳。
"可惡,你想氣死我是不是?身為司圖亞特家族的一份子,居然蠢到讓人家綁架?還過了這麼久都不求救?你是豬啊?你腦袋長哪裡啊?"
"要是我求救,你真的會管我嗎?"思凡反駁回去,眼裏滿是怒意。
威廉愣了一下,他從沒有見過這樣叛逆的思凡,好像一隻平常乖順的小貓突然發怒,張著爪子,亮出小小的利牙,兇狠地保衛自己的東西。
威廉看向一旁的津村拓,在見到他滿臉的擔心與憤怒時,他總算弄明白大概是怎麼回事了。
"王八蛋!不要告訴我,你和這個男人搞在一起了?噁心!我們家裏怎麼會容許有……"說到一半,威廉猛然住嘴,因為他想起來,在他們兄弟之中,的確有一個怪人只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
嘖!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幹嘛突然喜歡男人?
男人和男人怎麼玩得起來?又不能生孩子?要是被做更是痛得要命,有什麼好玩的?
威廉越想越氣,抓起思凡又是一巴掌賞過去,他從來沒有打過這個最小的弟弟,但這次他真的火大了,顧不得情面,只想狠狠教訓這個不識相的雜種。
就在他抓起思凡想要再賞他幾巴掌的時候,津村拓終於吼出聲--幸
"放開他!"
威廉聽不懂日語,但也聽得出津村拓的怒意。
他輕蔑地看了思凡一眼,"你倒好,你的情人為你擔憂了呢?要不要我再多揍你幾下,讓他看得更爽?"
"放他走,這不關他的事情。"
"誰說不關他的事?不是他綁架了你?"
"不是!是我自己要去纏著他的!"
"哼!我不管到底是誰先看上誰,反正他動了司圖亞特家族的人,就別想有好下場!"
"不要!我乖乖和你回去,以後不會再吵鬧了,你不要傷害他!"
"是嗎?"威廉的怒氣已經慢慢平息,看見思凡這樣卑微請求的模樣讓他心情十分愉快,雖然平常思凡的地位就已經夠低微了,但他總是默默地不說話,就像是被人忽視也能活得好好的波斯貓一樣,他從沒有看過思凡如此驚慌失措的樣子。文
威廉走到津村拓面前,突然惡意地又狠狠踹了他一腳。
津村拓沒喊痛,只是身子微微一緊,然後狠狠地瞪了一眼威廉,他的眼裏帶著一些血絲,以及明顯的殺意與敵意。
威廉愣了一下,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浮現,他從沒看過有人能有著這樣充滿冰冷敵意的眼神,他是不是太小看這個男人了?還是這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媽的?在虛張聲勢是嗎?"他大腳一抬,又要踹上去。
思凡這時卻跑過來抱住他的腿,抵死不肯讓他再傷害津村拓。
"放手!你這死小鬼!就這麼捨不得我打他?告訴你!你越捨不得我就越要做!他媽的,平常裝什麼清高,明明是雜種還總是裝得不可一世的樣子!看了就討厭!滾開!你給我滾!不然我就先踹你了!"
"放手!"津村拓終於看不下去,他突然連人帶椅地站起來,大腳一抬就狠狠踹在威廉的重要部位上!
威廉痛得連叫都叫不出來,臉色一下子發白,然後又發青,身子抖得亂七八糟,連站也站不穩。
他、他媽的……這男人這一腳怎麼這麼狠……他以後會不會不能生了啊?
津村拓忍了多時,這時一口氣爆發出來,他先連人帶椅重重撞向後面一個想要抓住他的保鏢,兩個人倒在地上,他雙手再用力往旁一扯,一把椅子就這樣變得支離破碎。
他隨手抄起一塊斷裂的椅腳,對準另外一個襲來的保鏢小腿狠狠一插。
那保鏢痛叫一聲後就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滾,看著插在小腿上的椅腳,一臉驚慌、不可思議的模樣。
天啊!原來這個男人這麼恐怖!
津村拓扯下手上的繩索,又動動被困了好久的雙腿,這才一把抓起因為太過震驚而愣在當場的思凡扛在肩上,離開了房間。
"死小貓,你回去給我好好解釋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他一掌用力打在思凡的臀上。
思凡總算被打回了神,驚訝地看著威廉和兩個保鏢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被打得在地上打滾,心裏又驚又喜,沒有想到他的主人這麼厲害?
"拓、拓,既然你這麼厲害,為什麼會……啊!"
痛!津村拓居然在電梯裏打他?
啪的一聲!這次思凡有了準備,死咬著牙不敢出聲。
天啊!電梯裏不都有監錄攝影機的嗎?他居然還敢這樣做?
"死小貓,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還有,你和那個男人是什麼關係?"津村拓每問一個問題,就用力在他的臀上打一下。"你要是不交代清楚,看我回去怎麼好好'懲罰'你。"
思凡聽了身體一陣戰慄,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興奮……
才回到屋子裏,津村拓便狂野地吻住思凡,雙手不耐煩地又撕又扯他身上可憐的衣服,沒多久他的衣服便成了破爛的布料被扔在地板上。
這樣狂野的津村拓讓思凡有些害怕,他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野獸死死咬住的獵物,逃也逃不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人吃幹抹淨。
"你這頑皮的小貓……"異常興奮的津村拓粗喘著氣,胡亂脫去身上的衣物,精壯結實的身軀一覽無遺地顯露出來。
他的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強壯的手臂、寬闊的肩膀,還有兩腿之間那興奮的勃發,都讓思凡幾乎無法招架。
原來一個男人也可以是這樣子的?那麼狂野、那麼霸氣,就如同一隻潛伏在夜色中的黑豹一樣。
他看了看自己白皙的身子,突然有些自慚形穢,而突來的羞意讓他的臉頰與肌膚泛起漂亮的粉紅色,他的眼怯生生地躲開津村拓熾熱的視線,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會被吃掉吧?
他知道自己一定會的,因為津村拓身上散發出濃濃的情欲與征服的氣味,他知道今天晚上自己是逃不掉了。
"過來!"津村拓粗魯地抓過思凡,用身體壓制住他,兩人赤裸的身軀交纏著,他狠狠地咬著他細嫩的的頸子,聽見他喊疼的聲音就更加興奮。
他就像嗜血的野獸,非要看到獵物見血才會感到興奮、滿足。
"等、等……"思凡嗚咽著,"我要……"
"要什麼?"低沉的聲音在津村拓的喉間響起,有一種致命的蠱惑。
"我要……到床上去。"他才不要在客廳裏做呢!這可是他的第一次,還是躺在柔軟的床上比較舒服。
津村拓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隻小貓在這種時候還記得要去床上,他搖了搖頭苦笑,一把扛起他走進房裏。
夜不語 2007-1-13 11:27 AM
才到房間,他就把思凡扔在床上,隨即欺身上去。
思凡一點都不害羞,津村拓跟著上床的時候,他就迫不及待地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身體也微微抬起迎向他,想讓兩個人有更多的接觸。
"哈啊……"為什麼光是兩人赤裸的身軀相觸,他就覺得好興奮,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思凡的身子開始無意識地在津村拓強壯的胸腹肌肉間扭動摩擦著,男人火燙的肌膚幾乎要燒著了他,但他卻捨不得放棄這陌生卻又令人銷魂的快感。
津村拓看著思凡像隻發情的小貓一樣攀在自己的身上不停扭動,卻又像抓不到要領,反而更讓他欲求不滿。
"這隻小貓真是主動……"津村拓苦笑著,一隻大手伸到思凡的身下,捧起他的臀部往上抬,讓他的雙腿之間的敏感處緊貼著自己。
思凡急喘了幾下,本能地抬起修長的雙腿攀住津村拓強壯的腰際;而津村拓的手則規律地引導著他的節奏,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思凡的嗚咽聲越來越大,像是要哭了出來,他緊緊抱住他的脖子,被激情逼出的淚水讓他的視線模糊,但他還是看見津村拓臉上些微的瘀青,心疼不已的他不加多想,像只小貓一樣伸出自己的舌頭去舔著他臉上的瘀青,好像這樣做那些傷口就會消失一樣。
他很努力地舔著,身體上的快感同時也越逼越緊,他幾乎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痛苦還是痛快,他只知道身體裏有一種東西急切地想要爆發出來,而那種感覺簡直要把他逼瘋了。
"哈啊……拓……我……啊……嗯……"他伸著小小的舌頭,不停喘著氣,那喘不過氣的模樣讓人看了好生心疼。
津村拓疼惜地咬了一下他的頸子,"小傻瓜……"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有心思去關心他臉上的傷口?這隻小貓到底是傻氣,還是真的那麼關心他、那麼……愛他?
當他領悟到他是愛著他的時候,他一向對這個世界沒什麼留戀的心突然起了變化。如果能和這隻小貓一直在一起,那麼活著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吧?
他看到那雙盈滿眼淚的眼眸努力地想要看著自己的時候,心中又忍不住一動,張口想喚他。
"思凡……我的名字……哈啊……是思凡……嗯……"另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