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不可能出錯!”斯迪文吼了聲,然後來到書桌旁,開始翻起蘇珊的東西,“李歐是你殺的,是不是!你拔了D的頭髮,陷害它!”
聽D說是兩根頭髮,那麼還有一根在哪!斯迪文找這找那,可遍尋不著。
他來到蘇珊跟前,抓住她的肩膀使勁搖晃著,“說!那根頭髮你藏到哪去了!交出來!我不允許你做任何可能傷害到D的事!”
蘇珊無辜的眨巴一下眼睛,“親愛的,你寧願相信那個人造人,也不相信你的妻子,和你生活了那麼久的結髮妻子嗎?”說完掩面哭泣起來。斯迪文知道肯定有哪里不對,但他一時想不出來,於是惱火的放開蘇珊,冷哼一聲,拿起自己的被褥就說:“今晚我到書房睡。你自己想想清楚,總之我不准你再做會傷害D的事!”
看了眼重重關上的門,蘇珊重新回頭看起電視來。她把一隻大拇指拿到嘴邊,突然發了狠似的咬起來。
從那之後,E3-870在實驗中出的錯增加了,不是死人就是傷人,儘管斯迪文一直維護他,說絕對不可能有錯,他的妻子卻一直和他唱著反調,說是他教會人造人什麼叫感情,同樣它也有可能知道什麼是殺戮。
小組成員起先還是站在斯迪文那邊,可漸漸的,他們的觀念產生了變化,甚至有一到兩個,開始同蘇珊考慮起同一個問題來:是不是銷毀E3-870?那對夫妻常常為了這件事大吵大鬧,之後斯迪文一定會到D房裏去,一呆就是一夜,而蘇珊,每次都會盯著電視螢幕,把手指咬得鮮血淋漓。
終於,某一天,蘇珊拿出一本書,交給組長,說是E3-870最近正在讀的書,組長一看,講述的是個戰爭故事,裏面的勝利軍放火屠城,兇殘暴戾。
看到組長面上出現猶豫之色,一旁的斯迪文再也忍不住,重重一巴掌甩在妻子臉上。
蘇珊安靜了片刻,突然揪著自己丈夫的衣領對組長吼:“你瞧見了嗎!那個怪物迷惑了我丈夫的心!它將來還會迷惑這兒每一個人的心,而他,斯迪文,我的丈夫,他純粹已經失去心智,變成一個行屍走肉!”
“蘇珊•文迪斯,我警告你別血口噴人!D它根本不會做那種事!”斯迪文憤怒到紅了眼,想也不想就用手掐住妻子的脖子。
組長一看不好,再不阻止這兩夫妻,將不僅僅是夫妻吵架這樣的事,而是殺人的程度了。
於是讓人架開斯迪文,看向蘇珊,輕輕點點頭。那一刻,蘇珊臉上蕩漾開一抹笑,得意的,美麗的。
斯迪文豈會不知他們打的什麼啞謎,掙脫開同伴的鉗制,朝外面跑去。
他沖進D的房間,一把拉起它的手,往外拉扯。“跟我走!以後我們兩個一起生活!讓那些傢伙都見鬼去吧!”
來到門口時,組長領著大家趕了過來,每個人都全副武裝的。
“斯迪文,你現在放棄的話,還可以繼續留在研究小組裏。”組長嚴肅的說道。
“我只問你,你真的打算毀了D嗎?”說著站到D前面,和一干人等對峙著。
“斯迪文•文迪斯,你不要再執迷不悟!E3-870只是人造人,並非人類!”組長的態度很簡單,毀了一個還可以再造,他們造得出第一個,自然造得出第二個。
“親愛的,將來再造一個比它更好的,你過來吧。”蘇珊又急又氣,感覺眼前一片黑暗。
“我不會讓你們傷害它!絕不!”斯迪文怒瞪著這些人!他為他們無恥的念頭感覺羞恥!說這話的結果是,眾人拿槍口對準了他,以及他身後的D。
“組長,D是一條生命,你不覺得說毀就毀,太殘忍了點嗎?”斯迪文試圖能勸他們回心轉意。
“斯迪文,它能讓你這麼為它著想,說明它已經擁有自己的情緒波動,一旦它有什麼歹念,將會威脅到人類。所以我們不得不毀滅它!”
斯迪文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突然就拉著D往外跑去。
“瞄準E3-870,開槍射擊!”
“不能放他們出去,進行攔截!”
“快追,給我抓住他們!”後面淩亂嘈雜的聲音不間斷響起,咻咻的槍聲不絕於耳。
斯迪文不擔心子彈,因為他們射不穿D的身體,但它如果被抓回去的話,一定會被那些人用生化製劑給銷毀。他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
耳畔傳來疑惑的聲音:“為什麼?”
“我不能讓那些傢伙抓到你!即使死,我也會送你到外面去!D,一旦出去了,自由的飛,這個局限住你的牢籠,毀了也沒關係!”
邊跑邊說道。讓斯迪文沒想到的是,自己會這麼快的就為D殉情,拿子彈射他的,正是他那個妻子,蘇珊•文迪斯。
別人都將槍口對準他邊上的D,只有她,那管槍口,自始至終瞄準的,都是他。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蘇珊看見丈夫倒在血泊中,突然呵呵笑了起來,跪坐在地,怔怔傻笑著。“我得不到你,別人也別想得到,怪物如此,男人也如此,女人更是如此。呵呵,呵呵呵。”
D抱著奄奄一息的斯迪文,望著他。“為什麼?”從剛才到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他都不能理解。
“D,我給你取個名字,好嗎?”斯迪文虛弱的說道,“就叫……D•文,D文,文D,都存在在我的姓名中心。”
說著他咳了聲,咳出一口血,“這樣我會感覺很幸福……”笑著,斯迪文繼續說:“至於這兒,殺了他們,D……我無法忍受會威脅到你的一切事與物的存在。他們想毀掉你,那你就先毀了他們!”說著瞪圓了不停收縮放大的瞳孔,抓住D的衣襟,“答應我!殺了他們!D!!”
D看著他,突然輕輕笑了起來。“人真的很脆弱。”說著點點頭。
斯迪文閉上眼睛,呼吸越來越微弱。他聽到遙遠的地方傳來一句為什麼,便微微撐開眼皮,貪戀的看著那副容顏,“我……愛你……”
黑暗襲來,斯迪文覺得累了,所以睡了。
D輕輕將他放在地上,淡淡掃了眼包圍住他的眾人,扯開抹極美麗的笑,喚出了血焰。血焰是剛才死去的男人,送給他的禮物,除了他們兩個,別人都不知道。今天,就拿血焰出來,讓它嘗嘗看,人類鮮血的滋味,到底如何吧!
第二天,以科研聞名於世的人造都市伊都,毀滅!
第一章
四十四世紀美國德州大學化學實驗室
“嗯——只要再把我的血加進去,就OK了。”
淩亂放置滿試管量瓶酒精燈的實驗台前,一名長身玉立的白褂男子正搖晃著手裏的大試管,托著下巴喃喃著。
把試管放到架子上後,他從抽屜裏取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下,鮮血立即源源冒出,沿著他下垂的手朝下流淌,通過指尖滴到試管裏那些綠綠的液體中,一小部分則落到了桌面。馬上,那些東西立刻由綠轉紅,逐漸翻騰然又慢慢平息,而這時,還在向外冒的血液嘎然停止,那道傷口奇跡般的迅速癒合起來。
男子把手腕拿到嘴邊,用舌頭舔去皮膚上的血,滿意的拿起他的最終實驗品,微笑起來。
“博士,我可以進來嗎?”一道興奮的聲音從門外響起,然後也不等回答,就逕自推門而入。
男子似乎沒注意到來人,只是舉著那試管拿近了仔細瞧著。
“博士,聽說你的實驗已近尾聲。”來人咧著滿口白牙,朝這兒大跨步走著,因為過於專注在房裏那白褂男子的身上,他沒留心到腳下散亂盤踞的電線,但他看起來十分熟悉這間房的環境,熟門熟路的,下意識知道哪邊該走大步哪邊腳該抬高,就在快要接近男子時,他本能的把腳朝右側移了幾分,卻想不到正巧勾住一根電線,因為不曾控制力道,那電線被他帶出好遠,等來人注意到時,已有茲茲的電流聲響了起來。他好奇的蹲下去,把電線拿起來,拉呀拉的直到看到一隻已經損壞的插頭。“博士,這是什麼?”
男子聞言轉過頭來,看到他手上那只墨綠色的插頭以及那上面亂溢的火星後,突然就抬起腿,照著來人肩胛踹出一腳,那人就咻一聲朝著大門飛去,並且撞開門跌出幾十米開外,咳了幾口血後躺倒在地奄奄一息。
而房裏的男子,僅是把試管護到胸口,嘴裏輕描淡寫的吐出兩個字“毀了”,而接下來,電流亂竄,眨眼間就聽到嘭的一聲巨響,這獨立的小屋立刻飛灰煙滅。
灰暗的天空下,茂密的樹林裏,正叮叮噹當有著雜亂的短兵相接的聲響。
一方是衣著普通的人,一方則齊刷刷黑衣蒙面。
兩方人馬勢均力敵,但顯然黑衣人的目標一致點,一旦和他們對峙的人受傷或死亡不能再戰時,他們便會加入那以一對三的陣局中,漸漸形成以一對四,以一對五這樣不公的局面。
眼看著人數就將增加到七個,一個藏青布衣的男子朝同伴大吼:“保護主公!不能讓他們使出斬神掌!”
說著他使出渾身解數全力以赴,因為局勢開始漸漸變糟。
就在這時,一聲啊呀,一個白衣青年倒了下去,然後,與之相持的黑衣人加入那邊,最終形成了一對七。
布衣男子心道不妙,急忙撇下敵人朝那邊掠去,卻哪知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氣開始籠罩四周,將那八個人包圍在中心,七名黑衣人默契的銜接著手勢和招數,不顧己身受傷,七雙十四隻手突然一致的向著一個方向——對手的左胸口。
“主公!”巨大的包圍圈,使得那人無處可逃,而他也確實不想逃,反倒是迎擊過去,在其中一雙手掌貼住自己的同時揮刀砍下六顆腦袋。
那唯一沒有身首移處的人,正是那人對面,給他一掌的黑衣人。
他冷笑一聲,低喃了聲:“沒用的。”說完僵直身體倒了下去,兩隻手依舊直直向天空攤開著,已咽下最後一口氣。
頃刻間強大的氣消散了,已解決掉黑衣人的眾人紛紛朝那握刀插土,硬撐著不倒下去的男人奔去。
“主公!您沒事吧?”
“主公,讓屬下替您看看。”
男人慢慢抬起頭,虛弱的笑道:“不用了。”說著單腿跪了下去。
“還有……對不……起。”一口黑血噴出,然後就著這姿勢垂下頭,一動不動。
“主公——!!”
眾人顧不上治療自己身上的傷口,把男子的身體放到地上,抽去刀讓他平躺著,終於在某個看似醫者的人把脈觀診,難過的歎氣搖頭後,才確認他們的主公,已經死亡的這樣一個事實。
一條條九尺男兒,此刻一個一個仿佛三歲孩兒,齊齊跪在男子身旁,哇哇哭得淒慘。
就在這時,離他們不遠處的後方,突然砰的一聲悶響,眾人回頭,看到飛揚的塵土中,一道頎長的身影爬起站直,在撣撣衣袂後,走了出來。那人蓬頭垢面,頭髮上佈滿灰塵泥土,鼻樑上架著一副奇奇怪怪的東西,烏漆抹黑的,他的臉也黑不溜秋,沒一塊白皙的肌膚,他身上的衣服,更是襤褸而破陋,周身散發著一股子焦味,隨著他的接近,這味道逐漸濃郁起來。
那人手中拿著一隻十分奇怪的瓶子,那瓶子是透明的,裏面有紅色的水。
因為奇怪,眾人不免防備,已有幾個按捺不住的人拔劍相向了。
“你是何人!”藏青布衣的男子聲色厲俱的喝了句。
那人也不回,只是抿著唇看了會兒,突然問道:“他死了嗎?”
眾人大驚,警戒起來。難道那個人不止要殺了主公,甚至連屍體都不放過麼!這時,卻又聽他說道:“我可以救他,你們就告訴我這是哪,你們看怎麼樣?”
沒人相信他的話,如果能把死人救活,那這人不是魔便是神,而他們,不相信這個。
見沒人回答,男子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東西,淡道:“好吧。我想我應該找別人實驗。”說著他轉身,打算離開。
“等一下!”布衣男子突然出聲,在男子回頭後試探的問道:“你真的能救活他?”
男子點點頭。“實驗成功的幾率是百分之八十。反正他已經死了,失敗也是死,成功的話還可以活。”從男子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來,一條生命在他眼裏是如此渺小不值一哂的。
聽了他的話後,眾人面面相覷一番,那布衣男子才遲疑的點點頭:“請你,救他!對了,敢問閣下大名!”
男子這時才露出一抹微笑,“D•文。”
“狄少俠,有勞了。”布衣男子讓開位置,讓狄文靠近。
他輕輕在那人身上掃了一遍後,問道:“有清水嗎?”
“有、有!”立即有人遞上牛皮袋。
狄文把試管交給身側的布衣男子,吩咐一句拿好,便伸出手。“你倒慢點。”
他就著水流搓了幾下手,那黑乎乎的手便馬上變得又白又細嫩。
眾人也無暇管這,只是盯著他之後的舉動。狄文解開男子的衣服,露出那印有一雙黑紅掌印的胸膛。
“刀。”他說了聲,就有人奉上大刀,瞄了眼,他又道:“小點。”於是一把匕首被遞了上來。
接過匕首,狄文用舌頭在刀刃兩面都舔了一遍,才跪到男子身側,毫不猶豫的在他胸膛上劃下,開了一個大口子。
眾人驚呼,有幾個因為受不住開始渾身發抖。
“狄少俠,冒昧問一句,你這是……”布衣男子心有餘悸的不停深呼吸,卻又不得不關注他的一舉一動,生怕有什麼閃失。
狄文沒理,只是挖開他的胸口暴露出森森白骨下顯然已是心脈斷裂的心臟和血管,以及大攤大攤的血。
把手伸到腦後發絲裏,他取出一根墨黑的細針就說:“水。”
在用水沖刷後,他又從頭髮裏摸出一根黑色的細線,這時不用他提醒了,隨即有人淋上水沖了下。
眾目睽睽下,也不見他穿針引線,這一針一線不知怎的就接上了,於是狄文俯下身,開始縫那斷掉的血管,細細密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