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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 h慎入]惡魔的吻痕 by典心 來源:朋友【完】

[轉 h慎入]惡魔的吻痕 by典心 來源:朋友【完】

【楔子&簡介】

死定了!
黎千吻看入杜鷹揚那雙陰鷙的黑眸,心中清晰的浮現這三個大字。
多年前利用這英挺俊帥的男人初嘗禁果,
拐得他一夜「服務」後,她就腳底抹油逃之夭夭,
誰知道冤家路窄,如今竟被他逮個正著!
她是很想來個抵死否認,厚著臉皮說他認錯人,
反正那晚一片黑漆漆,他說不定也不記得摸的是誰……
絕世集團的武器設計師「武者」,竟然是個女人!?
更讓他錯愕的是,她根本就是他尋找多年的可人兒!
而那夜纏綿的「證據」就跟在她身邊活蹦亂跳,
且壓根和他是一個模子印出來,
她竟還想賴帳,嚷說純屬巧合!?
他可沒那麼好騙!哼,就是偏要抓著她不放,
非要連本帶利跟她算清這筆延遲多年的「服務費」不可!

[ 本帖最後由 yorumiran 於 2007-3-27 04:33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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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月黑風高,「偷」人夜。

  郊區坐落著精緻小巧的日式別院,小小的身影窩在牆角,全身繃得緊緊的,豎起耳
朵密切注意別院內的動靜。

  日式紙門上映出兩道人影,一個高大健碩,一個纖細修長。

  「想得到情報,其實很簡單的。」嬌媚的笑聲響起,甜得讓人筋酥骨軟。纖細的人
兒伸出裸露的手臂,在不動如山的男人身上游走,這邊摸摸、那邊揉揉。「只要你能答
應,好好的陪我一夜,情報就是你的了。」黎恬恬嘟著水嫩紅唇,吐氣如蘭,媚眼如絲


  男人深邃陰鷙的眸子,像是兩塊寒冰,沒半分感情。

  「出去。」他冷冷的說道,下逐客令。

  恬恬尷尬的咬咬唇,女性魅力竟然宣告無效,想她千嬌百媚,多少人求之不得,如
今還跳樓大拍賣,附送一樁昂貴的情報,這男人竟不買帳,一口就回絕。

  她氣得想掉頭就走,偏又想起自己是受人之托。

  硬著頭皮,恬恬笑得更誘人。「別這樣嘛!美人自動送上門來,你難道一點都不動
心?」她摸著指下胸膛,暗暗咋舌。哇,好結實的肌肉,這麼生猛的男人,千吻禁受得
住嗎?

  屋外的小小身影,正全神貫注的傾聽,為堂姊捏了一把冷汗。

  黎千吻的心兒怦怦跳,舉起水壺仰頭灌了一口。液體一入口,活像是一把火,僻哩
啪啦的往胃裡直燒。那不是水,是酒,而且還是烈酒!

  「哈!哈!」她握住喉嚨直喘氣,克制著不要發出聲音,在牆角下做無意義的扭動
,試圖減低烈酒造成的刺激。

  天啊,水壺裡裝的竟是陳年高粱!老媽特地準備了這個,不知是想幫她壯膽,還是
助「性」;難道不怕她喝得爛醉,錯過「辦事」的大好機會?

  她苦笑著收起水壺,卻因為動作太大,晃動了幾乎滿溢的酒。滋剌一聲,液體濺在
地上,發出些微聲音。

  裡頭的對話停住,冷戾的目光轉向窗口。

  屋裡屋外兩個女人作賊心虛,同時全身僵硬。

  騙人的吧?那聲高粱落地的聲音,他也能聽見?這個男人的耳朵構造是異於常人嗎
?千吻屏氣凝神,連呼吸都格外小心,深怕暴露了行蹤。

  「怎麼了?」恬恬不安的問,紅唇在他的薄唇上摩擦著,想把他的注意力勾回來。
該死,他是不是性冷感,不然為何對她這個萬人迷的大美人沒半點反應?

  男人沒有回答,任由她胡亂吻著。她伸手又想探進他的衣服裡,卻發現那雙冷凝的
寒芒望著她,她全身僵硬,連呼吸都停住了。

  老天,好冷酷的眼睛,暗示著她敢再動手,就絕不輕饒她。

  黎恬恬的嘴角顫抖,哪裡還敢再亂碰,迅速收回雙手。男人她看得多了,卻沒見過
哪個男人有這麼冷戾的目光,真是的,千吻為啥偏要挑上他來當「生日禮物」?

  「滾。」簡單俐落的單音節,顯示他的不耐。

  黎恬恬保持僵硬的笑,卻以最快的速度跳離他身邊,住門邊摸索而去,只差沒聽話
的滾出去。

  「你考慮看看嘛,不會讓你吃虧的。這樣吧,我先關燈,這樣比較有情調。」她的
笑容只維持到燈光熄滅。燈光一暗,她動作神速的悄悄拉開紙門,俐落的翻身竄了出去


  「換手、換手!」恬恬低聲說道,手腳發抖。

  她可沒有勇氣在屋子裡多待一秒鐘,光是那雙凌厲的眸子,就足以讓人嚇得全身發
軟。這麼可怕的男人,她可是敬謝不敏。

  「......我、我想,今晚還、還是,還是算了吧,我們改天再、再......」事到臨
頭,千吻沒種的想臨陣脫逃。

  「給我進去!」恬恬低嘶一聲,把她踹進屋裡。

  為了生嫩的千吻,她才會去誘惑那個酷酷的男人,她已經犧牲這麼多了,說什麼都
要促成這件事。

  千吻在黑暗中把頭搖得像波浪鼓,大眼睛裡含著淚水,克制著喊救命的衝動。

  當恬恬毫不留情把紙門關上時,她只能吸吸鼻子,鼓起勇氣轉過身去。

  日式屋子裡一片漆黑,她的心跳聲大得像雷鳴,聽得仔細些,屋內還有綿長沈穩的
呼吸聲;那個男人坐在角落裡,就算不言不語,存在感仍舊強得驚人。

  不行了,逃不掉了!好歹人是她自己挑的,已經有人幫她打過先鋒,現在該換她親
自上陣了。

  趁著一片黑暗,千吻手腳發抖的趴在日式榻榻米上,緩慢的爬動。

  雙手先是摸到他的衣角,她深吸一口氣,一雙小手連摸帶捏,測試掌下所摸的部位


  啊,很結實,這是什麼?大腿嗎?呃,那麼上方一些的部分就是──她的臉突然變
得又紅又燙,不知道是因為高粱作祟,還是其他原因。

  克制著害羞的情緒,她一鼓作氣的從對方大腿一路住上摸。柔軟滑嫩的小手途經窄
而有力的腰,滑過平坦寬闊的胸膛,到了堅實的肩膀,然後雙手牢牢圈住他的頸子,整
個人往他懷裡送。

  有意無意的,她避開了他腰下的那處「禁地」。

  「來......來......來吧!」天啊,這是她的聲音嗎?怎麼抖成這樣?

  他凝望著她,沒有任何動作,邢雙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發光,揪著她良久良久。

  「怎麼了?」她鼓起勇氣問,沒發現嘴中呼出濃濃酒氣。她心中七上八下的,大眼
睛眨啊眨。

  他該不會是發現臨時「換角」了吧?這會兒黑得一塌糊塗的,暗得連烏鴉都會去撞
樹,難道他看得清她的長相?要是他發現,如今抱在懷裡的不是成熟嬌艷的大美人,而
是生嫩青澀的蒲柳之姿,會不會把她往窗外扔?

  為免夜長夢多,她湊上前去,顫抖的紅唇貼上他,笨拙的吻著他。堂姊先前是怎麼
教的?她需要張開嘴嗎?還是需要把舌探進他嘴裡......「啊!」她發出一聲低呼,眼
睛陡然睜得老大。

  火燙的舌已經探入她口中;朝道的享用她的嫩唇柔舌,他接手了主動權,終止了她
的猶豫不決,圈住她纖細的身子,狂烈的吻著她。

  感謝老天,他沒認出來!千吻在心中吶喊著,連帶整個身子也放鬆了。

  是因為黑暗刺激了他的獸性,呃,不,是刺激了他的本能嗎?這男人怎麼先前酷著
臉拒絕,這會兒卻突然興致勃勃了?

  衣服的聲音窸窸窣窣,她轉眼被剝個精光,沒辦法思考細節問題。明知四周暗得很
,睜開眼睛也看不到什麼,她還是緊閉雙眼。

  千吻沒有發現,在黑暗中那雙眸子仍舊閃爍如星辰,注視著她因羞怯而顫抖的嬌軀


  他的手臂強而有力,圈得好緊,高大健碩的身軀將她往榻榻米上壓去。沈重而扎實
,她在他的熱吻下喘息,感受著種種陌生的刺激。

  他的呼吸好燙,灼熱的滑過她的肌膚;他的雙手也好燙,滑進內衣裡,掌握她胸前
的柔軟;讓她發出一聲低呼;他的唇舌也好燙,吻著她的頸項、胸前,不顧她驚慌嬌柔
的抗議,分開她粉嫩的雙腿,往下吻去──天啊!強烈如火的快感,讓她的腦子全亂了
,她用力咬著手背,害怕自己會喊叫出聲。

  「別咬著自己。」男人沈重的呼吸靠得好近,在黑暗裡包圍她。

  粗糙的指撬開她的牙關,將赤裸而顫抖的她抱緊。千吻將頭埋進他的頸窩,全身香
汗淋漓。

  嗯......他的嘴......呃......他的手,他沈重又扎實的重量、他全身結實的肌肉
......等等!他用什麼東西頂著她?

  她充滿好奇心的伸手摸索,柔嫩的小手圈住那熱燙的「東西」,很有冒險精神的輕
撫著,繼而又握又捏。

  耳邊傳來沙啞的男性低吼,不知是在抗議,還是鼓勵。

  她臉兒一紅,立刻明白摸到了什麼,真糟真糟,她那一摸,等於是按下危險武器的
開關,壓在身上的男人呼吸更加濃濁,眼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啊!他用那個東西對她......對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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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陽光普照,平靜社區的早晨,看來與平時無異。

  火腿被煎得香酥的誘人氣味,由兩層樓的獨棟洋房窗口溢出,荷包蛋被拋上半空,
來了個大翻身,接著落回平底鍋裡,在熱油裡獲獲作響。

  「小釉,荷包蛋要幾分熟?」清脆的男聲問道,還沒有變音,聲音好聽得很。

  原來,動鍋揮鏟的人不是家庭主婦,而是年約八歲的男孩。他穿著凱蒂貓的圍裙,
左手握鍋,右手持鏟,動作熟練。

  餐桌上坐著四歲左右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模樣,煞是惹人愛,粉嫩的蘋果臉,讓
人忍不住要伸手捏一把。她穿著連身裙裝,系著淡藍色的圍兜兜,鳥黑的頭髮披在肩上
,雙手捧著一大杯的牛奶啜著,雙腳在空中晃啊晃。

  聽到詢問,小釉抬起頭來,粉嫩臉兒上的紅唇微嘟。

  「小釉不要粉粉的蛋黃。」粉粉的蛋黃會讓她噎著,她不愛吃。

  「好好好,不要粉粉的蛋黃。」男孩連聲應道,把荷包蛋鏟進盤子裡,端到小釉面
前。蛋白嫩嫩的已經熟透,蛋黃卻只有八分熟,完全符合要求。

  他替荷包蛋淋上醬油,讓小釉以小湯匙享用。接著,他拿起木梳子,嘴裡咬著粉紅
色的緞帶,幫小女孩梳起頭髮。兩個小孩站在陽光下,美得像是一幅畫。

  男孩的模樣也是漂亮極了,深刻的五官有如鬼斧神工,寬闊的額上深嵌著一對斜剔
揚銳、似要破壁飛去的劍眉,眼睛深邃而清澈。即使年紀還小,卻已能迷倒為數眾多的
女人,從三歲到八十歲,全對他言聽計從。

  「今天想綁什麼樣式?兔耳朵還是馬尾巴?」他梳順黑髮,沒有弄疼小釉。

  小釉嘴裡含著湯匙,偏頭考慮一下。

  「要梳辮子。」她揮動湯匙宣佈,兩滴醬油落在圍兜兜上。

  男孩迅速用濕紙巾擦掉污漬,確定沒有留下痕跡後,開始俐落的為女孩編起辮子。

  「睿睿,火腿硬硬。」小釉皺著眉頭,吐出已經嚼爛的一坨粉紅色不明物體。

  「乖,明天用水煮的,好不好?」他哄道,已經綁好一個辮子,用緞帶綁上蝴蝶結
,煎的火腿雖然香,但是對小釉來說還是太硬了些。

  沒辦法,誰教老媽一早就點餐,言明要吃又酥又香的煎火腿,他忙著準備送小釉趕
幼稚園專車,分身乏術,沒時間再弄一份水煮火腿。

  還沒開始編另一條辮子,電鈴在這時候響起,整棟屋子頓時充斥著「歌劇魅影」的
女高音。

  「誰啊,一大早就來按門鈴?」他咬著緞帶,翻翻白眼,不想去理會。鈴聲卻持續
著,女高音愈來愈像是殺雞似的鬼叫。「早知道就動些手腳,電鈴按超過一分鍾的,就
自動釋放電流,電焦這些不識相的傢伙。」他喃喃自語,不論來者是推銷員、或是親朋
好友,都打算先「電」之而後快。

  內室裡的人首先不耐噪音騷擾,率先投降。

  「黎定睿,去開門!」激昂的女聲吼道。

  瞧瞧,投降還要別人去豎白旗呢!黎定睿歎了一口氣,認命的往門口走去。誰教他
是個孝順的兒子呢?老媽頤指氣使,早成了家常便舨。

  先是從窺視孔瞧見來人身分,他挑起眉頭,手握著門把,無法決定開不開門。

  來人微笑,紅唇輕張,無言的以唇語道:「不敢開門嗎?」

  定睿隔門扮了個鬼臉。笑話,有啥不敢的?這魔女要找的是他老媽,又不是他。

  黎定睿退開一步,打開了門。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站在門前,巧笑倩兮的望著他,
嬌媚的明眸裡有著笑意。她的長髮以髮簪盤繞;路出光潔的頸,懷中還抱著一只雪白的
波斯貓,有著令人驚艷的美貌。

  「上官小姐,歡迎光臨,時值清晨,請恕寒舍不供應早餐。」黎定睿挑挑眉頭,看
著絕世美人身後的幾個人。

  乖乖,一大早就這麼大的陣仗,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了嗎?

  「還是這麼刁鑽,伶牙俐齒的,不怕我告狀嗎?」美女笑問,輕撫著波斯貓。

  貓兒喵了一聲,輕巧的落下地來。看見貓咪,小釉可就樂了,她從餐桌邊跳了下來
,連忙住貓咪靠過去。

  「貓貓來,吃蛋蛋。」她慷慨的用小湯匙端起一小塊蛋白,湊到波斯貓面前,打算
跟它分享早餐。

  貓兒嗅了嗅,很不給面子的撇開頭,優雅的在屋子內漫步,不理會亦步亦趨,很努
力想撫摸它的小釉。

  黎定睿先偏過頭,確定貓兒不會傷害小釉後,才又轉過頭來,繼續端詳這一票不速
之客。

  來人是上官媚,「絕世」拍賣集團創立人的妹妹,在兄長遠赴歐洲的這段時間,掌
控集團在遠東的所有動作。這龐大集圍的所有行動,不論台面上下的一切,全都是出自
於她的指示。

  站在上官媚身後的高大男人,是專司輔佐之職的「智者」,深邃的銀眸裡累積了無
數的智慧。而帶著甜美微笑,纖細如花的,則是上官家的養女火惹歡。至於那個穿著黑
衣,又酷著一張臉的老兄,可就是生面孔了。

  雖然確定從沒見過這男人,但他卻又覺得,這男人長得有點面熟,像是曾在哪裡見
過這張臉似的。

  那男人十分高大,有著逼人的氣勢,冷冽如寒星的眸子,任何人都不敢跟他在視線
上有所交集。深刻的五官上,只能尋見嚴酷的表情,看不出其他情緒。

  黎定睿皺著眉頭走到內室,在門上敲了兩下。

  「你的老闆找上門了。」他宣佈道,目光仍是盯著那男人的臉直瞧。

  門內傳來低咒聲,細微的儀器聲響在砰然巨響後戛然而止,顯然是被人以粗暴動作
關上的,接著是砰砰的腳步聲,迅速來到門前。刷的一聲,門被猛然拉開。

  「該死,她又來做什麼?」一個穿著寬大工作服的女人,從漆黑的內室裡走出來,
頭上頂了個觀看精密儀器的專用頭盔,一雙眼睛在頭盔後方瞪得老大,那模樣活像是降
落在羅斯威爾的外星人,身上還罩著寬大的襯衫,腳上踩著卡通拖鞋。

  「你們母子倆的歡迎詞怎麼都如此熱情?」上官媚微笑著,口吻諷刺的頂了回去,
沒被這點小小的不友善嚇退。

  「沒有把你擋在門外就已經算是客氣的了。」女人頂著頭盔,坐到餐桌旁,用雙手
支撐著沈重的頭部。「老天,我的頭好重。」她抱怨著。

  「把頭盔拿下來,是不是會好一些?」火惹歡提議道。

  「跟頭盔無關,大慨是太累了。」她偏過頭去,看向寶貝兒子。「煮些咖啡來,不
加糖,濃一點。」

  「你等一下就該去睡了,不能喝咖啡。」黎定睿不甩她,跟在小釉身後,繼續幫小
女孩編辮子。

  「還有天理嗎?竟然連杯咖啡也不讓我喝。」不讓她喝咖啡提神,她哪有精神應付
上官媚?轉過頭去,她看向不請自來的一票人馬。「我們約定的時間還沒到,武器本體
已經完成,剩下的是較精密的手工雕制部分,還要幾天的時間才能完工。」她簡單的解
說進度。

  「那還不急,我來找你,是為了別的事。」上官媚抿唇一笑,優雅的坐在沙發上。

  「你又要訂做別的東西?」「不用了,你專心製作手上的這個就行了。」上官媚搖
頭。

  她松了一口氣。「那麼,還記得我們的協議嗎?在工作時間內不許打擾我,尤其是
清晨。我是夜貓子,清晨時腦袋最不清楚,等一會兒就要上床去睡了,恕我不能招待你
們。」頭盔晃啊晃,透過護目鏡望去,那些人的臉也晃啊昆,看不清楚長相。

  黎千吻其實也懶得管那些人長啥樣子,一心只想著快些轟走不速之客,好回內室把
工作處理完畢,接著上床夢周公去也。

  「早睡早起對身體比較好。」火惹歡溫柔的勸說著。

  千吻吁了一口氣,知道暫時趕不走這些人了。而且就算有再大的火氣,當著火惹歡
那甜美的笑容,也發作不起來啊!

  「說吧,有何貴事?快些說完了,就請離開,我還有一堆事情沒做。」她認命的坐
下來。這些人大清早來,是為了來勸說她恢復正常作息嗎?天啊,傳教士也沒他們這麼
勤勞。

  「『智者』,你來解釋。」上官媚喚道,十指交握,笑而不言。

  銀眸的高大男人走上前來,遞來一疊資料。「這是日本方面最新的情報,最新上市
的VS2電玩主機,已經列為管制商品,受制於外國交流、與外國交易管制法。

  頭盔後發出一聲呻吟。「被發現了?」她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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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令堂多方宣傅,消息傅得很快。目前不少人都得知,你擁有將VS2的八百萬
位元記憶卡改裝為飛彈導向系統的能耐,日本官方簷心VS2轉化為武器,已經提出應變
措施。」智者實事求是的口吻,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要將電玩主機轉化為殺人武器,聽來似乎很是匪夷所思,但是放出消息的可是黎家
的成員,對像又直指任職於「絕世」內的神秘「武者」,就讓人不得不相信了。

  黎家是個傳奇性家族,百年來族內只有女性成員,從不曾有過男性成員。這群女子
各有奇能,例如黎千吻的母親,就是名震江湖的武器設計師「百手生」,擅長於製作刀
劍一類、使用時不需動用火藥的傳統冷兵器,不少大人物都是忠實客戶。

  千吻繼承母親的能力,不但善於製作兵器,就連最新科技的武器,她也能力卓越
。只是她知悉武器的殺傷力,不願隨便替人設計武器,幾年前就棲身在「絕世」集圍裡
,負責製作集團內所需的兵器,代號「武者」。

  上官家的人雖然詭譎莫測,但是最起碼不會把武器用在為非作歹上。

  「百手生後繼有人,她高興得很呢!」上官媚火上加油似的說道。

  「她高興的到處嚷嚷,我就必須倒楣了。」千吻用手捧著頭,感覺頭盔變得更重了


  「你擁有獨門技術的消息一旦洩漏,肯定會有不少人感興趣,特地找上門來。」智
者分析著。

  是啊,其中又以恐怖份子最會對這技術感興趣,到時候只怕不只是被人干擾作息時
間這麼簡單了,說不定一家三口都會有性命之憂。

  想到這裡,一顆頭可不只是沈重了,千吻開始感到頭疼。老媽啊,炫耀女兒能幹的
同時,沒想到這會替女兒招來殺身之禍嗎?

  上官媚微笑著,抱起被騷擾得快尖叫的波斯貓。

  「我希望將這技術保留在集團內,最起碼要保護你免遭『洛爾斯』的騷擾。『洛爾
斯』對軍火生意似乎很感興趣,說不定會在近期對你出手。」她以平淡的語氣,無意的
揖下威脅。

  「又是『洛爾斯』,他們幹麼老是找我們麻煩?」

  上官媚聳聳肩,姿態優美,沒有說出原因。

  「你又為什麼這麼關心技術的流向?」千吻把矛頭轉向上官媚,懷疑的瞇起眼睛,
不相信她會擔憂她的性命安危,聽到她有危險,就馬上趕來。

  上官媚紅唇微張,露出震驚的表情,一手按著胸口。

  「你在說什麼?技術若是流入恐怖份子手中,勢必挑起戰端,戰爭發生,就會影響
『絕世』的生意,這是最簡單的道理啊!」

  千吻皺了皺眉。雖然連篇理由完美得找不出破綻,但是為什麼她老是覺得,上官媚
那雙漂亮的鳳眼裡閃爍著狡詐,不知道在算計些什麼?

  「我不該相信你。」千吻喃喃說道。

  「為什麼?」

  「你今天看來格外無辜。」

  「無辜不好嗎?」美麗的鳳眼眨啊眨,嬌媚而柔弱,看來像是沒有半點殺傷力。

  「你上次露出這種表情時,哄了我到中東去出差,破壞那個國家的武器製作系統。
」那次的經驗,她至今余悸猶存。

  「出公費讓你去旅行,不好嗎?」

  幾句髒話滾到舌尖,礙於兩個小孩在場,千吻很用力的把那些話吞回肚子裡。

  「沒人會到交戰中國家的武器研發中心去旅行的,好嗎?」身為武器設計師,千吻
卻對戰爭沒半點興趣,所製作的武器全以防衛為主,用來抵制野心份子的武力擴張。

  「別翻舊帳,那次我至少是安全把你接回台灣了。」上官媚甜笑著,看不出任何反
省的意思。「你看,為了補償你,我這次聽到你有危險,就火速的趕來,還想好了應變
措施,務必把你保護得嚴嚴實實的,不讓任何危險接近你。」她打蛇隨棍上,理所當然
的說道。

  「什麼應變措施?」不只是千吻,連黎定睿都露出警戒的神情。

  被上官媚算計過幾次。早已是一朝被蛇咬、「九」年怕井繩,如今就算是她開口說
要送禮物來,他們都必須用防爆裝置先測試過一遍,才能決定收或不收。

  「為了保護你,我決定請『護衛』留在你身邊,貼身保護你。」她宣佈道,垂下長
長的眼睫,掩飾眼中閃爍著狡獪。

  「貼身保護?」千吻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早就聽過「護衛」的名字,此人負責「絕世」的安全問題,是個了不起的狠角色
,雖然算起來是「同事」,但是她從沒見過這傢伙。

  此舉雖然是出自關心,不過,貼身保護?上官媚是糊塗了嗎?難道忘記她對男人敬
而遠之的態度?

  「沒錯。」

  「住在這裡?」她求證,用卡通拖鞋踱踱地板。

  「沒錯。」上官媚走到一個高大男子身邊,盡職的幫忙介紹。「他是杜鷹揚,記得
要好好相處。我相信,你們會一見如故的。」她特別強調那個「故」字,紅唇泛起詭異
的笑。

  角落裡的黎定睿吹了聲響亮的口哨,視線轉到另一旁。這個看來面熟卻又陌生的男
人,就該是「護衛」嘍?

  也難怪傳說中,「護衛」的保護如同銅牆鐵壁,有著這種目光,誰還敢接近一步?
想長命百歲的人,大概早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就自動清場完畢了。

  「等等,我才不要讓一個男人住進我家裡。」千吻抗議著,雙手一推,做出免談的
手勢。她住在小社區裡,在外人眼中還是尋常的單親媽媽,要是讓一個陌生男人住進來
了,外頭耳語不傳翻天才怪。

  「那麼,你是想死了?」低沈的男性嗓音響起,冰冷而沒有情緒。

  只是一句簡單的話,就讓整間尾子氣氛降至冰點,讓人懷疑室內是否突然刮起瑟瑟
寒風,否則為何他一開口,就能讓人不寒而慄?

  好個狠角色!

  黎定睿迅速挪動雙腳,湊到杜鷹揚面前,以崇拜的眼神看著對方。只是一句話,就
有無限壓迫感,這能耐要怎麼訓練啊?他可從沒見過這麼酷的男人。

  不過這個立刻羸得他崇拜的男人,卻明顯的很礙千吻的眼。

  就見她那大頭盔抖啊抖的,伸出的食指也跟著顫抖,不難看出她的憤怒。

  「我想死也不關閣下的事吧?」半晌之後,千吻才咬牙切齒的擠出這句話。

  「那也別拖著兩個孩子下水。」杜鷹揚維持冰冷的語調。

  空氣中像是有火花,嘶哩啪啦的響。

  千吻握緊拳頭,已經氣到說不出話來了。她忙了一夜,正準備要去睡,上官媚卻領
了一群人上門,硬是擋在她與柔軟的床舖之間,這已經夠讓她心煩的了,這男人偏又一
開口就惹她嫌,讓她更是七竅生煙。

  一見如故?哼,誰會跟這傢伙一見如故?!

  她猛的拿下頭盔,準備好好的來一場唇槍舌戰,也順便瞧瞧這個不識相的杜鷹揚,
到底是長得什麼樣子。

  一束烏黑的長髮先是滑了出來,接著出現在陽光下的,是一張白皙的粉嫩面容,五
官雖然說不上艷麗出色,但是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卻能深深吸引住旁人的視線,讓人看
過一次,就很難忘記。

  千吻砰的一聲丟開頭盔,轉過身來瞪著杜鷹揚,準備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吵。

  紅唇雷霆萬鈞的張開,就要開罵──咦,這男人怎麼這麼面熟?

  所有的咒罵卡在嘴裡轉啊轉,她皺起彎月般的眉,側著頭思索,卻想不起曾在哪裡
看過這張臉。

  不對啊,要是見過這討人厭的傢伙,她怎麼可能不記得呢?

  那雙陰鷙的眸子端詳著她,先是緊瞇,接著陡然睜開,精光四處迸射。他所散發的
驚人氣勢,令所有人震驚,就算不用語言,也能感受到他情緒的波動。

  噢喔!雖然想不起在哪裡見過杜鷹揚,千吻卻本能的知道,自己的麻煩大了。她連
退數步,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裡充滿了問號。

  杜鷹揚突然一把抓起黎定睿,把手腳修長的男孩舉到面前,以銳利的目光仔細端詳
,將男孩的五官掃視過一遍。

  「呃,嗨......嗨......」黎定睿尷尬的打招呼,不習慣被人這樣拎著。

  他望著手中的男孩,從入門以來的,藏在陰鷙黑眸內的困惑,終於豁然開朗。極為
緩慢的,有力的手放下全身僵硬的定睿,凌厲的目光轉向呆若木雞的千吻。

  「是你。」從薄唇中,迸出一句讓眾人困惑的話。

  那低沈的聲音,意外的竄進千吻回憶的最底層,讓她奇跡似的陡然想起──她的臉
色刷的猛然變得慘白,差點沒有嚇得跪倒在地。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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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死定了!

  黎千吻看入那雙陰鷙的黑眸,心中清晰的浮現這三個大字。而且,隨著杜鷹揚緩慢
而堅決的逼近,那張冷戾嚇人、卻仍不失英俊的帥臉在眼前愈變愈大,那三個字也逐漸
放大,阻斷了她正常的思路。

  「你、你、你不要過來。」千吻臉色發白,連說話都開始顫抖了。她踩著卡通拖鞋
往後連退數步,雙手防衛性的擋在胸前。「我、我話說在前頭,我可不認識你喔!」她
作賊心虛,說出來的話氅腳極了。

  「此地無銀三百兩。」定睿小小聲的說道,惋惜的搖搖頭,目光更離不開杜鷹揚了


  這男人到底是誰,竟然可以把老媽嚇得手足無措!「去拿一面鏡子來,拿自個兒的
五官,跟護衛好好對照看看。」上官媚低聲提點他。

  幹麼拿鏡子?自己的長相,他還會不清楚嗎?不過,為什麼要跟杜鷹揚對照呢?話
說回來,那彷彿由鬼斧神工鑿出的深刻五官、以及額上那一對斜剔揚銳的劍眉,還有那
雙深邃的眼睛,跟他還真像啊!

  嗯,真是愈看愈像,兩人之間的差別,似乎只在於年齡、以及那股冷絕冰寒氣勢的
有無,不然就──「啊!」定睿腦中靈光乍現,瞬間省悟過來。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
無法閉上了。

  那聲洞悉內情的低呼,沒能影響到屋內的緊張氣氛,那兩個人還是維持著一進一退
的對峙狀態;杜鷹揚前進,千吻就後退。

  「不認識我?」杜鷹揚瞇起眼睛,對她的回答很是不滿,若是真的不認識他,為何
她會嚇得像是見了鬼?

  「不、認、識。」她加強語氣的回答,每說一個字,就用力點一下頭,只差沒扭到
纖細的頸子。

  這怎麼能夠承認呢?不行不行,打死她都不會承認的!

  她沒有想到會再遇見這個男人,更沒有想到,他就是「絕世」裡聞名遐邇的護衛杜
鷹揚。要是當初知道他也受雇於上官家,她絕不會答應加入「絕世」,反而會攜家帶眷
,扛著兩個孩子遠走他鄉,只求能夠逃得遠遠的。

  慌亂的情緒洶湧而來,千吻才赫然發現,自己並沒有遺忘他。

  那雙在黑暗中閃爍的眼,在陽光下看來更是懾人,讓她手腳發軟,冷汗直流。天啊
,九年前她為何會挑上這麼可怕的男人?

  杜鷹揚再度逼近,沈穩的步伐觸地無聲,雖然一語不發,但那森寒的表情,就已有
著狂肆的猛烈氣勢。

  「不要過來。」她慌忙喊道,彎腰舉起兩只卡通拖鞋,想權充武器護身,卻悲哀的
知道這根本阻擋不了他。

  他響噹噹的名號,她哪裡會不知道?傳說中,杜鷹揚是身懷各式必殺絕技的男人,
那些恐怖份子們聽見他的名字,就全嚇得面色如土。

  幾年前「絕世」受到恐怖份子的威脅,杜鷹揚獨身闖入對方基地,不但剃光了對方
首腦的頭髮作為弩惕,還順便炸光了軍火庫與飛彈設施。從此之後,那些恐怖份子一聽
到「絕世」的名號,全都乖得跟小貓小狗似的。

  關於杜鷹揚的傅奇事跡,此刻一件又一件的閃過腦海,她低咒著自己的「好眼力」
,竟挑上這麼一個不得了的大人物。

  但是沒辦法嘛,這是本能啊,雌性動物在挑選伴侶時,當然會撿個最優秀的......
她在心裡為自己辯駁著,一抬起頭來,發現他竟又靠近了好幾步。

  千吻猛的一跳,束在腦後的長髮一甩,連滾帶爬的翻過沙發,沒有察覺襯衫為此而
上翻,一雙漂亮長腿及可愛的圓臀,全落進杜鷹揚的眼中。

  「上官媚,把這傢伙帶走。」她喊道,聲音裡出現不爭氣的顫音。

  「過來。」杜鷹揚失去耐性,在原地站定,冷冷的望著她。簡單吐出的兩個字,就
是絕對的命令,從不容許旁人拒絕。

  「不......不要。」千吻小聲回答,慢慢蹲到沙發後頭去。「我不認識你,為啥要
讓你呼來喝去的?」

  他挑起濃眉,緊瞇的黑眸中閃過一絲微慍,壓根兒不信她的狡辯。薄唇上挑,做出
一個類似笑的表情,但這並沒有軟化他的冷酷,反而更加嚇人。

  「九年前。」杜鷹揚冷冷的提醒她,翻起舊帳。

  「我不知道。」千吻猛搖頭,綁成馬尾似的髮束跟著搖晃。

  「日式屋子裡。」他把陳年舊事一件件點出來,銳利的目光沒有離開她的臉。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已經在尖叫了。

  杜鷹揚轉頭,銳利的目光向角落一掃,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恰巧對上定睿瞪得
大大的那雙眼。

  千吻倒抽一口涼氣,在心裡喊了一聲糟。

  完蛋了,那一晚「到此一游」的證據都長得這麼大了,還跟杜鷹揚生得一模一樣,
這要她怎麼賴得掉?

  誰都看得出來,兩個人長得有多相似,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原形拷貝,沒有分毫遺漏
;除了親子血緣關係能解釋這樣的相像,難道還有其他原因?

  「你幾歲?」他質問,黑眸中有眾多情緒閃爍,讓人分辨不清他究竟是怒是喜。

  千吻尖叫一聲,幾乎要昏倒了。「不要說!」她用力吼道。

  她抓起礙手礙腳的襯衫下擺,用力往前衝,打算趕到定睿身旁,用圍裙把他的臉蒙
上,不讓大夥兒繼續打量。

  沖沒幾步,領口就一緊,她整個人被拎了起來,比照先前定睿的遭遇,懸在半空中
。不同的是,如今睨著她的這雙黑眸,充斥著令人膽寒的怒意。

  杜鷹揚的眸子鎖著她,直到她畏縮的低下頭,所有妄想阻止的念頭全都煙消雲散。

  「說。」銳利的視線盯著千吻的小臉,卻對著定睿下令。

  雖然年紀小小,但定睿可把「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學得很好。眼睛轉了幾轉,
馬上分清戰況如今正往杜鷹揚一面倒。

  他漠視老媽的焦急眼光,誠實的回答:「明年四月就滿九歲了。」數字與日期在杜
鷹揚的腦中迅速閃過,他把手中的千吻拎高,直到兩人的目光平見。

  「他是我兒子。」這句話裡沒有半分疑問,是肯定的宣佈。

  進屋時瞧見那男孩,他心中已有幾分疑惑,而在千吻拿下頭盔的那一瞬間,困惑消
失殆盡。

  只是一眼,他就已經認出她──黎千吻就是九年前,在夜裡與他一夜歡愛,而後行
蹤成謎的女人。

  杜鷹揚仍舊清晰的記得,那一夜她的顫抖與生澀,天明後她雖然消失無蹤,床單上
卻殘留著她的落紅,證明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以時間與樣貌推算,男孩無疑是他的骨
肉。

  千吻卻還不肯認帳,就是要抵賴。

  「你弄錯了,這只是巧合,不要只是因為長得像,就隨便認兒子啊!好吧好吧,就
算你要認兒子,總必須拿出證據來吧?」那晚一片漆黑,就不相信他記得住她的臉,事
過境遷都已經九年之久了,他這能記得多少?

  再者,就算杜席揚不死心,要拔定睿幾根頭髮去驗DNA,等到結果出來、證據確鑿時
,她老早帶著兩個孩子逃到天邊去了。

  唯今之計,一字曰「賴」,另一字曰「拖」。

  杜鷹揚看著她,薄唇緊抿,一語不發,眼神莫測高深。

  「怎麼樣?沒證據吧?我就說啊,你認錯人了。」她重申,以為杜鷹揚拿她沒轍,
甚至還扯著嘴角,發出兩聲嘿嘿的賊笑。

  怎麼樣,老兄,沒辦法了吧!

  杜鷹揚緩慢的閉上眼睛,不知是在回想,還是在困擾。

  閉起那雙精光四迸的黑眸後,他身上倒是少了幾分殺氣,讓她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夜


  那晚雖然暗,但是他累極後,緊閉雙眼壓著她喘息時,臉龐緊貼著她,她可以藉著
很淡的月光,瞧見他深刻的輪廓,而他身上的汗水上淌在她身上......突然闖入腦中的
記憶,讓千吻雙頰燙紅。她伸手想拍去粉頰上的紅霞。等到拖鞋底面拍中了雙頰,她才
赫然想起手中還拎著拖鞋。

  該死,她想到哪裡去了呢?現在最要緊的是快點打發他走啊!

  「我說杜先生,如果沒事還請挪動您的雙腳,往門口移動。我還有事情要忙,所以
不招待了。」千吻揮動雙手打暗號,外加擠眉弄眼,只差沒跪下來求上官媚快些把杜鷹
揚帶走。

  但是,他卻沒這麼好打發,只見那雙黑眸睜開,薄唇輕散。

  「你的左大腿內側,有一枚暗紅色的胎記。」他語出驚人。

  轟!她的臉登時燙得像是著了火。

  千吻雙手亂揮,熱氣直往臉上衝,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半句話也擠不出來。

  室內一片尷尬的死寂,眾人很努力不將目光停駐在她的大腿上,更努力克制腦子裡
狂飆的想像力。那麼私密的地方,要在什麼情況下、用什麼方式才能看得到呢?

  她嚥了好幾次口水,還在做垂死的掙扎。「你胡說,我才......」完蛋了,這下子
,就算是跳進淡水河裡也洗不清了!

  「心形的。」他又補上一句,打斷了她的辯駁。

  跟千吻洗過澡的小釉好困惑,蹶著小嘴偏頭想。這人怎麼知道這件事呢?難道他也
跟媽碼洗過澡嗎?

  「媽,他說對了......唔!唔──」一只手摀住小釉的嘴,拉著她連忙往後退,以
免被戰火波及。

  上官媚輕聲一笑,讓室內的緊張情緒加溫。她輕撫著貓兒,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
眼中卻閃爍著笑意。

  「千吻,我沒跟你提嗎?護衛的記憶力可是好得驚人,任何人只要見過一面,他就
絕對不會忘記的。」她淡淡微笑,很愉快的相信,兩人肯定是一見如「故」了。「我不
......你不......那個......」千吻嚇得開始胡言亂語,腦子也一片空白,沒辦法思考


  「解釋清楚。」一聲低喝出自杜鷹揚的口中,由那語氣跟表情完全傳達出他的不耐
,這件事情困擾了他整整九年,如今好不容易抓到她這罪魁禍首,他哪裡可能輕易放她
甘休?

  沒得選擇了,千吻下了決定。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逃!

  她猛踹一腳,好不容易脫離箝制,抄起地上的頭盔,順手一甩,用那笨重的東西暫
時欺敵,不能打昏杜鷹揚,起碼能阻擋他幾秒。趁著那寶貴的幾秒鐘,她邁開雙腿,迅
速的住內室裡奔去,企圖搶先躲進裡頭當鴕鳥,把所有的人跟問題都擋在門外。

  只是,她纖細的身影才剛剛閃進內室,還來不及關上門,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經竄來
,動作之快甚至讓她還來不及眨眼,而他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

  「我們該好好談談。」低沈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男性的呼吸吹拂著她的頸,讓她
打了一個寒顫。

  「啊!你、你出去啊!」她發出哀鳴,雙手攀住門框想逃出來,卻被人輕易的往內
室裡拖,十指一根根離開了門框。

  砰的一聲,內室的門被牢牢關上了。

  門一關上,室內變得漆黑一片,千吻的心跳和呼吸也跟著停了。

  「你比較習慣黑暗嗎?」杜鷹揚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她低喘一聲,聽出他話中的暗示,匆忙把電源按開。啪的一聲,室內大亮讓一切都
無所遁形。

  眼前的男人高大健碩,站在她狹小的工作室裡,活像是一尊礙眼的石雕。她偷偷的
打量,視線在他頸部以下的部位打轉,不敢跟他的視線有所接觸。

  雖然跟杜鷹揚有過親密關係,但是她對他的認識其實很有限,況且那已經是九年前
的事情了,眼前的他,比九年前更嚴酷森冷讓人不敢接近。

  他陡然伸出手,扣住她的下顎,強迫她抬起頭來。

  「啊!」千吻嚇了一跳,連忙想後退,才跳開半步就發現,他的手臂擋在那兒,硬
是把她困住了。

  銳利的目光在她粉嫩的臉兒上打轉,來回巡視多次。

  「那時候你到底幾歲?」他問道,劍眉聚擰著。

  「剛剛成年。」她吞吞吐吐的回答,想推開他的手,但是無論如何用力,卻總是推
不開。他用的手勁十分巧妙,讓她無法掙脫,卻也沒有弄疼她。

  「你連現在看來都尚未成年。」杜鷹揚冷冷的說道,墨色冷箭還是緊盯著她的臉。
柔嫩的肌虜,水汪汪的眼,不論怎麼看都是少女的模樣,不像是個二十來歲的成熟女人


  該死!他當初是不是染指了未成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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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說,我已經二十好幾了。」千吻抗議著,鼓起腮幫子。「我天生長得娃娃臉,
就算過了成長期,也還像是尚未發育完全。你以為我為什麼央求別人去打頭陣?就是怕
你吞不下青蘋果,才先請她去幫你『開胃』啊!」她叨叨念道。

  「你總算承認了。」杜鷹揚徐緩的說道,放開她的下顎。

  腮幫子鼓得更高,活像塞了滿嘴葵瓜子的黃金鼠。

  「到這時候了,不認行嗎?」她聳了聳肩,到這時候才肯認命。

  「孩子叫什麼名字?」他逼問,退後一步低頭望著她,有著嚇人的氣勢。

  「黎定睿,跟我姓。」她警覺的看著他,咬緊牙根。「他是我的孩子,與你無關。
」這傢伙要是敢跟她搶孩子,她就眼他拚了。

  望著那張脹得通紅的粉臉,杜鷹揚不為所動。「他是我的兒子。」

  「就生物學上來說,你是他的生父。但是,是我生下他、扶養他的,你沒有權力把
他奪走。」千吻握緊拳頭,眼中熱氣亂轉。想到可能會失去定睿,她就幾乎要崩潰。

  有力的指掌又伸來,端起她的下顎,冷冽的目光望著她。

  這一次千吻沒有掙扎,瞪大眼睛望著那張冷酷的臉龐,眼中因為水霧累積,視線愈
來愈懍糊。她咬緊牙根,忍著不去哀求他,她心裡明白,如果他存心要奪走定睿,她可
是一點勝算也沒有。

  「把事情解釋清楚。」杜鷹揚緩慢的說道,從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千吻吸吸鼻子,不想示弱。聽過太多他冷酷絕情的事跡,她可不認為眼淚在此刻管
用。但就算百般不情願,她也心知肚明,明白自己欠他一個解釋。

  「我姓黎,你一定聽過黎家女人的事情。黎族的女人,早年是皇族裡的女官,受過
各種匪夷所思的訓練,在封建制度瓦解後,黎族女子散人民間,卻還必須遵守某些傳統
。」她推開滿桌的武器藍圖,在桌子上坐好,仰頭看著他。

  老天,他也真高大,這樣看著他,她的頸子好酸。

  「你就是為了這個找上我?」杜鷹揚沈聲問道。

  她點點頭,將視線移往別處不再看他。

  千吻有些緊張,手腳不由自主的顫抖,格外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存在。除卻九年前的
那一夜,她沒有跟成年男人獨處的經驗,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能這麼強烈的影響
她。

  「黎族女子成年後,有延續血脈的義務。但是,就生物學來說,雌性人類無法自行
繁育後代,需要雄性的幫助。我沒有情人,也沒打算眼什麼男人有牽扯,為了執行義務
,也為了一勞永逸,就決定找個男人來......呃,幫忙。」她說得很含蓄。

  「借種。」杜鷹揚倒是說得一針見血。

  「說幫忙不是好聽點嗎?」千吻的聲音很小,沒膽子跟他爭辯,語氣很是軟弱。

  「你母親難道沒有阻止你這種荒謬的想法?」

  「呃,錄影帶是她提供的,名單也是她擬好的。」她的聲音更小了。

  他瞇著眼睛看她,無法理解這荒謬的說法,讓剛成年的少女找個陌生男人借種?這
個族裡的女人都在想些什麼?

  「為什麼挑上我?」

  「不知道。」她半晌之後才說道,這次說的倒是真心話。「老媽拿了一堆錄影帶給
我挑,讓我從其中選一個男人。」會挑上他也真是巧合,不過,她現在後悔了,真的,
她好後悔啊!

  其實,桃選上杜鷹揚的原因,她一直無法解釋。

  老媽扔給她的錄影帶裡,各國的政商名流、菁英豪傑都齊備,偏偏她不對任何男人
感興趣。

  連續看了兩禮拜的錄影帶,她頭昏眼花,幾乎都快虛脫了,按著快轉鍵的食指呈現
抽筋狀態,幾乎就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同性戀。

  直到後來,一個畫面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畫面裡正在飄著雨,一個身穿黑衣的高大男人,只有二十來歲的模樣,他沒撐傘,
連背影看來都是孤傲的。

  他走到道路上,而後停住腳步。鏡頭往下帶,是一只被車輾過、已經支離破碎的小
狗,鮮血被雨水沖刷得到處都是,沒有人理會小狗,知道它已經回天乏術上,高大的身
影佇足良久,而後竟然脫下外套,小心翼翼的將殘破的小狗收攏,包在外套中,舉步離
去。

  抱起小狗時,鏡頭拍攝到他的臉龐,深邃的黑眸裡,流露某種令人動容的情緒。

  那鏡頭幾乎要讓千吻哭出來,她不知道是那只小狗、或是他的眼神讓她較為心疼。

  畫面很短暫,只有幾十秒的時間,老媽說那男人只是個無名小卒,大概是拍攝他主
人時,不小心也把他拍攝進去的。偏偏她就是忘不了那一幕,指明了就是要他,不做第
二人想,老媽還稍稍念了她幾天,說她沒有挑男人的眼光。

  會對死去的狗兒這麼溫柔的男人,一定不是什麼壞人吧?當初她是這麼一廂情願的
想著,才會選定他,作為她孩子的父親。

  但是,嗚嗚,她現在開始要懷疑,那只小狗根本就是他撞死的,他那時的舉動只是
毀屍滅跡。

  杜鷹揚是以冷酷著名的,從剛剛到現在,又沒給她好臉色看過,哪裡可能是什麼溫
柔的好人?嗚嗚,她要不是眼花了,就是挑錯人了。

  謝天謝地,還好定睿只有模樣像他,卻善解人意、聰明而活潑;要是連性格也跟他
一個樣兒,冷酷森寒,那家裡肯定整天寒風颼颼,人人噤若寒蟬。

  「黎恬恬跟你是什麼關係?」杜鷹揚逐步逼問,打算一次問盡多年的疑問。

  「我堂姊。」她小聲的回答。

  「她沒有父母雙亡,沒有親戚。」他冷淡的說道,調查得很仔細。

  千吻掃了他一眼。「黎族同輩女子,都以堂姊妹相稱,事實上血緣相差甚遠,表面
上也調查不出任何關聯。」她解釋著,知道外人很難了解黎族的事情。說著說著,她又
覺得不對勁了。「等等,那次約你去的是恬恬,你該找的人也是她,怎麼可能會認出我
。」她困惑不解。

  「我發現了,關燈後,你們兩人替換,跟我做愛的那女人是你。」回答十分肯定。

  「那晚很黑的。」她皺著眉頭。

  他沒說話,看來是不想解釋。

  千吻聳聳肩,換個問題。「好吧,那你既然發現了,為什麼沒拒絕?」她好奇地問


  銳利的目光掃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千吻被他的反應弄糊塗了。她們大費周章的想出移花接木的方法,哪裡想得到,忙
了一整夜,杜鷹揚卻是老早就發覺了,當她們壓低聲音,在黑暗裡忙進忙出時,他正在
冷眼旁觀,還很壞心的不動聲色,等著她自個兒爬過去。

  既然發現換了人,他又為何不拒絕呢?他明明不是那種只要是女人就可以將就的男
人。

  杜鷹揚瞪著眼前嬌小的女人,冷靜理智的思緒難得有些亂了,這些年來,他不是不
曾找過她,只是始終遍尋不著。

  黎恬恬是個情報販子,當初就是她拐了他去那處日式別院。

  「你那夜之後,對我下了迷香?」杜鷹揚逐步審問。那夜歡愛後,他在清晨醒來,
發現被人下了迷香,前一夜在懷中顫抖承歡的女子早就消失無蹤。

  「是恬恬在外頭灑下迷香的。」她小聲說道,因為回想起那一日而粉頰燙紅。

  為了讓千吻順利脫身,恬恬噴下迷香,再大剌刺的闖進來,把她扛出去。不過據恬
恬的說法,即使不用迷香,她大慨也醒不過來,杜鷹揚把她給累壞了!

  杜鷹揚的臉色愈來愈陰沈,千吻偏著頭察看。

  「呃,你生氣了?」她小心翼真的問,聲音顯得忐忑。

  他瞄了她一眼,仍是酷著一張臉,沒有說話。

  那夜之後,他循線找到黎恬恬,查遍她身旁,卻始終沒發現千吻的蹤跡。而黎恬恬
三年前死於一場爆炸之後,線索全部斷絕。

  誰知道,他尋找多年的女人竟也受雇於上官家,而更令他難以接受的是直到現在,
他才終於明白,那晚的纏綿是為了拐騙他的「種」!

  千吻摸摸鼻子,不再發問,心裡的疑惑卻像泡泡一樣,嗶嗶喇喇的接連冒出來。

  奇怪了,這男人在氣些什麼?在那之前,她也是個清白的黃花閨女,白白讓他免費
享用了,不論怎麼計較,他都算是賺到啊!

  「為什麼要生氣?好吧,就算是我是利用你來懷孕,到底也是付過費用了,恬恬不
是也把一樁情報給了你嗎?」那時候恬恬提過,是以情報跟他交換一夜「服務」的。

  「情報是假的。」他面無表情的說。

  「喔。」千吻縮縮脖子,小臉已經畏罪的垂到胸口。她低頭,卻不是在懺悔,而是
在低聲咒罵。

  該死!始作俑者早已經翹辮子了,她上哪裡去找人來扛責任?這麼說來,那一夜的
「服務費」是從九年前欠到現在嘍?這利上滾利的,她現在要拿什麼束西賠他?

  「那麼,你是因為當初沒沾到恬恬,所以心有不甘,想找她來負責嘍?」她充滿希
望的問。恬恬是著名的大美女,他說不定是念念不忘,如果真是這樣,她會打發他去掃
墓。

  「不,我找的人是你。」杜鷹揚轉過頭來,目光鎖住她。「我已經找了你九年。」
他的語氣淡漠,仍是聽不出情緒。

  「為什麼?」千吻問道,有些錯愕。找她?而且找了她九年?難道從那一夜之後,
杜鷹揚就一直在找尋她的下落?

  「那一晚我沒能控制全程,所以,你有可能會懷孕。」他徐緩的說道。

  他的解釋讓粉臉又變成紅蘋果,她低頭玩著襯衫的邊緣,不敢看他。她就是為了懷
孕,才找上他的啊!要是他真的「控制」得了,那她豈不功敗垂成了?只是,他話語中
的弦外之音,又讓她困惑的抬起頭來。

  「你是同時在找很多女人,還是,從不曾對女人......呃,失去控制過?」太過露
骨的話,她間不出口。

  「沒有。」

  「從來沒有。」她求證。

  「沒有。」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為什麼呢?為什麼單單對她,他就失去了控制?千吻很想問,卻沒有膽子開口。

  沈默蔓延,半晌之後千吻挺起肩膀,決心打破死寂。

  「我不會把定睿交給你的,絕對不會。」她堅決的宣佈。如果需要,她會動用所有
黎族女人的力量,跟他抗爭。

  只是,她很懷疑,就算是發動全族的力量,是否真能阻止得了杜鷹揚?他是那種一
旦下定決心,就無人能夠改變的男人。

  「我不會讓我的骨肉流落在外。」他淡淡說道。

  「那你想怎麼樣?打一架嗎?」她高傲的挺起下巴,挑釁的看著他,篤定他不會打
女人,而她有各種先進的鬥技武器,足夠殺死他十八遍以上。

  杜鷹揚沒被激怒,掃了她一眼,早看出她的不自量力。「為了你的安全,我必須貼
身保護你。所以,在這些事情解決前,我會住下。」

  千吻畏縮了一下,臉色發白。

  老天!這回答比揍了她一拳更讓她難以招架。要跟他同住一個屋簷下,整天提心吊
膽,看著他那張撲克牌臉?

  不,她不要,絕對絕對不要!

  「不行,我拒絕讓你留下來,」她還在嚷著,高大的身軀已經邁步往外走去,甚至
不給她抗議的機會。「喂,你聽到沒有啊?你不許留下,聽到沒有?我拒絕!拒絕!拒
絕!」她尖叫著。

  回答她的,是門砰的被關上的聲音,可惡的杜鷹揚甩都沒甩她。

  嗚嗚,該死到家了,這男人怎麼這麼霸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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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上官媚!」

  如猛獅咆哮的吼叫傳遍左鄰右舍,內室的門被打開,杜鷹揚雷霆萬鈞的跨步走來,
滿臉殺氣騰胯。

  「上官小姐說她沒空。」智者閃身擋在前頭,面無表倩的說。

  沙發上傅來慵懶的聲音,指示著火惹歡。

  「紅茶請加蜂蜜,不要加糖,另外,請給我檸檬泡芙。」她正忙著喝紅茶,沒空去
理會七竅生煙的杜鷹揚。

  「滾過來。」怒吼聲又起。

  「休想。」她悠閒的啜一口紅茶,不以為杵,沒有動怒的跡象,紅唇反倒還噙著嬌
媚慵懶的笑。

  「為什麼不告訴我,她也在「絕世」內任職?」杜鷹揚瞪視著沙發上的女人,恨不
得將她碎屍萬段。

  「她?哪個她?」上官媚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他盛怒的指向內室,千吻怯怯的探出腦袋瓜子,評估著該不該出來。

  「我是知道你在找一個女人,但可不知道你要找的就是千吻。」上官媚雙手一攤,
美麗的臉龐上盡是無辜。「是你們剛剛見面時,兩人神色有異,我才猜出來的。」一切
是巧合,她可是無罪的呢!

  只是,她無辜的表情說服不了其他人;在場的所有人,都已被她騙過太多次。

  杜鷹揚瞇起雙眸,克制著掐死上官媚的衝動。

  若不是有上官家的掩護,他怎麼可能找尋不到千吻?上官媚狡詐得如同惡魔,絕對
早已猜出內情,可竟拖到今日,才讓他們見面。要是任務裡不需兩人見面,她打算瞞住
他,讓他無頭蒼蠅似的狂找一輩子嗎?

  她嬌笑一聲,可沒被嚇著。曼妙的身段徐緩起身,往門外走去,行走時系在腳6踝
上銀練輕響,風情無限。「這不是正好嗎?正如我所說的,的確是『一見如故』了。你
就留在這裡,保護千吻之余,還可以敘敘舊情,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內室的門框上傳來一聲慘叫,淒厲得像是被人桶了一刀。

  「不!不行,他不能留下,你立刻把他──」銳利的眼光掃來,千吻立刻置身於極
地氣候,勇氣瞬間凍結,身子不爭氣的抖啊抖。

  嗚嗚,這招不公平啊!被他那麼一瞪,她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千吻,別客氣,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護衛會好好保護你的。」上官媚甜甜一笑
,撫著貓兒往外走去。

  步出屋子後,火惹歡忍不住發問:「你知道武者就是杜大哥要找的人?」她抬頭,
看向面無表情的智者。藏匿千吻的事情,難道他也是幫兇?

  上官媚漂亮的鳳眼裡有光芒閃爍,唇上是嬌媚的笑。「我所說的是,我不知道。」
她輕撫著波斯貓,貓兒舒服的瞇起眼睛。

  弦外之音沒能逃過火惹歡的細心,她蹙起柳眉,確定上官媚知情不報。

  「意思是,你的確知情,知道武者的孩子就是杜大哥的骨肉?」火惹歡不敢置信,
輕捂著唇。「杜大哥費盡心思尋找他,而你明明知情,為什麼偏又不告訴他?」

  「絕世」內所有人都知道,杜鷹揚除卻執行任務以外的時間,盡是在世界各地搜尋
,只為了找尋某個女人。只是,丈八燈皇照遠不照近,尋遍各地,卻獨獨漏了「絕世」
集團內部,誰料想得到,要找的女人竟近在咫尺,而上官媚知悉內情,卻又袖手旁觀。

  上官媚微笑,柔軟的手輕撫貓兒,絲緞般光滑的黑髮覆蓋了半張臉,看來更加嫵媚
動人。

  「一來,武者不想見他,他們的相會會為『絕世』的平靜投下變數,再者,你不覺
得,看那冷酷的男人為某件事情焦頭爛額多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嗎?」紅唇微笑著
,彷彿沒有半點殺傷力。

  有趣?杜鷹揚耗盡心力的舉動,竟被上官媚稱之為有趣!

  火惹歡全身竄過顫抖,視線無法從上官媚的身上移開。

  惡魔。她完全可以確定,上官媚絕對是惡魔的化身!

  屋子裡,哀嚎聲已經轉為連篇抱怨。

  「禮物?我就知道,她送來的禮物,從來都是麻煩的同義詞。」千吻瞪著站在客廳
的杜鷹揚,全身乏力的往下滑。厄運已經送上門來了,而且還長得高頭大馬,她躲得掉
嗎?

  忍耐了很久的定睿挪到她身邊,用手推了推她。

  「老媽,他真的是......我的父親?」他的眼睛黏在杜鷹揚身上,挪都挪不開,深
怕一個閃神,高大英武的老爸就會消失不見。

  「只是生物學上的。」她不甘願的承認。

  「我身體裡有他的基因?哇,老媽,幹得好啊!」護衛耶,「絕世」裡鼎鼎大名的
護衛竟然就是他的規身父親!

  他必須用力捏捏臉頰,疼得齜牙咧嘴,才能確定不是作夢。是曾經偷偷期望過有一
個父親,但是老天未免也太厚愛他了,竟給了他這麼一個稱頭的生父。

  「你很高興?」千吻抬起頭來,很不是滋味的看著兒子。

  雖說家裡缺了個男人,但是她給孩子的關愛與親情可從沒少過。某於動物的地盤意
識,她很不高興杜鷹揚一出現,就得到兒子所有的崇拜與注意。

  瞧見千吻滿臉的醋意,黎定睿很聰明的收斂起滿心狂喜。

  「唔,這是當然的,畢竟我一直好奇他是什麼樣的男人,不過,現在證實了,老媽
,你的眼光真好啊!」他拍著老媽的肩膀。

  千吻瞪了他一眼,可沒感染到他的雀躍。

  「高興什麼?你這沒良心的小王八蛋,我是哪裡虧待了你?你生病了,我抱你去敲
上官家的門,聯絡衣笙回來替你診治;你要太空總署的計劃圖,我動用關係替你弄來;
你要到大學裡去進修,我去求族裡的親戚......」她嘮嘮叨叨的翻起舊帳,覺得自己好
命苦。

  淡漠的男性口吻,打斷了她的喃喃抱怨。

  「這些事情,我都會彌補。」杜鷹揚開口道,目光鎖著男孩。

  不知為什麼,他流露出的眼神,又讓她想到許久前,她從錄影帶上看見他時的種種
。深邃的黑眸裡,像是包含著很深刻的情緒,卻又說不出口,讓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抽緊
......不過,當那句話的意義滲進腦海,所有的感動瞬間消失。

  彌補?彌補什麼?

  千吻臉色蒼白,雙手亂搖。「不用不用,家裡一不缺錢、二不缺人的,不需要你來
湊一腳了。」想盡辦法把他的關心往外推。

  「孩子需要父親。」

  「不需要。」她扯著嗓子喊。

  黑眸掃了過來,霎時屋內冷風咻咻的吹,千吻又縮回門框後。

  「讓他自己回答。」他的語氣不容辯駁。

  所有的目光聚集在定睿身上,偏他大少爺不做正面回應,只擺出一副含羞帶怯、欲
言又止的模樣,就差沒有雙眼含淚,撲上前去抱住杜鷹揚的大腿,哭喊:老爸,別離開
我。

  千吻氣得頭頂冒煙,衝動的奔了出來,用食指戳著兒子的額頭。

  「喂,你就不能配合一點嗎?」因為懷恨在心,她戳得可不輕。

  真不公平,懷胎十月的是她,一把尿、一把屎將孩子拉拔大的也是她,如今孩子不
但眼耳口鼻都像杜鷹揚,連一顆心也全向著他!

  定睿一臉無辜,努力想擠出抱歉的表情,嘴角卻因為強忍笑意而顫抖。要是讓老媽
看到他嘴角的笑,接下來他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短暫的家庭會議終結,維持原判,杜鷹揚仍會留下,她的抗議被父子倆聯手駁回。

  千吻用力咬著紅唇,滿臉的怨慰。這男人才一進門,就搶她一家之主的位子,這還
有天理嗎?

  杜鷹揚望著千吻的目光,比望著兒子時,更加深沈幾分。只是,那情緒埋藏得很深
,除了他心知肚明,旁人無法猜測。

  「我會住下來。」杜鷹揚徐緩走近,低頭瞧著她嘟嘟嚷嚷的臭臉。

  「要住就住啊,反正我說的話也沒人聽。」千吻開始自暴自棄,挫敗得想咬門框洩
憤。

  定睿倒是很積極,雙眼閃閃發光。

  「一樓有客房,我可以先整理一下,馬上就可以睡了。」他迅速的逃離戰場,為杜
鷹揚張羅去。

  「叛徒!我算白養你了。」千吻握著拳頭,嘶聲罵著。

  「我先回『絕世』一趟,之後會回來。」他來到她身邊,簡明的交代。事情急轉直
下,太出人意表,本以為這次的任務,只是貼身保護武者,哪裡料得到,武者不僅對組
織重要,對他來說更是意義重大。

  他必須回「絕世」總部,交代重要事情,好在未來的一段時日裡,將重心全都擺放
在這間屋子裡,同時,也是擺放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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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杜鷹揚要回「絕世」總部,咒罵連篇的小嘴驀的閉上,秀眉悄悄揚了起來,
大眼睛也滴溜溜的開始亂轉,一看就知道正在打著鬼主意。

  嗯,那是說,還有緩衝的時間嘍?這段時間裡,她能否找出擺脫這塊超大牛皮糖的
方法?小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全被杜鷹揚看進眼裡,他緩慢的傾下身,逼近那張小臉


  千吻僵硬的後退,直到整個人已經縮到地上。她本能護住胸口,防衛的看著他。

  「你做什麼?」這傢伙想做什麼?該不是想真槍實彈的跟她「敘敘舊」吧?

  黑眸掃過她纖細的身子,眸光濃了幾分,卻仍是面無表情。

  「不要想逃,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從我面前消失,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
將你找出來。」他揖下狠話,莫測高深的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確定杜鷹揚離開後,她才癱軟在地上喘氣,拍著胸口安撫狂跳的心髒,耳朵因為他
的呼吸還覺得格外燙熱。

  老天,今天早上刺激過頭了,完全超過她的負荷。

  她又不是笨蛋,哪會乖乖聽他的話,委屈的縮在家裡等著他回來肆虐?當務之急,
當然要把握時間,積極籌備逃跑事宜啊!可惜身分已經洩底,要逃跑實在不容易,一旦
他動用「絕世」的情報網,她可能還沒踏進國際機場,就會被逮回來。

  「老媽,要拿哪床棉被給老爸啊?藍色的,還是綴著小狗的那床?」定睿在客房裡
開始找起床單,一臉的興致勃勃。

  兒子的稱呼,讓她瞇起眼睛,怒氣轟的一聲開始狂燃。

  要她束手就擒,任杜鷹揚大搖大擺住進來,在她的地盤上為所欲為?哼,辦不到!
就算是逃不掉,她也要想辦法阻止他進駐這間屋子。

  千吻沖出門,去找尋脫身的辦法了。

  千吻把來龍去脈說了一次,面前的兩張臉逐漸發青。

  當她說出自已的身分,是「絕世」中的武器設計師──武者時,他們倒抽一口氣,
往後退了一步。

  當她說出定睿的親身父親是「絕世」中的護衛時,他們臉色慘白,哥倆好的抱在一
起瑟瑟發抖,又往後退了一步。

  「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忙,好讓我暫時擺脫他,有時間想辦法脫困。」繞了一大
圈,她說出來意。

  兩個大男人開始奮力搖頭,恨不得把腦漿都搖出來。

  「你們不幫忙?」她瞇起眼睛,懇求的表情消失,剩下兇神惡煞的狠樣。這對沒血
沒淚沒天良的兄弟,竟敢拒絕她?

  亟需有人參與詭計時,千吻想起季家兄弟,立刻火速趕來。

  季老爹是歷史小說作家,在大學內兼課,是定睿修習近代歷史的教授。老爹對這伶
俐的天才兒童照顧有加,知道千吻是單親媽媽後,更是格外關照,兩家自然走得極近。

  季家一家子都是搖筆桿為生的,排行老三的女兒小篆,前些日子才剛剛出閣,無巧
不巧的,嫁給了「絕世」中的「影子」黑子騫。

  見兄弟兩人這麼沒義氣,千吻猛的一拍桌子,殺氣騰騰的開始發飆。

  「你們平時跟我調資料,可從不曾客氣過,現在我有難了,請你們幫個小忙,你們
倒成了縮頭烏龜,纖細的指戳著季行書。「你,寫科幻小說時,調了我多少現代鬥技的
資料?」繼而再戳向季楷書。「你,寫羅曼史時,又調了我多少槍械資料?就連你家的
爹──」瞄向門口,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她馬上立正站好,換上殷勤的微笑。「季伯
伯。」她有禮的打招呼。

  「千吻,今天是來玩嗎?」季老爹淡淡問道。

  「我拿資料來給季大哥。」她笑得十分友善,先前的流氓樣早已煙消雲散。

  「雙面人。」行書小聲的抱怨。

  「又麻煩你了。」季老爹看著兩個兒子,示意不可怠慢。

  行書與楷書礙於老爸威嚴,只能忍住滿腹辛酸,把頭垂得低低的,用最小的聲音說
出連篇咒罵。

  千吻笑得更甜,拿出特地帶來的「貢品」。嘿嘿,她可是清楚的知道,兩兄弟對老
爹伏首貼耳,聽話得很呢!

  「季伯伯,您先前要的戰國時代兵器匯整,我已經做好了,您還需要什麼嗎?儘
管說,別客氣。」她雙手奉上一疊資料。

  「賄賂。」這次抱怨的,是忿忿不平的楷書。

  兄弟兩人的低聲抱怨,被千吻帶著微笑,私下拐以兩個重重的側踢。

  礙於老爹在場上兩人不敢作聲,只能齜牙咧喘的忍著痛。待老爹離開,行書跟楷書
兩張臉同時沈下來。

  「差別待遇!」兩人異口同聲的指控,猛揉被踹疼的胚骨。老天,這女人出腳真狠
啊!

  千吻哼了一聲,根本不甩他們的指扛。危機當頭,為了能夠甩開杜鷹揚,他的臉皮
厚得媲美銅牆鐵壁,非要逼這兩人當共犯不可。

  「季老爹說了,不可以怠慢我喔,父命在上,你們兩個還幫不幫我?」她逼問,又
恢復成女羅煞,不懷好意的獰笑著。

  楷書退到客廳最遠的角落,連連搖頭。

  「為什麼連你都跟『絕世』扯上關係?我們家這是招了什麼厄運啊?」提到「絕世
」,就想到那面無表情的妹夫,一想到妹夫,他就全身「皮皮抖」,骨頭嘎啦嘎啦響。
對於那個神秘組織裡的所有人,他全都感冒得很,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為了平撫心中的創傷與震驚,楷書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菊花茶。

  「連你天天對著流口水的隔壁美女,都是『絕世』裡的人。」她存心嚇他。

  「真的?」嘴裡的茶,因為驚嚇過度,全噴了出來。

  「假的!」她沒好氣的嚷,再拍了一次桌子。「說,一句話,幫是不幫?」她火大
了。

  「不幫。」兩人異口同聲,兄弟難得同聲一氣。

  「可惡!我要去告訴季伯伯。」她握緊拳頭,馬尾一甩,啪的打中楷書。

  「告狀也沒用,我爹再怎麼疼你,也不會忍心讓親身兒子去當炮灰吧?」楷書捂著
被打紅的臉,看著激莫名的千吻。「你為什麼不認命一點,讓他住進屋裡?九年前是你
先看上他的,如今重逢了,乾脆就把他迎進屋裡,定睿有了爹,你說不定也能撈個男人
照顧。」羅曼史寫多了,他提著餿主意。

  千吻猛搖頭,馬尾狂甩,啪啪啪啪,一陣亂打。

  要她恭迎杜鷹楊進門,不但讓他做定睿的爹,還把自個兒也奉上?不行不行,說什
麼都辦不到!

  再說,杜鷹揚是為了定睿而來,可不是為了她。他會執意尋找她九年,並不是為了
顧念那一夜的纏綿,只是想確認她是否懷孕。

  在杜鷹揚眼裡,她該是礙眼的很吧?要是沒有她的存在,他大可輕易將兒子帶走,
不必跟她瞎攪和。那麼,他為什麼還把那一夜記得那麼仔細?甚至記得,她腿間有處心
形的胎記......一想到這兒,她的粉臉又偷偷紅了。

  眼看兩人仍固執得像石頭,千吻緩慢的垂下頭來,大眼睛眨了眨,眼圈兒馬上就紅
了,立刻變成小可憐。

  「要不是事態嚴重,我也不願意逼你們。但是,我們認識多年,事到如今你們真的
忍心袖手旁觀嗎?難道就沒半點俠客義氣,不願意幫幫我?」她可憐兮兮的說道,為加
強效果,還感傷的吸吸鼻子。

  硬的不行,她決定改換策略,打算動之以情。

  雖然心中有一點點罪惡感,楷書還是硬著頭皮搖頭。「性命比義氣重要。」

  較為心軟的行書卻見不得女人哭,立刻就上恥,示意弟弟別再火上加油。

  「千吻,把你的計劃說出來,大家討論看看。」他放軟聲調,坐到千吻身邊,遞出
一張面紙。

  小臉轉眼又亮了起來,立刻抬了起來,緊緊握住行書的手。

  「季大哥,你願意幫我?」這是救命的浮木,可千萬要握牢啊!

  行書卻迅速的抽回手,狐疑的看著她。

  一會兒哭,一會兒又笑,這小女人是在演戲嗎?再說,她的那一口子也是「絕世」
裡的人,他還無法判定,杜鷹揚會不會介意其他人摸千吻的手。

  根據行書幾次印象深刻的經驗,「絕世」裡的男人可都不好惹,他還年輕還想多活
幾年。

  浮木逃開了,千吻暗暗咬牙,仍保持無辜的表情。

  「很簡單的,只要你們其中一個人,假扮成我的未婚夫,陪我去見杜鷹揚,告訴他
我們將要結婚,我的安全無虞,而定睿也會受到很好的照顧,他大可滾到天邊去,不用
來插手。」她嘮嘮叨叨的說道。

  幾乎是在「未婚夫」三字出口的同時,兄弟二人的臉色也刷的變白,而她愈往後說
,他們的臉色愈難看。

  這次不用搖頭,更不用說話了,他們直接以行動表示拒絕。兩個男人站起來,一人
扛頭、一人抓腳,很有默契的抬起千吻,轉身往大門走,決心把這殺人不用刀的小女人
扔出門去。

  跟「絕世」的男人搶女人?開玩笑,他們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千吻這條計謀可是
會害死人的!

  「啊,你們做什麼?放我下來啊!」千吻扭動著,像活蝦般亂扭,但是論起力氣,
卻完全屈居下風。「喂,你們幫是不幫?說一聲啊,只是假扮我的未婚夫去騙人,很簡
單的。喂,喂,不要把我扔出去,喂......啊!」咚的一聲,她被拋出季家大門。

  「喂,你們這兩個該死的──」

  罵都還沒罵完,大門已經砰的一聲。當著她的面狠狠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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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有著英俊臉龐的男人在踏入屋子的瞬間,就受到最熱烈的歡迎。

  千吻飛奔而出,馬尾在頸後甩啊甩。她撲進那人的懷裡,粉臉上滿是興高采烈的神
情,只差沒感動得痛哭流涕。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她感激的看著那人,把對方當成屠龍的騎士,雙手還
抱著死緊,深怕他也會落跑。

  「鬼面」俐落的出手,接住飛撲而來的小女人。

  「到底是什麼事情,瞧你在電話裡說得那麼急。」在他詢問的同時,身子已被拖進
客廳裡。

  請君入甕後,把鬼面請上沙發後,千吻的心總算篤定了些。先深吸幾口氣,平撫情
緒後,她擠出最甜美的艾容,火速將事情說了一遍。

  為了增加說服力,她甚至還破大荒的化了妝,塗上淡淡的唇彩,水嫩的唇看來十分
誘人。

  另外,怕定睿來搗亂,她扔了把新款的以色列制步槍,要他把細部分解藍圖畫出來
。武器雖然精密,但只怕也牽制不了那渾小子多久,他的武器天分還在她之上呢!

  時間所剩無幾,她必須快刀斬亂麻,盡快處理完畢。

  「現在,你顧不顧念咱們的交情,肯不肯救我?」說到最後,千吻動用人情攻勢,
套起交情來了。

  她把前因後果說得詳詳細細,卻漏掉杜鷹揚的名字不提,怕謎底一曝光,鬼面照樣
奪門而出。

  鬼面偏著頭,看著眼前一臉期待的小表妹。

  論起血緣,他母親也屬黎族,兩人算是遠房親戚;再說這幾年來,同在「絕世」工
作,為上官家出生入死,要不是有她設計的那些精密武器,他肯定已經死過好幾回了。

  再說,千吻雖然不是嬌艷型的美女,卻也清麗可人,只可惜有些迷糊,對什麼事都
漫不經心,就算他有心追求,神經大條的她也渾然不知。

  如今這可是個好機會英雄救美後,他說不定有機會贏得芳心。

  見鬼面不說話,千吻有些心急,連忙搖晃他的手臂,小臉上滿是哀怨。

  「你該不會想拒絕吧?」她簡直快哭了。

  「我是這麼沒良心的人嗎?」鬼面反問一句,下了決定,英俊的五官上綻放笑容。
「放心吧,我可不會見死不救。」

  「啊!你願意幫我?真的?真的?」千吻發出高分貝的尖叫聲,猛的又撲倒鬼面,
感激莫名的亂親,口紅全印在他的臉頰上。

  太好了,她有救了,不必跟杜鷹揚那冰塊朝夕相處了!

  鬼面暗爽在心內,沒有擦去臉上的口紅印,知道這樣的妝點,會讓他等會兒要扮演
的角色更具說服力。

  「不過,有件事不好啟齒。」他故作為難的表忙,心裡其實樂得很。「我們假扮未
婚夫妻,動作必須親密些。」

  「沒問題。」千吻連連點頭贊同,迅速貼近。

  「不行,這不夠親密。」鬼面厚著臉皮說道,存心揩油,偷吃點豆腐。

  千吻咬咬粉嫩的唇,有些不知所措,她可沒這方面的經驗,不知道什麼樣的舉止,
才叫親密。

  「你作主吧,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她放棄,全權交給「專業人員」處理。

  得到允許,鬼面不客氣的握住千吻的手,那絲滑的膚觸,讓他樂得飄飄然。

  哇,這種好康的事情很是難得,會答應幫忙,也是看在這「福利」的分上。

  呼嘯的車聲停住,接著是有人打開大門的聲音,沈穩的腳步聲傳來。

  「他來了。」千吻連連深呼吸,連心跳都快停了。

  她可沒有愚蠢的鎖住門,知道區區一扇門根本阻止不了他,鎖上門的結果,只會讓
大門變得支離破碎。

  「沒事的,有我在,我會保護你,那傢伙碰不到你一根寒毛。」鬼面毫不在乎的說
道,英俊的臉龐上豪氣干雲,環住千吻的肩膀。

  門開了,高大的身軀在門前形成陰影。他站住,沒有住前,在門口睨著沙發上親匿
的男女。

  「老兄,你可以滾了,這女人可是......」鬼面輕松的說道,甚至懶得抬頭,掉手
就想打發對方。

  咦!陰影還在,千吻仍是噤若寒蟬,那傢伙還沒走嘍?到底是誰,這麼不識相?

  鬼面抬起頭來,想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還不走?是嚇得腿軟了嗎?

  在看清來者何人的那一剎那,鬼面整個人從沙發上跳起來,表情瞬問扭曲,眼睛裡
充斥驚恐。

  杜鷹揚!竟然是杜鷹揚?!

  天啊地啊,鬼面全身瑟瑟發抖,哪裡還想得到吃什麼豆腐,他像是被得燙著似的,
速速松開雙手,不敢再碰千吻,恨不得爹娘沒幫他生了這雙手。

  冷戾冰寒的眸子掃過,瞄見鬼面臉上的唇印,先是略略一瞇,接著迸出高熟的怒火
。炙熱的高溫,幾乎可以焚燒一切。

  轟轟轟,本該前來屠龍的騎士,慘遭巨龍的怒火烤成焦炭。

  鬼面很緩慢的、一寸又一寸的移開,冷汗直流,臉上香甜的口紅印,如今又熱又燙
,讓他聯想到,豬只送宰之前,會烙上的優良肉品印記......「你不是該握住我的手嗎
?」千吻主動去握鬼面的手,他的手卻狂亂的閃躲,讓她撲個空。

  「不......不用了......」他困難的吞咽唾液。

  「我們是未婚夫妻,不是該更親密些嗎?」她困惑的問。

  「不用了。」鬼面雙眼含淚,像是即將嚎啕大哭。嗚嗚,他錯了,這哪裡是什麼艷
福,根本就是厄運啊!

  他不著痕跡的慢慢站起身,妄想要臨陣脫逃。可原本讓他心醉神迷的小手,此刻卻
牢牢握住他衣角,阻斷他的逃生之路。

  「你要是現在逃了,不怕以後出任務時,槍枝被我『不小心』改裝成自爆彈?」千
吻用最細微的聲音說道,聲音雖小,配上她猙獰的表情,卻威脅性十足,先前柔弱的模
樣已經蕩然無存。

  哼!說什麼顧念舊情,一瞧見苗頭不對,這傢伙還不是臉色大變,腦子裡只想著要
速速逃命。

  她可不管,都到這種地步了,說什麼也要拖鬼面下水。

  「你在威脅我。」鬼面控訴的說道,眼眶含淚。

  「我就算是要死,也會找個墊背的,你逃不掉的,認命點吧!」千吻哼了一聲,罔
顧鬼面哀求的眼光,鐵石心腸的抓著他面對杜鷹揚。「快,把戲演完,幫我打發他。」
她低聲說道。

  「笨丫頭,他哪裡是這麼容易打發的?」鬼面哭喪著臉,鼓起勇氣轉身看向門口那
尊門神。

  沙發上兩人嘀咕了好一會兒,杜鷹揚維持莫測高深的神情,嚴酷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半晌後,當四周即將凍結成絕對零度的冰原時,他總算開口。

  「你在這裡做什麼?」黑眸瞇起,薄唇吐出的冰冷詢問讓人不由得戰悚。

  「我是來告訴你,我是千吻的未婚夫。」鬼面硬著頭皮說道,面臨進退兩難的處境


  要是現在抽腿,千吻饒不了他,但杜鷹揚的目光,卻讓他頭皮發麻,比千吻的威脅
更具實質的殺傷力。

  天啊,誰來救他?他可不想死啊!

  「未婚夫?」杜鷹揚緩慢的重複,把那三個字說得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千吻用力點頭,克制著不轉開視線。「是的,鬼面是我未婚夫,我們即將結婚。他
會負責保護我,也保護孩子。」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再遲鈍的人也曉得知難而退吧?

  他不說話,瞇起黑眸。

  「我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