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wcatgwcat 2005-11-29 08:44 PM
日行願〈輕微BL〉
日行願01
黯淡的新月被黑雲包圍,任原本就毫無人煙的草原更添陰氣。
規律的馬蹄聲由遠而近,一身黑衣的騎士無視不停在黯影中徘徊的魔物,獨自一人騎著馬在草原中前進。
馬匹突然止步,黑衣騎士也同時低下頭看著明顯被染紅的草地,並且循著血跡望向前方。改造馬不安的低嘶,踱著馬蹄想要遠離這充滿支離破碎的狼人屍體的地方,黑衣騎士輕輕的撫著馬,接著就打算掉頭離去。
「那位穿的一身黑的美麗先生∼可不可以拜託您一件小事∼」
疲憊至極的聲音從黑衣騎士剛剛看過的方向傳來,一個人影緩緩的從草地中站起。站在草地中的男人幾乎從頭到腳都是血,唯一倖免於難的是長的及地的銀髮和男人苦笑的臉。黑衣騎士冰冷的眼神輕輕的掃過男人,開口問:「你殺的?」
「狼是,不過倒在那的人就不干我的事了。」銀髮男人一擺一擺的移動到騎士的馬旁,他的左小腿的肉被咬去了一大塊,雖然有用布做了簡單的處理,但能撐著這種身體說話,讓人不經要懷疑這個面帶微笑的人是不是沒有痛覺。
「騎士先生∼我知道我的樣子有點嚇人,不過看在這方圓百里內都沒人家的份上,可以麻煩您載我到有人的地方嗎?」
黑衣騎士望著銀髮男人一會,用低沉且微微沙啞的聲音說:「我要去馬蘭里。」
「我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都行。」銀髮男人伸出手說:「可以和您借隻手嗎?我爬不上馬。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您的名字嗎?」
「D。」
「E,我的名字。」銀髮男人握住D伸出的手,笑了笑說:「真的是喔!我沒開玩笑。」
※※※※
當太陽升起時,所有馬蘭可的居民都鬆了一口氣。
一夜未眠的巡守隊繞著村莊做最後一次的巡邏,在確認四周沒有可疑人物,準備收隊時,殿後的隊員突然拉住隊友的衣角,指著正要進村口的騎士。
因陽光而放鬆的心情再度緊繃,拿著木樁槍的隊長叫住正策馬入村的黑衣騎士和也坐在馬上的銀髮人道:「喂!你們沒看到村口的告示嗎?馬蘭可村不歡迎外地人。」
黑衣騎士轉過頭,在那張雪白的容顏面向巡守隊時,巡守隊隊長強裝出的凶惡表情立刻轉為呆滯,微濕的黑髮配上深沉夜色精雕細啄而成的絕美臉孔,雖然僅只是毫無表情的回視,依然讓底下的巡守隊員看著失神。
「我是D,你們的村長找來的吸血鬼獵人。」D不帶感情的回答。
「村長住在這條街的最後面。」隊長僵硬的指著身後的街道,雙眼依然盯著D。
「美人就是不一樣啊∼入村前冒著生命危險把你推到池子裡果然是正確的決定。」坐在後面的E悄悄地說,滿身是血的衣服已經在入村前換掉,凌亂的銀髮也整齊的紮在頸後,要不是那稍稍露出一角的紅色繃帶,沒有人會相信眼前這位帶著書卷氣的二十來歲年輕人剛殺完一隊狼人。
D回過頭瞪了一眼在偷笑的E,而對方也很識相的咬住嘴唇做出投降的姿勢。
「下來。」
「等到村長家再說吧!」面對D周身散發的鬼氣,E像是沒感覺似的說:「把病人丟在馬路中間可是會遭天譴的喔!」
※※※※
「你總算來了!」掛著兩個黑眼圈的村長看起來似乎已經四五天沒有睡,他焦急的把兩人請進門,望著一臉和善相的E一會,疑惑的問:「這位是…?」
「我是D先生的朋友。」E主動握住村長的手說:「村長您看起來似乎精神很差?昨天沒睡好嗎?」
普通的問話在無形中舒緩了村長緊繃的臉,他嘆了一口氣:「何只昨天,我們馬蘭里村的人已經整整一個月沒睡好了。」
村長坐了下來,開始敘述事情的始末:大約一個月前,馬蘭里突然出現了許多犧牲者,原本十幾年不見的貴族們似乎想要補足這段期間的空虛,在馬蘭里大肆啃食人們的血液,雖然村民也有組巡守隊和聘請獵人,但每個晚上依然出現了二、三個犧牲者,而且奇怪的是,這些犧牲者全都是被吸一次血就變成貴族,而且馬上就被帶走。
「請來的獵人全都死光了,有的是被貴族吸乾,有的是被不知名的妖術殺死。」村長疲憊的沉著臉說:「要是這次的再不行,馬蘭里村真的要滅村了。」
「村子還有被咬過的犧牲者嗎?」D問。
「沒有活著的人,不過屍體倒是有,目前擱在保安官的家中。你如果想看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
D無言的站起來,正要移動時,長外套突然被人拉住,一名全身雪白的美麗少年不知何時抓著D的衣角,灰色的大眼冷淡的近乎寒冰,一如少年凝固的表情。
「…不是。」
在望著D好一會後,少年失望的放開手,村長緊張的一把拉過少年低聲罵:「怎麼又跑出來了!你想嚇壞客人嗎?」
「你兒子?長的很漂亮。」E問。
「怎麼會是!他只是個毒餌。」村長的手指陷在少年白皙的手臂上,絲毫不管會不會讓少年瘀血:「你們也知道吧!都城的科學家幾年前研發來對付貴族的改造人,那些貴族只要吸過他含毒的血液,24小時內就會死亡。不過這些改造人的血液中的毒也會傷害本體,就拿這隻說吧!才向黑市買不到五年,眼睛就已經快全盲了,聲帶好像也差不多了。本來以為可以對付貴族,誰知道那個貴族就是不上勾…」
「該去看屍體了。」D打斷村長的話走向門口,抓著少年的村長連忙放開手追上去,原本有點擁擠的客廳內一下子只剩下E和少年兩個人。
「小朋友∼」E似乎沒意思去追人,反而蹲在地上望著跪坐著的少年問:「你剛剛說的〝不是〞是什麼意思。」
「…不是…喀爾斯…伯爵…」少年朱紅的唇,幾乎要被風吹散的聲音中含著濃濃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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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wcatgwcat 2005-11-29 08:56 PM
日行願02
當村長把D帶到保安官家的停屍間指出犧牲者的遺體後,立刻就逃命似的跑離停屍間。就算這裡的屍體全都放在冷凍槽中,甚至還蓋上黑布,但對於這些從數千年前就被寫入恐懼基因的人們來說,就算是已經動不了的肉塊也同樣讓人難以忍受。
D掀起蓋在透明冷凍槽上的黑布,裡頭裝的是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被用木樁貫穿心臟的痛苦毫不掩飾的刻在屍體的臉上。D伸手撥開犧牲者遮住脖子的長髮,仔細審視腫脹的咬痕。
下手的並不是多厲害的貴族,被瞬間抽去血液的微血管微微皺起,顯示著貴族在吸血時是多麼的匆忙。這是非常罕見的事,通常貴族只會讓看上眼的獵物加入自己的行列,所以在吸血時多多少少都會放慢速度或是間隔數天來好好享受,但就眼前這具屍體來說,實在是感覺不出來這位貴族有哪裡喜歡這位犧牲者。
「呵呵…居然遇上個殺人狂。」D的左手傳出聲音:「別翻了啦!一看就知道這傢伙是沒目標的到處殺人。」
「有什麼感覺嗎?」D問。
「除了腐臭味以外什麼都沒有。」左手有點不耐煩的回答。
D蓋好黑布,轉身察看另一具先前被殺害的獵人遺體時,轉動的腰突然被什麼東西纏住,D轉過頭一看,竟然是在村長家遇見的少年,少年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失焦的雙眼努力地想看清D,但似乎始終連個影都抓不著。
「別隨便接近還殘留著咒力的屍體,很危險的。」E靠在停屍間入口的柱子上,手中還拿著根黑色的柺杖,不用說,少年當然是他帶來的。
「別用那種殺人似的眼神瞪我好嗎?會糟蹋你那張維納斯給的臉的。」E皺了下眉頭道,可是說話的口氣卻一點也不像在責備人。
「…真是稀奇。」D冷淡的說,但擱在冷凍槽上的手卻沒有把少年推開的意思。D所說的稀奇是指E居然能把少年帶出來,照理來說,沒有人會讓個生化兵器跟著外地人到處亂跑。
「擅用微笑和花言巧語就行了。」E拄著柺杖走向D,輕輕的撫上少年的肩膀說:「我把催眠術解開後他就吵著要找你,所以就帶過來了。」
「催眠術?」
「應該是為了方便控制所下的,壓抑意識型的催眠術。不過看起來太礙眼了,所以我就順手解開了。」E從背後抱住少年,視力衰退的少年愣了一下,用手往後觸摸E的臉,接著就馬上開心的轉過身回抱背後的銀髮青年。
「啊∼好可愛好可愛∼」
「他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他不肯說。所以目前就用小公主這個名字了∼」
E愉快的逗著少年玩,D無言的繞過兩人,正要接近屍體時卻又被拉住。
「別隨便接近還殘留著咒力的屍體,很危險的。」E抓著D的手腕,再次重複說過的話,苦笑著說:「我知道我這個人看起來是不太正經,不過也請你稍微信一下魔導士的話吧!」
「你是魔導士?」D的口氣聽起來似乎不怎麼相信E的話。
「對妖術小有研究的旅行魔導士。」E放開D的手問:「既然不能看屍體,考不考慮去看活人?比如說那些犧牲者的家屬或目擊者?」
※※※※
不可否認,E那張笑容可掬的臉和東扯西扯的說話方式實在很難讓人拒絕,甚至還會在無意間被套出許多話,只是這種方式花的時間也不是普通的長。
在仔細訪談大多數的犧牲者家屬後,馬上就會發現每一家幾乎都沒有共通點,年邁的老人、美麗的少女,甚至不知名的乞丐,這名貴族似乎是見人就咬。
E從馬車中爬出來坐在D旁的助手席,抬頭望了一眼泛紅的美麗天空輕聲說:「太陽快下山了…」
「你該回去了。」D停下馬車。
「別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嘛∼」E接過韁繩,卻沒有駕車離去的意思,反而轉頭望著D說:「這裡是鎮中央,吸血鬼不會這麼快就來。」
D無言的用眼角掃過E的臉,自己跳下馬車。
「好啦好啦∼我走就是了。」
E作勢要迴轉馬車,但就在馬車轉過D身邊時,E突然以極快的速度親了一下D的臉頰,並且立刻加快馬車的速度。
D的臉難得的僵了一下,但馬上就轉成惱怒的表情瞪著馬車上的E。
「好好愛惜身體∼長滿刺的玫瑰王子。」E探出頭朝著D招手,似乎料定D絕對不會追過來。
「都這把年紀了還被人調…!」左手的話還沒說到一半,就被D用力的握出血。
※※※※
在馬車漸漸遠離D後,E的肩膀上落下一隻半透明的金色鷹型物。
「殿下!您不務正業也得有個限度吧!」金鷹的口氣中有著濃濃的不滿:「我原本以為您只是在檢查這裡有沒有〝那個〞的氣,結果沒想到您卻吃別人的豆腐,剛剛那位獵人沒一劍劈了您還真是不可思異!」
「邈鳳…你好凶喔……」
「這是應該的!」
「別這麼大聲嗎…」E往馬車後望了一眼,在確定躺在後面的少年並沒有被吵醒後才鬆了一口氣,小聲地詢問:「你在天上有看到什麼嗎?」
「左邊的山群裡有建築物,看起來還挺豪華的,除此之外就沒別的了。殿下認為〝那個〞和逃犯躲在那嗎?」
「可能吧…邈鳳,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殿下請說。」
「跟著D。」
「沒必要吧?」邈鳳不以為然地說:「那年輕人應該不是普通角色…」
「我不是擔心實力,」E打斷邈鳳的話說:「我擔心的是…他那種自己會受什麼傷都無所謂的態度…」
gwcatgwcat 2005-11-29 09:06 PM
日行願03
在太陽隱沒山脊後,深沉的夜色便毫不留情的侵襲人們。前一刻還亮著燈火的房舍一下子全都關起門窗,冷清的道路上只剩下全身緊繃的巡守隊隊員,以及融入夜色的美青年。
「喂…隊長…」拿著白木樁的巡守隊員小聲的對身旁的壯漢問:「一直待在這個混血兒旁邊不會有危險嗎?」
「笨蛋,就是故意待在這才安全,與其分散隊伍去找貴族,還不如讓這小子自己去找,我們在跟著過去就好了。」
隊員猶豫的說:「可是…」
「難道你想第一個面對貴族嗎?」
隊長的話馬上就讓隊伍的騷動安靜下來,雖然這裡的人都是村裡精挑細選出來的強壯男子,捕殺霧魔、妖女的經驗也比平常人多,但對他們來說,冷酷強悍的貴族依然是心中無法抹滅的惡夢。
D站在村中央的小廣場上,冰冷的雙眼微閉,專注的模樣似乎在傾聽晚風梢來的訊息。好奇又恐懼的巡守隊員偷偷的瞄向被月光襯的華麗無比的青年,突然感到對方的衣擺微微飄動,下一刻,人已躍上巡守隊的馬匹,以雷射般的速度射出。
※※※※
「到家了∼小公主。」
E輕輕的搖醒睡在車中的少年,少年揉著眼坐起來,伸手摸向前方的駕駛座,皺著眉問:「D呢?」
「去工作了。」E小心地把人從車上抱下來,牽著少年的手邊走邊說:「你喜歡D?」
「嗯,喜歡。」少年的臉龐綻出花一般的微笑。
「為什麼?嚴格說起來D並不算友善的人吧!而且又一天到晚把鬼氣當衣服穿…」
「可是…D先生摸起來和喀爾斯伯爵很像,所以應該是好人。」少年燦爛的笑容讓人不經想同意他的話,雖然話中的邏輯一點也說不通。
「摸起來啊…真是簡單又直接的理由。」E有點哭笑不得的皺起眉,抱著少年爬上樓梯。為了避免吵醒村長家的人,E並沒有點燈或是製造其他光源,但若要著窗外些微的月光的走在才剛來一天的屋裡,E那毫不間斷的且幾乎無聲的流暢步伐未免太不像人類所為。
「可是喀爾斯伯爵的體溫比較低。」少年比手畫腳的解釋:「摸起來好像沒有溫度的白玉。」
「那個伯爵對你很好嗎?」
「很好!」少年臉上的笑容美的幾乎可以照亮夜色:「他每天晚上都會來陪我,而且每次都帶會發光的花來!我也有送他東西喔!是我花好多時間串成的項鍊!」
「喔∼這麼說起來我們的公主有王子囉!」
「王子…嗯!」少年低頭想了一下,朝著E用力的點頭。
「那哪一天要介紹給我認識啊?」
E隨口問出了話讓少年的笑容滅了下來,E轉過頭疑惑的問:「怎麼了?不方便嗎?」
「不是…」少年搖搖頭說:「喀爾斯已經…一個月沒來了。」
※※※※
D騎著馬在街道上高速奔跑。
在無法確定敵人下手目標時,待在小鎮中央的是最方便行動的地方,因為出事的地方是哪,兩者的距離都是相同的。
被貴族襲擊的商店漸漸浮現,遠遠的就可以望見穿著黑色斗篷站在店門口的蒼白人影,和已經嚇到無法行動的店主。
高大的貴族優雅的逼近坐在地上發抖的男人,白蠟色的手臂正要伸向男人時,銀色光影突然閃過貴族和男人之間,貴族的手臂也在同時落下。
D手持長劍,站在貴族和男人之間。從高速奔馳的馬上瞬間躍起,並且準確的砍斷手臂,若不是同時擁有高超騎術和劍技的人是無法辦到的。
貴族按著血流不止的傷口,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龐因此更加死白,雙瞳也因為突然出現的阻礙者而射出火紅的光芒。
「你就是襲擊這個小鎮的吸血鬼嗎?」D毫不畏懼對方彷彿要將人撕裂的眼神,平靜的問:「為什麼要製造那麼多同伴?」
貴族沒有回答,飄動的披風突然化為利刃撲向D,但卻被長劍輕易的撥開,D的劍沿著披風的邊緣畫出個美麗的弧線,閃著銀光的劍鋒猛然加速,正要貫穿心臟時,長劍突然變的異常沉重,讓D刺穿的動作慢了0.01秒,貴族抓住這難得的破綻往後跳,D的劍尖掃過他的胸前,斬斷掛在脖子上的長項鍊。
「這個世界的吸血鬼也太不堪打了吧!」
D和貴族的視線同時移到旁邊房舍,一名不知何時到達的少年盤腿坐在屋頂上,火紅的短髮輝映著少年溢滿全身的狂氣,身上滾著金邊的黑色無袖長袍,華麗的衣服既不像是邊境居民的服飾,但又不如貴族的優雅。剛剛讓D的劍瞬間變重的人就是他。
「馬雷克?」認識少年的貴族驚訝的問:「你怎麼會在這?」
「我要去哪關你什麼事!」少年從三層樓的屋頂躍下,有著黑色火焰刺青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詭異。
「解決獵人的工作一向歸我,」馬雷斯抽出腰間的金色寬刀,挑著眉望著D說:「喀爾斯,這傢伙強嗎?」
「很強…小心點。」喀爾斯用手捂住的傷口依然不停的流血,他倒退到馬雷克後面,但雙眼依然注視著D。
「那正合我意!」馬雷克右手拖著刀,正要奔向D時,突然緊急煞車。
「怎麼了?」喀爾斯問,但紅髮少年只是維持著原姿勢,呆滯的望著天空。
「那隻鳥…」馬雷克的聲音帶著些微抖音和恐懼:「不、不會吧!追來的人是七哥?!」
D望著因不明原因而呆住的少年,猛然蹬地向前,在距離縮短的同一瞬間劃出長劍,清脆的碰擊聲響起,少年及時起寬刀擋住劍刃,迅速的拉著身旁的貴族,用腳在地上畫出類似咒文的圖案,而咒文在完成的同時,強烈的閃光立刻包圍著兩人。
青色的強光隨著人影消逝,D走到兩人消失地方,鬆散的沙地上已不見少年畫的符咒。
「有被咬到嗎?」D轉過頭問坐在地上的店老闆,被嚇呆了的店老闆吃力的搖頭,接著就直接昏倒在地上。
「你有見過剛剛的咒文嗎?」D這次詢問的對象是左手的人面瘡。
「沒有!不過大概是用來傳送的,我感覺不到那兩個人的氣味。」左手有點不耐煩的說:「剛才在想你終於良心發現放開手掌,沒想到又是因為有問題才放手!」
「那我就再握一次好了…」
「不要!」左手大叫。
「敵人不只一個…」D低頭望著貴族遺落的手臂,以及躺在旁邊用的長項鍊,用隨處可見的土色核果和廉價玻璃珠串成的項鍊,一點也不像貴族會帶的項鍊。
gwcatgwcat 2005-11-29 09:11 PM
日行願04
當D回到村長家時,月亮已經由天頂移到山邊,天快亮了。
疑似施害者的貴族負傷而逃,雖然還不清楚另一名同伴的來歷和能力,但可以確定的是已經擋住這一波的攻擊,飽受貴族侵襲的小村莊獲得了難得的平靜。
回到地下室的D睡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吵起來。冷漠的雙眼在對上美麗少年溢滿笑容的臉龐時忍不住露出些無奈的表情,但身體依然順著少年的意,讓小自己兩個頭的孩子輕易的拉上一樓的客廳。
「早安∼D。」
E穿著不知從哪弄來的圍裙,將剛煎好的肉餅放到餐桌上,被少年拉住的D朝E瞪了一眼,想要轉身離去但卻被少年拉到椅子上。
在D被硬按到椅子上後,E在D面前放下一杯暗紅色的飲料,眨了下眼道:「這是對昨晚的事的賠禮。」
「你還知道要道歉?」D的語氣並沒有什麼改變,但已經充分表示主人的不悅。
「對不起啦∼我保證絕對不會再隨便偷襲你了,請你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E雙手合十,看起來幾乎快要跪到地上求饒了。
「……你派魔使跟蹤我?」
「哎呀…被發現了……」
「金色的鳥很明顯。」
轉移話題代表當事人的不追究,D凝視著鋼杯中的濃稠液體,鮮紅的鏡面妖艷的浮動,近似玫瑰花香的甜美氣味若隱若現的散出。D突然感到一陣飢渴湧上喉頭,勉強轉開頭時卻瞄到E綁著微紅白巾的手腕,深邃的瞳孔瞬間放大,D一把拉起銀髮青年的手臂,拉下白巾。
「……哎呀…又被發現了…」
E皺著眉苦笑。稍稍偏白的手腕上橫著一道刀痕,剛止住血的傷口還泛著血絲,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鋼杯裡的血是哪來的。
D望著傷口,秀麗的面容難得的出現難以置信的表情:「你!…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只是兩百㏄的血,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D瞪了一眼一臉無所謂的E,動手將白巾綁回手腕上。為了避免自己慘遭毒吻,一般人都會避免接近半吸血鬼,雖然D也有碰過不少不怕死的頭痛人類,但這麼大方的端著自己的血液奉上的人,E絕對是第一個。
「吃完早餐後一起去探險吧!」E一邊伸直了手讓D包紮,一邊扶住步履不穩的少年說:「襲擊村莊的吸血鬼已經重創,短時間內是不可能作什麼壞事的。」
「我還有別的事要確認…!」D站起身準備離去,但卻正好被快跌倒的少年拉住,少年摸索中的手好不容易觸摸到D的皮膚,稚嫩的臉龐立刻綻出笑容。
「不要這麼無情嘛∼」E貼在D的耳邊小聲說:「大家的目的地都是貴族的城堡喔!」
※※※※
柔和的微風吹過山林,早晨的空氣清新的讓人忍不住想大口大口的吸入肺中。D牽著馬,上頭載著才起床沒多久就又睡著了的少年,而把三人拉上山的罪魁禍首則是乖乖的走在後面壓陣。
「哈…」
刻意壓低的細微呻吟聲沒能逃過D的耳朵,D移動的腳步並沒有停下,但卻稍稍放慢了步伐。
「D,休息一下好嗎?我腿上的傷口有點痛。」E問,爽朗的聲音中摻雜了些許顫音。
D並沒有答話,但卻將馬牽到樹下繫好,E一擺一擺的走到路旁,白色的長褲漸漸浮出怵目驚心的紅絲,E的腿傷裂開了。
「糟了…我還以為可以撐久一點的…」E捲起褲管解開包裹的繃帶,纏繞在地上的繃帶上畫滿奇異的黑玫瑰,E似乎是藉由附在玫瑰上的力量來止痛。
D望著E幾乎是血肉糢糊的傷口,冰冷的視線讓人弄不清是在催促還是關心。
「昨天和小公主聊天聊太晚,結果忘了換藥。」E從隨身背包中取出同樣的玫瑰繃帶,仔細的纏繞在腿上,他抬頭看了D一眼,笑著說:「不要一臉無聊的表情嘛∼我可是從公主那聽來不少有趣的事喔!比如說某位喀爾斯...」
「他認識吸血鬼?」D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如果〝喀爾斯伯爵〞和被你砍斷手的喀爾斯是同一個的話。」E整理好衣服站起來說:「能夜夜瞞住十幾雙眼送來美麗鮮花,怎麼想都不可能是人類能做的事吧!那位伯爵先生和小公主的感情很好喔!」
「……我不會放過吸血鬼。」D淡淡的回答。
「我知道。」E溫和的笑容中含著深沉的憂傷:「你不用為小公主擔心,他活不久的。」
※※※※
清涼的大理石地板上被人用鮮血畫上詭異的圓形符咒。馬雷克拖著大刀疲憊的走到符咒外,花了大半夜設成的魔法陣終於完成,接下來只要注入魔力一切便大功告成。
「完成了?」喀爾斯靠在牆邊問,他被D砍斷的左手已經被接上,但接縫處還綁著繃帶,白蠟色的臉龐上掛著明顯的倦容,不知道是因為昨夜的戰鬥還是錯時香不夠濃的關係。
「累死我了!」馬雷克大剌剌的躺成大字,斜著眼看喀爾斯說:「喂!你確定今晚就要啟動魔法陣?」
「…已經沒有時間了,不管是我還是勾紅都一樣…」喀爾斯習慣性的摸向胸口,但卻想起項鍊已經被人斬斷,只好將手按在原位。
「我知道了!」馬雷克翻身坐起:「你負責收集材料,我負責製造身體。放心吧!雖然我是個沒道德的惡魔,但我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完成。」
「那就麻煩你了。」
gwcatgwcat 2005-11-29 09:13 PM
日行願05
在越過層層山林後,一行人終於見到隱藏在森林中的貴族城堡。黑色的尖頂城堡彷彿與正午的烈陽處於兩個不同的時空,陰寒的反射著陽光。
「嗯…時間算的剛好。」E低頭看了一眼短的可以的影子,轉頭對D說:「來野餐吧!」
「別鬧了!快點回去!」D的聲音中出現少見的情緒起伏。
「真無情…」E嘀咕了一會,伸手把馬匹上的少年抱下來說:「貴族又不會在大白天出來…」
「危險的不是貴族。」D望著包圍著城堡的〝樹〞,為了避免在睡眠的時候被攻擊,貴族的居所外幾乎都佈有電眼和各式防禦工事,一但不小心闖到守備範圍內,可不是受傷就能了事的。
感覺到背後的鬼氣漸漸增強,E彎腰收起野餐巾說:「好啦好啦∼回去就回去…D好凶…」
「馬給你騎,受傷的人不適合走山路。」
D輕拍了一下馬身,馬匹立刻乖乖的走向E,E愣了一下,似乎被D這難得的善意弄得有點不知所措。D轉身走向城堡,從驚訝中回神的E連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D的右手,D回過頭,被握住的手背突然一陣灼熱,在D反射性的甩開手後,甜膩的玫瑰香立刻瀰漫四周。
「護身符。」E笑著指著D的手背,雪白的皮膚上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逝。
D看了看沒什麼改變的手,走入包圍城堡的樹林中。站在原地的E輕輕的喘了一口氣,額頭上滲出些許汗珠,輕咬著嘴唇不知道在強忍什麼。
「E…」發現E的身體正微微顫抖的少年擔心的拉拉E的衣服,雖然雙眼已經幾乎全盲,但少年還是能靠著敏銳的觸覺察覺外界的變化。
「我沒事。對了!你昨晚是不是還有什麼沒說完的事?」
「是喀爾斯伯爵的事?」
「對對對,就是那個。」E將少年抱到馬上,自己也翻身上馬,前一刻還不存在的火紅十字在握著韁繩的手背上燃燒,耀眼的幾乎可以刺傷人的雙眼。連這種程度的出力都能觸動封印,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手軟啊…米迦勒…
※※※※
〝左方樹叢發現入侵者。〞
〝所有武器無法攻擊!〞
〝入侵者一個小時後將脫離樹林迷宮。〞
平板的電子聲不斷傳出壞消息,佈滿城堡內外的電眼注視著大膽的入侵者,但卻無法執行任何動作。
「如果現在被闖進來就糟糕了…」喀爾斯注視著眼前的超大立體影像,畫面中俊美的青年不急不徐的前進。實力遠高於自己的獵人正在接近中,而原本媲美銅牆鐵壁的防禦系統居然束手無策,光憑這兩點就夠城堡內的人心煩的了。
「咦!這不是昨天那個傢伙嗎?」
從地窖跑上來的馬雷克盯著畫面上的D,嘴角不經泛起一絲微笑,提著大刀就想往外衝,喀爾斯連忙拉住馬雷克說:「為了晚上的事,你應該好好保存體力吧!」
「唔…」馬雷克頓了一會,但馬上就反問:「哪誰要負責擋他?別忘了這傢伙昨晚才砍斷了你的手。」
「不一定要用〝人〞去擋。」喀爾斯放開手說:「你從你的七哥伊蘭爾那偷來的道具不只地窖裡的那隻吧?」
「你是說冰琉璃?那個人偶可沒這麼好控制!萬一他連城堡也一起轟了怎麼辦!而且事後我還要送…」
「沒選擇了。」喀爾斯走向房門,邊向外走邊說:「還有…提前啟動魔法陣,運氣好的話也許可以引開那個獵人。」
「…知道了啦!」馬雷克有點火大的瞪著離去的喀爾斯,小聲的抱怨說:「為什麼身為路西華大魔王第十三子的我要聽一個戀童癖吸血鬼老頭的話啊…」
「馬雷克!」喀爾斯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端傳來:「誰是戀童癖吸血鬼老頭!!」
※※※※
巨大的樹木和爬藤盤根錯節的結在一起,以黑夜為衣的美青年緩緩的在高低不一的泥地上移動,優雅修長的身影和若隱若現的陽光構成一幅空靈夢幻的畫面。
進入這片樹林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了,雖然四周架設的電網和雷射並不能對D造成威脅,但刻意設計成迷宮狀的樹林依然發揮了不少阻擋的效果。
被枝掗遮蔽的世界安靜的彷彿連空氣都是靜止的,D毫無間斷的腳步突然中斷,與四周溫度差異極大的冷風掠過D的髮稍,D背上的劍猛然出鞘,清脆的斷裂聲在頸部附近響起,D的劍架在距離脖子不到半公分的地方,發動攻擊的一方在失敗後立刻往後一躍,攻擊者是有著一頭藍髮和洋娃娃般可愛容貌的少年,剛剛的攻擊只是試探。
下一波攻擊馬上開始,D的手中射出三道白光,少年閃過飛針,曳著藍色長劍瞬間加速衝到D的面前,手中長劍向上一掃,撞上D即時抽回的劍,銀色長劍劇烈的抖動,少年不算高大的身軀似乎有著驚人的怪力,D的長劍漸漸被逼向自己,接觸到皮膚的劍刃輕輕的劃開一條紅線,鮮血沿著劍刃滴下,而就在長劍緩緩陷入D的皮膚時,少年突然鬆手跳開。
「…是爸爸…記號。」少年毫無表情的臉龐緩緩的吐出幾個字。甜膩的玫瑰香從D滴出的血液散開,被E握過的右手背上不知何時多了黑色的玫瑰印記。
※※※※
「所以喀爾斯就說,等他辦好事後就要陪我去看小溪谷的夕陽…」一提到喀爾斯,少年就立刻興高采烈的說個不停,E安靜地聽著少年的話,雖然如此,他並沒有很專心的聽少年了話,他只是希望在封印效力消去之前能稍微休息一下,但又怕少年無聊,所以才故意找個可以只當聽眾的話題。
「E,身體還不舒服嗎?」少年摸著E滿是汗水的額頭擔憂的問。
「呵呵…被發現了。」E輕笑了幾聲,安撫著少年說:「已經沒什麼感覺了。你待會回去想吃什麼啊?」
「……蔬菜餅。」
「那個不是昨晚宵夜才吃過嗎?」
「可是E煮的很好吃…」
「好吧…」E突然拉住韁繩,將馬匹轉離下山的道路,走到能眺望山下村莊的方向。村莊正被奇異的青焰包圍,遠遠的還可以看見四處奔逃的村民和各式詭異的巨獸。
「小公主∼乖乖待在這不要動喔!」
E將少年藏到路旁的草叢中,從外面看不到確定少年後便朝山下策馬狂奔。馬雷克你這個混蛋∼∼∼魔法陣是給你這樣子亂玩的嗎!!
gwcatgwcat 2005-11-29 09:13 PM
日行願06
「爸爸的玫瑰記號∼(大心)」
「…………(?)」
前一刻還殺氣騰騰的藍髮娃兒,正快樂的跪在地上抓著D的手,D低頭看著樂不可支的藍髮少年,抽回被握住的手問:「貴族的城堡在哪?」
「嗯…」少年偏著頭站起來,向四周看了看,轉過身背對著D向前方伸平手,白嫩的手掌心突然射出一道白光,所到之處盡全都化為冰晶消逝。
「在那裡!」藍髮少年指著被毀了寸草不留的寬路,灰色的貴族城堡正在道路盡頭。
D望了一眼城堡,正要舉步向前時卻被拉住,藍髮少年緊抓著D的手,臉上盡是不滿的表情,D頓了一下,開口道:「給我玫瑰印的人在山下。」
「謝謝∼」得到滿意答覆的少年迅速的環住D的脖子,在臉頰上印下一吻後就躍入通往山下的樹林中,留下被二度襲擊的D。
「真不愧是那個傢伙的孩子,」左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顫:「父子倆膽子一樣大…」
「你只是為了說這個才出來的嗎?」
D的手指微微彎起,極力忍住笑的左手連忙說:「我是感覺到上山的路上飄來奇怪的血味才出來。喂!你可別又亂遷怒啊!」
「路…」D朝少年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茂密的雜草樹叢遮蔽了原本一眼就能望見的山路,D閉起眼,讓全身細胞的敏感度發揮到極限。一切正如左手所言,清香的空氣中不知何時摻進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平靜的大地輕輕的震動,厚重的腳步聲和吼聲從含糊不明轉為清晰強烈,包圍D樹林也同時喧鬧了起來,D的手悄悄的按在劍柄上,銳利的雙眼直視著黯綠色的藤蔓,柔嫩的藤蔓微微一抖,下一瞬間,圓潤的銀色弧光已經將竄出樹叢的詭異綠毛怪劈成兩半。
酷似雪男的巨大獸連爪子都還來不及伸出就倒臥在樹根盤據的泥土地上,怪物身上流出的血將四周染成一片紅,D四周的樹林藤蔓靜了下來,包圍樹叢的怪物群似乎被D神乎其技的劍術攝住,但令他們真正呆住的還是D令人顫慄的寒冷鬼氣,那是連他們的主子都無法忍受的壓力。
怪物們開始後退,腳步聲由大變小。D長劍入鞘,將臥倒的怪物踢正,被鮮血染的一身紅的男人顫抖的抬啟頭,他是村長。
「啊……啊啊…」村長發白的嘴唇吐不出一句像樣的話,他連滾帶爬的靠近D,用被怪物抓的瘀血的手臂緊抱著俊美的救命恩人。
「發生什麼事了?」
「怪、怪怪…」村長結結巴巴的指著被砍成兩半的怪物殘骸,直到D蹲下身將左手按在他額頭上後才能勉強說出完整的句子:「怪物突然出現在村子裡…抓…抓走好多人…」
「然後呢?」
「玫瑰的香味…有些怪物丟下人跑走…有些……」
滿頭大汗的村長眼睛一閉,終於不堪驚嚇的昏了過去,D提著村長站起來,往樹林外移動。貴族的城堡漸漸隱沒在身後,左手粗野的笑著說:「嘿嘿∼果然是回去了。不過…你是因為擔心村民才回去,還是擔心那個銀毛小夥子啊?嗚!」
鮮血順著捲曲手指的縫細滴下,D沉默的單手拖著村長走過樹叢,右手背上的黑玫瑰正妖艷的綻放。
※※※※
村子如想像中的一般破爛,D一回來就先找了幾個比較鎮定的人問清楚發生什麼事,但所得到的情報卻都是大同小異的片段:地上突然發出綠光,接著就冒出成打的各色毛怪,毛怪強橫的闖入住宅中擄走村民,而就在怪獸走到一半時,甜膩的玫瑰香突然瀰漫著整個村莊,還在村中的毛怪拋下人四處逃竄,走到一半的則是快速的跑入山林中。
「除了香味,當時沒發生其他怪事嗎?」D問眼前心花朵朵開的雜貨店老闆娘。
「其他事…好像有聽到怪獸叫什麼大創師還是七殿下的…聽不太清楚…」老闆娘直視著D,完全不理揪著臉的丈夫。
「如果有想起什麼事就通知我。」
雖然還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D還是被村長呼天搶地硬拉回家,在奇蹟似的獲救後,村長就一直死跟著D,對他來說那群毛怪比陰森森的D恐怖一百倍,至少D還算半個人。
出乎意料的,當D進村長家時第一個見到的不是E也不是半盲的少年,而是和D打過一架的藍髮少年。
「冰琉璃。」少年站在E的房間前用手指著自己,接著就抓住D想開門的手說:「爸爸說不可以讓其他人進房。」
D看著比自己矮了許多的冰琉璃,緊張的氣氛在兩人間蔓延,就在兩人空出的手同時按到腰後和背上的劍柄時,E的聲音從房內傳出。
「琉璃,不可以為難爸爸的朋友喔!」
E的聲音聽起來依然輕快,但卻讓人感覺相當疲憊。冰琉璃放開D的手,移動到門旁,但卻沒有離開的打算。
D打開門,E坐在床邊,一手握著躺在床上的少年的手,一手朝D比了個安靜的手勢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等我處理好小公主一定會讓你問個夠。」
D無聲的走向少年,早上還笑的開懷的少年緊閉著眼,灰白的皮膚顯示著主人生命力的薄弱,少年看起來像個將死之人。
「他血液中的毒素腐蝕的速度比我想像中快,」E冒著冷汗,眼皮似乎重的隨時都有能閉上:「我在幫他修復細胞,雖然這樣子也撐不了多久,但至少還不會死。在幾分鐘就好了。」
「你的體力夠嗎?」D輕描淡寫的詢問。分手時還活力充沛的E現在看起來簡直像是快被搾乾體力的人。
「能做多少算多少。」E笑了笑,在轉向D的右臉頰上,多了一朵艷麗的黑玫瑰。
「果然…」D輕輕的說:「你不是人類。」
「呵呵…被發現了。」E因為疲憊而將頭靠到膝上,有氣無力的說:「我是E,evil spirit(惡魔)。」
gwcatgwcat 2005-11-29 09:16 PM
日行願07
「我是E,evil spirit(惡魔)。」E低著頭低語:「抱歉,我不是你喜歡的人類。」
D沒有回話,雙眼在掃過E的手時瞇起:「…你右手背上的東西是什麼?」
「封印。」E彎起右手,顫抖而緩慢的動作是因為劇痛的關係,而那痛楚的來源則是手背上鮮紅的十字架。D顫了一下,十字架所傳出的神聖氣息強烈的讓人匪夷所思,但更奇怪的是那股力量卻像是被更強烈 的某種能量包裹住一樣,絲毫無法襲擊到D。
「熾天使米加勒為我量身定作的喔!」E苦笑著說,站起來時身體癲了一下,接著就往後倒,要不是D和冰琉璃即時伸手接住他,E可能會整個人摔道地上。
「嘶……」E閉著眼發出近乎呻吟的聲音,D想把E抱到房間內的躺椅上,但才剛動手就馬上被冰琉璃瞪,冰琉璃搶過半昏迷的E,在轉過身時還不望送給D一記滿是敵意的視線。
「唔…昏第三次了…」E喘著氣繼續說:「這個封印會在我施術時產生劇痛和吸收比放出魔力一百倍的力量,也就是說,我只要在地獄以外的地方出力超過百分之一就會變乾屍。如果你有興趣聽封印是怎麼?U的可能會聽到明天中午,你要聽嗎?」
「不要。你知道那些毛獸的事嗎?」
「那是馬雷克的使魔之一,可以用魔法陣召喚,智商、攻擊力都很低,唯一的優點是長像可怕。」
「我問的是〝事〞…」
「怪物跑到村子裡,所以我就開開蝙蝠翅膀把人嚇走,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E的聲音聽起毫無平日的輕快感,長長的話聽起來簡直像是在唸稿子。D悄悄的把左手放到E軟癱的手臂上,E的力量幾乎快被掏空了。
「D,你要是有別的事想問可不可以等明天?我的眼皮快撐不住了。還是說你願意分我一些生氣?」
「可以。」
「咦!?」隨口說說的話居然得到對方的同意,E睜大了眼望著D,遲疑的問:「真的可以?」
「我還有很多事想弄清楚。」
「那…你待會不准砍我喔!過來一點。」
E朝D招招手,在D走近時突然伸手攬住D的脖子,手一壓頭一升,兩個人的唇立刻貼住,D反射性的想推開E,但卻發現脖子上下壓的力道出乎意料的強,而身體也以口為中心漸漸無力,等到E放手時,D已經有 點腿軟了。
「喂…」
「說好不能砍我的!」
E的精神明顯的恢復不少,D默默地退了幾步,半瞇的眼睛似乎把E當成洪水猛獸看待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吃起來還蠻可口的耶∼」
無視一有精神就東扯西扯的E,D直接切入正題問:「你認識馬雷克吧?」
「認識,他是我的么弟。你見到他了?」
「他昨晚和貴族一起行動。」D用插在筆筒中的羽毛筆在桌上的白紙畫了幾筆,拿到E面前說:「這是什麼?」
紙上畫的是和昨晚馬雷克脫逃時所用的詭異圖案,E看了一眼紙回答:「瞬轉咒,可以讓咒中的人瞬間移動到另一個事先畫好的咒陣中。還有別的事想問嗎?沒有的話我要睡了。」
「最後一個問題。」D直視著E問:「你到底是什麼人,還有到這裡的目的。」
「…D,這是最後〝兩個〞問題吧?」
「回答我。」
「大魔王路西華的第七子,創師伊蘭爾。至於到這邊的目的是把偷東西的不良小弟抓回去打屁股。這麼說夠明瞭了吧?」
D轉身走出房間,在順手熄燈時,說了一句讓E懷疑自己是不是得幻聽的話。
「好好休息。」
※※※※
「材料總算齊全了…」忙了一整天的馬雷克大剌剌的坐在石板地上,濃的令人作嘔的腥味充滿了整個地下室,隱隱約約的慘叫聲從佔去地下室一半面積的白色物體中傳出,馬雷克拖著身子走出地下室,才一 重見光明就發現喀爾斯還維持著他下地下室時的呆滯表情。
「拜託你換一張臉好不好啊!」馬雷克大聲的說:「就算它很奇怪也沒怪到能讓人呆兩個小時吧!!」
「那隻…不,那個機器真的能做出魔族的身體嗎?」喀爾斯望著佔據地下室一角的巨大白母雞,那種近似填充娃娃瞇瞇眼造型實在很難讓人放心。
「當然可以!伊蘭爾哥哥做的東西在我們那兒可是人人搶著要呢!」馬雷克火大的回答,雖然他也覺得有時候七哥的品味很怪…
「雞…」
「你夠了沒啊!」馬雷克一拳打在喀爾斯的頭上。
「…算了。」喀爾斯決定暫時不要管在地下室孵蛋的大母雞,將視線一開問:「你說有人來追你的事是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馬雷克抓著頭說:「平常陪在伊蘭爾哥哥身邊的渺鳳不可能自己跑到人界,而且我的毛獸也說他們有看到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喀爾斯皺著眉說:「混血兒獵人和大惡魔,我們不可能同時對付兩個的。」
「光論武力的話伊蘭爾哥哥不構成威脅,畢竟他身上的封印會限制力量,而且他討厭體力勞動。」
「那就只需要對付獵人了…」
「嗯,就是這樣…」馬雷克敷衍的回答,接著就小聲的自言自語道:「不過那個獵人長的還真像混蛋米加勒…伊蘭爾哥哥該不會因為這樣產生移情作用吧!不…應該不可能,雖然伊蘭爾哥哥和米加勒以前是 情人關係,但後來米加勒就莫名其妙翻臉不認人了啊!不可能不可能,我還有機會…」
「馬雷克,」喀爾斯突然叫住說個不停的馬雷克,白臘色的臉龐勾起一絲微笑說:「有戀兄癖的小毛頭惡魔。」
「…你說什麼!!!!」
gwcatgwcat 2005-11-29 09:18 PM
日行願08
惡魔對想暫時返家的愛人說:「我不放心。」
但天使回答:「放心,我一定會回來。」
後來,天使的確有遵守約定,但他送給惡魔的禮物卻是一個鮮紅的封印…
※※※※
眼皮在跳動了兩下後,以彷彿要撕裂皮膚般的力道睜開,E直視著漆黑的房間,以少見的疲憊表情嘆了一口氣,輕撫著沒有任何疤痕的手背,除了封印以外,他身上已經沒有別的東西能證明兩條平行曾經交? 齈L了…
敲門聲打破了寂靜的夜,D不等E說話就推門入房,優美的眉毛微微蹙起,
看起來似乎遇到了什麼難解的障礙。
「D∼大半夜跑來敲門會嚇死人的。」
「我進門前你就已經醒了。」
D邊說邊拉過椅子坐下,黑玉般的眼球反射著微弱星光,看起來比白天還要吸引人。
「真不可愛…」E小聲的抱怨,坐在床上問:「怎麼了?很少看見你臉上有表情。」
「村長不讓我出村子。」
為了怕怪獸再度襲擊,將可靠的獵人留下是情有可原的事,但D臉上的表情卻讓E感到不解
他歪著頭問:「這有什麼好煩惱的?人類根本攔不住你吧!」
「如果我走了,他們會殺了那位少年。」
既然攔不住,就用人質綁住,E的臉上瞬間升起尖銳的怒氣,但怒氣馬上就隱入皮膚裡,表情的變化快速的像是不曾發生變化。
黑暗的房間沉默了許久,直到E以輕快的口氣打破寂靜:「我們把小公主綁走吧!」
「綁走以後呢?」D反問。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方法,但之後的安置卻是個無解的問題,D的生活太危險,實在不允許他帶著一個毫無自保能力的少年四處流浪。
「不會有〝綁走之後〞的問題,小公主的身體最多只能再撐一天。」
比先前更加沉重的靜默佈滿了空氣,E接著說:「我們就把小公主帶去伯爵大人那兒吧!小公主可是很期待和伯爵見面呢。」
在喀爾斯伯爵回來後,兩個人要一起去看小溪谷的夕陽。老是被少年黏的死死的D不只一次聽少年說過,但在發現同遊的另一人是貴族後,D就知道這是個不可能實現的願望,貴族是不可能在陽光下行走的, 就算是微弱的夕陽也一樣。既然如此,讓這兩個人見面又能改變什麼呢?充其量也不過是讓少年知道朝思暮想的人是吸血鬼罷了。
看出D心中疑問的E回答:「馬雷克偷的機器是專門製造魔族身體用的,雖然還沒製造完成,不過只要操作正確,要做出替代用的身體不成問題。」
「把身體換成能在日光下行走的魔族…」
「就是這樣。」睡眠不足的E邊打哈欠邊回答說:「但做這件事的風險很大,一來是我的咕咕機(?)還是半成品,二來是馬雷克的靈魂N還不夠純熟,我蠻擔心會不會在抽出靈魂時失敗…」
「少年就交給你負責了。」
話一說完,D就站起來轉身離開,但飄動的衣擺卻被E拉住,E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說:「為了避開村民的耳目,變裝一下比較安全。」
※※※※
就算是午夜的安眠之時,小村莊的街道上還是充滿了巡守隊員,來來往往的壯漢有時和路過的同伴低聲交談,有時用摻雜著恐懼和緊張的視線望著黑暗的街道。
規律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四五個大漢立刻繃緊了身體,他們彼此對望了一眼,將手按在腰際的白木樁上,十分專注的瞪著街道的盡頭。
「辛苦了!」
E充滿活力的聲音打散了眾人的恐懼,駛來的並不是貴族的華麗馬車,而是一般的木造馬車,鬆了一口氣的巡守隊員走近馬車,在和E簡單的交談幾句後便提出要看車箱的要求,E遲疑了一會,但還是掀起布? 敉
gwcatgwcat 2005-11-29 09:20 PM
日行願 完
明月初上,細碎的星光灑落林間。
靜謐的山路響起馬蹄聲,一輛簡樸的木製馬車沿著山坡緩緩前進。對邊境居民而言,半夜出遊不只是不智,而是不要命的舉動,午夜時分正是各種妖獸出沒的時刻,但對馬車中的人而言,不智的並不是自己 ,而是侵犯的妖獸吧!
規律的馬蹄聲停在慘遭破壞的樹林前,披著夜色的獵人輕巧的跳下馬車,水晶般的黑眸望向森林盡頭,晦暗的霧氣中有著貴族的城堡就在凡人之眼無法探知之處。
在確認方向無誤後,D回視車伕座上興致勃勃的E,優美的唇畔雖沒吐出半句話,但要求對方迴避的意圖已經清楚表達。
接收到視線的E愣了一下,但在了解意思後馬上揮手苦笑說:「不要這樣子瞪著我啦!明明都已經說不會跟的了…」
「保證。」
「咦?」
「我要你保證。」D直視著E,語氣中摻雜著不信任:「絕不會跟來。」
E露出苦惱的表情,但馬上就被燦爛笑容取代,他刻意欺近D,以完全無視對方鬼氣的親暱距離問:「D啊∼一般所謂的〝保證〞不都是要交…!?」
E口中的話猛然停頓,觸電般的顫慄感透過臉頰竄遍全身,他全身僵硬的轉過頭,馬車旁的秀麗青年平靜的視線一如往常,只是嘴角多了一絲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狡詐笑意。
「D…你……」E能言善道的嘴只能勉強吐出單音,粉白色的手指顫抖的撫上臉頰,他剛剛…剛剛被D…被D親了!!
「回禮,我不喜歡被吃豆腐。」E近乎石化的反應讓D嘴角的笑意有擴大的趨勢,但倏然出現的烏鴉立刻將這難得的表情吹散,D快速的拔出長劍,以眼神催促E快走。
「遇到舍弟的時候不用手下留情。」E輕拉韁繩,輕易地讓馬車掉頭,以較先前上山時兩倍的速率奔馳,坐在車箱內的少年探出頭,近乎全盲的雙眼看不見月亮,也看不見想找的D。
在目送馬車離去後,D轉身面向先前被冰琉璃破壞的樹林,扛著金刀的身影從殘枝破木中走出,馬雷克嘴角擒著笑,昂揚的鬥志彷彿要將四周化為火海。
「嘿!又見面啦!」馬雷克肩上的大刀重重摔落地面,在泥土上擊出一條土溝,充分顯示金刀並不只是大。
「喀爾斯在哪?」
D以一貫的語氣詢道,但這直接且冷淡的問話卻激起馬雷克的不滿,他掄起大刀指著眼前以靜夜結晶造成的青年,氣急敗壞的開口道:「喀爾斯在忙別的!你的對手是我!你最好給我認真點!我可不會因為? C哥喜歡你(?)就放人!七哥是我的(??)!」
面對馬雷克的叫囂,D沉默的一如寂夜,他的眼角滑向天頂,在雲朵遮住月牙的時,飛身射向喋喋不休的馬雷克。
鋼鐵碰撞、刮滑的聲音刺耳的劃破夜空,弧形長劍和金色寬刀在馬雷克的腰前對峙,馬雷克憤恨的咬了下嘴唇,他的黑色長袍b剛那電火石光的一擊中被斬去一大半。
雙方的角力並沒有持續很久,D在攻擊失敗後便躍向後方,飄動的外套像是張開的黑色羽翼,襯托著那不似人間物的絕美身影。
D微微抬起頭,柔和的月光照映在精雕細啄的五官上,艷麗的面容雖然冰冷如雪,但卻讓身為敵人的馬雷克不禁失神。
「要快點解決…」D低聲喃喃自語。
「有快速解決的方法喔∼」左手的聲音混合著惡劣和笑意:「剛剛才想到的好方法,你先陪那個小鬼玩一陣子吧!」
※※※※
疾駛的馬車漸漸放慢速度,最後停止,E偷偷回頭往後看,在確認後方無人後將馬車掉頭,察覺轉向的少年探出頭,E朝著他賊賊一笑說道「既然D不准我們跟,我們就找別的路進去吧!」
聽到E的話,少年先是微微歪著頭,接著就高興的拉著E的手臂問:「要去找喀爾斯伯爵?」
「沒錯!」E將少年抱到車伕席旁,揮動韁繩驅趕改造馬,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少年的身體狀況,所以…無論如何都要讓少年在離世前再見一次心愛的人!
「談戀愛真是件幸福的事啊∼」E若有所感的自言自語,坐在他身旁的少年疑惑的望著身旁的銀色青年,青年沒有回答少年無言的問題,只是輕拍著瘦弱的肩膀道:「馬上就會見到王子的。」
※※※※
毀林間的戰鬥持續進行。
雖說是戰鬥,但其實只有馬雷克單方面攻擊,D在斬斷黑長袍後就一直沒有主動出擊,銀劍刁鑽狠辣的挑破金刀的每一擊,遊刃有餘的模樣讓馬雷克氣的跳腳,但又要費心避免被自己的金刀砍到。
對戰鬥感到不耐煩的並不只馬雷克,面對敵人雖不構成威脅,但卻異常難纏的身手,D左手的指甲稍稍陷入掌心,催促出主意的人面瘡。
「痛痛痛痛!」左手壓抑著叫聲,在D放開手後說:「我知道了啦!馬上就讓你有打昏或批死他,引他攻擊!」
D的身形稍微向右偏,刻意在左側作出漏洞,打的心煩意躁的馬雷克不假思索的衝上前,眼見雙方就要交會時,左手以能喚醒整座山林的音量大叫:「D和你哥哥kiss過喔∼∼」
「你說什麼!?」馬雷克瞬間停止攻擊,正要找出聲源問的清楚時,酸麻感突然竄上頸子,閉上眼昏倒在地。
D收回擊昏馬雷克的左手掌,被當作武器的人面瘡痛的說不出話,但還是用雙眼瞪著秀麗青年抗議。
「走了。」青年用手指和倏然爆發的鬼氣堵住左手,朝著樹林深處的古堡走去。
石板鋪成的地下室溢滿腥味,微弱的呼喊聲不斷從昏暗的盡頭傳來。
「…就快結束了。」站立在詭異機器前的喀爾斯道,只要再過一個半小時,專為他和勾紅打造的新身體就會完成,屆時…
「!?」
原本關閉的地下室照明突然打開,湛藍色的燈光盈滿了整個空間,喀爾斯警戒的望向四周,最後停在通往一樓的石梯上。
「初次見面,在下伊蘭爾,馬雷克的哥哥之一。」
E笑咪咪的走下樓梯,站在樓梯旁的喀爾斯本想出手阻攔,但毫無血色的臉孔卻猛然扭曲。
「…勾紅?」喀爾斯望著從E背後竄出的少年,身體像是忘了威脅似的前傾,手指在觸碰到少年時,迅速的將瘦小身軀納入懷中。
少年的手循著喀爾斯的胸膛往上摸,迷惑的小臉在指尖碰觸到熟悉面容時,綻出花朵般嬌豔的笑容,放心的倚著喀爾斯的身軀說:「喀爾斯伯爵…勾紅好想你喔…」
E沉默地望著相擁的兩人,悄悄將身體移向地下室深處,手指觸上瞇著眼的大母雞,正要壓下雞喙時,手掌猛然抽離,兩支雕工精細的銀針牢牢的釘在雞嘴上。
「離開那部機器。」射出銀針的喀爾斯一手抱著勾紅,一手摸向腰間,方才的武器就是由此取出。
「這個東西對小公主是沒用的。」E的口氣難得正經嚴肅,但喀爾斯並沒有將心思放在話上,他將披風化為利刃,猛烈的攻向手無寸鐵的E。
「現在的小孩都不聽別人說話…」
E邊抱怨邊躍起,腳下的石板再身體離地的那一刻炸開,喀爾斯以極快的速度拔起深陷在石板中的披風揮向騰空的E,眼見E就要被批成兩半時,空中的銀影突然化為雲煙。
「哎呀…差點就送命了。」E微笑的看著喀爾斯,跪在地上的少年還搞不清楚狀況,張著失明的雙眼找尋失蹤的兩人。
「不要阻止我。」喀爾斯的話微微顫抖。
「因為你想要陪小公主看夕陽?」E單膝跪下,身體雖然親熱的擁抱少年,但微笑的嘴角卻吐出無情的話:「不可能的,小公主沒有時間等夕陽出現,他連等朝陽出現的時間都沒有。他無法活到身體做好。? v
喀爾斯的臉上閃過疑惑的表情,但他馬上就了解對方的話中意,堅毅的貴族一下子化為慌亂的凡人,抱著頭瞪著E說:「不可能!侵蝕怎麼可能那麼快!」
「就是那麼快。」E的眼角飄向石梯邊的黑影,無起伏的聲音不知是在對著誰說:「正確時間是剩三分鐘二十五秒。」
「怎麼可能…」喀爾斯搖搖擺擺的走向少年,瞪大的雙眼像是被抽離靈魂,他從E手中接過軟癱的少年,輕撫著那漸漸由白轉黑的臉頰。
「喀爾斯伯爵…」不知情的少年伸手撫摸貴族爬滿紅淚的臉,清脆的聲音漸漸飄遠:「不要哭…勾紅不是那麼想看夕陽……勾紅只要和伯爵在…一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喀爾斯緊緊的擁著逐漸發黑的少年,敏銳的肌膚突然感到懷中人輕抖了一下,但他沒有機會確認發生什麼事,銀劍已經貫穿他的胸膛。
「好準。」E道,站在喀爾斯身後的D默默的抽出劍,鮮紅的貴族血液將少年發黑的身體重新上色,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被腐蝕致死澈芶憿A反而像是初出生的嬰兒。
「機器由你處理。」
「當然。」E悠哉的走向白母雞,但身體卻察覺有人一直瞪著自己。
「違反約定。」面對E投射過來的疑問,D以平靜卻極具壓破力的語調回應。
「我才沒有。」E不怕死的轉過身,雙手叉腰對著散發鬼氣的美青年指正:「我並沒有〝跟著你〞,我是自己找路的。」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激起火花,截然不同的壓迫感在石室中蔓延,最後,其中一人罕見的收回視線,優雅的甩去劍刃上的血跡,轉身邊走邊說:「…你弟昏倒在分手的樹林。」
「知道了,多謝。」E的笑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沒辦法在言語上勝過這個人,有著驚人美貌的青年難得的退讓。
※※※※
飽受威脅的村莊總算恢復平靜,以鬼氣和美貌裝點身軀的青年坐在馬上緩緩前進,融合優雅和強壯的身軀在橘色陽光的洗禮下美的像幅畫,只是沒有人敢駐足欣賞,街道上的每戶人家無不關緊門窗,祈禱青 年趕快離去。
就算失蹤和化為吸血鬼的村民全都平安歸來,半吸血鬼獵人還是成了完全不受歡迎的人物。
「D∼等等我!」
爽朗的呼喚聲讓青年停下腳步,望著從後方追來的馬車,雖然表情還是冷硬如岩,但圍繞身旁的陰冷氣氛卻減弱了。
「E…」D輕聲道,他握著韁繩的左手微微顫,因為D的聲音中竟有著一絲絲柔和。
「呼…」趕到D身旁的E陪著狂奔的馬喘氣,他苦笑的指了一下掛在自己手臂上,睡的又香又甜的冰琉璃說:「在村長家引起很大的騷動,害我花了好久才解決。你要走了嗎?」
「嗯。」D以簡單的單音回應。
「那在出村前我們都還是順路喔!」E輕輕揮動韁繩,和D的馬很有默契的維持在並排的速率。
「嗯。」
橘色的陽光將雲朵染成溫柔的色彩,這是太陽最後的光輝,溫和且炫麗,E抬起頭,望著地平線上的夕陽呢喃:「好漂亮的夕陽…」
「嗯…」
「既然最想看的人不在了,就由我們兩個代替吧!」
「嗯…」
「會再見面吧?」
「……」
「…討厭,為什麼不上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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