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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BL+穿越+3P+年下攻、慎入] 天外飛仙(全文完) BY:creambeast

[轉載][BL+穿越+3P+年下攻、慎入] 天外飛仙(全文完) BY:creambeast

文案:
星皇儲索恩,在一次出任務時被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時代,又在救起一對兄弟後。。。不寫了,汗!
另,我絕不是MIB看多了,但絕對是穿時空上癮了。嘿嘿。

若有想轉者,請自行動手,咱兒不贅述了。
出處:晉江源創網

一 此文乃3P[別問我為什麼又是這種配對,我也無奈]的
二 咱兒把小受的第一二次給了不是小攻的人[曾經想過扶正該角色],不適應者,請勿接下去。
三 文中關於物理天文的原理描寫,有錯請提。[咱兒以前物理從來沒及格過。(那你還敢拿出來現!)破文破看嘛。^^]的
四 此文風格詭異,喜歡悲文虐文陰謀文的,請就此打住。[不過也不是甜文,瀑布汗。]
若以上條款都能接受,那麼,我們開始吧。


楔子
芳草淒淒,柳揚依依,索恩徜徉在這潺潺流淌的小河邊,感觸良多。一天半前,他還在他的藍晶號上發號施令,可這會兒呢,他站在了這兒。他的夥伴八成死的死傷的傷,或者乾脆永遠漂流在茫茫宇宙裏,能像他這般幸運即沒大礙又能找到落腳點的,怕沒有吧。不過這只是他之前的想法,在對這個地方有了個概念後,他倒寧願自己是在宇宙中遊蕩,至少那樣還有機會被救援隊找到。
索恩隸屬索特斯比星系,這個星系位於依忒拉星雲中央,由兩顆恒星和四個存在生命的星球組成,規模不大,其實力卻是整個宇宙中不容小覷的。他的母星便是這四個星球的頭星索星。索恩•索,那個姓,代表他承襲的是皇族頭銜,但現在,他將什麼都不是。
雖然等級森嚴,但索恩的母親並不具有尊貴血統,索恩也不是那種天生就只需享受安逸生活的紈絝子弟,相反,他七歲摘下最高學府的所有八門科目的桂冠,十歲參軍,十二歲當上星系宇航署外太空研發部司令,這個部門的工作就是到星系以外的地方尋找有力資源。幹了近十年,他早已是部下心中的體貼長官,上級眼裏的得力助手,他從不奢想不切實際的東西,踏踏實實做人,才是他的意志。
這次他的工作是到位於銀河系中的太陽系尋找兩種索特斯比所沒有的物質:金和銀。他如常一樣指揮自己的藍晶號,行駛了近兩百五十億光年的距離,可就在即將接近目標的時候,卻沒想到遇上了太陽風爆,其產生的電磁流嚴重影響了飛船的正常運行,使之功虧一簣。他只恨自己無能,低估了恒星太陽的威力,眼睜睜看著主系統故障,進而啟動自毀程式。
儘管有救生艙,但飛船的爆炸面太大,他親眼所見那小小的艙體,被紅彤彤的火焰吞沒,其中包括他自己。但是索恩活了下來,如此幸運的,活了下來,可是,這一點都不好。
在索特斯比人眼裏,地球人很低等,發展也極其落後。是的,他醒來的地方正是地球,卻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那一個。爆炸那一刻所釋放的能量可能引發了時空流,通俗一點來說,他在空間的基礎上跨越了時間。這個地方,是比史前還要之前的時代。
此時的地球,還停留在大毀滅前的古代,如果他先前獲得的資訊沒錯的話,這兒也會慢慢發展,然後達到飽和,加上地球人貪得無厭的劣根性,最終毀滅到零的狀態。那時所有物質重組,然後再逐步的重新出現元素生命以及發展,這其中大約將經歷百億年的時間吧。
所以待在這個地方,他的同伴找不到他,也不可能以現有技術開發出交通工具,根本只是那無米之婦,手再巧也烹不出佳餚。總之,是永遠回不去了。
歎一口氣,索恩轉身朝回走著,迎面而來的是一位少女,就是她,救了他。
“公子,”少女手上搭著件衣物,“天涼,您這樣吹野風容易生病。”
索恩因為常要和異種人打交道,所以他耳朵上的晶體耳釘是一種翻譯器,其中囊括了大半個宇宙的上千億種語言,現在他還需要借助這個瞭解人類所說的話,但不出幾天他就可以學會了。“我只是出來走走。”跟著翻譯器裏描述的發聲法,他微笑有禮的回道,卻也感覺疏離。
少女酡了臉低下頭,把手裏的披風遞過來。索恩接過,心裏是有點不解的。在索特斯比,除了四星間的物種特徵不同外,同一星球的人,長得都是大同小異的。特星的人粗獷高大,野性卻忠誠,成年幼年的分別是手足的數量,斯星人嬴弱瘦小,奇大的頭說明他們擁有極為高等的智商,比星人則和索星人差不多,不過個子起碼矮了一半,索星人都是纖細頎長的,除頭部有濃密的毛髮外,身體其他地方是沒有毛細孔的,因此索星人體寒,而成年小孩的區別在於耳朵的形狀和頭髮的長短。對於地球人,索恩不得不承認,他們長得和索星人很相似,可是卻又很不同。索星人不管內在外表都是一樣,而地球人,本質相同但包裹在外面的皮囊卻沒有雷同,這在索恩看來很神奇很有趣,對地球人的感覺,也因此變得很好,即便明知他們是怎樣一種生物。
“公子!”
索恩回神,見少女正擔憂的看著自己,微微笑道:“我沒事,回去吧。”
“可是,公子您身上的傷……”
“你磨的藥效果很好。”索恩很有歧義的回了句。其實那藥對他根本沒用,他身體本身具有的恢復力很優,那身灼傷不消半天就可痊癒。是的,之所以認為地球人低等的另一個因素,是因為地球人的體能在索星人看來太拙劣。一個人在他眼前百米衝刺,這在他看起來就只是極為緩慢的踱步,地球人細胞的分裂速度也很慢,就是這樣!走了幾步,感覺人沒跟上,他停下回頭。
“怎麼了?”不過有一點要說,和簡單的機能比起來,地球人的思維要複雜得多了。雖然索星人的大腦更發達,可索星人大多把精力放在有用科學的東西上,不像這裏的人,總喜歡考慮一些有的沒的,浪費在那些雜碎而糟糕的東西上頭。
“傷好了,公子便要離開嗎?”少女扭捏的絞著衣角。
“大概吧。”說實話,索恩對未來很迷茫,他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不過他卻清楚,留在原地他將永遠不會有前進,這樣想了,於是又補充了句:“是的,我想出去看看。”先觀察觀察看吧,地球人是一種多麼矛盾的生物,他很好奇。
聽了他的話,少女失望的黯下神色。索恩不解,他這幾天經常可以從女子眼裏看到一種情緒,他以往不曾見過的一種情緒。但他想他明白,少女想為他生孩子。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說他們是不同物種,在索星他早已有一個配體。索星上,男與女的結合,是根據細胞分析找出最合適匹配的,索星人口不多,但個個都是菁英,縱使血統普通亦是如此。不過索恩認為自己該把索星那邊的傳統屏棄掉,他回不去的。他必須逐漸習慣適應這兒的方式,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應該接受眼前的少女。
事情不了了之,索恩跟著少女回去後,又待了幾天,然後打算離開。走前一晚,少女紅著眼把索恩的東西還給他。索恩拿著這些看上去寥寥無幾的東西,百般感慨。原來沒丟呀,看來他還可以睹物思鄉。一件軍服,不過已是破破爛爛,一隻三維亞空間戒指,這種戒指的戒面是一顆圓珠,而小小珠子裏有著可容納下一架飛船的空間,此刻這裏面有許多東西,都是他以前覺得用不著放進去後便忘掉了的,一隻腕表,三個錶盤分別顯示著宇宙時間、索星時間和自由時間。每個星球都有自己的時間歸置,自由時間便可根據要去地方的不同隨意設定,這回是來地球,他調的便是地球時間,可這會這塊錶盤早已停走,唯有另兩個還在運行。
除了這些外,就只剩下一條項鏈了。這是配體出現時代表她的飾物,在這兒的話就相當於訂婚禮物,而現今已無任何意義。於是,索恩把它送給了少女,作為報答。
“公子!”捧著東西,少女淚漣漣的。
“你拿它換錢買點東西吧。”他比誰都清楚,他住了五天的地方有多簡陋。他也有理由相信,這條項鏈應該能換滿多錢。“這條項鏈換個百八十兩還是可以的。”地球人真奢侈啊,拿銀做的東西當貨幣流通。
“公子……”少女囁嚅,不舍的遞還給索恩。
“你救了我,我無以回報。收下吧。”索恩溫和的把少女的手推回,“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就把這給我,當作交換。”他看著女子腕上的紅頭繩。索星人成年的時候,耳朵會變尖,頭髮會一夜間爆長,所以他不能梳髻紮辮,因為這會讓他的尖耳朵暴露出他不是人的事實,但這兒披頭散髮就是不修邊幅,所以他想,綁起來一些,還是可以的,至少他該嘗試著讓自己看上去不是那麼狼狽,入鄉隨俗嘛。
少女把紅繩解下來,索恩接過後她就又捧著項鏈捂住臉哭泣,讓索恩感覺無奈。地球女人是水做的,這話一點沒錯。
第二天走時,少女問了句:“公子是神仙吧?”說著邊用洗得晶晶亮的胡桃眼猛盯著他看。
“你說什麼便是什麼。”索恩低笑,不打算解釋。他用了兩天就讓一身焦黑的皮膚變回原來的模樣,被人這樣誤會,也情有可緣。
“以後照顧好自己。還有,謝謝你。”話落,頭也不回的走了。索恩心裏有一句話沒說出口,他怕再引得少女落淚,哭瞎了可不有趣。那就是:後會無期。

[ 本帖最後由 流川楓 於 2007-4-9 07:53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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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索恩在不同的地方遊歷了一段時間,用來瞭解這兒大致的風情。他腦中的資料全部都是關於那個時代的情報,養傷期間雖然獲悉了一些卻遠遠不夠,就象他那時以為用百八十兩就可當下那條項鏈,而現今他卻認為千兩黃金都說不定,只希望那個女孩能精明點才好。
索恩還發現,人們對他的容貌出現了莫大的興趣。索星人從沒有美醜觀念,甚至不太存在正常和奇怪的區別,但在這兒,他的這張在索星隨處可見的普通的臉,被形容成了俊美。他不知道俊美的定義到底是什麼,但如果有人看到一群索星人同時站在他面前時,不知會作何感想。想到這,索恩忍俊不住輕輕笑出聲來,卻不想在下一刻聽到一聲低喝:“誰!出來!”
索恩朝四周看了看,然後把目光定在一個地方。他在這兒呆了有點時間了,怎麼沒發現有人?站起身,索恩朝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腳步聲伴隨著踩壓細樹枝的喀嚓聲,在這片林子裏顯得有些詭異。等他來到那棵參天巨木前,他看見兩條躲在樹後的人影,是兩個少年,一大一小,發出呵斥的顯然是大的那個。
此二人在看見他時,俱都一怔,然後大的那個防備的盯著他,一隻手摟住小的,另一隻拿著武器的手緊張得青筋都擴張開來。“你是什麼人!在這裏做什麼!
索恩有點詫異,因為迄今為止,地球人對他都很友好,他知道這就是他們認為的這副俊美容貌帶來的,在對地球人的心理分析裏有一項,對美的事物,人類常常會下意識的產生親近感和歡喜感。而現在這個人對他的敵意如此明顯,讓他不意外都難。
“我不認識你們,我沒有理由害你們。”索恩半舉起雙手表示誠意。雖然在軍隊裏浸淫了將近十年,但他畢竟是性格溫和的索星人,這不會因為那個而有所改變。
“哼!少惺惺作態了!為了利益,隨便出賣一個人是很容易的事,哪怕是陌生人!”少年的話讓索恩想到了一種動物,刺蝟。他此刻全身都是刺,充斥著不信任別人所衍生出來的鋒芒感。
“如果你信不過我,我立刻走。”他想他該回避,看起來是那兩個少年先到的。說著,他轉過身。
“站住!”聽到這話,索恩微微蹙起眉頭,但依言停止動作。
“誰知道你會不會去告密。”
索恩苦笑著又回過身去,“我說過我不認識你們,不知道你們是誰,也就根本不存在你所謂的告密。”
他見到那個少年把半身重量都靠在小的那個身上,兇相畢露的瞪著他。
“我覺得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你看起來狀態很不好。”乍一看是大的摟著小的,細看才發現是小的在撐著大的。
“哥哥……”聽了他的話,小的面有豫色,可話還沒說就被喝斷。
“你閉嘴!”
索恩想大概是有人要傷害他們,要不然那少年也不至於此。索恩認為自己或許該幫幫他們,於是朝他們走過去。
“你站住別動!你再動一步我就不客氣了!”那少年見狀馬上威脅。
“我想你身體不舒服,我可以給你看看。放心,我並沒有惡意。”索恩來到少年面前,卻見他拿武器砍向自己,微微閃過,索恩快速抓住他那只手,稍一用力,便有大量冷汗從少年光滑的額頭滾下。
“傷得很嚴重,為何還要逞強?”索恩有點不解。在確認對方是不是敵人,或者能不能對付的前提下,更應該保存自己的實力才對,這個少年的經驗明顯不足。看少年還想反擊,他難得板起臉,喝了句:“如果不想讓傷加重的話,我勸你別動!”
一時間雙方陷入僵持。過了會兒,小的那個突然移開身子,少年便支撐不住朝樹根倒去。索恩拉了他一把,然後讓他靠在樹幹上。
“哥哥,你就讓他看看吧。”小的那個這樣說著。
索恩聽了,微微一笑,“他顯然比你懂事多了。”他這話只是陳述事實,卻沒想到少年聽了怒目冷對。
索恩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卻也無意理會。他伸手到懷裏,慢慢摸著。其實他懷裏沒東西,但他胸口和衣服間有一條很細的縫隙,被他設置成手上那個空間袋的出入口,所以他只要裝樣子在那裏拿東西,人家就只會當他把東西藏在身上。從袋中取出一盒藥膏,他對那個小孩說道:“替你哥哥把衣服脫下。”小孩照做了,也因為是他,少年才沒有反抗。
索恩看見他身上簡單的纏著灰布條,此刻早已被鮮血染深,少年身上穿的是黑色的衣服,所以他只在聞到血腥味後判斷有血,卻沒想到會是這麼多。“有水嗎?”索恩頭也沒抬的向著小孩問道。他的空間袋裏有,但他不想被人看見自己從懷裏掏出一隻大瓶子。聽了他的話小孩從不遠處拿過一隻牛皮袋。索恩解下布條,在傷口上倒了些水清洗,然後挖了點藥膏塗上去。這種藥膏兼有消毒的功能,他不必特意消毒。不一會兒,那道見骨的傷口便不再滲血,索恩又從袋裏取出紗布,細心的替他包紮好,之後問了句:“還有哪里有?”有的話就一併處理。
少年此刻已不再用敵視的目光看他,但那眼裏卻也沒有多少感激,反而添了很多不知名的情緒。
對上那炯炯的視線,索恩微微一笑。“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你不該和自己的傷過不去。”
少年的目光閃了閃,赧赧的移開眼。
“哥哥的左腿上還有一個傷口。”
聽到小孩的話,索恩看向少年。“如果你想保護你弟弟,就先把傷治好。”少年抿著唇,許久才在弟弟的攙扶下站起,把罩褲褪到膝蓋。
他左邊大腿外側,有一道很粗很長的口子,幾乎盤踞了整截大腿,而且還沒有處理。索恩清理了他的傷口,然後塗上藥膏,包紮好,站起來說道:“以後面對的如果是敵人,你應該弄清狀況,一味蠻幹並不討好,有時這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說著,他把東西放回口袋,轉念想了想,他又掏出那盒藥膏,“這個你留著,我想他對你更有用些。”邊說邊彎下腰,把東西放在少年手裏,然後起身慢慢朝林子外走著。
“大哥哥,謝謝你救了我哥哥!”
小孩對他喊著,索恩聽了,很開心,不禁回過頭去笑著,“照顧好你哥哥。”也不理會呆住的兩個人,逕自上路。
就在快接近大路的時候,索恩聽見人聲,喧嘩而吵鬧,間或還伴有犬吠。果然,一小隊人牽著兩條狗,在不久之後向他這個方向行來。在看到他的時候,那些人都停了下來,有幾個人因為看到他而發起怔來,但都很快就回神用嚴厲的神情面對他。
牽著狗的其中一個男子走到他跟前問道:“你有沒有看到兩個小孩,其中一個身上有傷。”
索恩把手朝一個方向伸直,“那邊。”他剛剛救了那個少年,他不希望自己做的事變徒勞。而且他所說的那邊,是指那邊有樹。
“他身上有血,他撒謊!”一個在他身側的男子喊了聲,然後所有人齊刷刷拔出武器指著他。
索恩歎息,人類為何總是那麼衝動好戰而又多疑?即使知道他在撒謊,可他們難道不應該先去確認一下再做反應嗎?或者說他長得就讓人不信任?索恩知道自己怎麼解釋都打消不了他們幹掉自己的念頭,只有迎戰,這樣或許還能替那兩個孩子收拾掉一個危險,讓他們多點時間逃跑。這樣想了,他已定下消滅這些人的決心。
取出鐳射劍,索恩輕鬆的躲過攻擊,輕易用劍刃劃過他們的咽喉。一劍一個,八下過後,除了他,已沒有直立著的人,只有兩條狗還在對著他狂吠。狗的感覺比人的靈敏,看來它們是察覺到他身上不是人的特質了吧。不過索恩並不打算為難他們,只是用銳利的眼神給了它們一瞥,立刻狂吠變為嗚咽,嚇著的狗兒撒開腿就跑掉了。
“哢嚓”一聲,索恩立刻轉身,輕輕問了句:“誰在那兒?”
沉寂片刻,一抹小小的身影從樹後移出,那個小孩怯怯抱著樹幹,吞吞吐吐的回著:“大、大哥哥,我、我只是聽到聲音。”
“我不會傷害你們。你走吧。”
索恩從小孩的眼裏看到一絲懼怕,可就在他這話剛說完,那種感覺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依賴,“大哥哥,我們,我和哥哥,能不能跟著你走?”
索恩莞爾,說道:“我剛剛殺了人。”他不相信他對這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們是壞蛋!他們是來抓我和哥哥的壞蛋!而大哥哥,是好人!”
索恩走過去,用沒沾血的手摸摸他的頭,“只要你哥哥答應了。”
小孩興奮得兩眼放光,拉住他的那只手緊緊不肯放。“我們去找哥哥,他一定會同意的!”
他們回到那個地方的時候,少年已經換了一套衣服,不過顏色仍舊是黑色的。
見到他少年面露訝色,然後對弟弟說:“你跑哪去了?難道不知道這有多危險麼!”
“哥哥,我剛才看見他的人了。”聽了,少年的臉上立刻出現緊張和不安,“不過,大哥哥把他們打敗了!大哥哥好厲害!”
索恩看見少年的目光盯著自己,仿佛要看到他心裏面去。
“所以哥哥,我們和大哥哥一起走,好不好?”
“通寶!你怎麼可以這麼輕易相信陌生人!”少年大聲質問。
“他不是陌生人,他是好人,他還救了哥哥!”小孩也喊回去。
“是他自己要救我,我沒求他!”
“哥哥不講理!”
“總之不管怎麼樣,我不答應他和我們一起走!”
叫通寶的小孩聽了,嘴一噘。“那哥哥一個人走好了!”
當那少年為這句話氣結的時候,通寶對索恩甜甜一笑,“大哥哥,那我們就跟在後面,好不好?”
索恩聽了,頓時覺得這通寶可愛得緊,遂笑眯眯的點點頭。“好呀。”反正索恩本來就漫無目的,而且對通寶他很有好感,發覺和他在一起心裏很舒服。難怪人類執著於感情這樣東西了,親情也好,友情也罷,或者說是愛情,應該都會讓他舒服吧,索恩還真有點想嘗嘗它們的味道了。
或許是因為弟弟說了那種話,那個少年果然丟下索恩他們,自己扶著樹一瘸一拐的朝前方走著。索恩和通寶在他身後跟著,這期間,叫通寶的小孩一直拉著索恩的手,不肯放,還興高采烈的和索恩聊了起來,仿佛這只是一次交遊,而不是在逃亡路上。
“大哥哥,我叫通寶,錢通寶,我哥哥叫開元。大哥哥叫什麼名字?”在確認哥哥的身影就在前方,通寶安心的扭頭朝邊上的索恩發問。
“索恩。”
“索哥哥,你的名字好怪。”
索恩聽了,又忍不住輕笑起來。從某種程度上講,他的確是姓索,不過決不是索恩的索。
“索恩是名字。”
“哦。那大哥哥姓什麼呀?”
對通寶刨根問底的精神索恩略顯無奈。這裏姓名的排列方式和索星不同,他總不能說他叫索索恩,這個名字會更怪。但是好在索恩並不看重自己身上的血統以及那個代表權利地位的姓,所以說道:“蘇,蘇索恩。”蘇和索的音有點近,就這樣吧。
“蘇索恩,蘇索恩,蘇哥哥,你的名字還是很怪。”通寶依舊天真的說了句,索恩當然又給他笑了起來。
眼角瞥到那抹倔強的背影變得硬直,索恩對通寶說:“你去和你哥哥走一會兒,我在後面跟著。”
通寶看看前頭的人,再看看索恩,“可以嗎?”
索恩溫和哂然,“他是你哥哥。”
通寶一蹦一跳的朝前跑去,然後執拗的拉住他哥哥的衣袖,因為那個鬧彆扭的人似乎打算掙脫無視,但最終還是不敢和弟弟較真,軟了下來。
因為怕暴露行蹤,那兄弟倆走的是小道山路,在穿過林子後就爬到了一座山上,而這山似乎很人跡罕至,不僅陡,有幾段路甚至長有荊棘。索恩遠遠看見,便快速越過那對兄弟,停下對他們說:“要怎麼走你們告訴我,前面我來帶路吧。”他拿出劍,握在手裏。等了半晌身後沒聲音,索恩回過頭,而這時,只見通寶輕輕推了推開元,撒嬌一般的說道:“哥哥,你就告訴蘇哥哥吧!”
開元那雙複雜的眼瞳注視索恩好久,才冷硬的吐了兩個字:“筆直。”
索恩對他們一笑:“知道了。”回過頭時,把近身兩個成人寬度的荊棘劈了個一乾二淨。
“左邊。”索恩轉方向,“朝右。”聽話從事。“向右。”有障礙的路上索恩就揮劍披荊斬棘,沒有的話仍舊走在前面,就這樣,等過了這段路,他又聽到開元說道:“左拐。”拐過這個彎,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條山路,雖然蜿蜒曲折的,卻真的是一條路。
“蘇哥哥,順著路走,到了山腳就可以休息了。”通寶甜甜的說道。真是個體貼的孩子,索恩不免這麼想,因為從未經歷過情感,他對這種無形的物質很感興趣,而且它確實讓他窩心。
他們上路的時候是上午,前半段山路用掉了下午和傍晚的時間,所以面對這曲折的下山小徑時,天已黑下。索恩的眼睛在黑夜中還能辨物,因為眼睛本身光感強烈,可身後兩個小傢伙不行。於是他拿出了一個象水晶一樣的球體,這是用比星上的一種晶體做成的,那種晶體能自動發光,所以以索恩所處的地方為中心,方圓五米開外,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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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哥哥,那是什麼,好亮!”
“夜明珠。”為了不鬧笑話,索恩對這裏的事與物可是下了一番功夫。
“哇!那能不能讓通寶看看?”
“等下了山,好嗎?”索恩覺得自己很有對付小孩的天賦呢。通寶聽了忙不迭稱是。
到達山腳的時候,索恩看見路邊立了一塊石碑,上書:死亡幽谷。人類好象都喜歡搞一些神神秘秘的玩意,感歎一句。在身後兩人的指引下,索恩偏離大路來到某個地方。走近了發現這是一大片青草地,地上的草又長又密,還很軟,中央有一個圓的水池,邊上還長著一棵樹。
三人在樹下停下,通寶便去水邊汲水,這邊就只余索恩和彆扭哥哥開元。那雙幽幽的黑眼睛看著索恩好一會兒,他突然問道:“你為什麼不好奇!”
“那和我並無干係。”索恩如常陳述事實,卻哪知開元聽了氣得眼眶通紅。
“難道你一點都不關心通寶!”
索恩有些不明白,這和通寶有什麼關係?但他想現在開元是希望自己好奇的吧。於是柔柔笑著,說:“是什麼人在追殺你們?你們又是要上哪里去?”他想他做得應該不錯了吧,卻還是惹開元不悅,沒回他僅是冷哼一聲,不理他了。索恩不由苦笑,人類真的很難懂。
通寶回來後一直纏著問剛才他們兩在說什麼,索恩笑眯眯的把剛才的問題問了一遍,通寶聽後大嘴巴的說道:“娘要我們來找爹。”
“那些人為什麼要追殺你們?”
“因為那個人喜歡我娘,而我們是娘和爹生的孩子,所以他要殺掉我們。”
這些索恩知道,卻不能理解。
“那個人把娘搶了去,我們是來請爹去救娘的。”
“你們的爹在這裏?”
“是啊!”通寶自豪的拍了拍胸口,“我爹可是死亡幽谷的穀主哦!”
索恩呵呵笑著,沒接嗆。他能說什麼,他不知道這個人麼?看通寶那麼興奮,他不想掃他的興。但索恩對江湖太不瞭解,甚至不太清楚江湖的範疇,但他明白,這裏確實有一個江湖存在,至於在哪,就不得而知了。
通寶話說著說著,就說困了,今天幾乎走了一天,又加上精神高度緊繃,索恩知他是累了,而開元還有傷在身,也是一副想睡不睡的模樣。吃過乾糧後,他們就著草地躺下,索恩等他們睡下後才取出用特殊元素編制的毯子給他倆蓋上,躺在他們身邊,枕著手睜眼望天。
天上的星星,好多,一閃一閃的。這兒流傳著一種說法,一顆星代表一個人,天上有幾多星,地上有幾多人,這說法在索恩看來不科學得夠徹底,但是卻很可愛。空氣裏有青草的味道,卻也有血腥味。開元身上的早已經弄乾淨,那麼就是他自己身上的了。大概是在替開元治療的時候碰上的,那批人便是看見這才懷疑他的吧。因為體質的關係,索恩身上不會出汗,雖然皮膚光滑固體不太容易沾染,但血是液體且性粘稠,碰到了不易自己掉落。半支起身瞄了眼那個水池,再看看靠在一起睡得沉的小傢伙,索恩決定去洗個澡。
用布蓋住那所謂的夜明珠,他就著月光朝池子走去。在池邊脫下衣服,解開髮辮,走入水中。血液凝固的異物感一下子消失,索恩在水裏遊了起來。這真是件很愜意的事情,水流拂過皮膚的觸感非常棒。鑽出水面的時候,他看到一個人。當下一驚,朝樹下的兩個小孩看去,發現他們還在睡,便靜下心來面對這個不速之客。
這是一個成年男子,長得很乾淨很端正,目光很冷,卻又像是很熱。他穿著白色的衣袍,此時正反剪著手站在池邊睨著他。
索恩微笑著朝他頜首,然後抹了把臉朝放衣服的地方走去。上了岸後也不急著穿衣服,而是跪坐在地上梳起頭髮來。索恩不想因為一個陌生人而打亂他本來的計畫,而且他也不認為他該矜持什麼,畢竟不是女性,加上索星人在某種程度上來講思想都很單純,這是索恩來了這兒發覺的,以前沒個比較當然不清楚。不過地球人的污穢倒是出乎想像的。
“你是什麼?為什麼和他們在一起?”
冷冰冰的聲音聽起來就在索恩頭頂,也確實。對於這一點,他有點驚訝。很少有人的行動能逃過他的眼睛。索恩依舊有條不紊的梳著頭髮,回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先生,呃,我是說公子。”沒稱呼過人家,差點出醜。
“你和我的兩個兒子在一起,有何企圖!”
停下動作,索恩抬頭望向他。原來他就是開元和通寶的爹啊。個性和開元有點像,那麼說通寶像娘了?
“我想你誤會了,我只是陪這兩個小傢伙走這一段路。他們在路上被人追殺。”放開頭髮甩了下,他又道:“既然你已經到了,那保護他們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明天我會離開。”說著對他友好一笑。
那人盯著他,好久都不發一語,才突然伸手摸他的耳朵。“你的耳朵是尖的。”
索恩聽後一怔,呵呵笑著。“奇怪嗎?我想你會認為這有些可怕。”說話的同時,撿起衣服穿著。
“不。”男人目光發直,喃喃著。“很合適你。”
索恩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說,卻一直想笑。“你如果是在安慰我的話,那我要謝謝你了。”剛說完話,就被他突然伸出來的手臂攬進懷裏。以前沒遇見過這種事,索恩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灼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朵上。“它會有感覺嗎?”
索恩不免好笑,看起來開元他們的爹,有點孩子氣。“它也是肉做的,當然有。”才說著,就感覺耳朵上出現一種濕漉漉癢兮兮的感覺。索恩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穀主,請你別這麼做。我有點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你叫什麼?”
“啊?——蘇索恩。”
“蘇索恩?索恩,記住,我叫杜慕飛,我允許你叫我慕飛。”
索恩注意的可不是那個榮幸不榮幸的問題,而是很本質的,“你不姓錢嗎?”還是說如今是母系社會,可看起來不象呀!
“他們的母親叫錢朵朵。”
“那他們的娘一定是位很可愛的女性。”索恩莞爾著道,卻聽到耳畔傳來一聲冷哧。但他想這是這兩夫妻間的事,他不該多管,也就沒追問他何以嗤之以鼻,便轉移話題說:“穀主……”話還沒說出口,箍著他身體的手臂突然收緊,勒得他有點疼,“好吧,慕飛,你可不可以先放開我。我不喜歡現在這個姿勢。”
“我喜歡。你會慢慢習慣,並且上癮的。”
對那種不經過推斷就妄下的定論,索恩不置可否。“如果你單純喜歡擁抱的話,我覺得你可以去抱抱通寶或者開元,我想他們會比我開心多的。”
“我對他們沒感情,但我喜歡你。”索恩錯愕。一方面驚訝他如此輕易說出對自己骨肉沒感情的話來,另一方面他說出那奇異的“喜歡”二字,對象還是他。“喜歡我?!”於是他訝然的問了句。
“是的。”杜慕飛捧住索恩的臉,仔細端詳著,視線從他的眼睛移到鼻子,然後在嘴唇上停留好久,才又看向耳朵,不久後又看回他的眼裏。“這不合情理。恕我冒昧,我可以問你喜歡我什麼嗎?”
“臉,你的臉。”杜慕飛用兩隻拇指在索恩頰上曖昧的刮著。
“我的臉?——它有這麼好看嗎?”索恩想摸摸自己的臉,摸到的卻是一隻屬於男人的手。
“你沒看過自己的臉?”杜慕飛眼睛微瞠,有點不可思議的味道。
“不,看過。”
“你從來都沒感覺嗎?”
“什麼感覺?”索恩覺得自己越聽越糊塗了。
“你的眼睛,很美。”杜慕飛饒著他的眼眶描著,“但我有種感覺,他好象不該是現在這樣的黑色。”
索恩掩下心驚,盡力維持平靜的聽他繼續。
“你的嘴唇,看起來很可口。”他又用指尖沿著他的唇線繪著,“不知道,它嘗起來是什麼味道?”
“慕飛,我是個男的。”這一點至少他該提醒他,即使他剛才曾親眼看過他的裸身,但索恩覺得有可能他的視力出了點問題。
“我很清楚這個事實。”杜慕飛把索恩重新摟進胸口,讓他有點發窘。他們一般高,摟一起胸貼胸的,他也不怕磕著麼。
“女人沒有這個東西的。”他的手摸到索恩的臀部,然後滑到了他兩腿間,碰到了那個只有男人才存在的東西。
突然他在那擰了一把,索恩吃痛得悶哼一聲,略帶不悅的說:“穀主,我是說慕飛,我可以把你這種行為理解成你在對我發情嗎?”
“你很聰明。”杜慕飛在眼前的耳朵上咬了一口,語氣激賞。不過索恩可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他對人類沒興趣,特別是男的,尤其是眼前的他,而且他這種舉動讓索恩心裏有些不舒服。曾幾何時,索星皇儲,索特斯比星系宇航署外研總司令,幾乎走遍大半個宇宙的資深旅行家,被這樣侮辱褻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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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主,你必須停止你現在的行為,否則我不認為自己還能保持理性。”
索恩的聲音早已不復往常溫和,但杜慕飛卻回了他一句讓他很洩氣的話,“我很高興你也有感覺。”
“穀主,你再這樣我會生氣的。”索恩覺得還是挑明瞭說吧,人類的大腦很低等。
“如果我不呢?”杜慕飛挑釁的回了句,依舊故我。
是嗎?不思悔改麼?索恩沉下臉,伸手一把抓住對方還在他胯下胡攪蠻纏的手,一個使力將人甩了出去,杜慕飛倒也機靈,借著力連續幾個筋斗,穩穩停在水池的另一面。
“我本以為你脾氣不錯。”杜慕飛看著索恩,板著臉,眼底卻燃燒的熊熊火焰。
“只要你做的事別超出我的忍受尺度。”索恩淡淡回了句。
“那種事很正常,堅持不是太矯情了。”
感歎,人類不僅是種長期發情的動物,還是一種完全為了快感而發情的生物,真是即自私又恬不知恥。“穀主自己的想法,請別強加到我的頭上。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杜慕飛聽後蹙起眉頭,“你是打算和我扛上了?”
“不。我本打算等天亮離開,但現在看來,我想我還是馬上就走的好。”說著,索恩朝來時的路走去。
“等一下!”
杜慕飛喝道,索恩如他所願,停下,卻只是說道:“等開元和通寶醒來替我向他們道聲別,那些東西,便送給他們當禮物吧。請轉告一句,認識他們我很開心。”身後有動靜,索恩卻不加理會,兀自加快速度朝前走。
“我說過我對他們沒感情,你留他們下來,不怕我對他們不利?”
“虎毒尚不食子,你不會對他們好,卻也不會對他們不好。”頭也不回,索恩漠然的說。
“他們的要求我不會答應,你忍心放他們兩個獨自承擔一切?”
“那是你們自家的事,我一個外人無權干涉。”話雖如此說著,但索恩並不好受。這個人為何如此惡劣,不僅對親子無情,對髮妻也見死不救。“難道我們就不能和平相處嗎?”
“在你對我做過那種事還不改過自新後,那就變成不可能的了。”
“你這人很不可理喻。”
“對我這樣的評價倒是第一次,我會記住。”索恩很難得會聽到有人這樣形容他。
“你知道擅闖死亡幽谷者的下場麼!”
“是死麼?”索恩對他無理取鬧有點無奈。這個男人外表成熟,內在其實很幼稚。
“你留下來我就不會懲罰你。”
“穀主,你不是神,而且要懲罰我,你也不一定能辦到。”
一把抓住他的手,杜慕飛有些氣急敗壞了。“想試試看嗎?”
“我可以奉陪,不過完事後你不許再跟著我。”
兩人都停了下來,面對面站著,瞪著對方,周圍氣壓一下子低了下來。直到驟起的風帶著一聲焦急的童音,夾雜著蘇哥哥三個字吹過兩人,索恩才先一步移開視線,看向那邊。接著,一聲接一聲的呼喊隨之而來,其中焦急的味道也漸濃,最終有了哭腔。
“你不在通寶會哭。”
杜慕飛笑得有些得意,索恩看了他一會兒,終於歎了口氣。
“穀主,那件事我只當沒發生過,以後也請你自重。”話盡就迎風走去。遠遠看見夜明珠上的布早已被掀開,亮堂堂的空間,開元和通寶手拉手站在那邊,顯得如此孤零零。開元的面上一片倔強,門牙卻緊咬住下唇,眼底更有著痛苦,通寶則哭的眼淚鼻涕都混到了一塊,這會兒還在抽抽搭搭,小嘴裏不時發出斷斷續續的蘇哥哥的呼喚。
因為對比的關係,沒有走進夜明珠光度範圍的索恩,那兩個孩子是看不見的。他在週邊佇立片刻,才踏步走了進去,微笑著喊了句:“通寶,怎麼在哭鼻子?”記憶裏應該有這樣一個辭彙的。
看見他,通寶甩開開元的手朝索恩跑來,間或不時踉蹌,迫得他不得不迎上去接住。“蘇哥哥,你去哪了?通寶醒來沒見你,心裏很慌!”開元也慢慢朝他們走來,眼睛卻越睜越大。
“我只是去外面走走。通寶別哭了,再哭鼻子就會變長的。”哄孩子應該就是這個樣吧。索恩有些不確定。
“真的嗎?”通寶從他懷裏抬起頭來,卻在下一秒煞住了淚。“蘇哥哥,你的……耳朵……”
索恩一怔,才想起來自己是逆著風,用來遮住耳朵的發絲早被吹到後面去了。苦笑一下,他說:“可怕嗎?”
通寶把頭搖得勤,索恩笑著望向開元,發現他的眼裏只有因為他的離開而有的氣惱,卻沒有那種對異類的排斥。
“蘇哥哥的耳朵是尖的!”通寶好象發現了新大陸,一驚一乍的叫著。“還有耳洞!蘇哥哥是女孩子!”
索恩搖頭歎息,不知他何以得出這種結論。因為早已掌握語言的關係,他已取下翻譯器。
“我的眼睛和頭髮也和你們不同哦。”有種衝動,索恩覺得自己可以在這兩個小傢伙面前活出真我。
“哦?那我有這個榮幸一起看嗎?”成熟男人的聲音突然出現。
索恩感覺懷裏的孩子瑟縮了一下,怯怯叫了聲:“爹。”開元也在這時走前一步,冷靜疏遠的喊了聲。果然感情需要雙方經營啊。
“索恩,你可以讓我們父子三人看看你本來的眼睛和頭髮嗎?”似乎察覺到兩個兒子對他都有防備,杜慕飛對索恩說。
這個話題立刻引起多方興趣。看著兩對明顯不明顯的大眼睛,索恩笑著說了句:“等我一會。”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隻小藥瓶,從中倒出一粒小藥丸囫圇吞下。漸漸,他發現三個人的神情都變了。尤其是通寶,誇張的把四根手指放在圓圓的嘴裏,巴巴的盯住索恩看著。
“怎麼了?我知道這種發色和眸色在這兒不多見。”但你們也不必給出如此反應呀。索恩心有點吊,現在他們尚處於出神狀態,回過神來是不是會不和他親了?
“蘇哥哥,你的頭髮,好漂亮!”對通寶的讚美,索恩很直接的給出不常有的開心笑顏,“真的!哇!蘇哥哥好漂亮!”
是漂亮不是俊美麼?這兩個形容詞之間有什麼區別嗎?索恩打算暫時把這問題拋開,望著面前的兩個小傢伙。“你們喜歡嗎?”
“好喜歡!”通寶大大的眼睛根本不放過索恩,一直一直鎖著他。“蘇哥哥的頭髮,比最美的金子還耀眼!蘇哥哥的眼睛,好象兩顆金子做的珠子!”
聽著他拙劣的形容,索恩開心極了。通寶並沒有排斥他,真好。於是,他又看向開元。見他往自己這邊看過來,開元突然別開臉。索恩一愣,走過去。“開元覺得,我這樣很怪嗎?”
或許怕哥哥說出什麼傷索恩心的話,通寶一個勁推搡開元。就在索恩以為開元是排斥著他這副容貌的時候,那張白嫩青澀的少年面孔上,飄過兩朵紅雲,使他眼睛為之一亮!這種情況他看太多了,有多少女子因為他的一眼而羞答答得好比嬌豔的玫瑰,現在的開元,看上去就是這樣一種情況。他或許該對自己這張臉有點信心。笑眯眯的拉過開元的手,索恩對他說:“我可以認為開元你很喜歡我這個樣子的,可以嗎?”他看到開元面上的紅暈更深更大,笑得闔不攏嘴的把他也摟進了懷裏。
掉到了這兒,也許不是件那麼難以忍受的事。
“這樣的頭髮和眼睛,我以前從未見過,索恩,你果然是極品!”
聽到這話,索恩斂起笑。他怎麼忘了還有這麼個人在啊。放開那對兄弟,索恩對杜慕飛說道:“穀主,如今大家都很清醒,有些事情就開誠佈公談談才行。”
聽他這樣說,開元很恭敬的對他爹說:“爹,娘被鏡王擄走了。孩兒希望爹能去救娘!”說著期待的等著答復。
杜慕飛別有用意的瞄了眼索恩,冷漠道來:“我和那個女人沒有關係,她跟了誰都不關我的事。”
索恩察覺手心裏通寶的小手劇烈顫抖起來,而開元也踉蹌著退了一步。
“爹!鏡王為人您比誰都清楚。娘在他身邊,怕還不被折磨死!爹!您不能見死不救啊!”說到最後幾乎嘶吼起來。
杜慕飛冷冷笑道:“要救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他,”說著很直接的把手指向索恩,“他得留下!”
通寶那只小手反過來握住索恩的,開元也保護性的擋在他身前,這些都讓索恩非常感動。索星人天性情感淡漠,有卻極微,但是他在這兒卻領受到極其豐富複雜濃郁的情感,這種體驗很寶貴!他該學著去珍惜。所以不理那個無情的父親,索恩對兩兄弟說:“我陪你們去救你們的娘。”三個人皆用詫異的眼神看向他,不同的是通寶和開元隨之都轉換成感激,而杜慕飛的神色卻變得有些恐怖。
“這兩個小鬼有什麼好!”這個男人真的無藥可救。
索恩淡淡回道:“他們是你的孩子,做不到教育的程度也起碼該給個端正的榜樣。”
“兒子!你知道那個女人……”
“住口!”索恩打斷他冠冕堂皇的藉口,鮮少會氣到發這麼大的火了。“不要把成人間的恩怨帶到無辜的人身上,何況他們還是你的血親。如果谷主無意救他們的娘,請說直白點,我們不需要你的但書。”
“索恩……”
“穀主,你我初次謀面,還未熟到直接稱呼對方名諱的地步。請自重!”索恩說完,就看見杜慕飛用一種很陰鷙的神情看著兄弟兩,便一邊一個牽起他們的手,向放行李的地方走去。“開元通寶,我代替你們的爹,去救你們的娘,願意麼?”邊走他邊說,然後又聽見一邊出現了抽泣聲。“蘇哥哥……”千言萬語,現在也只能給一聲呼喚了。

第2章
收拾好東西返回的時候,蘇慕飛擋在他們路前。“真的不再考慮那個條件了?”
索恩搖搖頭。
“鏡王可不好對付。普天之下,除了死亡幽谷的主人,沒人可以和他抗衡哦。”
索恩對他微微一笑,道:“那麼我會成為那第三個人。”
看他笑得從容,杜慕飛咬牙切齒的說:“你一定會回來找我的,哭著回來求我!”
“孰是孰非,時間一到自分真章。穀主,後會無期。”說著拉著兩小朝來時的路走著。
“蘇索恩,你一定會回來求我的!”隨著怒吼,索恩還聽見虎虎的風聲。人類的自以為是,真要不得。不過,地球人裏,也有很可愛的傢伙。他身旁這兩隻,就是。
“蘇哥哥,爹他好生氣哦!”通寶很希奇的說道:“我從未見過爹這般生氣的模樣。”
聽了這話,索恩不以為然的摸摸他的頭,笑笑。上了山頂發現,來時所劈的那條路不見了。看來這上山的路有玄機,於是憑藉印象,索恩在逆于來時的方向上,帶著兩兄弟下了山。等來到了最初碰面的林子時,已是次日晌午。來回折騰了這麼久,兄弟兩都很狼狽,疲憊不堪的,哥哥的開元憑著一股傲氣硬撐著,弟弟通寶早舒服的窩到索恩背上去了,也正因為睡著的關係,儘管通寶的肚子正呱呱唱著,卻沒什麼反應。
見開元急匆匆趕路似乎沒意思休息,索恩拉住他。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如果你娘被救下的那一刻你反而倒下了,她應該不會開心。”
開元倒也聽話,停了下來。安頓好後,索恩打開現在他也有份的行禮,默然。乾糧所剩不多,因為到了死亡幽谷根本沒有補給,如果捉野味的話還得生火清洗,很浪費時間。突然,索恩想起空間袋裏好象還有幾片營養片。他把大部分乾糧都讓給開元,一小部分留給還在睡覺的通寶,自己則取出營養片,放了一粒在嘴裏。這種東西是在參軍的時候分配到的,沒想到這會會派上用場。發現開元疑惑的視線,他遞過去一粒,“想嘗嘗麼?味道不太好,不過它能補充你所需的力量。”
開元一聽,動作迅速地放下乾糧接過吞下,然後站起來打算繼續上路。哪知道他剛站起來就跌倒在地,額頭源源往外滲汗,整張面孔通紅通紅的。索恩慌張的撲上去抱住那縮成一團打著滾的身體,很後悔自己的鹵莽。他和這兩個小傢伙呆了幾天,都快忘卻自己不是人類的這項事實,也忘記考慮他們本質上的區別。那種根據星系子民開發的藥物,對本質組成和他們迥異的人類,是好是壞不得而知!而他卻如此輕率的拿給他吃!
擔憂的低頭查看開元,卻發現他已停止動作,面色也不再紅得滴血,吐息很平穩。那雙漆黑的眼睛瞬也不瞬的望著上面的索恩。“那個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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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營養片。開元,你身體哪不舒服?告訴我,我很擔心!”
卻想不到開元回他的是一抹笑。“這藥平白添了我兩甲子內力。”
“兩甲子內力?”索恩不解。
許是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開元愕然的問:“你不知道內力?”
索恩笑笑,“我只要知道它對你無害就行了。剛才真的很讓我擔心。我不該讓你隨便亂吃東西的,很抱歉。”
聽到他這樣說,開元沉默了好久,才道:“你真是個怪人。”
索恩又笑:“這個怪人希望你和通寶一樣,能叫我一聲蘇哥哥,便心滿意足了。”
“我不會叫的!”開元斬釘截鐵的拒絕,剛緩和的臉色又回去了。
索恩耷拉下眉,無可奈何的輕吟了句:“隨你了。”
回身時發現通寶早不知何時醒了,正啃著乾糧津津有味的看著他們兩,一雙大眼睛頑皮地眨呀眨的。
索恩挨過去坐下,然後看見開元朝這兒走來時,那種姿勢非常正常,遂問道:“你身上的傷不疼了?”路上很多時候這個牛脾氣少年總喜歡走在他身後。
“嗯。”開元悶悶應了聲,在地上盤腿正座,開始調整起吐納來。
“蘇哥哥,你那個藥膏很有用哦,是不是黑玉斷續膏呀?”
索恩被問得有些怔然,不知做何回答。怎麼人類都喜歡把事物麻煩化呀。黑玉斷續膏又是什麼東西?把事物的本質掩蓋在華麗的糖衣外包裝下,這樣做很不明智。
“不是。這只是治外傷的藥。”他溫和的回道。
“通寶也覺得不是!”
索恩聽了汗顏,既然自己都已經有答案了,那何必再浪費口舌呢?
“黑玉斷續膏據說是烏漆抹黑的,可蘇哥哥的這個是綠綠的,而且那東西聽說很臭!可是這個很香呢!哥哥直到現在身上還有很好聞的味道!我也好想受傷,塗點也讓自己香香的。”
索恩很無奈的摸摸他的頭。把藥膏製成這種特性,只是為了減低人們對他的厭惡反感度,可不是為了讓你喜歡而刻意去受傷。這樣豈不本末倒置了。
“通寶,藥既是藥,再好的藥也不值得你拿自己的健康去換,明白了嗎?”對這小傢伙的錯誤性觀念,有必要糾正一下,不然後果不好說。
“哦。”沒得到回應的通寶,略感失落的低頭啃起乾糧來。
等開元睜開眼睛時,索恩發現不一樣了。短短的時間裏,這個少年倏的就變成一個自信成熟的成人,倒不是說外表,而是氣質。內力是讓人成長的東西嗎?他很好奇。“你現在看上去狀態非常好。”索恩由衷贊道。
開元聽了不甚自在的別過臉,囁嚅了句:“謝謝。”
索恩微笑起來。原來還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呀。看起來他務須太過操心。“開元,道謝的時候要看著對方才有禮貌。”
回答他的,是開元俐落收拾行李,牽著弟弟先走一步,經過他身前時,給了他一瞪。
索恩不明白自己哪得罪他了,難道說實話教導他也有錯了?或者是所謂的叛逆期?開元年歲大約十五六的樣子,八成就是那個樣子了。
找到原因,索恩心裏也落了定,忙匆匆跟上。

來到最近的一個小鎮時,天已黑。看開元拉著弟弟朝客棧走去,索恩連忙攔下他們。
“人多嘴雜。”他對他們說,然後示意他們跟他走。在凹凸不平的石板小巷裏穿梭好久,索恩帶著他們來到一扇很破舊的木門前。他扣扣拉環,然後對身後兩個孩子說道:“別忘了我們還在逃亡中。”那對兄弟倒也耐心,陪著他在門前站了好久。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張皺巴巴的老臉在月光下看起來有點恐怖,不過那在看見來人後立刻綻放的歡欣神采卻又說不出的親切。
“索恩!快!快進來!”三人進屋後,老人拉住索恩的手,不停說道:“你這孩子還是那麼俊啊,沒吃什麼苦吧,怎麼才幾天工夫就瘦了!”
索恩溫文的聆聽著,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微笑。
等老人把視線移向身後兩個孩子時,索恩才說:“老爹,大的那個叫開元,小的是通寶,他們是我新認的幹弟弟。”
“好!好!名好!人也好!對了,沒吃飯吧,我這就幫你們弄去!”
“不了,老爹,我自己來,你坐!”索恩壓下他的手,動作迅速的站起來,朝門外走去。在前陣子那番遊歷中,他碰到了許多事,也遇見過許多人。有的一面之緣便會被他所遺忘,也有些如老爹這樣的人,人好心好,讓他感覺也好,便持續著淡如君子的交情。他先前就是在老爹家住了一點時間,才打算上路繼續旅程,然後遇上了開元兄弟。
把三碗熱騰騰的麵糊端進屋時,老爹和通寶之間已經是熟稔到叫爺爺叫孫兒的地步了。索恩不由感慨,通寶這個開朗性格加上這張蜂蜜甜嘴,到哪都不會吃虧。把面放好,他坐了下來。好些天沒吃熱食,兩個孩子都狼吞虎嚥的,索恩看著他們,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一個對他們沒有感情冷酷的父親,一個覬覦他們母親美色對他們有著趕盡殺絕之心的陌生人,這兩個孩子的人生路,註定不平,他雖不能自詡是貴人,可保他們一方平安,替他們出一點力,還是可以的!看對面兩隻碗公已是碗底朝天,通寶還拿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瞅著他,他笑著把自己那沒動過半筷的麵糊,一人一半撥給了那對兄弟。
放下筷子,索恩對老人說:“老爹,晚上我和你睡,還有,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老人呵呵笑著張窟窿癟嘴,“只要你不嫌棄我這個老頭子就好。”
會這樣做的原因只有一個,老爹雖然平庸,可因為活得久看得多,知道了很多一般人不知道的事。
安頓好兩個孩子,索恩對他們說:“今晚好好睡,明早我會來叫你們。”隨後輕輕關上門,來到了隔壁。
老人早已躺下,留了一半床位和一床被子給索恩。索恩在另一頭躺下,輕輕問道:“老爹,你聽說過錢朵朵麼?”
“聽過!她到現在還是武林第一美女!不過在我這死老頭看來,你這孩子比她美了不知千百倍!”
索恩聽了當沒聽見,又問:“那她和死亡幽谷的穀主之間,有什麼恩怨麼?”
“小娃兒,你啥時對江湖中的事感興趣起來了?”
“老爹,開元和通寶,是錢朵朵和死亡谷主的孩子。”
“哦——”老爹的聲音聽起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他說:“錢朵朵不僅愛錢,還喜歡賭。十六年前,她在當時那一屆黑白兩道的比武大會上放話,誰要贏得第一名,就把自己許配給那人。當時不管黑道白道都在爭這個第一,卻沒想到她突然殺出來,弄得眾人一個措手不及。不過她是武林第一美女,所以很多人也就順水推舟打起她的主意來,但那次的第一是前任死亡幽谷谷主的兒子杜慕飛拿得的,可惜那小子死活不肯討錢朵朵當妻子還威脅說要殺了她,要不是老穀主還在主持了公道,這武林第一美女恐怕要換人做了。其實那屆的冠軍,錢朵朵在賭樁上下了注,她押的就是如今的死亡穀主。她是因為看上了杜慕飛,一來可以如願嫁給心上人,二來可以從中撈一筆,三來又過了賭癮,於是就設計了那小子。杜慕飛是被他爹押著和她拜了堂入了洞房的,過了五年老穀主突然就死了,剛生了第二個兒子的錢朵朵順理成章的被新穀主趕出死亡穀。後來就沒了消息。”
如果是以前,索恩只會把這當成故事聽,可現在他和那對小孩有所牽扯,不免唏噓。“老爹,那你知道鏡王其人麼?”
“鏡王?你說他呀!他當時可是白道的後起之秀,而且還和皇室有血親。離開龐大的後盾隻身一人闖江湖,然後打下半邊天下後合併了世家和貴胄,實力一下子壯大不少,聽說他對錢朵朵很傾慕,可後來知道她中意的是死對頭,還設計了一切,加上比武時又輸給了杜慕飛,氣得他性子大變,這後來他在替自己皇兄奪得皇位時,在和太子一派對峙的情況下,把人統統殺光,這件事當時震驚朝野,之後起先再怎麼反對的人,也不再對他擁護的五皇子有所異議了。”
“鏡王擄走了錢朵朵,那兩個孩子就是去死亡谷找爹救他們的娘。不過杜慕飛沒答應,所以我去。”
“你這孩子,就是心軟。杜慕飛會答應才真怪了。雖然死亡穀一直封鎖消息,可還是有人透露出來,杜慕飛和錢朵朵那幾年的生活慘不忍睹。有好幾次杜慕飛都差一點親手結果了自己妻子,不過老穀主喜歡這個媳婦,一直在替她頂著。老谷主一死,杜慕飛就把錢朵朵趕出穀,這樣看來,他現在若答應去救她,才是不可思議。再說說鏡王,人不僅已不是原來那一個,加上錢朵朵曾經給過他天大的恥辱,他肯定不會善待那個女人的。索恩,你就和那兩個孩子去,是不是太危險了?現如今黑白兩道,分庭抗禮,除了死亡穀能和鏡王府對抗外,其他人根本不值一哂。雖然那兩個孩子很好,可我不希望你去送死。我看你還是放棄吧。”
“老爹,我意已決。”索恩不會去責怪一個擔心他的人,儘管他知道老人這樣做很自私,但他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去否定他的用心。
“你啊,就是這個樣。算了,到時需要幫忙說一聲,我會替你聯絡他們。”
“謝謝你,老爹。”說完,索恩閉起眼睛。

第二天起來後,索恩便去叫兄弟兩。開元早已整裝完畢,坐在裏面,通寶還霸在床上,橫七豎八的。
“昨晚睡得好嗎?”
“只要那小子別一直打呼!”聽了這話,索恩忍不住迷惑。通寶在睡相還算可以啊。走近床邊一看,呵,嘴邊的口水都掛到枕頭上去了。
“那傢伙沾床就這樣!”
“以後看起來該要三間房。”索恩自言自語,然後推推通寶。“通寶,起床了,我們該上路了。”
通寶迷迷糊糊的從床上被拉起來,睡眼惺忪的眯著索恩。“蘇哥哥,天亮了嗎?”
“是呀。快點去洗洗,吃過早飯我們就上路。”索恩體貼的幫他穿衣服,等他出門後,他在桌邊坐下。
“開元,你的劍呢?”
開元不解的睞他,把別在腰間的劍解下放到桌上。
索恩拿起來,用手指彈了彈,問:“哪來的?”
“買的。”
“那就是沒有任何有意義的價值咯。”說著,索恩用兩根手指夾住,輕輕一用力,鏘一聲,應聲而斷。
“你!”
索恩示意他先別說話,然後從懷裏掏出鐳射劍,遞給他。
“這是?”
“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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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握住光禿禿的劍柄,身體朝前傾,“看我的動作。”說著,他收攏手掌,把拇指抵在某一個地方,那一刻,突然一道銀光由虛變實,這其中也不過眨眼時間。“開關在劍鍔上,平時把劍刃可以收起來,劍刃的收放都在這一點上,記住了嗎?”
“這是,要給我的?”開元的語氣很不確定。
“是!你那把對付嘍羅可以,但真刀真槍卻絕對吃虧。這把劍,大可碎石,小可斷發,我希望他能對你有所幫助。”
知道鏡王的厲害後,他不會讓他們這麼莽撞的撞到槍口上去。
“我真的可以要麼?可它不是你的嗎?”開元驚疑不定的問。
“即使你不叫我蘇哥哥,通寶他叫了,而你是通寶的哥哥,這樣還不行嗎?我另外還有一樣武器,劍不是我擅長的。”他有一條鞭子,不用是因為這個東西太張狂太引人側目了。
“所以,收下,好麼?”
開元緩慢接過,然後拿在手裏適應著,時不時讓劍刃出現消失,玩得不宜樂乎。
索恩並不想打斷他的興致,但卻不得不。“我們該去吃早飯了。”
猛一聽,開元突然把頭深深低下,為自己一時情不自禁很是懊惱。
索恩不以為杵的說:“我先出去了,你自己到飯廳來吧。”說著,開門出去。
老人住的是個類似四合院的房屋,裏面有一個天井,兩間房,一間堂和一個廚房,雖然聽起來不錯,但這兒的東西實在太破,不過老人似乎用習慣有感情了,雖破卻也料理的乾乾淨淨的。吃飯都是在堂裏進行的,所以索恩把這稱為飯廳。他去的時候桌上已擺了三碗白米粥,之所以說三碗,是因為通寶手裏的那碗早快沒了,而看起來他打算再添第二碗。除此還有醬瓜和醃菜,這些是以往索恩熟悉的,可今日裏卻多了兩樣東西,一碗包子,和兩碗豆花。通寶時不時朝豆花看上一眼,滿面饞相。顯然他是在等哥哥一起來吃。
“老爹,沒我的份嗎?”索恩走過去,在老爹身旁坐下。
“你又不愛這些,我買給你作甚。”
索恩聽了只笑,端起粥喝了起來。不久開元就過來了,一見哥哥,通寶立即殷勤的遞上豆花,然後自己迫不及待的喝了起來。
吃完東西老人收拾碗筷去了,出去時說了句“走的時候,記的把門帶上。”
索恩應了聲,然後面對兩兄弟。“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我想,我們還是計畫一下再去救你們的娘。”頓了頓,他又道:“我想你們應該會以為杜慕飛會去救她,所以把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也沒考慮過萬一他不肯該怎麼。有的時候我會想,是不是因為我,才搞砸的。如果我不跟你們去死亡幽谷,興許他會答應下來。”
“蘇哥哥,你別這麼說。爹,我們其實都清楚,爹不可能會去救娘,只是心裏,還有著這麼一絲僥倖罷了。”通寶拉住索恩的手,紅著兩隻眼低聲說道。“只有娘,還一直在信著爹。我們也是沒辦法,才想去碰碰運氣。所以,不怪蘇哥哥!”
索恩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環境讓一個九歲的孩子說出如此成熟的話,看來平時他是低估了這個小娃了。
向著通寶一笑,索恩繼續說道:“杜慕飛曾說,這世上,能和鏡王抗衡的,只他一個。我一是不清楚鏡王真正勢力,二來我們就三個,所以這件事絕對不可硬來,只能智取。如果可能,把你們所知道的關於鏡王的事,詳細告訴我,不管大小。畢竟三個臭皮匠,頂過諸葛亮。”
“諸葛亮是誰?”通寶的好學因數這回可難倒了索恩,他能跟他說這是很久很久以後的將要出現在地球上的一個智者嗎?不能!
“這是一種說法,意思是說,很聰明很聰明的人。”現在索恩才知道,何為睜眼說瞎話了,真有點欲哭無淚。
“娘現在一定在鏡王府,而鏡王府在上京。”
“那我們先去上京,等到了那裏,觀察形勢後再從長計議,怎麼樣?”
通寶基本上是索恩說什麼他都應好的,待看見開元點頭後,索恩就帶著他們離開了。因為不想暴露身份,畢竟如今還有人要他們死,尤其是開元通寶長得都出挑,加上雖然索恩自己吃了藥丸把發色和眸色變回來,卻再不敢給他們特別是開元亂吃藥,便買了輛馬車。索恩讓兩兄弟待在車裏,自己則坐在車前駕駛。這可算是挑戰,以前從來都是靠兩條腿走南闖北,從未趕過馬,馬且還是一種很靈性的動物,索恩花了好久才讓那趕車的兩匹馬適應他非人的身份,不再懼怕他。坐在駕駛座上,索恩對馬說道:“走吧。”馬兒便聽話的跑了起來。他不意用武力解決,所以那條馬鞭他早丟了,控制方向等都用語言實行,要它們上哪就是哪。
就這樣走走停停,趕了幾天路,離上京也越來越近。這一天,在途經一條道旁是竹林子的路時,索恩聽見從那裏傳來了器械碰撞的聲音。喝住馬兒,他凝神聽了會兒,意識到是以多欺少的狀況。
“蘇哥哥?”
通寶探出頭來,不解他為何停下,索恩讓他把身體縮進去,說道:“林子裏有情況,我去看看。開元,你守好你弟弟,我一會就回來。”說著,把車駕到路旁停好,跳下了車。
因為劍已給了開元,索恩把那條鞭子取了出來,不過沒人發現他纏在腰上當腰帶的醜不拉嘰的東西就是他的武器,通寶曾抱怨說他這條腰帶很醜,他才明白在他眼裏不過如此的東西在別人看來是多麼不堪,不過通寶若知道這鞭子其實裏面一層才是真正的形狀時,會如何看法,而那一種樣子,又到底是醜還是美?把手放在鞭子上,索恩朝裏走著。
這鞭子是他二十歲生日時,父皇送給他的禮物,據說是用一種宇宙中極為稀有的金屬煆制而成,他最先那條鞭子也被父皇收回,可是那之後他用的一直是劍,這條鞭子從沒使過。父皇說這鞭子只有用過一次那層外殼才會剝落,看起來,有可能會在這兒看到它的廬山真容。
在竹林裏不太容易隱藏,索恩索性足尖一點,身體就朝天空升去。他知道這兒的人有一種功夫叫輕功,但他這是本身體質的關係,應該和輕功不同吧。向來江湖事很複雜,他都不願多想的。抓住一根竹子的頂部,同一側的腳則抵住下方的竹竿,角度形成了一個面,索恩把重量慢慢朝前放開,竹子就向前彎去,在接近另一根粗大健康的竹子後,他重複這樣的動作,象猴子一樣三兩個起落後,他停了下來。
下方的場面很淩亂。十七八個黑衣蒙面的男子,三個衣冠不凡的人,兩男一女。除了一個較為成熟的男子遊刃有餘的和十余個對手過招外,餘下兩個面對七個敵人,捉襟見肘很是狼狽。索恩判定該幫的是兩個年輕的,但他並不想現身,於是除下鞭子,抓著竹子朝下方俯衝。在低空近三米的時候揮開鞭子卷過一個人,然後回到原來的高度。黑色的鞭身緊緊捆住男子的脖子,他正蹬的腿掙扎不已。索恩手一用力,鞭子一收,刺溜溜男子便象只陀螺一樣轉個不停朝地上摔去,墜地那一刻,已然斷氣,他的脖子上很明顯有一圈傷口,整整齊齊的,噴湧的鮮血爭先恐後四散飆射。在所有人抬頭朝這兒看時,索恩早已轉移陣地,而此時,他也發現,被紅色血液染紅的黑色鞭身,開始出現裂痕。
痕跡蔓延著,最後整個鞭身都看起來破碎不看。崢的一聲,黑色碎片破空掉下,而索恩,則捧著那條鞭子怔怔看著。他知道自己沒有美和醜的觀念,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這條鞭子好看!金燦燦的顏色,任何一顆恒星發出的光芒在它面前都要自慚形穢,那種金色流轉在五彩間,那麼縹緲而眩人眼目。鞭身由一粒一粒細小珠子組成,密密麻麻的聚合在一起,形成了圓型的鞭體,在一片金色中,有一溜銀色的珠子以蛇形排列,轉動鞭身的同時它們也跟著移動,仿若活物。原來父皇說得沒錯,這鞭子果然是為他度身打造的,因為在索恩滿頭金髮中,便有兩縷銀絲,和那瀑布般的直發不同,這兩縷銀絲,是大波浪卷的,只是通常他都會把他們藏在金髮下面。父皇真是個有心人!索恩還在發呆,卻不知因為那些碎片的關係,所有人都把目標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尚不及回神時,索恩感覺有東西迎面而來。手一放,他整個人就朝下掉,在一片驚呼中,兩條腿交叉纏住竹竿,柔軟的軀體在抓住竹竿後三兩個空翻,耍雜技似的穩穩落到地上。
在黑衣人之間來回掃視一遍,索恩看見一個狠狠瞪他的男人手裏沒有武器,輕輕一笑,說:“我是不是該感謝你剛才的招待。”
說著鞭子蛇一般朝那人竄去,速度快到猝不及防。眾人只見那人的咽喉被鞭子饒住,兩眼爆凸,不久瞳孔就放大了。收回武器,索恩看著黑衣人微笑道:“一是以多欺少,二是暗劍傷人,三來又不以真面目示人,綜上所述,我認為我已不必要再繼續觀察事態判斷好壞。很抱歉說一句,我會幫他們對付你們一群人。”說完回頭,對那三個呆呆看著他的人溫吞吞問了句:“不介意我摻一腳吧。”那個較為成熟的男子聽了即對他優雅一笑。“請。”
速戰速決!於是兩方人又打作一團。索恩從來不考慮把人弄死應不應該,因為這樣的行為,等同於人類捏死一隻蚊子,他的看法就是這樣。當然,那對兄弟這兩隻小蚊子,他喜歡,所以才對他們好。平時索恩雖然溫和有禮,看起來無害,但他的觀點是,要麼不打,要打就得以生死見分曉。這一點他以前的朋友都明白,而且早已傳遍半個宇宙。從那之後,除非自滿到能有充分信心殺了他,否則是沒人敢和他對上的。
雖然鞭子厲害,可索恩徒手一樣不弱。他可以很輕易的把一個人的脖子擰成麻花,前提是那個人合作點別反抗。這些黑衣人也很強,索恩就分攤到了五個。最初他還有心思陪這些人慢慢耗,打掉這個那個上,打了那個這個上,車輪戰似的,但索恩只要一想到那兩小傢伙在車裏等煩了,就有些不耐了。因為不能一擊致命,這些人就象趕不走的蒼蠅一樣糾纏不休。終於,索恩決定用那一招了。索恩對人類很有好感,所以即使要殺死他們,他也盡力保持他們軀體的完整性,基本上用的是窒息或者大量流血和撞擊等攻擊,這會兒他也最多在他們身上添幾道口子。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他拿鞭子的手一緊,一使力朝某個人的頭部揮出一擊,那顆頭就象蘋果一樣,下一瞬掛在了那人身側,而衝力使那具身體朝很遠的地方飛去。任誰看到那被蠻力撕扯斷的肌肉和骨骼,還有拉到最大極限的皮,以及吊著的頭顱,都會覺得殘忍和噁心。索恩也不例外。他覺得自己還是不喜歡這種做法。所以他並不打算再如此了。而那些人,顯然被他這一下嚇到了,有好幾個甚至開始退卻,步子和攻擊都出現猶豫。這正是索恩的好機會。他一個一個卷過來,每個人的喉嚨都出現一道血痕,每個人也都嘴角冒血,驚恐的瞪著死不瞑目的瞳孔倒下去。當索恩看向五人中的最後一個時,那個人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拔開腿逃了起來。
索恩看他跑路的方向,忙大喝一聲:“站住!”
黑衣人聽了嚇得瑟瑟發抖,不知為何卻是停了下來。
索恩看著他兩條抖的有如燭火的腿,溫和的說:“不要朝那個方向。我想你朝左邊走比較好。”說著,收起鞭子,重新繞到腰際。鞭子上的金屬根本留不住血液,所以即使已拿了六條人命,依舊乾淨得一塵不染。他話才落,那個人就跌坐在地,四肢並用的開始爬著。索恩淡淡看了他一眼,回過頭來。
此時其他人都已解決掉任務,三個人並排站著,望著索恩。
“為什麼放他走?”
“一個無心對戰之人,我不想做得太絕。”索恩看著那個此時正質問他的年輕男子。
“不管如何,多謝閣下相助。不知殷某否有榮幸知曉閣下大名,日後必當湧泉相報。”
索恩朝問話的成熟男人搖搖頭,輕輕笑著說:“不麻煩了。舉手之勞罷了。”說著,向他們點點頭,返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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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路上時,遠遠看見通寶情緒低落的倚靠在車窗上,從縫隙裏,索恩還看見開元僵直的坐在那。他苦笑一下,快步走過去。察覺到他的接近,通寶興奮得直朝他招手。“蘇哥哥!”還不停叫他。
索恩陰鬱的心情也拋到一旁,跑了過去。“對不起,耽擱了點時間。”
“蘇哥哥,你以後不要丟下我和哥哥。我們好怕!”
索恩跳到車上,通寶立刻偎過來貼住他。親昵的在他鼻子上刮了下,“通寶是男孩子,膽子怎麼可以那麼小。”
“蘇哥哥,通寶才不怕別的,通寶是怕,是怕蘇哥哥不要我們了。”
索恩愕然的盯著他看了會兒,然後朝開元望去,後者彆扭的背對他,背影非常僵硬。
“蘇哥哥不會丟下你們的,永遠!除非是你們先不要蘇哥哥。”他溫柔的說著,摸摸通寶的頭,並拉過開元摟住。
“蘇哥哥說話算話!?”
“我以名譽起誓!”索恩很正色的說。看他這樣,通寶立刻笑顏逐開,連開元那聳著的兩肩也放了下來。
當索恩打算回到外頭重新上路時,就聽通寶突然大叫一聲。他回頭,問道:“怎麼了?”
通寶卻把手扶上他的腰,說:“蘇哥哥,這是你的鞭子?”
索恩才想到,連他都覺得好看的東西,通寶八成會歡喜得不得了。於是解下來,一頭一尾放到兩個孩子手裏,看他們希奇的捧住猛讚歎,他笑了起來。
“蘇哥哥,這鞭子本來不是這樣的!好好看哦!”通寶抬頭施捨給他一眼,就又低頭看著。
“外面那層見了血就會掉落,這才是它真正的樣子。”
“真的好漂亮,對不對,哥哥?”
開元從鼻孔裏發出一聲,算是應了弟弟。
“蘇哥哥,這鞭子叫什麼?”
“啊?”索恩一愣,鞭子也有名字麼。“鞭子。”
“這樣不行的!蘇哥哥,我們來替這麼漂亮的鞭子取個名字,好不好呀。”
索恩歎息,果然人都一樣啊,不論大小,都有虛榮心,不過也無所謂了。“你說什麼就什麼吧。”
“那順便替哥哥那把劍也取一個!”這個興奮的小孩此時兩眼放光,很亢奮哪。
“那,蘇哥哥,你送哥哥的劍有名字嗎?不會也是叫劍吧?”
索恩呵呵笑著,說:“那是鐳射劍。”
“雞光劍?這名字好奇怪。”不僅通寶一臉不解,連開元也把劍拿出來很疑惑的看著。
“不如叫白光劍吧?”
“難聽!”開元呵斥了聲,通寶嘴一扁,委屈的垂下眼睨著他哥哥。
“就叫熒惑。”
“這……”通寶似乎想發表意見,可話卻被開元瞪回肚裏去。
索恩見他這樣,笑道:“那蘇哥哥這條鞭子,就有勞通寶替他取個名字吧。”
立刻那張暗淡的小臉放射出光彩。通寶把鞭子拿到眼皮底下看呀看,呢喃好久,才抬頭說:“蘇哥哥,就叫金豆銀豆鞭吧!”
索恩笑應著:“好。”
“不好!”開元反對。
“哥哥——…”通寶的眼圈紅了。
“叫金穗銀流鞭。”一錘定音,而通寶,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雖然這樣,可索恩對此也束手無策,哄通寶他又耍小脾氣,於是他只能哀歎著趕路去。路上,通寶哭著哭著也哭累了,不久後就睡下了,睡夢中還念著哥哥是大笨蛋這樣的話,手裏更是拽著那條他所謂的金豆銀豆鞭不肯放。之前有跟路人打聽,索恩知道前頭有一個中等城鎮,就快馬加鞭起來。車上儲備糧已不多,他必須在天黑前趕到鎮上,洗上一澡,睡上一覺,再補充點東西。


第3章
因為規模不小,加之臨近上京,城門口設了卡。傍晚時分,多是趕回家的鎮民,是故城外排起長龍,不過行進得滿快。挨到索恩時,兩個士兵看著他發了好一會兒呆。
“軍爺,兩位軍爺。”索恩笑容可掬的喊了聲。
其中一個回過神來,發現他笑得如此燦爛,那張麻子臉又不爭氣的紅了起來。“名字!幹什麼!還有車裏是什麼!”為了掩飾失態,語氣並不客氣。
“蘇索恩,我打算帶兩個弟弟到上京去投靠親戚,途經此鎮,作中轉之地,車裏是我的兩個弟弟。他們已經睡下了,軍爺若要查看煩請輕點手腳。”另一個士兵走到車廂視窗,掀開布簾朝裏瞄了幾眼,然後退了回來。“可以了!”
“謝謝。”索恩朝他們一人遞上一個大大的笑靨,催著馬兒進了城。
他不知道那兩個士兵望著他進城的方向看了好久好久,久到後面的人開始出現騷動。
索恩以前沒來過這個地方,所以不可能會有認識的人予以借宿,因此只能去住店。向一位大媽詢問了客棧的方向,他便驅著馬車來到了門前。停下車後掀開身後的簾子,說:“開元,通寶,客棧到了,要睡等進去再睡。”
開元噌一下就睜眼坐起,通寶卻嗚咽了聲翻個身繼續。
索恩歎口氣,伸出手想去抱,沒想到開元愣是一巴掌在通寶的屁股上重重打下,驚得他弟弟跳了起來,明白這麼回事後又哇啦哇啦哭。
“閉嘴!”開元喝著,但通寶不理會,照舊,“你再哭我就和他把你丟下!不要你了!”
通寶聽了一口氣乍一猛吸,噎住了,漲紅著臉可憐巴巴的瞅住索恩。
索恩不知道該怎麼勸,他不覺得開元討厭弟弟,反而認為開元這麼對通寶,可能有某種考慮,索恩沒有兄弟,從來都理不太清這其中的複雜情緒。但他知道通寶在向他求助,而他無法視而不見,剛打算說話,也被開元喝了。
“你也閉嘴!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索恩無奈的點點頭,向通寶投去無能為力的一瞥,逕自下了車。他不介意開元把他排斥在外,畢竟那孩子還不算對他完全暢開心扉,而且他們是兄弟,有些事也只有他們自己才能解決,他只是對開元對他沒有那種小輩對長輩該有的態度而煩惱,怎麼說,叫他一聲蘇哥哥,也不為過吧。
注意到時,一個店小二站在他們的車旁,索恩對車內說道:“有事等要了房到屋裏去解決。這會兒光天化日的,別忘了你們是兄弟。”
聽了這話,開元和通寶下了車。於是他又對那個小二說:“小二哥,麻煩你把馬車安置一下,這兩匹馬,請替我看著點。”
他的這種態度讓人感覺很舒服,那個本來因為等得有些不耐的小二,立刻換上職業笑容,真心誠意的說:“客倌您放心!”
領著兩兄弟來到櫃檯,索恩直接向掌櫃的要三間房,卻聽他說只有兩間了。那對兄弟一起睡的話,開元又要抱怨通寶睡相差了,而他們其中任何一個和自己睡的話,另一個也一定會不高興,索恩便下決定,跟掌櫃的只要了一間房。
待人引那兩兄弟上樓後,他給了掌櫃一錠銀元寶,說吩咐些飯菜送到房裏,並讓掌櫃的代辦一些乾糧什麼的,完了才上了樓。
房裏那對兄弟壁壘分明的,一個坐床上,一個坐窗上,誰也不去看誰。
“怎麼回事,都鬧起彆扭來了。”索恩打破僵局,試著緩和氣氛。
聽他這樣說,床上的通寶撲過來,在他懷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蘇哥哥,哥哥說要丟下我和你雙宿雙飛!通寶不要!通寶也要和蘇哥哥雙宿雙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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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撫了撫隱隱作痛的額角,溫言道:“通寶,雙宿雙飛不能用在我和開元,或者我和你兩種的任何一種情況身上。”
“那該用在什麼情況上?”通寶吸著鼻子問。
“哪天通寶有心愛的女子了,那麼就可以和她雙宿雙飛。”索恩解釋著。
“那心愛的男子呢?”
聽了通寶無裏頭的問句,索恩有點愣怔。“這個……只要雙方都覺得好,我想旁人無從管起。”地球人一直都這麼濫交嗎?他不會忘記以前看過的資料裏,那些帝王是如此荒淫無度,不過,通寶現在的情況好象又不同。
耳朵捕捉到一抹不得了的資訊,索恩慢慢斂起笑,說了句:“通寶,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我心愛的人是蘇哥哥,所以我要和蘇哥哥雙宿雙飛,別人管不著,包括哥哥!”說著得意的朝開元挑了挑眼,卻被後者那陰鷙恐怖的神色嚇了個正著。索恩覺得自己好象有點睡眠不足,不然怎麼會夢到這麼荒誕不羈的劇情。
“通寶,跟我說,你是在開玩笑的。”通寶是小孩子,思想偏差是難免,索恩認為通寶可能把自己當成了某種幻想物件,就好象初戀情人或者夢中情人一般的存在。
“蘇哥哥……”通寶開始哽咽,眼看著又要打雷下雨了,索恩卻不再姑息。
“通寶,聽著,我想你這只是一時迷惑。蘇哥哥是男人,而你是男孩,通寶該去喜歡女孩子,才是對的。”
通寶聽完那雙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好幾轉,才嗚嗚嗚的點頭,說:“我知道。可我現在只喜歡蘇哥哥!哥哥壞,通寶不喜歡!”
索恩莞爾,原來如此,他摸摸通寶的頭,說:“蘇哥哥讓通寶喜歡,不過等通寶找到中意的女孩子了,就不可以再喜歡我了喲!”
通寶興許是錯把親情當成了愛情,他想。“好!”
雖然頰上掛著淚,可這狡猾的小娃娃嘴角的笑容怎麼掩飾不住,而且越來越大。
“哼!”窗邊,開元冷冷哧著,瞪了弟弟一眼,然後又恨恨看向索恩。
這對兄弟很難懂啊!索恩睡前都還在這樣想著。
睡時索恩居中,開元睡最外側,姿勢不佳的通寶理所當然在最裏。索恩晚上做了個夢,夢見沒有那場大爆炸,夢見他和同伴獲取了大量金和銀,帶回索特斯比星系,夢見嚴謹的父皇,和溫和的母親,還夢見自己和配體一起共進晚餐,用著用著不知怎的就到了床上,更離譜的是,高個的他被嬌小的配體壓在床上動彈不得,而對方那張和他差不多的臉,突然之間變了。一會兒變成開元的,一會兒又變成通寶的,如此交替變化著,速度由慢至快,最後兩張臉融合在一起,合成的那副面容,恐怖到嚇出他一身冷汗。
“!!”索恩猛然睜大眼睛,看見的是床帳。他感覺自己渾身抖個不停,莫名的恐懼感充斥在四肢骸骨,身上還濕濕的。但索恩皮膚不會排汗,那這是哪來的?略一抬頭,他就看見通寶整個人趴在他胸口,夢中的壓力是他帶來的,而那種濕漉感,則是那還在順著通寶嘴角淌下的口水的關係,此刻索恩的胸前,早已濕透。朝外側看去,開元蜷縮在他臂腕裏睡得也酣,一雙手臂緊緊箍在他腰間,都有些痛了。
原來他會做噩夢全是這兩小傢伙鬧的!盯著床頂,索恩面臨人生一大問題,是叫醒他們上路,還是任由他們睡到自然醒再走?為難呵!不過並沒有為難太久,因為察覺他周身氣流的變化,敏銳的開元醒了,抽過自己的雙手,甩甩其中一隻被弟弟壓得發麻的手臂,然後很不客氣的把索恩身上的通寶一把推下。通寶滾了一圈,在牆上碰了一下,照睡不誤。
索恩坐起來,看了看胸前的衣服,苦笑著解開束腰,脫下來,然後拿過包裹取出內衣,正打算穿上,這時他感覺有五跟手指在他背上爬。索恩望過去,是開元。
“爹他……”說了兩個字,開元突然煞住,目光灼灼的,“真滑!”
抓住開元的手,索恩說道:“叫通寶起床,我們馬上就走。”說著穿衣下床出門。
昨天通寶不對勁,今天開元不正常,是不是這種情緒有傳染性的?哎!歎息著,索恩朝堂下走去。跟掌櫃的說把準備的東西放到他們車上,又說早餐會在下面用,他捧著打好的洗臉水上了樓。三人簡單收拾了下,就下樓用早餐去。
因為時候不早,大堂裏有滿多人用餐。在一張空桌上坐下後,小二就端上清粥小菜,以及包子油條,之後三人默默吃著。通寶不時的點著頭,一副沒睡飽還想睡的樣子。
“他昨晚沒睡好?”索恩問開元,卻只引得他一記冷哼。
“哎呀,真是巧!”一聲驚呼,出現在眾人後方。
三個看起來剛從外面進來的男女來到索恩這一桌,其中一個成熟男子垂首望著他,笑意吟吟的。“恩公,今日得以再見,你我定是有緣。”
索恩抬頭一看,是竹林子裏的那三個人。
“早上好。”他點點頭,卻發現那男子聽了呆呆看他半晌,才哈哈笑起來。他手裏的紙扇示意的點點索恩邊上的座位,問了句:“可以嗎?”
“請便。”索恩笑笑,然後看著他在自己身旁坐下,另兩個並排坐到唯一的空位上。“恩公早上就吃這麼點?不如我再點些,算我的?”
索恩淡淡一笑,道:“蘇!蘇索恩,請別再恩公恩公的叫了,那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足掛齒!”
聽他這樣說,那男子馬上抱拳作個揖,“在下殷苒,他們是我的侍衛和丫頭,殷榮、殷雅。”
“認識你們很高興。”索恩很由衷的說道。
三人見他這番模樣俱都有些詫異,因為感覺和竹林子裏的那個他有些不同,看到此時的他,愣誰都想像不到索恩曾經那樣殘忍的殺死過一個人。
殷苒最先回神,點了些東西並桌在這,席間他問索恩:“蘇公子這是要往哪去?莫非是上京?”
“是啊。我們去投親。”
“那這兩位是?”
“他們是我的兩個頑劣小弟。”索恩不知開元為何一臉敵意的瞪著他身邊的殷苒,通寶則仍舊睡意盎然。
“那敢情好!”
索恩不解的看著殷苒,“我們正巧也是要去上京,不如結伴同行如何?我一直愁不能報答蘇公子的救命之恩,現下路上食宿便由我打點,聊表心意。蘇公子,你看如何?”
索恩還在考慮的時候,開元很果斷的說:“不如何!”
殷苒冷笑著說:“蘇公子,你這個弟弟倒是人小鬼大,都快爬到你頭上來了。”
索恩蹙起眉頭,不是因為開元,而是因為殷苒。殷苒這樣說開元,他心裏有些不舒服。索恩從來不是會偽裝的人,他根本學不來人類的狡猾,這樣想著,面部的神情也隨之產生變化。
“殷公子,我並不喜歡你用這種語氣說他。還有,我們兄弟三個隨意慣了,和殷公子同路怕是不妥,所以我看還是算了。”
殷苒顯然沒料到索恩會拒絕,不管從什麼角度考慮,即使不貪圖他那句食宿全包也該考慮一下他的面子,可這個男人拒絕了他,所以他心生不愉,面上卻不曾表露出來。“既然如此,那我等也不好打攪蘇公子和令弟。”
吃完早餐,索恩率先向殷苒三人道歉並道別,然後帶著眉宇間仍有黑雲的開元和依舊迷糊的通寶上了門外侯著的馬車。趕著馬車,三人在上京路上奔波。讓索恩意外的是,殷苒跟在了他們後面。一輛華麗的馬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在他們後頭跟著。他們走,跟著走,他們停,跟著停。索恩遠遠看見駕車的是那個年輕侍衛殷榮,所以做此判斷。但是為什麼?他最多替他們打掉了幾個敵人,即便沒他,他們雖會花上多點時間卻也可以解決,這種事情小得很,何必計較到這地步?他的印象裏,人類可不是那種會做這種事的生物。
不讓索恩多想,完全醒過來的通寶發現他們後一直好奇的追問,而開元則自始至終都虎著張臉。那個鎮子和上京間隔了兩天的路程,當然工具若是馬車的話。近傍晚,索恩把車停在了路旁。他不認為連夜趕路是個好主意。果不出其然,後面的馬車也停了下來。三個人在路旁邊圍坐在一起,中間烤起火堆,吃著打包的食物,倒也不錯。可有人偏偏喜歡破壞氣氛。殷苒丟下他的侍衛和丫頭,獨自一人向這裏走來。站在索恩身後,他再次居高臨下的問道:“不介意我加入吧?”
索恩天性平和,這會殷苒並沒惹他,他也就不會趕他。挪挪屁股,空出一個位置,說了句請吧,後者立刻和他們一樣席地而坐,倒是糟蹋了他身上那件價值不斐的綢緞衣袍。兄弟兩見了這一幕也不多話,皆用眼光瞪著闖入者,索恩也沒話可說,一時間氛圍顯得低沉。
“不知蘇公子此番投靠的是哪位親戚?”見三人看向他,殷苒又補充了句,“我在上京也算有些臉面,說出來或許能幫你們一把。”
這一問可把索恩問懵了。他沒考慮過這茬,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很措手不及,不知該怎麼胡謅一個親戚來蒙混過關,就在他思前想後時,開元冷冷道:“鏡王府!”
殷苒聽了有那麼片刻怔忡,突然笑道:“原來是鏡王府呀!莫非三位是鏡王的表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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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恩不想在這問題上打轉,為了圓一個慌,往往會越撒越大越扯越遠,所以還是打住的好,於是他問:“殷公子不知認識鏡王此人麼?”
“略知一二。”殷苒倒也識趣,順著臺階下。
“那能不能跟我說說,鏡王是個什麼樣的人麼?”
“蘇公子對鏡王有興趣?”殷苒笑呵呵的問。
“好奇而已。”索恩也回之以笑容。
“鏡王此人荒淫無度,殘忍狂肆,還喜怒無常,我這樣說,蘇公子認可嗎?”殷苒突然笑得很奇怪。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事物的真相,只聽人言並不可靠,眾口云云,改變的是人的心態而不是事物本質,有的時候,即使親眼所見,也並不一定就是真的是對的。事要觀始末,物要看全貌,以點蓋全,便是片面之錯。”說完,正色對對面的兩兄弟說道:“記住了嗎?”
“噗嗤!”旁邊出來一聲短笑,索恩看過去,殷苒展開的扇子遮住半張臉,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他。“好一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好一個‘事要觀始末,物要看全貌’,蘇索恩,你真是個有意思的妙人兒!”
“殷公子過獎了。”索恩溫文一笑,雖然有點疑惑“妙人兒”的意思,卻直覺認為自己可能懂,便也就沒問了。
這一插曲過後,殷苒回去自己那邊,而索恩和開元他們也躺下了。從懷裏拿出毯子,索恩蓋住三人的身體,心想更深露重的,小心為好。另一點是不用擔心通寶,這小傢伙在外面睡姿勢很好,可偏偏只要沾的是床,便是耍雜技似的全都上了,還喜歡流口水。
透過樹枝縫隙,索恩看著天上的星星。說不想索特斯比星系不想父皇母親,是騙人的,但他回不去,他就該嘗試著接受現在這種境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