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心吧,這輩子,你能跟的就只有我一個人!」西夷晴璃狠狠地說,被子裡的手也開始上下蠢動。

  顏濟卿難耐地發出陣陣喘息。

  「你想得美……」

  雲兒緩緩地移動,終於把月亮完全遮擋住。風兒輕輕吹動著樹梢,發出沙沙的響聲。

  「你還冷嗎?」

  床板發出吱吱的聲音,一下一下有節律地響著,不大的房間裡熱氣讓人無法喘息。顏濟卿的雙手緊緊攀著西夷晴璃的肩頭,額上的汗順著額角流了下來。他咬著唇卻無法阻止唇角溢出的聲音。柔柔地,麻麻地,一點一滴滲入骨髓裡。半張著水光盈盈的秀眸,顏濟卿的臉染滿了桃紅的顏色。

  「好熱……」如同呻吟一樣細微的聲音鑽進西夷晴璃的耳裡就如那最強烈的春藥鼓動著人心。「好熱……」

  「放心,我一定會讓你更熱的,小卿卿!」一滴汗水從西夷晴璃的額上滴落在顏濟卿的唇邊。俯下身,西夷晴璃用舌尖將它舔掉,又鹹又澀的味道立即在頰間漫延開來。

  「我喜歡你。」西夷晴璃在他的耳邊喃喃地說著。

  「不,是比喜歡更加的喜歡。」

  「那是什麼?」顏濟卿微微張開了雙眼。

  「我想,我是愛上你了。」

  「怎麼樣?」顏濟卿跟著人家的後面跑。

  「不怎麼樣!」那個人家皺著眉一臉的不耐。

  「我嘴巴都說干了,你怎麼還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呢!」顏濟卿氣呼呼地邁步竄到他的面前。「好嘛,琥珀,你就答應我這一回啦!」

  「不是我不答應你,是,是你的這個建議實在太胡鬧了!」琥珀不理他,把梳理好的黑髮用牛筋紮起來。

  「怎麼會胡鬧!」顏濟卿一臉正色,「我這可是為你們出氣啊!難道你們就心甘情願地被這麼一腳踢開,棄如敝履而心無怨言嗎?」

  「我們是我們的事,不用顏將軍您費心。」琥珀歎了一口氣,「您不過是想拿他開心而已,為什麼非要扯上我呢!一大清早跑來這裡浪費唇舌,還不如去另找個人陪您玩的好。」

  「別人我不放心嘛!」顏濟卿嘻嘻笑著,坐到琥珀的對面。「我就是喜歡你。」

  「打住!」琥珀伸出手摀住顏濟卿的嘴,「喜歡不是可以輕易說出口的,如果讓殿下聽到,我可就慘了,你是存心想要害我嗎?」

  「又沒人聽到,你怕什麼嘛!」顏濟卿就勢拉住琥珀的手,「你想想啊,你長得帥,武功又好,還熟悉西夷的地形。有你帶著,我就不用怕迷路,也不用怕在路上遇到什麼壞人。反正我是要跑的,你忍心看我在荒漠裡迷路,被野狼攻擊嗎?」

  「如果怕迷路你可以找個嚮導,至於狼群,我想你跑得比他們更快,根本用不著擔心!」梳好頭髮,琥珀埋頭在盒子裡找合意的髮簪。

  「不要嘛,我只要琥珀你一個!」顏濟卿下定了決心死纏爛打,不達目的誓不甘休。

  「我說了,別想拖我下水!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放心,放心,到時候說是我把你拐帶走的,所有責任我一個人擔著,誰都不能傷你半根毫毛!」顏濟卿拍著胸脯放下保證。

  「琥珀,我跟你說哦。中原景色跟西夷截然不同的。那裡山青水秀,物華天寶,跟畫裡的一樣,我保證你去看過之後樂不思蜀,樂而忘返。」

  「還有哦,中原的帥哥美女到處可見,環肥燕瘦,應有盡有。你可以開始你的新戀情啊!」顏濟卿繼續誘惑。

  「還有哦,難道你不想看看西夷晴璃氣得跳腳的樣子?他那張狐狸臉一定有夠好看!」

  琥珀的眉突然微微地挑動了一下。

  「你想啊,當然西夷國民那麼多人咱們給他下不來台,他是不是很丟臉,是不是很生氣,是不是很難堪!啊,一想起來我就熱血沸騰了!」顏濟卿兩眼閃閃發光,「反正西夷現在國泰民安,四海昇平。你就當給自己放個大假,跟我出去遊山玩水好了,我保證你不會吃虧!」

  「最最重要的是,」看著琥珀的臉色,顏濟卿很鄭重地說,「我的行動是得到了你們西夷最最有權勢,最最有份量的太上王的許可和支持的,我們可以有充足的資金跟裝備,更不用擔心西夷晴璃他打擊報復。哈哈,很厲害吧!」

  「太上王?我們西夷沒有太上王啊!」

  「就是我妹妹西夷若葉的王妃啊。」顏濟卿得意地笑,「她說的話,西夷有誰不敢聽?」

  琥珀點點頭,這倒也是。

  十日後。

  西夷二王子西夷晴璃的大婚典禮上。

  西夷若葉與王妃顏如玉端坐於正位,等著新人前來行禮。

  正午太陽直直地照在盛裝的大臣貴族身上。汗,慢慢地滲出來,濕透了後背。可是新人卻始終不肯出來。西夷晴璃一身新裝,焦急地在堂前來回踱步。

  「二弟,你的新娘呢?」西夷若葉等得有些不耐煩,而顏如玉依舊老神在在,臉上掛著神秘的笑容。

  「馬上、立刻、應該就要出來了吧。」說話越來越沒自信,西夷晴璃的額角早已被汗水濕透。

  「殿下!」遠遠地,飛奔而來的正是西夷晴璃的心腹無決。

  「怎麼樣?人找到了嗎?」西夷晴璃一把抓住無決的衣領。

  「殿下,屬下到處找過了,就是不見顏將……王妃的蹤影。只是在他的枕頭底下找到這個。」無決從懷裡摸出一張薄薄的紙片,臉上的神色侷促不安。

  「我把琥珀拐跑了。想娶我?有本事你就來追吧!哈哈哈!知名不具!」

  看著白紙黑字的這幾個大字,西夷晴璃的臉由紅變白,由白變青,由青變紫,由紫再變紅。

  「到底是怎麼了?」西夷若葉伸手從西夷晴璃手中拽過留書,細細讀了一遍,愣在了當場。過了好久,西夷若葉縱聲大笑起來。

  「想不到啊,想不到,一向精明的你也有被人放鴿子的一天!」回頭看著妻子,西夷若葉伸出了手,「喜酒吃不成了,新娘跑了。愛妃,我們起駕回宮吧!這天可真熱。」

  「好啊,回去我親自給你煮冰糖燕窩吃去。」顏如玉柔柔地笑著,伸手搭上丈夫的手心。

  天很晴朗,陽光卻無法照入西夷晴璃的心房。

  咬著牙,西夷晴璃渾身顫抖。

  「顏濟卿!你給我等著,別讓我抓到,讓我抓到有你好看!」

  「楊柳兒青青,楊柳兒青,三月春風馬蹄兒輕。」晃悠著雙腳,顏濟卿坐在船頭搖頭晃腦地唱著歌,手裡拿著一根紅燦燦的冰糖葫蘆,全然不管這是不是小孩子才會吃的玩意兒。

  「琥珀,琥珀!」被江南的水氣映照著,顏濟卿的面色紅潤了許多。把手裡的冰糖葫蘆伸到面色臘黃的琥珀嘴邊,顏濟卿笑著說,「你要不要嘗一嘗?冰糖葫蘆,西夷吃不到的哦!」

  嘔!推開顏濟卿的手,琥珀扒著船沿一陣乾嘔。從來沒坐過船的琥珀自從被顏濟卿拉上船,一路之上吐得昏天黑地,早已氣息奄奄,哪裡還有力氣跟顏濟卿說話。

  「再過不久就是五月五了,」顏濟卿咬了一顆紅紅的果子在嘴裡,自顧自地說,「到時候我那幾個姐姐跟我的外甥外甥女們都會來我家。他們可都是美人兒哦!特別是其中四個,那都是人中龍鳳,隨便哪一個拉出來都比西夷晴璃要強百倍。」輕輕拍了拍琥珀,顏濟卿志躊意滿地說道,「你看中哪個就跟我說,我給你們穿線搭橋!」

  「我……不是……來……相……親……嘔……」琥珀已經氣若游絲,想要強烈反對再給顏濟卿澆上一飄涼水也不可能了。

  「哎呀,不行!」顏濟卿突然又皺起眉頭,「秋實有了意中人,現在人又有點瘋瘋顛顛的,他就算了。沒事、沒事,還有三個!呵呵,你一定會看中一個的。」

  琥珀有氣無力地翻翻眼睛。

  啊,我的家!我顏濟卿又回來啦!

  顏濟卿站在高聳入天,豪華壯觀的門樓前慨歎了半天,身後站著站立不穩,面色慘白的美人。

  整了整衣冠,顏濟卿步上漢白玉的台階,手搭在銅獅嘴的門環上準備叩門。

  「吱——」好像知道有人來了一樣,朱紅色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了。

  「兒子!」洪亮的聲音自門內響起,紅光滿面的顏家老爹張著雙臂向呆立在門前的顏濟卿衝來。

  「歡迎回家!」把離家十年的兒子緊緊摟在懷中,顏家老爹激動得熱淚盈眶。

  「呃……那個……老爹,」好不容易從快把自己勒得窒息的父親臂膀中掙脫,顏濟卿狐疑地看著十年來絲毫不見老的父親,「你怎麼知道我回家了?還在門前守著?」

  「呵呵,你小子真是有本事!」顏老爹伸拳在兒子胸前捶了一下,「成親了也不跟家裡說一聲,讓爹爹去觀禮啊!」

  顏濟卿渾身一抖,大腦指揮雙腿急速向後撤。

  「小卿卿,別急著溜啊!」熟悉的略帶調侃的聲音響起,一個穿著異族服飾,膚色白皙,金髮碧眼的美人從顏老爹的身後轉了出來。「既然回家了,怎麼可以不住上一兩個月呢!」

  「呃,呵呵,呵呵。」顏濟卿只是傻笑,兩隻眼睛滴溜溜地亂轉。

  「別看了。」西夷晴璃悠然地說,「你的身側身後都是我的侍衛,就算想跑,你也跑不了。」

  「跑?誰說要跑!」顏濟卿挺起胸來。「我是回自己的家,你又來幹什麼?」

  「我?我當然是來看我的老丈人,順便抓自己跑掉的新娘子回家的。」西夷晴璃親熱地搭上顏老爹的肩頭。

  「新娘子?在哪裡?在哪裡啊?」顏濟卿東張西望,嘴裡打著哈哈。

  「兒子,怎麼可以跟自己的夫婿這麼說話,一點家教都沒有!」顏老爹沉下了臉。

  「爹!」顏濟卿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你在家不聽老父的話也就罷了,怎麼長大之後連夫婿的話也不聽了呢?」

  顏濟卿掏掏自己的耳朵,再揉揉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人是自己的親爹嗎?

  「岳父大人,我想跟卿卿單獨聊聊,可不可以先告退一下?」西夷晴璃笑瞇瞇地問。

  「可以、可以!請便、請便!」顏老爹笑容可掬,閃身退到一旁。

  顏濟卿一步一步向後退,一直退到琥珀的身後。

  「琥珀,你救救我!」緊緊摟著琥珀的胳膊,顏濟卿哀叫著。

  「我沒這個本事,你自求多福好了。」琥珀打了個哈欠,「好不容易從該死的船上下來,我應該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休息。顏將軍,恕不奉陪!」

  「你怎麼可以見死不救,還說得這麼涼薄啊!」顏濟卿腦中電光一閃,「難不成,啊!是你出賣的我?!」

  「琥珀,你辛苦了,你先跟無決到裡面休息吧,這個傢伙由我來處置。」西夷晴璃伸手把顏濟卿從琥珀的身後抓了出來。

  「是,屬下遵命。」

  西夷晴璃把雙手亂舞,雙腳亂踢的顏濟卿往肩上一扛,頭也不回地快步向顏府內院走去。

  「琥珀將軍,您這邊請!」無決扶住身體搖搖欲墜的琥珀,帶他向府內走去。一邊走,一邊看著西夷晴璃離去的背影,不無擔心地說,「他們應該沒事吧!殿下盛怒之下不知會如何對待顏將……呃,王妃。」

  看無決彆扭地改口,琥珀不覺笑出聲來。

  「你少操心,人家這是兩口子打情罵俏。要是顏濟卿他真得想跑,你們幾個人根本別想抓住他。」琥珀仰起頭,天湛藍湛藍的,陽光刺痛了他的雙眼,「或許,他們兩個只是在玩一種叫情趣的東西。主角是他們,配角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