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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 BL慎入】仙狐傳說之 青璃 BY 飛天 來源:朋友(完)

《青璃》(第九章(全))
      從青璃離開後,李廷玉心裏就沒有塌實過,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大婚由朱虛王一手操辦,他雖然名義上是新郎,其實閑得沒什麼事做。

      “少爺,洛府派人來說洛家老爺想請你過府一敘。”家僕垂手恭謹的立在書房門口,等他的吩咐。

      重重的歎一口氣道:“回稟洛老爺,說我馬上就去。”

      不用想也知道洛家大老爺洛翔要問的是他那寶貝獨子洛淨的下落,偏偏這個時候連劉元度也沒在,他可怎麼去跟人家交差啊?

      難道,難道要他說,你的兒子在沙漠裏失蹤了???

      更重要的是,還是和一個看上去跟他很曖昧的男人一起失蹤的。

      “我和大叔一起私奔啦!”當時的洛淨笑得很開心。

      如果他真的是愛上那個耶律奇了,那麼,不回軍營就變得很正常了。

      如果回了軍營,把耶律奇帶回京,那麼,他這一輩子都不要想再看見耶律奇了,他的父親洛翔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子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那個時候,耶律奇很有可能會死。

      如果洛淨真的愛上了他,那麼,出於這樣的考慮,他只能帶耶律奇遠走。

      可是,難為的卻是李廷玉。

      他要如何去交差呢?



      “你看,這是淨兒給我的信,說他一切平安,讓我們不要擔心。”洛翔拿出一封信遞給李廷玉。

      果然不出他所料啊!

      李廷玉打開信看了看,沒提到耶律奇,越發明白事情正向自己所想的進行。

      他是不是該說出來,讓洛翔自己決定呢?

      還是,把這個秘密收起來,能瞞一天是一天?

      洛淨當然不希望別人知道耶律奇的存在,可是耶律奇呢?已經沒有國家可以回去,已經沒有族人可以相依,現在,還要在他國隱姓埋名。

      他猶豫著,幾次想要開口,終於還是沒有說出來。

      洛淨總是要面對這一天的,由他自己來說會比較好吧?

      “伯父,既然阿淨平安,我們就放心了,他孩子心性,在外面玩膩了自然便會回家。”李廷玉一邊安慰洛翔,一邊想是不是應該先去找洛淨,和他見個面再說。

      洛翔道:“這點我知道,賢侄不必多慮,我找你來是另有事情要麻煩你。”

      “哦?”李廷玉知道不是什麼好事,但鑒於洛淨一事還沒交得了差,也只要硬著頭皮道:“伯父請講。”

      從他手中取回信,洛翔道:“這次在邊關,你應該是見過淨兒了吧?”

      “是的,當然情況緊急,來不及說什麼,只匆匆看到他一眼。”李廷玉不知道他怎麼問是什麼意思。

      “那麼,他當時和誰一起?”輕描淡寫的說著,洛翔的眼卻冷如刀鋒。

      李廷玉心裏一緊,想著是不是洛翔已經知道了洛淨和耶律奇的事,但又馬上在心裏否定了。洛淨和耶律奇行蹤不明,洛翔如果知道他們的事,斷不會還在這裏安靜的坐著,只怕早就命人去帶他們回來了。


      “當時,情形很混亂,小侄也沒搞清楚他和什麼人在一起。”李廷玉想了想,終於還是決定隱瞞耶律奇的事。

      洛翔重重的哼了一聲,“是嗎?”

      “伯父,到底出了什麼事?”李廷玉不想他再問下去,免得自己說漏了口,乾脆主動出擊。

      洛翔歎道:“廷玉啊,李洛兩家也算是三代世交了,我可就淨兒這麼一個兒子,他要是做錯了什麼事,你得幫他啊!”

      越聽越是心驚,“伯父,阿淨到底出了什麼事?”

      “廷玉,我要請你幫我辦的事就是,希望你在大婚後向皇上告假,去幫我把淨兒帶回來。”洛翔道,“別人去他是不會聽的,元度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淨兒他,可就全靠你啦。”


      李廷玉皺眉道:“伯父,阿淨的事,小侄當然義不容辭,可是,小侄也不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啊!”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他在哪里,只要到時你肯去找他就好。”洛翔微微一笑道,“廷玉啊,你答應幫這個忙,我也就放心啦。”

      李廷玉自然無法推辭,何況,由他出面總比別人出面要好,若他所料不差,洛翔已經知道耶律奇的事了。

      “伯父放心,小侄一定會盡力而為的。”李廷玉唯一希望的就是劉元度可以早點回來和他商量對策。

      洛翔微笑著端茶送客。



      從洛府回來,一路上李廷玉都在想洛淨的事到底是誰走漏了風聲讓洛翔知道了。

      行至半路,突然開始下雨了。

      很久都沒見過雨了,在大漠中那麼久都沒有見到過雨。

      “少爺,要不您休息一下,小的回府吩咐他們抬轎來,這馬,就別騎了吧。”隨從遞上了傘。

      眼一抬,看了看天色,淡淡的道:“沒事,好久沒淋過雨了,傘你自己撐著,別管我,我想淋一下雨。”

      見他臉色不好,隨從也不敢多說什麼。

      “少爺,到家了。”一路上沉默不語是李廷玉讓隨從也不敢輕易開腔了。

      隨口應了一聲,從沉思裏回神,突然發現府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寒雨中瑟縮著。

      “青璃!”李廷玉嚇了一大跳,趕緊下馬,從隨從手裏一把搶過傘為他遮雨。

      一直在門外徘徊著不肯進去的青璃無外乎就是不知道要如何向李廷玉啟齒,既然被他撞上,躲也躲不了啦,抬起頭對他微微一笑道:“廷玉。”

      伸手撥開他散亂的濕發,李廷玉貪婪的看著他的容顏,不過是短短的半日而已,卻好象已經有很久未見了,久得,連相思都不敢,只怕一陷不起。

      溫熱的手指在青璃冰冷的臉頰上滑過:“青璃,青璃……”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明明,青璃已經和劉元度一起回鄉了啊,怎麼還會出現在眼前?

      指尖是肌膚柔軟的觸覺,分明不是幻覺。

      “少爺,快進去吧,衣服都濕透了,您不冷,這位爺也冷著了啊!”隨從怕他受了涼,一迭聲的催著他進去。

      李廷玉頓時醒悟,自己倒沒事,青璃可在這裏站了老半天了。

      一把將青璃摟入懷中,“冷了吧?快進去沐浴更衣。”

      “廷玉,我有急事找你。”青璃想起了劉元度,一把拉住他衣服。

      “什麼事都先放一邊,你把自己弄乾淨了再說。”李廷玉看他冷得臉色發白,哪還有心思管別的事?對他來說,最要緊就是先讓青璃好好洗個澡,換上乾爽的衣服乖乖躺在溫暖的被窩裏睡覺。


      “可是……”青璃不放心劉元度,總覺得那個朱虛王不是好對付的人。

      李廷玉把他的頭壓進懷中道:“別可是了,乖乖的聽話。”轉頭盯著隨從,“還不快去準備熱水姜湯和換洗衣物,傻站在這裏幹什麼?”

      輕歎一聲,知道自己拗不過他,也知他是為自己好,心裏大是受用,索性靠進他懷中,汲取他身上的溫暖。

      就讓他放縱一次吧,只要這一次就好。

      等此事一了,他就乖乖的回山修行,再也不來招惹凡塵俗事。

      悲哀的發現,他並非舍不下這三千里地軟紅塵,只是,只是放不開李廷玉。

      只是不想離開他,只是習慣了有他在身邊。

      習慣,果然是人類最大的惡習啊!



      在熱騰騰的香湯裏泡得全身都回暖了,換上乾淨且熏過香的裏衣,整個人都縮進被子裏,好溫暖啊!

      李廷玉端了一盤熱茶和細點過來,“吃點吧,這是京裏最出名的點心。”在軍營裏一起呆了那麼久,早就發現他對精緻的甜點有特別的嗜好。

      青璃本來昏昏欲睡,聽他這麼一說,雙眼頓時發亮,翻身爬起就向盤中的點心開始進攻,“啊,是玫瑰松糕,恩,這桂花酥做得真好吃,哎呀,我最喜歡的梅子釀餅……”


      “小心,別噎著了。”李廷玉看他吃得狼吞虎嚥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把茶水遞上。

      青璃兩手都拿著點心捨不得放下,就著他的手咕嘟嘟喝了個底朝天,又開始了大掃蕩。

      目瞪口呆的看著,李廷玉死也不能相信看上去纖纖瘦瘦的青璃居然一口氣吃下了三個人也吃不完的點心。

      “嗝。”一邊打著飽嗝張著亮晶晶的大眼惋惜的看著空蕩蕩的盤子,一邊意猶未盡的舔著指上的糖屑。

      “看你這樣子,你中午到底有沒有吃過飯啊?”李廷玉忍不住的搖頭,活脫一個餓死鬼投胎嘛。

      “中午?”青璃歪著頭想自己中午在哪里。

      看他專心的樣子,李廷玉不由失笑,“你不會中午真的沒吃吧?”

      “對啊!”一本正經的點著頭,“因為劉大哥出事了。”



      “朱虛王元瓏是個不好惹的人物,這次,只怕是輕易脫身不得了。”李廷玉緊皺著眉,“現在可以確定是只是元度的安全,元瓏在大婚前不會難為他。”

      “對了,”青璃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劉大哥到底是什麼人呢?總覺得他很神秘的樣子呢。”

      李廷玉微笑道:“晚上通過阿淨認識的元度,所以對他的身世來歷,我也並不清楚。元度對阿淨一向寵溺,說他是對自己最重要的人,他們到底是怎樣的關係我也不清楚。”


      “朋友一場,你怎麼什麼都不清楚啊?”青璃埋怨的說。

      李廷玉笑道:“既然是朋友,如果他想告訴我什麼,他自然會說,如果他不想告訴我,那我又何必追問?”

      青璃也笑了,“說得也是啊,有些事,還是永遠不要知道的好。”頓時想起李廷玉也從來沒有問過自己的身世來歷,就算他心裏其實也是很好奇的,他也還是沒有問出來。


      “那麼,你準備怎樣做?去找朱虛王要人?”李廷玉可不希望劉元度在這個時候出什麼事,他還等著劉元度幫他去找洛淨呢。

      “是啊,我是這樣打算的,所以才會來找你。”青璃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我不認識路啊。”

      他是不知道朱虛王府在哪里,但他可以找土地神問路,只是,他還是回來找李廷玉。

      不為別的,只是,希望可以再見他一面。

      只是希望可以再和他說說話。

      只是,如此而已啊。



      “王爺不在府中,最近因為要操辦公主的婚事,所以很少回府,兩位改天再來吧。”還沒進門就讓門衛擋了駕。

      “沒在?”李廷玉看一眼青璃,滿臉迷惑,“那你覺得他會帶著元度去了哪里?”

      青璃微微一笑道:“看樣子他也猜到我會來找他要人了。”轉身走下臺階。

      李廷玉趕緊追上去,“青璃,你要去哪里?”

      “既然他躲著我,那我也沒辦法,就算找到了他,估計他也不會交人,那我們就只有等了,等到大婚的時候,他總不能還把劉大哥扣著吧?”

      李廷玉點頭道:“說得是不錯,可是,難道你真要嫁給元度嗎?”

      青璃大笑起來,風吹發絲,襯映他燦爛的笑顏,清明澄澈如水泉般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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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廷玉你說呢?你說我會嫁給劉大哥嗎?”青璃壞心的問他。

      李廷玉呆望他半晌,突然一把拉起他的手,“跟我來。”

      “咦?”青璃莫名其妙的看他。

      李廷玉轉身認真的對他道:“我不管你是不是要嫁給元度,但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離開。我只是希望在這之前可以多陪陪你,就算有一天你忘了我,起碼我還可以有自己的回憶,起碼,我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我最珍惜的你。”


      聽他說得那麼真切,青璃一時失神,好一會才微笑道:“不,我不會忘了你,怎麼也不會忘的。”

      怎麼可能忘得了?這個奪去他清白的男子,這個,讓他竟無法輕易放手的男子,讓他貪戀紅塵的男子啊!


      “看夠了沒有啊?”元瓏不耐煩的拉拉劉元度的衣袖。

      “等一下,馬上就好啦。”劉元度滿臉笑容的看著青璃和李廷玉的背影。

      元瓏皺眉道:“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人,搞不懂你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居然會找人利用自己來要脅朋友。”

      劉元度抬眼看他,一臉的無賴相,“你好象應該感謝我,而不是揭我的短,是吧?要不是我,花木蘭現在已經不知道去了哪里,你一手操辦的大婚就會少一位新娘了。”


      “你為什麼要他留下來?如果他真是男子的話,走了豈不是好,難道你真要娶一個男子?”元瓏懷疑的看著他,“還是你有什麼不好啟齒的嗜好,所以才利用我來留下他?”


      劉元度瞪著他,突然大笑,“朱虛王果然聰明,一眼就看穿我的計畫。”

      元瓏冷笑道:“少跟我來這一套,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可是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妨礙大婚的順利進行。”

      “我也希望不要出事,可是,有的事,好象總是避不開啊。”劉元度無奈的笑了笑,“希望這次是我多慮了。”

      元瓏輕笑道:“你總是這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讓人很想,撕下你平靜得無風無浪的面具,看看那後面到底是怎樣的一張臉。”

      劉元度雙眸一冷,淡淡的道:“朱虛王說笑了。”

      “是不是說笑,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元瓏低下頭冷然對視他眼眸,清冷的氣息淺淺呵在他唇上。

      劉元度卻面不改色,連笑容也沒有一絲絲的抖動,“朱虛王,我想我們也該離開了吧?你不是早就想走了嗎?”

      低聲笑起來,元瓏看著他,眼裏有一簇莫名的火焰在燃燒。

      “明天就是大婚之期了。”李廷玉看著埋頭狠吃點心的青璃,心裏頗不是味道。

      “恩,怎麼啦?”青璃秀長的眉微微上揚,不解的看著李廷玉,對他而言,不就是穿上新娘的服飾去亮亮相嘛,有什麼大不了嗎?

      李廷玉皺眉道:“你一點都不介意嗎?”他就很介意,雖然明知就算要洞房劉元度也不會對青璃怎樣,可他心裏就是不痛快。

      “為什麼要介意?”青璃一邊吃著點心,一邊含含糊糊的問。

      心知他根本沒在意大婚的事,也懶得再和他解釋什麼,何況他也根本解釋不了自己的心情。

      看他吃得開心,唇角頰邊都是糖霜粉屑,忍不住伸手幫他擦拭,拇指輕輕滑過他唇瓣,溫軟的觸感在指尖燃起一把火,直燒到心底去。

      “青璃……”聲音喑啞得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恩?”莫名其妙的抬頭看他,水亮的眼汪著一潭清泉,淺粉的舌尖舔著紅唇上的糖屑,可愛得讓人不知道要怎麼疼他才好。

      無可抵擋的誘惑啊!

      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的靠近了青璃的臉。

      近在咫尺間,近得,可以聞到青璃身上清清淡淡的香氣。

      “青璃哥,我看到那……”蕭楚玉大呼小叫的破門而入,見此情景,呆了一呆,突然便笑了出聲。

      李廷玉看著近在眼前的紅唇,心裏不自禁的大歎了一口氣,不知該喜還是該怒。 “看到什麼了?”青璃好奇的問。

      蕭楚玉抓起腰上系的那塊青璃送他的玉環道:“我看到一塊鳳玉,和它好配,我試了一下,剛剛好可以嵌進環中間去。”

      “哦?”青璃一下來了興趣,“帶我去看看吧,聽起來很好玩呢。”

      蕭楚玉一把拉起青璃就往外跑,出了門才想起把頭探進房間道:“廷表哥,你也來吧。”不等他回答,風一樣的跑掉了。 蕭楚玉拉著青璃在鬧市擁擠的人群中穿越來去。

      這些天來李廷玉沒事就帶他上街,但不是去以精美細點著稱的酒樓就是去名刹古寺,這樣熱鬧的集市倒真是沒逛過,青璃看得眼花繚亂,很多東西都不知道是什麼。
“哇,這個,這個娃娃好可愛。”青璃從身邊的小攤子上抓起一個灑尿狀的瓷娃娃。

      擺攤的老者笑道:“公子好眼力,這個娃娃其實另有玄機的。”

      “哦?哪是怎麼回事?”青璃好奇起來。

      老者從攤子底下端了一盆水上來,把娃娃放入水中浸泡了一會又取出,再提起身邊一個大銅壺道:“看著,用熱水沖下去會有什麼效果。”

      一股白亮的水泉淋上瓷娃娃的頭頂,瓷娃娃頓時開始灑尿。

      “好有趣啊!”青璃看得大笑起來。

      蕭楚玉轉頭笑道:“廷表哥,青璃哥喜歡,買了吧。”

      李廷玉微笑道:“明明就是你自己喜歡,就知道往青璃身上推。”取出一小塊碎銀遞給那老者,“買兩個吧,免得這倆小孩兒搶。”

      青璃回眸笑著瞪他,“誰是小孩兒了?”

      “難道你不是嗎?是誰整天只吃點心不吃飯啊?是誰整天和楚玉在花園裏瘋鬧踩壞了花苗啊?難道是我嗎?”李廷玉拍拍他臉頰,眼中是滿滿的、連自己也未發現的寵溺。


      青璃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心裏微微泛起一絲甜意。

      “青璃哥,快來這裏,就是這塊玉了。”蕭楚玉早已跑得不見人影,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

      “走吧,過去看看。”李廷玉伸手攬住他肩頭,剛一轉身,突然變了臉色。

      青璃一直看著他,見他不對勁,順勢望過去,卻見人群中站著蕭天龍和幾名契丹使臣,想是來和親兼帶他回契丹去的。

      “他怎麼會在這裏?”青璃心裏微微一驚,自己明明是封了他的所有知覺,理應變成廢人一個了,但看他的樣子,顯然恢復了正常。

      李廷玉輕哼一聲道;“別理他了,咱們走吧,難道他還敢在這裏做出什麼事來不成?”

      “青璃。”有人喚了他一聲。

      愕然回頭,這聲音好象是……

      “哎呀,劉大哥。”青璃歡喜的跳了過去,“我很擔心你啊!你還好吧?那個傢伙有沒有欺負你啊?”

      劉元度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沒有被青璃看見的“那個傢伙”一眼道:“我很好,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的。”

      “什麼事?”青璃終於看見了朱虛王元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蕭天龍是我解的封,人家契丹來要人,你總不能交這麼個廢人給他吧?”劉元度道:“我也是來不及通知你,所以自作主張。”

      青璃頓時煞白了臉,“那,他有沒有說什麼?”

      那個月夜,那個山洞,所有的記憶如破堤的洪水一湧而出。
      劉元度低聲道:“那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臉更白了,青璃轉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神,就怕他會輕賤自己。

      “為了防他出來胡說,我將他的部分記憶封住了,為了不傷及他,手法下得不重,但是只要不受什麼刺激,他是不會想得起來的。”劉元度安慰著他,“我應該感謝你救了廷玉。”


      “可是……”仰起臉看著劉元度,青璃淒然的道:“這件事本不該發生。”

      “你放心,除了你我,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劉元度拍拍他肩頭,“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答應我,也不要告訴廷玉。”

      “好,我答應你,這件事就此打住,我只當從來不知道。”

      青璃微微的笑了,卻仍是苦澀而無奈。

      元瓏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不過既然和大婚無關,也不是兩個人商量著要逃走,他也就懶得去理會了,至於李廷玉,見青璃和劉元度說話,也不放在心上,一雙眼只是盯著蕭天龍,防他真會做出什麼事來,引起兩國交兵。


      蕭楚玉遠遠的跑過來,手裏拿著兩塊玉大叫道:“青璃哥,就是這塊玉了,你看,剛好可以吻和呢,就像天生的一樣。”

      陽光燦爛,映著他手中美玉,晶瑩剔透。

      一條龍盤身成環,一隻鳳展翅欲飛。

      “看啊看啊!”蕭楚玉高高舉起玉,雙手一合,鳳身嵌入龍環中,陽光下,竟是嚴絲合縫,半分不差,宛然如天然生成般。

      雙玉一合經璧,頓生幻彩,漫天七色異光,連太陽也變得暗淡無色。

      蕭楚玉驚得手一松,雙玉已脫手而去,仿佛天上有一股拉力,將雙玉帶得直向天上飛去。

      行人過客莫不驚為奇觀,紛紛駐足仰望,嘖嘖連聲。

      “盤龍翔鳳璧?”劉元度失聲驚呼,縱身便上前要自蕭楚玉手中搶去雙玉。

      元瓏一直緊盯著他,見他有所動作,身隨心動,一把扣住他手臂,“別想跑。”
      “你放開。”劉元度氣得眼睛都快噴火了,天知道他找這對玉找了多久了,眼看就要到手,居然有人敢阻攔他。

      被他這麼一擋,雙玉已飛得高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卻無法觸及。

      慢慢的,沒入雲間,消失不見。

      青璃卻在此時悄無聲息的倒下,靠在李廷玉肩上,莫名其妙的,仿佛全身力量被吸盡了般,明白的知道是那對玉的問題,但他找不到辦法解決。

      所有人的心都被那雙玉吸引住,只有一個人不是。

      不,應該是兩個人。

      李廷玉看著那玉,心神恍惚間,忽然有全然陌生又似曾相似的記憶沖入腦中。

      冷夜的月下,暗黑的山洞,粗重的喘息,緊緊交纏的身軀……

      那個人的臉上有晶瑩的淚珠,一滴滴的,仿佛溶進他心裏去了。

      已經熄滅的柴火輕輕又炸出點火星來。

      乍然的一亮、一驚。

      是青璃,緊閉著眼,睫毛輕顫,眼角還有淚未幹。

      他,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來。

      元度說得對,他果然做出了這樣天怒人怨的事來。

      轉眼看向青璃,面對著自己這個玷污了他清白的人,他,是以何等的心態留在自己身邊的呢?


      “青璃……”他輕喚,卻見青璃臉色慘白,嚇了一大跳。

      “我不要緊的。”青璃微笑著搖搖頭,心裏知道既然那玉已經消失,再過一會就沒事了。

      “那我還是先扶你回去休息吧。”李廷玉準備跟劉元度打個招呼好走人。

      劉元度正生氣呢,“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好大心思才引得那玉出來?你居然敢阻撓我。”他也不管尊卑之別了,沖著元瓏大喊大叫。

      “引那玉出來?”元瓏不明白了,不就是兩塊玉嘛,皇宮內院還少了?哪里不找兩塊來了,還犯得著花心思去引它出來幹什麼?

      “以前是洛淨,他體有異能,現在是青璃,他比洛淨能力更強,眼看就可以到手了,你居然跑來插一手,你這個混蛋。”劉元度氣得破口大駡起來,“你知不知道那是救命的東西啊。”


      “就為了這,所以你要他留下來嗎?”元瓏微微眯了眼,“很好奇那玉有什麼作用,讓你可以不顧一切。”


      “那玉是天界神物,遺失凡間,可以吸取天地間的奇異能量,我是要等它來救命的啊!”劉元度怒吼著,也不管旁人驚異的眼光。

      元瓏還是微微笑,不動聲色道:“哦,是為了救人,那你要救的人是誰啊?”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劉元度怒火中燒,好不容易引得那玉出現,為此,他可是冒了大險啊,那盤龍翔鳳璧所在之處,吸取天地精華,一切封印結界皆如同無物……

      糟!

      想到這裏,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蕭天龍的記憶……

      想到剛剛有見在集市上見到蕭天龍,暗地裏希望他不要也在這裏,如果他恢復了記憶,又得害自己費一番手腳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記憶深處有著不能為人所知的事。

      抬眼望去,剛好遇上李廷玉的眼光,心下一怔,突然便明白青璃在他身上施的法術失效,他已經恢復了記憶。

      已經,想起了那件不該想起的事。

      既然李廷玉想了起來,那蕭天龍應該也想起來了吧?

      惶急的看向青璃,見他尚在半昏迷中,知道玉雖然消失,影響還在,心裏突然有幾分擔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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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璃》(《狐仙》系列第三部)(第十章)
      “你,就是你們,居然敢用妖術害我。”暴喝聲乍起。

      劉元度大驚,隨聲望去,竟是蕭天龍,須發怒張,雙目皆赤。

      “呀,記憶恢復了。”劉元度正欲上前,手臂傳來拉力,惱怒的回頭一看,才發現元瓏一直抓著他的手。

      “放開我。”伸手便去撥開那毛爪。

      蕭天龍看著李廷玉與青璃,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自來不及阻止他的契丹使臣腰間拔出劍迅若奔雷直撲過來。


      他算准了李廷玉手中抱著青璃不易閃避,一劍當頭劈下。

      豈知李廷玉竟不避不閃,見他近得身來,右手自下而上一揮,手腕輕翻,已經拔劍出鞘。

      陽光下,劍身如一泓冷泉,冰澈入骨。

      “廷玉,你不能殺他。”劉元度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一把掙脫了元瓏的束縛,沖入三人之間,打算去阻止李廷玉殺蕭天龍。

      劍光疾閃,千點寒芒迷人眼。

      冷雪凝波處,一股鮮血湧出,沿清亮玉白的劍身緩緩流下。

      蕭天龍伸手捂著腹部,雙目暴凸,終於倒在李廷玉腳下。

      劉元度正擋在李廷玉身前,見蕭天龍倒斃,也不動容,一手接過青璃,另一手印上李廷玉眉心,低聲道:“相信我。”

      話音剛落,李廷玉雙目一閉,向後便倒。

      “廷玉,廷玉你怎麼了?”劉元度驚慌的蹲下身看他。

      元瓏皺眉上前道:“怎麼回事?”

      那幾個契丹使臣急步上前,見蕭天龍身亡,大驚失色,“你們居然殺了我們契丹的北院大王,我看你們的皇帝根本就沒有誠意想跟我們交好。”

      元瓏指著李廷玉冷冷的道:“知道他是誰嗎?明天就要和皇上愛女蘭儀公主大婚的駙馬爺,我還想問問你們契丹是什麼意思呢,這光天化日之下,話可不是亂說的,大家都看見了是你們的北院大王先持刀欲行兇,我們駙馬爺出於自衛才拔劍相抗,我看你們契丹根本就是故意來攪亂公主的大婚,讓皇上丟臉。”


      契丹使臣面面相窺,不曾想殺死的居然會是准駙馬,而且第二天就要大婚,這下可闖禍了,此事一個處理不好,兩國就得交戰。


      元瓏取出金牌亮了一下道:“我是朱虛王元瓏,我想大家都不願意這件事的發生,不過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大家還是坐下來談談,商量個好辦法,免得傷了兩國的和氣。你們雖然死了一個大王,我們可也死了一個駙馬爺,就算兩清了,人已死了,如果因此害得兩國交戰,你們回去了也不好交待。”


      對望了一眼後,那幾名契丹使臣道:“王爺說得也是,此事就看王爺要怎麼處理了。”

      元瓏看一眼劉元度,微笑著對契丹使臣道:“我會給你們一個說法的。”

      李廷玉的屍體擺在了大廳,李嚴老淚縱橫,怎麼也想不通明天就要大婚的兒子會就這麼死去了。

      青璃站在旁邊,不時拿眼偷望劉元度,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宣武帝聽元瓏說起此事,也不明白究竟,只知道兩人一言不合起了口角,誤傷了人命,連連歎息,親自來將軍府探望李嚴。

      “皇上,犬子無福,眼看明天就大婚了,卻短命至此……”想到快到手的孫子又飛了,跪接皇帝的李嚴的淚流得更急了。

      宣武帝溫言道:“李老將軍節哀順便吧,快快請起。”伸手將他自地上拉起來。


      眼一轉,看見了青璃和劉元度,“兩位愛卿已經回京了嗎?”

      劉元度怕青璃說漏嘴,趕緊道:“啟稟皇上,臣和花將軍也是剛到京城,聽說李將軍出了意外,所以不及回朝奏明皇上就先趕來了,請皇上恕罪。”

      宣武帝道:“你們是同袍之情,回京後不及回朝,先來拜祭戰友又何罪之有呢?”

      “多謝皇上。”劉元度安下心來,給青璃施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露陷。

      元瓏道:“皇上,李駙馬慘遭不幸,那明日的大婚……”

      “不是還有劉將軍和花將軍的婚事嗎?”宣武帝指了指劉元度和青璃。

      青璃看一眼李廷玉,垂淚道:“皇上,臣與李將軍情同手足,李將軍剛剛蒙難,臣實在沒有心情舉辦大婚。”

      劉元度也道:“皇上,臣也正想奏請皇上答應讓臣與花將軍回鄉操辦婚事。花將軍老父年邁,實在不堪遠行來京城,老人家也希望我們可以回鄉後再成親。”

      宣武帝想了想道:“卿所言甚是,如此,便依卿所奏,准你二人回鄉完婚,也好讓老人家開心一下。”

      李嚴看看兒子,又看看劉元度,屍體抬回來的時候,劉元度便告訴過他,讓他借機向請辭回鄉,這樣李廷玉還有一線生機,雖然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不過愛子乍死,他又哪有心情再理朝政,回鄉養老也好,所以便跪下道:“皇上,老臣年邁體弱,想向皇上告老還鄉。”



      元瓏在旁道:“皇上,老李將軍一生為國盡忠,老得晚年又白髮人送黑髮人,臣以為,還是如老將軍之願,讓老將軍回鄉安度晚年罷。”

      宣武帝點點頭道:“說得也是,老將軍心力交瘁,是應該好好休養一下了。”

      李嚴連連謝恩,忍不住的又看了劉元度一眼,劉元度向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

      “對了,元瓏啊,那大婚一事……”宣武帝突然想到了這一點,他可怎麼跟他的公主交待啊?這可是公主親選的駙馬爺。

      “回皇上,此事臣已告知蘭儀公主知道。”元瓏其實心知肚明蘭儀公主愛的人是劉元度,卻不說破,“公主雖然傷心,卻也識得大體,自願前往契丹和親,以助兩國和平。”



      那蘭儀公主已知嫁劉元度無望,對於嫁給誰已經無所謂了,只求劉元度所娶之人不是鳳喜公主便好。

      “不愧的朕的女兒,果然是好樣兒的。”宣武帝讚歎了一聲,他有幾十個女兒,嫁一個去契丹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不來和他哭鬧就好。



      駙馬爺死了,當然要風光大葬。

      入土的當然也不會是李廷玉,他不過是被劉元度以假死之術騙過宣武帝而已。


      青璃和劉元度當然也不會乖乖回鄉完婚。

      葬禮結束後,元瓏跟著他們一起回了將軍府。

      “我說劉元度,”元瓏皺著眉看他,“這麼一攪合,我好象成了你們的同黨了,也跟著犯了欺君之罪。”

      劉元度微笑看他,“不錯,而且你還得幫我們隱瞞了,不然連你也一樣要被治罪,別以為你是王爺就可以逍遙法外。”

      “喲,威脅上我了?”元瓏冷冷哼了一聲,“別忘了,你也一樣有把柄在我手裏,洛淨他……”

      “你……”劉元度瞪他一眼,終於道:“好吧,我也不求你別的,只求你讓我們順利離開京城,我們再也不來打擾你。”

      “離開還不容易?我不去告密便是。”元瓏道,“你什麼都算得精,卻偏偏漏了一樣。”


      劉元度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什麼?”

      “你的算盤我還不知道?李嚴告老還鄉,李廷玉就可以混在家人裏一起離開,你和花木蘭回鄉完婚後自然也不會再回來京城,花木蘭呢,看他那樣子,多半是跟著李廷玉一起去了,你就好一個人去找洛淨的下落了是不是?”元瓏冷笑:“你真以為一切皆在你掌中?”


      劉元度搖頭道:“不,我不認為會有這麼簡單。”

      “算你聰明,嘿嘿,那李嚴老眼昏花,你當我跟他一樣不成?說吧,那個花木蘭和李廷玉是不是有染?你想怎麼對付他們?”元瓏只知道青璃和李廷玉神情親密,卻不知青璃和劉元度又是怎麼回事。


      劉元度失笑,“原來你指的是這件事。”嚇他一跳,他還以為……



      回鄉完婚的劉元度和青璃帶著一群兵士和一堆宣武帝賞賜的金銀珠寶剛至郊外無人處,就被一群蒙面人攔住去路。

      “哪里來的賊人,連本將軍的路也敢攔。”青璃走在最前面,一馬當先沖上前質問。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載,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錢。”為首的蒙面人指著他身後大大小小的箱子道:“我也不要多了,就那些東西吧。”

      “哦?”青璃冷笑,“我要是不給呢?”

      那賊人也不多話,手起刀落,將青璃一刀砍落馬下。

      劉元度大怒,“哪里來的賊人竟如此大膽,眾將士給我上啊!”

      不等他吩咐,雙方早已展開血戰。

      突然風起雲湧,日月無光,只是彈指之間,便已伸手不見五指。

      眾將大是驚惶恐慌,一時六神無主,又怕誤傷了同伴,不敢隨意出手。

      過得片刻,雲散霧消,重見天日,荒野中只剩下了一眾將士。

      “咦,那些賊人去哪里了?”劉元度驚奇的四處看,“哎呀不好,花將軍的屍體也被他們帶走了,這可如何是好?”

      “他們,來無影去無蹤的,到底是什麼來頭啊?”一個小兵嚅嚅的道:“我們,是不是先回城去比較好呢?”

      眾人心下驚怕莫名,都想著回京城裏比較安全。

      “恐怕是妖孽作怪,劉將軍,我們還是先回京向皇上複命吧?”一個年歲稍長的老兵心下忐忑的說著,他這條老命還要留著回去見兒孫的呢,丟在了這裏可太不划算啦。


      劉元度苦笑道:“那也是,不回京複命又能怎麼著?新娘也沒有啦,還完什麼婚?”

      待人群散去後,樹枝晃動,一個纖瘦的身影飄然落地。

      他當然便是青璃。

      剛剛那一幕對他這個幻術高手來說,根本只是舉手之勞,簡單得不費吹灰之力的小事一件。


      “劉大哥回京後不會又被那個什麼朱虛王纏上吧?那傢伙可不是好惹的呢。劉大哥本來說好和我一起離京的,會突然反悔定然與這個傢伙有關,該不是拿住了劉大哥什麼把柄吧?”青璃放心不下劉元度,不過想到以劉元度的本事,應該也不會讓朱虛王討得了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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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時騎的那匹馬還在原處,翻身上了馬,向著和李廷玉約好的十裏亭馳去。

      “李大哥應該也很順利就混出來了吧?”




      由於是皇上下了令讓李老將軍告老還鄉,所以李廷玉混在家僕中根本就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就在這裏歇腳吧。”李廷玉在十裏亭下令眾人休息,這次回鄉只帶了心腹家人,別的奴婢一律遣散了,以免多生事端,要知道他現在可是已經死去的人了,若有家僕多嘴說漏就出大事了。


      蕭楚玉見他不停的走來走去,焦躁不安,不由取笑道:“廷表哥,你是在擔心青璃哥和元度哥哥吧?”“我怕他們不能順利脫身。”李廷玉似被發現什麼秘密般紅了臉,趕緊向他解釋著。

      跟著他又轉了兩個圈,蕭楚玉忍不住的又問開了:“廷表哥,你是不是怕元度哥哥帶了青璃哥私奔啊?”

      “小孩兒家,胡說八道些什麼?”李廷玉本就心慌慌的,被他這麼一說,越發惶急起來了。

      被他斥責了,蕭楚玉吐吐舌頭不敢再多話。

      眼看著他又轉了好幾圈,蕭楚玉多嘴的毛病又犯了:“廷表哥啊,你是不是喜歡青璃哥?”


      李廷玉幾乎沒跳起來,仿佛被人識破心事般

      “廷表哥,我看青璃哥也很喜歡你的樣子呢。”蕭楚玉笑嘻嘻的看著他,“要不,等下請青璃哥和我們一起走吧。”

      他又何嘗不想?只是,只是青璃他願意嗎?

      沉思著,突然聽見父親在叫他。

      “爹,有什麼事嗎?”


      李嚴望著高大威武的兒子,這是他一生最大的驕傲,也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他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兒子做出世所不容的醜事。

      “廷玉,你和那位花公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咦?”李廷玉怔了一下,沒明白父親的話。

      “你們,真的只是朋友嗎?”李嚴並不是瞎子,這些天來李廷玉對青璃的態度誰都看得出就像是熱戀中的愛侶一般。

      李廷玉漲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麼告訴父親。

      “我告訴你,別的人怎樣我不管,可是我的兒子,絕不能做出這樣的醜事被人當笑話看。”李嚴冷下了臉。


      “爹,孩兒不敢。”李廷玉低下了頭,他從沒敢奢望過可以永遠和青璃在一起,所以,才會格外珍惜相處的每一分鐘。

      李嚴露出滿意的微笑,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李廷玉既然這麼說了,就肯定不會把那個姓花的男子帶著一起回老家去。

      “廷表哥,青璃哥來了,元度哥哥沒有來。”蕭楚玉站在亭外看見了青璃一騎快馬趕來。


      李廷玉沖出十裏亭,剛好青璃趕至面前,翻身下馬。

      “廷玉,你沒事吧?”

      “青璃,你還好吧?”

      兩個人同聲問道,然後對望了一眼,各自笑開了。

      “青璃,元度呢?”發現劉元度沒有一起來,李廷玉擔心的問他。

      “劉大哥回京去了,應該沒什麼問題的。”青璃安慰的拍拍他的肩頭,“你放心吧,倒是你,自己要小心一點。”

      “你也是啊。”李廷玉真的很想留住他,卻知道自己是沒有資格的。

      因為,現在的他,什麼都沒有辦法保證。


      “那,我該回去了。”青璃看一眼一直狠狠瞪著他的李嚴,微微苦笑了一下,“你們,也該啟程了。”

      “青璃……”李廷玉見他要走,情急的拉住了他的手。

      “廷玉,我們該啟程了。”李嚴怕兒子捨不得,終於出聲催促了。

      青璃微微一笑,“廷玉,有緣自然還能相見,無緣的話,強求也還是沒有辦法的,你,你去吧。”


      “可是,我……”想要隨他去,卻也放不下老父。

      青璃放開他的手,上馬揚鞭,回眸盈盈一笑。

      一騎絕塵,而李廷玉滿眼都是他離去的的笑顏,滿心都是他翩然的身影。

      苦澀,漫了一心。

      想留的,卻終是留不住。

      “青璃,我只是想要好好的愛你,卻,還是不可能嗎?”

      望著那只猶有餘溫在握的手,一點水珠,悄然滑落,輕輕滴上手背。

      也許,失去後才會更懂得珍惜吧?


      握緊了手,如果可以,如果可以重來一次,他,絕對不會再放手。

      絕對不會讓青璃就這麼在眼前消失。

      如果,如果可以再來一次。
      次年,也就是515年,宣武帝元恪亡故,死時33歲,其五歲的兒子元詡登基,稱孝明帝。

      516年,李嚴病故,同年,李廷玉因積郁成疾,藥石無效而亡。

      清明,細雨如絲,粉杏如霞。 郊外野林深處,孤零零有新墳一座。

      一素衣人立於墳前,橫笛輕吹,致令花離枝,鳥停翅,其哀怨莫可名狀。

      “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放手。”

      一雙手自後大力擁住他,那人加重了語氣強調:“我再也再也不會放手,讓你離我而去了。”

      輕歎一聲,長笛落地,素衣人轉身面對他,雙眸清如水泉,“你居然詐其騙我,是不是又是元度幹的好事?”

      李廷玉不答他話,微笑道:“青璃,我已是自由之身,從此再無牽絆,我不會讓你再離開我一步。”


      “你知道我的身份嗎?”青璃苦笑,“若你知道,便不會再想與我親近半分。”

      “元度已經告訴過我了,是一隻小狐狸,可愛的小狐狸。”李廷玉更用力的抱緊了他,防他脫逃,“我被一隻小狐狸迷住了,再也脫身不得,也不肯脫身。”

      他俯身在青璃耳邊低笑道:“青璃,我愛你。”

      熾熱的氣息呵在頸邊冰冷的肌膚上,李廷玉滿意的感受到懷內軀體瞬間的僵硬和緊繃。

      “有件事,一直想向你道歉,卻到今天才找到機會。”李廷玉賊賊的一笑,“在那山洞裏時,可弄痛了你麼?”

      青璃羞怒的回頭瞪他,咬著牙道:“廢話,怎會不嘔吐能夠?下輩子一定叫閻王讓你投女胎,讓你也嘗嘗這滋味。”

      李廷玉也不以為意,微笑道:“我愛你,所以,讓我用這一生來補償你的痛。”

      眼珠轉了轉,青璃道:“一生就夠了?”

      “一生不夠,便千生百世,生生世世。”


      “你不後悔?我可是一隻狐狸啊,你不怕我?”青璃認真的看著他,想知道他究竟是隨口說來討他歡喜還是確實出於真心。

      李廷玉同樣認真的看著他,“我李廷玉在此發誓,永生永世伴隨青璃身側,無論甘苦貴賤,不離不棄。”

      “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可就要在你身上烙下只屬於我的印記了哦。”青璃歪著頭看他。

      李廷玉笑著輕吻他唇角,“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了,你想烙在哪里?心裏好不好?”

      青璃拉起他左手與自己右手掌心相疊,“烙上這個印記,以後不管你轉世投胎去了何處,都可以在這個印記的牽引下讓我們相聚。”

      李廷玉翻轉手掌,掌心赫然出現一枚淡青色火焰標誌,再拉過青璃的手,掌心同樣也有一枚標誌,輕吻他掌心,笑道:“那麼,等我下次投胎就等著你來找我了,你可一定得來啊。”


      青璃也燦然微笑,冷冷雨絲中,有如曉芙清露。

      遠遠天邊,有陽光初現,映著雨絲,幻化為虹。

      從此,狐仙界再也沒有了青璃。

      從此,人間界也再也沒有了李廷玉,只餘一座衣冠塚在此。

      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



      公園的秋千架上,一個只有四、五歲的小男孩張著烏溜溜的大眼不滿的道問:“那他們究竟去了哪里呢?”

      “對啊對啊,他們去了哪里啊?”其他的孩子也跟著追問。

      坐在他們中間那斯文秀氣的少年微笑自語,“他們啊,是啊,他們應該去哪里呢?天上?地下?他們應該到哪里去呢?”揚眉看了看身邊的一群孩子道:“好啦,故事講完了,快回家吃飯去吧。”


      “那,大哥哥你明天還會來給我們講故事嗎?”一雙雙亮晶晶的大眼充滿期望的看著他。

      “明天?看緣分吧,看哥哥有沒有找到要找的人。那個人,還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等著哥哥去找他啊。”

      一群孩子都散去了,只有那個坐在秋千架上的小男孩沒有走,泓然欲泣的雙眸看著他。

      “小弟弟,你怎麼不回家?”

      “媽媽去找爸爸了,讓我在這裏等他。”`

      “哦,那你不要亂跑哦,你媽媽很快就會回來了。”青璃微笑著安慰那孩子。

      “大哥哥,你帶我去找爸爸媽媽好不好?”

      “那,你媽媽去找你爸爸了,你爸爸在哪里你知不知道呢?”

      “媽媽說爸爸到天堂去了。”


      青璃心下一痛,這孩子看來是不可能等得到人來接他了。心疼的牽起他的小手,“餓了嗎?哥哥請你吃飯好不好?”

      掌心有一股暖流穿過,青璃驚訝的睜大了眼眸,然後將那孩子的左手扳開,小小的掌心上那一枚淡青色的火焰標記醒目之極。

      大喜之後是大怒。

      他終於找到了李廷玉,可是……


      “閻王,你自己說這都是第幾次了啊?不是叫你讓他投女胎的嗎?”青璃簡直欲哭無淚了,“你這個老糊塗鬼。”



      判官聽著來自地面的怒駡,再看看悠閒的喝著小酒吃著花生米的閻王,終於還是靠上前小心的叫道:“閻王,閻王……”

      叫了好幾聲,閻王終於有了反應,“恩?什麼?”

      “青璃又在罵你了,唉,你就如他的願一次吧。”

      “說什麼?聽不清啊!”閻王歎息著,“老啦,更年期到了,左眼老花右眼近視,左邊耳鳴右邊耳聾,出了點什麼小錯也不能怪我啊!”看一眼判官,突然狡黠的一笑道:“你不覺得那小狐狸可愛得很適合被人壓倒?”

      判官汗如雨下:“閻王……”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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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只有一點點的kiss&狀聲詞(!?)而已
應該不用打H慎入吧!?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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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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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意猶未盡呢~~~還有嗎???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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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璃是永遠也翻不了身的,
哇哈哈....免肖想啦!!
感謝分享~~~~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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