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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BL+穿越時空+3P、慎入] 迷毒 (全文完) BY:creambeast

[轉載][BL+穿越時空+3P、慎入] 迷毒 (全文完) BY:creambeast

文案:
人造人狄文,穿越時空文。[你越來越欠扁了!眾怒!]
本故事純屬虛構,裏面某些理論若不正確,請別指控我誤人子弟呀~~~~
若有轉載的,請留下地址即可,其他文亦是如此。
出處:晉江網

一 此文又是3P[我都可稱3P大王了,真是慚愧]
二 此文中某些理論系作者瞎掰,有錯大家請指正。
三 風格詭異,無話可說了,汗!


前傳
“親愛的,你去哪了?”蘇珊看見自己的丈夫開門進來,隨口問了句。
“去看他。”斯迪文•文迪斯給了妻子一個親吻,然後邊脫衣服邊朝浴室走去。
“是E3-870?親愛的,你不覺得你對它太關心了點麼?”蘇珊皺起眉頭,從心底冒上來一種怪異的感覺。
“它體內的DNA分子有我的一半,我關心它有什麼不對?”說完,拉上浴室玻璃門,少時唰唰水聲傳了出來。
蘇珊知道這個理由很正常很充分,可她還是覺得不舒服,但因為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斯迪文•文迪斯和蘇珊•文迪斯隸屬一個科研機構,這裏的人大多都是狂人,拿斯迪文來說,他對自己喜歡的東西,歷來都非常狂熱。以前他專注在研究上,現在專注在他的妻子蘇珊身上,但將來,誰又知道呢?這一次,研究小組開發了一個人造人,代號E3-870,它身上的遺傳密碼很理所當然的從整個科研所裏最出色的一對夫婦身上截取,培育成胚胎幹細胞後,便存放在裝滿培養液的玻璃棺裏。這種培養液是近期才開發出來的,叫有機生化培養液,其中包括HTF、M16和KSOM培養液,以及一些屬於最高機密的新型培養液組成,這種物質能夠加速細胞分裂,催化激素分泌,啟動骨髓生產,人的形成基本上都仰賴這三種基本物質,而一旦它們確定了,那麼一個人也能很快形成。
大約十五天,本來小小一個肉丁,長大成型,變成一個纖細俊美的人造人,這讓每個成員都興奮異常。但這只是最初狀態,許多功能,必須等它能夠承受時改造。首先是血液,他們在它的骨髓裏注入某種物質,使其發生質的變化,製造出來的血液便也蘊藏著最大的潛能,而決定一切的,便是人造人大腦輻射出來的信號。然後是皮膚,一種名為蠶絲髓的物質被注射到皮下組織,使它們增加韌度,連帶著皮膚結締組織擁有了頑強的堅韌性能。再來是指甲,甲根內因為被攝入了有機生化培養液,所以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產生指甲角質蛋白,而一旦身體本能覺得不必要了,那麼這些新生出來的指甲便會立刻消失,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分化瓦解,並非通常意義上的縮回去。再然後是頭髮,組成頭髮的毛皮質擁有記憶功能,正如記憶金屬一般,不論它變成什麼形狀,最後都會回到最初的形態,同樣,這樣的毛皮質在頭髮被折斷或燒焦之後,會生出新的纖維,更會根據大腦的意志而隨意定型,而中央的毛髓質,因為吸取體內的養分,以至於帶有一定的毒性,這種毒物通過纖維滲透到最外層的毛表皮,使得發絲具有了帶毒的特性。最後是眼睛,在這個東西上,小組成員在眼球內的玻璃體內注入溶解素,使原本應該呈現膠凍狀的物質變得變化流動,這樣一旦這種物質開始運動,從根本意義上就會折射回部分光線,在對面的人看來,那眼神便變得非常蠱惑,尤其是玻璃體內的物質可以根據視神經盤上輻射出來的信號任意變幻,更增加了那雙眼睛的迷人程度。
但真要說這麼一個人缺陷在哪?很簡單,人造出來的東西,最多賦予他們實質的東西,虛幻的東西是給予不了的。而這,正是斯迪文煩惱的。如今斯迪文最常做的事,是把自己整個人都趴在玻璃棺上,與裏面的人彼此相對,喃喃的對它說著話。斯迪文知道它聽得到,但它卻很少給出反應,有時他自己說說笑笑,它的眼裏卻會發出疑惑的光芒。
那時,斯迪文總會產生一種衝動,將它解放出來。他不能忍受,用這樣一個冷硬的東西束縛它,他們賦予它最美好的一切,它便該在天空自由飛翔!可一想到組長的否決,斯迪文就感覺憤怒。
“親愛的,你好了沒有?你在裏面呆太久了。”蘇珊見丈夫遲遲沒出來,便走到浴室門口,抬手敲了敲。
“就好。”簡單回了句,斯迪文拿過浴巾裹住下體,然後擦著頭髮開門出去。
“對了,組長決定明天打開玻璃棺。”蘇珊接過他手中的毛巾,替他擦起頭髮來。
“哦?”挑挑眉,斯迪文整個人渾身一振,“那老頭不是說不肯嗎?說太危險,起碼得等到絕對安全的時候才能放它出來。”
想到不用再隔著那層討厭的有機玻璃,他就感覺亢奮。
“今天的小組會議上說的。組長說時機成熟了。誰讓你自己不參加,跑去看E3-870的。”蘇珊抱怨到,可她的丈夫什麼都聽不進了,腦中心裏,只有乍見它的時候,該和它說什麼,這樣簡單的問題而已。
那天晚上,蘇珊感受著丈夫從未有過的瘋狂,激情的掠奪,她一直很享受,因為自從開始進入這個人造人的實驗後,他們夫妻間的性事,就不曾再有。可當她丈夫高潮的那一刻,蘇珊卻仿佛整個人被涼水從頭淋到了腳,斯迪文嘴裏喊出的名字,十分陌生,她從未聽過。
蒂,是誰?是斯迪文的新歡嗎?但這段日子以來,他們都處在封閉式的環境下,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陌生人,而認識的人裏,也沒人叫蒂,甚至連名字裏帶蒂音的,也沒有。猜忌一旦產生,便不可能消弭,而且很容易越長越大。
那時起,蘇珊便開始觀察自己的丈夫,對他接觸的人都一一盤問,注意他的一舉一動,可斯迪文還是老樣子,當人造人E3-870被解放出來時,興奮的跟個小孩一樣,後來又時常去找它,和它說話,儘管它總是一動不動的,只是淡淡盯著他瞧。
斯迪文不知道妻子已經被一條叫嫉妒的蛇給吞噬了心智,一味把全副身心投注在人造人身上,尤其是當小組決定拿它當實驗品,用它的攻擊能力來測試它的破壞力時,他更是象個運動員身後的教練,寸步不離噓寒問暖關懷倍至。
大家知道斯迪文的心思,更知道這個人造人會成功,他提供的一半DNA是關鍵,所以很能理解他,只有蘇珊,越看越不對勁。出於女人的直覺,她發覺丈夫的眼神已經變質。那不是一個父親看兒子的神情,更不是研究員看成品的神情,那是一種愛戀,非常癡情的愛戀,一如當初他看自己的眼神,甚至有可能比那時還要瘋狂。於是蘇珊打算試探斯迪文。
斯迪文最近很高興,不,是非常高興,他高興的簡直想飛上天去。它回應他了!不再是一個命令一個動作,它在自己對它笑時,會怔怔出神,然後發覺他一直笑一直笑後,便不解的輕輕蹙眉,但今天,它給予他一個微笑,那讓他感受到天大的喜悅,他非常想向全世界宣告,它會笑了,他的D,會笑了!
斯迪文•文迪斯,雖然是個對科學瘋狂的人,卻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那般形象。
他沒有厚得象啤酒瓶底的眼鏡,頭髮也不會象個鳥窩,衣服更是光鮮亮麗,說實話,斯迪文長得非常出色,而且他也很善於突顯自己這個特點。他高大,俊朗,笑的時候天地都會為之失色,一口白牙給人以健康的感覺,眼睛更是勾魂攝魄。
蘇珊•文迪斯,族姓甘迺迪。蘇珊有一些東方血統,因此儘管是西方人的外表,可細部卻承襲了東方人的精緻。她很美麗,有個性,而且擁有獨特的魅力。蘇珊喜歡長髮,自己留的更是性感的大波浪,從背後看就象黑色的瀑布,她活潑,愛笑,有時很成熟獨立,有時也很會撒嬌,小鳥依人。女友,情婦,妻子,蘇珊可以完美的扮演每一個角色,因為她本身就很完美。如果是這樣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名義上他們又是夫妻,那麼照理說接下來該是成人時間的,可什麼都不會發生,因為斯迪文沒興趣。
蘇珊不是沒有嘗試挑逗他,但她的丈夫一直神游太虛,對身體上的感覺置若罔聞,象極了一具僵屍,所以她只能放棄。
“親愛的,E3-870對你笑了?”蘇珊的美目,眨也不眨的盯住斯迪文。
果然,聽到這句話,本來那意識不知在哪遊蕩的斯迪文回過神來。
“對。你沒看到,它的笑,美極了。”說完逕自回味著,沒發現妻子轉瞬間沉下來的臉色。
“親愛的,是不是該向組長提議,給E3-870起個普通點的名字,畢竟它看上去,就是一個人。”蘇珊輕聲說到。
斯迪文大樂,攬過妻子,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胸口,“我已經替它取好名字了。不用再取了。”
蘇珊慢慢問道:“哦?它叫什麼?”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D,英文字母D。”
蘇珊藏在被下的手倏的拽緊了,她儘量用聽上去很開心的語氣說:“為什麼叫D?有什麼意義嗎?”
這時候,斯迪文的心思全在D身上,壓根沒注意到妻子蒼白的臉色,他雀躍的說道:“當它完全成形後,我第一眼看到它時,腦海中就只有一個詞,Drug,一種讓人上癮的迷幻藥。”說完他幸福的低低笑了起來。
但是蘇珊不覺得好玩,一點都不。現在一切都能解釋,但她寧願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她想不到的是,自己的丈夫居然會愛上自己製造出來的怪物,而且還是一個同性,並且那怪物體內還有他的遺傳基因,就遺傳學來說,他們甚至可以稱彼此為父與子,而她的丈夫,偏偏愛上了這樣一個東西!蘇珊不能接受,所以她開始考慮著毀掉那個怪物,即使她曾經為了製造它,絞盡了腦汁費盡了心思,可這一切和她的丈夫比起來,根本微不足道。

人造人出現的第一個錯誤,是在一次用頭髮攻擊假人的實驗裏。那時死了一個小組成員,他死於中毒,他左邊肩膀處,有人造人的頭髮。因為人造人本身的動作,肉眼本就捕捉不到,所以小組成員不排除是它攻擊了那個人這一可能性,但由於兩相一比較下來,人造人自然重要于那個成員,大家決定不去計較這件事。
可誰又知道,蘇珊•文迪斯的檔夾裏,藏有一根從人造人頭上拔下來的頭髮,最終形態--麥芒。
斯迪文是唯一一個不相信這事乃D所為的人,他比誰都清楚,D的準確性,到底有多高,所以他覺得是有人在陷害D,而他打算揪出那個該死的傢伙。
房間是封閉的,沒有密碼卡,以及指紋虹膜聲紋的確認,是進不去的,而整個小組中,能進這個房間的,也寥寥無幾,斯迪文就是其中之一。他關上門後,看見D正半躺在床上,閱讀手裏的書。於是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笑道:“D,你在看什麼?”
D把書遞給他,平淡的說:“小說。我發覺自己的大腦無法處理這裏面的某些情況,一旦分析了,就會出故障。”說完困惑地用手指點點太陽穴。
“哦!這可真是糟糕。”斯迪文皺起面孔,做個鬼臉,“不過你不用擔心,連人自己都很難分析這種東西,對什麼都不太懂的你來說,是困難了點。慢慢來,別急,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D看著他,點點頭。 “最近有沒有人問你要過什麼東西?比如說,頭髮什麼的。”斯迪文拉過D的手,握在自己手裏焐著。
或許是因為未經母體而是生長在培養液中的關係,D的體質偏寒,皮膚表面一直涼涼的,他想用自己身上的熱量,溫暖它。
“你的妻子,拔過我兩根頭髮。”D面無表情的說到,拿回斯迪文手裏的書,繼續閱讀。
“Sue!”斯迪文大驚,蘇珊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可轉念一想,蘇珊性子剛烈,要她殺人倒有可能,但前提是,那個人她看不順眼,極度厭惡。斯迪文回想那時的情況,記起蘇珊確實站在死去的李歐左邊,可他們是很好的朋友,為什麼?腦中出現一個可怕的想法,讓斯迪文坐立不安起來。蘇珊如果把矛頭對準的是D,那麼這一切就可以成立,但還是同一個問題,為什麼!他們辛辛苦苦把D創造出來,她為什麼能硬下心腸陷害於它!斯迪文覺得他有必要和自己的妻子好好談談!陡然站起,他佯裝一切如常,笑道:“D,我明天再來看你。”
專注于書本的人眼皮也不抬,僅是點點頭。
斯迪文彎下腰,用兩手捧住D的臉,把他的臉孔抬起來,“D,和人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對方的眼睛。這是基本的禮貌。”
突然斯迪文就發現,他們的臉,近在咫尺,甚至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到,當下駭得放開手,直起身退了好幾步。
“明白了嗎,D?”說話的時候,斯迪文已經轉身背對。
D明白,但他看到斯迪文和他說話的時候也沒看著自己,覺得是他欺騙了自己,於是選擇對他剛才說的那點忽略。
若斯迪文知道自己的行為造成了什麼後果,一定會先捶胸頓足一番的,不過他現在看起來更想興師問罪一番。
回到房間,斯迪文沒有象往常一般,脫衣服洗澡,而是來到正在看電視的蘇珊邊上,陰鷙的低頭盯住她。
“Sue,告訴我,為什麼!”
蘇珊迷茫的轉過頭來,“親愛的,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 本帖最後由 流川楓 於 2007-4-20 08:04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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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不可能出錯!”斯迪文吼了聲,然後來到書桌旁,開始翻起蘇珊的東西,“李歐是你殺的,是不是!你拔了D的頭髮,陷害它!”
聽D說是兩根頭髮,那麼還有一根在哪!斯迪文找這找那,可遍尋不著。
他來到蘇珊跟前,抓住她的肩膀使勁搖晃著,“說!那根頭髮你藏到哪去了!交出來!我不允許你做任何可能傷害到D的事!”
蘇珊無辜的眨巴一下眼睛,“親愛的,你寧願相信那個人造人,也不相信你的妻子,和你生活了那麼久的結髮妻子嗎?”說完掩面哭泣起來。斯迪文知道肯定有哪里不對,但他一時想不出來,於是惱火的放開蘇珊,冷哼一聲,拿起自己的被褥就說:“今晚我到書房睡。你自己想想清楚,總之我不准你再做會傷害D的事!”
看了眼重重關上的門,蘇珊重新回頭看起電視來。她把一隻大拇指拿到嘴邊,突然發了狠似的咬起來。

從那之後,E3-870在實驗中出的錯增加了,不是死人就是傷人,儘管斯迪文一直維護他,說絕對不可能有錯,他的妻子卻一直和他唱著反調,說是他教會人造人什麼叫感情,同樣它也有可能知道什麼是殺戮。
小組成員起先還是站在斯迪文那邊,可漸漸的,他們的觀念產生了變化,甚至有一到兩個,開始同蘇珊考慮起同一個問題來:是不是銷毀E3-870?那對夫妻常常為了這件事大吵大鬧,之後斯迪文一定會到D房裏去,一呆就是一夜,而蘇珊,每次都會盯著電視螢幕,把手指咬得鮮血淋漓。
終於,某一天,蘇珊拿出一本書,交給組長,說是E3-870最近正在讀的書,組長一看,講述的是個戰爭故事,裏面的勝利軍放火屠城,兇殘暴戾。
看到組長面上出現猶豫之色,一旁的斯迪文再也忍不住,重重一巴掌甩在妻子臉上。
蘇珊安靜了片刻,突然揪著自己丈夫的衣領對組長吼:“你瞧見了嗎!那個怪物迷惑了我丈夫的心!它將來還會迷惑這兒每一個人的心,而他,斯迪文,我的丈夫,他純粹已經失去心智,變成一個行屍走肉!”
“蘇珊•文迪斯,我警告你別血口噴人!D它根本不會做那種事!”斯迪文憤怒到紅了眼,想也不想就用手掐住妻子的脖子。
組長一看不好,再不阻止這兩夫妻,將不僅僅是夫妻吵架這樣的事,而是殺人的程度了。
於是讓人架開斯迪文,看向蘇珊,輕輕點點頭。那一刻,蘇珊臉上蕩漾開一抹笑,得意的,美麗的。
斯迪文豈會不知他們打的什麼啞謎,掙脫開同伴的鉗制,朝外面跑去。
他沖進D的房間,一把拉起它的手,往外拉扯。“跟我走!以後我們兩個一起生活!讓那些傢伙都見鬼去吧!”
來到門口時,組長領著大家趕了過來,每個人都全副武裝的。
“斯迪文,你現在放棄的話,還可以繼續留在研究小組裏。”組長嚴肅的說道。
“我只問你,你真的打算毀了D嗎?”說著站到D前面,和一干人等對峙著。
“斯迪文•文迪斯,你不要再執迷不悟!E3-870只是人造人,並非人類!”組長的態度很簡單,毀了一個還可以再造,他們造得出第一個,自然造得出第二個。
“親愛的,將來再造一個比它更好的,你過來吧。”蘇珊又急又氣,感覺眼前一片黑暗。
“我不會讓你們傷害它!絕不!”斯迪文怒瞪著這些人!他為他們無恥的念頭感覺羞恥!說這話的結果是,眾人拿槍口對準了他,以及他身後的D。
“組長,D是一條生命,你不覺得說毀就毀,太殘忍了點嗎?”斯迪文試圖能勸他們回心轉意。
“斯迪文,它能讓你這麼為它著想,說明它已經擁有自己的情緒波動,一旦它有什麼歹念,將會威脅到人類。所以我們不得不毀滅它!”
斯迪文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突然就拉著D往外跑去。
“瞄準E3-870,開槍射擊!”
“不能放他們出去,進行攔截!”
“快追,給我抓住他們!”後面淩亂嘈雜的聲音不間斷響起,咻咻的槍聲不絕於耳。
斯迪文不擔心子彈,因為他們射不穿D的身體,但它如果被抓回去的話,一定會被那些人用生化製劑給銷毀。他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
耳畔傳來疑惑的聲音:“為什麼?”
“我不能讓那些傢伙抓到你!即使死,我也會送你到外面去!D,一旦出去了,自由的飛,這個局限住你的牢籠,毀了也沒關係!”
邊跑邊說道。讓斯迪文沒想到的是,自己會這麼快的就為D殉情,拿子彈射他的,正是他那個妻子,蘇珊•文迪斯。
別人都將槍口對準他邊上的D,只有她,那管槍口,自始至終瞄準的,都是他。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蘇珊看見丈夫倒在血泊中,突然呵呵笑了起來,跪坐在地,怔怔傻笑著。“我得不到你,別人也別想得到,怪物如此,男人也如此,女人更是如此。呵呵,呵呵呵。”
D抱著奄奄一息的斯迪文,望著他。“為什麼?”從剛才到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他都不能理解。
“D,我給你取個名字,好嗎?”斯迪文虛弱的說道,“就叫……D•文,D文,文D,都存在在我的姓名中心。”
說著他咳了聲,咳出一口血,“這樣我會感覺很幸福……”笑著,斯迪文繼續說:“至於這兒,殺了他們,D……我無法忍受會威脅到你的一切事與物的存在。他們想毀掉你,那你就先毀了他們!”說著瞪圓了不停收縮放大的瞳孔,抓住D的衣襟,“答應我!殺了他們!D!!”
D看著他,突然輕輕笑了起來。“人真的很脆弱。”說著點點頭。
斯迪文閉上眼睛,呼吸越來越微弱。他聽到遙遠的地方傳來一句為什麼,便微微撐開眼皮,貪戀的看著那副容顏,“我……愛你……”
黑暗襲來,斯迪文覺得累了,所以睡了。
D輕輕將他放在地上,淡淡掃了眼包圍住他的眾人,扯開抹極美麗的笑,喚出了血焰。血焰是剛才死去的男人,送給他的禮物,除了他們兩個,別人都不知道。今天,就拿血焰出來,讓它嘗嘗看,人類鮮血的滋味,到底如何吧!
第二天,以科研聞名於世的人造都市伊都,毀滅!


第一章
四十四世紀美國德州大學化學實驗室
“嗯——只要再把我的血加進去,就OK了。”
淩亂放置滿試管量瓶酒精燈的實驗台前,一名長身玉立的白褂男子正搖晃著手裏的大試管,托著下巴喃喃著。
把試管放到架子上後,他從抽屜裏取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下,鮮血立即源源冒出,沿著他下垂的手朝下流淌,通過指尖滴到試管裏那些綠綠的液體中,一小部分則落到了桌面。馬上,那些東西立刻由綠轉紅,逐漸翻騰然又慢慢平息,而這時,還在向外冒的血液嘎然停止,那道傷口奇跡般的迅速癒合起來。
男子把手腕拿到嘴邊,用舌頭舔去皮膚上的血,滿意的拿起他的最終實驗品,微笑起來。
“博士,我可以進來嗎?”一道興奮的聲音從門外響起,然後也不等回答,就逕自推門而入。
男子似乎沒注意到來人,只是舉著那試管拿近了仔細瞧著。
“博士,聽說你的實驗已近尾聲。”來人咧著滿口白牙,朝這兒大跨步走著,因為過於專注在房裏那白褂男子的身上,他沒留心到腳下散亂盤踞的電線,但他看起來十分熟悉這間房的環境,熟門熟路的,下意識知道哪邊該走大步哪邊腳該抬高,就在快要接近男子時,他本能的把腳朝右側移了幾分,卻想不到正巧勾住一根電線,因為不曾控制力道,那電線被他帶出好遠,等來人注意到時,已有茲茲的電流聲響了起來。他好奇的蹲下去,把電線拿起來,拉呀拉的直到看到一隻已經損壞的插頭。“博士,這是什麼?”
男子聞言轉過頭來,看到他手上那只墨綠色的插頭以及那上面亂溢的火星後,突然就抬起腿,照著來人肩胛踹出一腳,那人就咻一聲朝著大門飛去,並且撞開門跌出幾十米開外,咳了幾口血後躺倒在地奄奄一息。
而房裏的男子,僅是把試管護到胸口,嘴裏輕描淡寫的吐出兩個字“毀了”,而接下來,電流亂竄,眨眼間就聽到嘭的一聲巨響,這獨立的小屋立刻飛灰煙滅。
灰暗的天空下,茂密的樹林裏,正叮叮噹當有著雜亂的短兵相接的聲響。

一方是衣著普通的人,一方則齊刷刷黑衣蒙面。
兩方人馬勢均力敵,但顯然黑衣人的目標一致點,一旦和他們對峙的人受傷或死亡不能再戰時,他們便會加入那以一對三的陣局中,漸漸形成以一對四,以一對五這樣不公的局面。
眼看著人數就將增加到七個,一個藏青布衣的男子朝同伴大吼:“保護主公!不能讓他們使出斬神掌!”
說著他使出渾身解數全力以赴,因為局勢開始漸漸變糟。
就在這時,一聲啊呀,一個白衣青年倒了下去,然後,與之相持的黑衣人加入那邊,最終形成了一對七。
布衣男子心道不妙,急忙撇下敵人朝那邊掠去,卻哪知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氣開始籠罩四周,將那八個人包圍在中心,七名黑衣人默契的銜接著手勢和招數,不顧己身受傷,七雙十四隻手突然一致的向著一個方向——對手的左胸口。
“主公!”巨大的包圍圈,使得那人無處可逃,而他也確實不想逃,反倒是迎擊過去,在其中一雙手掌貼住自己的同時揮刀砍下六顆腦袋。
那唯一沒有身首移處的人,正是那人對面,給他一掌的黑衣人。
他冷笑一聲,低喃了聲:“沒用的。”說完僵直身體倒了下去,兩隻手依舊直直向天空攤開著,已咽下最後一口氣。
頃刻間強大的氣消散了,已解決掉黑衣人的眾人紛紛朝那握刀插土,硬撐著不倒下去的男人奔去。
“主公!您沒事吧?”
“主公,讓屬下替您看看。”
男人慢慢抬起頭,虛弱的笑道:“不用了。”說著單腿跪了下去。
“還有……對不……起。”一口黑血噴出,然後就著這姿勢垂下頭,一動不動。
“主公——!!”
眾人顧不上治療自己身上的傷口,把男子的身體放到地上,抽去刀讓他平躺著,終於在某個看似醫者的人把脈觀診,難過的歎氣搖頭後,才確認他們的主公,已經死亡的這樣一個事實。
一條條九尺男兒,此刻一個一個仿佛三歲孩兒,齊齊跪在男子身旁,哇哇哭得淒慘。
就在這時,離他們不遠處的後方,突然砰的一聲悶響,眾人回頭,看到飛揚的塵土中,一道頎長的身影爬起站直,在撣撣衣袂後,走了出來。那人蓬頭垢面,頭髮上佈滿灰塵泥土,鼻樑上架著一副奇奇怪怪的東西,烏漆抹黑的,他的臉也黑不溜秋,沒一塊白皙的肌膚,他身上的衣服,更是襤褸而破陋,周身散發著一股子焦味,隨著他的接近,這味道逐漸濃郁起來。
那人手中拿著一隻十分奇怪的瓶子,那瓶子是透明的,裏面有紅色的水。
因為奇怪,眾人不免防備,已有幾個按捺不住的人拔劍相向了。
“你是何人!”藏青布衣的男子聲色厲俱的喝了句。
那人也不回,只是抿著唇看了會兒,突然問道:“他死了嗎?”
眾人大驚,警戒起來。難道那個人不止要殺了主公,甚至連屍體都不放過麼!這時,卻又聽他說道:“我可以救他,你們就告訴我這是哪,你們看怎麼樣?”
沒人相信他的話,如果能把死人救活,那這人不是魔便是神,而他們,不相信這個。
見沒人回答,男子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東西,淡道:“好吧。我想我應該找別人實驗。”說著他轉身,打算離開。
“等一下!”布衣男子突然出聲,在男子回頭後試探的問道:“你真的能救活他?”
男子點點頭。“實驗成功的幾率是百分之八十。反正他已經死了,失敗也是死,成功的話還可以活。”從男子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來,一條生命在他眼裏是如此渺小不值一哂的。
聽了他的話後,眾人面面相覷一番,那布衣男子才遲疑的點點頭:“請你,救他!對了,敢問閣下大名!”
男子這時才露出一抹微笑,“D•文。”
“狄少俠,有勞了。”布衣男子讓開位置,讓狄文靠近。
他輕輕在那人身上掃了一遍後,問道:“有清水嗎?”
“有、有!”立即有人遞上牛皮袋。
狄文把試管交給身側的布衣男子,吩咐一句拿好,便伸出手。“你倒慢點。”
他就著水流搓了幾下手,那黑乎乎的手便馬上變得又白又細嫩。
眾人也無暇管這,只是盯著他之後的舉動。狄文解開男子的衣服,露出那印有一雙黑紅掌印的胸膛。
“刀。”他說了聲,就有人奉上大刀,瞄了眼,他又道:“小點。”於是一把匕首被遞了上來。
接過匕首,狄文用舌頭在刀刃兩面都舔了一遍,才跪到男子身側,毫不猶豫的在他胸膛上劃下,開了一個大口子。
眾人驚呼,有幾個因為受不住開始渾身發抖。
“狄少俠,冒昧問一句,你這是……”布衣男子心有餘悸的不停深呼吸,卻又不得不關注他的一舉一動,生怕有什麼閃失。
狄文沒理,只是挖開他的胸口暴露出森森白骨下顯然已是心脈斷裂的心臟和血管,以及大攤大攤的血。
把手伸到腦後發絲裏,他取出一根墨黑的細針就說:“水。”
在用水沖刷後,他又從頭髮裏摸出一根黑色的細線,這時不用他提醒了,隨即有人淋上水沖了下。
眾目睽睽下,也不見他穿針引線,這一針一線不知怎的就接上了,於是狄文俯下身,開始縫那斷掉的血管,細細密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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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還剩下一個小孔時,他拿過試管,小心的倒了大半的紅色液體進去,然後縫合,接著他又把男人的胸膛縫合好,最後,他把試管裏餘下的液體,盡數倒到男人那被他捭開來的嘴裏。
所有人都驚喜地聽到,一個微弱的心跳聲出現,砰的一記,然後又是砰的一記,不久砰砰開始連續,最後順暢的緩速跳動著。
“狄少俠!”布衣男子激動的雙手發抖,但後者沒聽見,只是又從頭髮裏抽出許多針,在男人的百會,人中水溝,頭維等位置上紮下。
等了片刻,他伸手把上男人的脈搏,察覺到血液開始流動,於是取下針,回過頭。“現在,讓他呼吸。”
眾人一聽,紛紛好奇的追問。
狄文指著布衣男子說:“你用口,度氣到他嘴裏,讓他呼吸。”
布衣男子只有那麼片刻猶豫,一想到能救活他的主公,也不忌諱什麼,湊過去就吸了一口氣,然後親住男人的嘴,朝裏面吐出。往復幾次後,不見成效。
狄文皺皺眉,他還不想在這關鍵時分功敗垂成,於是又指向第二個、第三個,可都失敗了。
他不悅的說:“你們聽不懂嗎?”
所有人都輪到,卻沒人能讓男人呼吸的,聽到狄文的問話,他們懵懂的搖搖頭。
人工呼吸,他們不懂呀。“算了。”揮揮手,狄文自己來到男子身邊,彎腰矮下身體,一手捏住男人的鼻子,一手握住他的下巴抬高他的頭,並打開他的嘴巴,然後吸氣朝他嘴裏吐氣,因為不能讓男人的舌頭堵住空間,狄文不得不在每次吐氣的時候把自己的舌頭伸進去,壓住男人的,以此規律的重複著。
大約十五六次後,男人突然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是一連串的輕咳。眾人開始出現騷動,紛紛上前觀察著,興奮之情溢于顏表。
等狄文站起身時,男人的胸口已有輕微起伏。 “好了。可以告訴我,這是哪里嗎?”
狄文轉身問布衣男子,但顯然他此刻太過高興了,一把握住狄文的肩頭:“恩公!請恩公稍待片刻,等我等處理好主公定當面叩頭言謝!”說完不再理他,急吼吼湊到男人身旁開始關注起狀況來。
見沒人理他,狄文也不惱,只是走到不遠處的樹下,坐了下來。他拿起那只有些微液體留下的試管,思量片刻後,一用力扔了出去,隨後閉起眼,安靜的假寐起來。
D•文,四十四世紀生化的究級產物,一個人造人,一個即可以毀滅世界,又可以拯救世界的,擁有雙面性質的強大機器。也正因為如此,他被拋棄,在差一點被消滅的前提下,把那些製造出他卻又想毀掉他的聰明人全部殺光,最後存活了下來。
D•文全身上下無不珍貴。他的血,即可入藥亦能害人,他的發,質地形態都能隨心所欲,更因為吸收他體內養分而藏有巨毒,他的皮膚柔韌到刀槍不入,他的指甲可以變化成利刃,輕易劃下敵人腦顱,他的眼,可催眠逼瘋一個人,所以通常情況下他都選擇戴上眼睛遮蔽掉部分能力。
這還不包括以他身體為鞘的那把鐮刀,那把以他全身半數血液為刀身的血焰,此刀只現世兩次,一次毀了一座城,一次死了兩萬人。除此之外,D•文還擁有智商極高的大腦,但顯然,他對人情世故有些缺乏瞭解。因為愛好生物化學,D•文在過上常人生活之後便開始做起研究。
這一次他做的便是讓人起死回生的藥物,這種東西基本上倚賴他的血液做維持,否則不會有效果。
對於到這個陌生的地方,D•文倒也不在乎,反正他沒什麼留戀的人,只是他的實驗室裏有些不錯的成果,就這樣在爆炸中毀於一旦,有些可惜了。這時,狄文感覺到一道視線,遂睜開了眼。
男人覺得自己已經到鬼門關走了一圈了,最後卻還是被拽了回來。他有意識的時候,自身仿佛處在暗無天日的空洞世界,懸浮著,看不到,聽不見,也觸摸不著。稍後,一隻涼涼的手在他胸口動作,但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是覺得無發呼吸導致整個人十分壓抑。再然後,他察覺到一張張有著不同溫度不同觸感的唇,在他嘴上輕點流連。這讓他很憤怒,但他無法動彈。最後的那一個,讓他感覺很舒服,重要的是,她讓他有了順暢呼吸所帶來的快感,不過也正因為他呼吸了,那唇那舌,離開了,於是男人有點遺憾。睜開眼時,他的部屬全圍在旁邊,一個個拿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男人想說話,卻因為嘴裏過於乾澀苦味而發不出聲音。
“醒了!主公醒了!”布衣男子興奮叫嚷道。
事情的發展有點出乎他的意料。當身受斬神掌的刹那,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躺了好一會兒,等身體舒暢很多了,男人才看向他的心腹。
“誰,救了本王?”
布衣男子挪開身體,“主公,是樹下那位狄少俠救了您。
男人挑挑眉,好奇的問道:“是他?他能治斬神掌?”
之所以叫斬神掌,是比喻該武功連神都能殺死,中了此掌的人,每一個都是心脈斷裂,回天乏術,和另一門武學屠魔手並列兩大至尊邪功。
“這個……”布衣男子看起來有點難以啟齒。
“說!”
“回主公,狄少俠他剖開了主公的胸膛,把您的心脈接了回去,然後又往裏面灌了一種奇怪的東西,然後還把那種東西喂給主公喝下,然後在主公身上要穴扎針,最後……最後……據說是做了一種叫人工呼吸的醫術,主公才得以完全蘇醒。”
男人把視線投向樹下那名男子身上,沉聲說道:“他已經醒了,本王要見他。”
狄文看見布衣男子朝自己走來,停下抱拳弓腰,“狄少俠,我家主公想見您。”
狄文遂站起來,越過他朝那邊走去。在男人面前停下後,他低下頭。
對方也在打量他,而他,則聽著他的呼吸看著他的神情,發覺恢復狀況十分良好,內心十分喜悅。
“狄…少俠?多謝出手相救,蘇某不甚感激。區區蘇闌,不知狄少俠如何稱呼。”
“D•文。”
“請告訴蘇某,該如何報答狄少俠這份搭救之恩。”
“三點,”狄文淡淡說道:“告訴我這是哪兒。讓我洗個澡。另外,這兒的貨幣單位是以銀兩計算麼?”他邊說邊轉頭問邊上一名青年,在對方點頭後又道:“你認為多少錢算多?”
“呃……一百兩。”青年是以自己的實際狀況為基準。
狄文聽了,向他點下頭又面向蘇闌,“第三,一百兩的診金。”
“行!蘇某定當竭盡所能。至於第二點,請狄少俠移駕寒舍,如若可能,蘇某想請狄少俠小住幾日,聊表謝意。”
“……好。”
於是,眾人將蘇闌和狄文送上馬車,一路護送著出了林子。
這時天開始黑下來。山下有一座頗具規模的城市,但蘇闌許是不想太引人側目,眾人一路低調的在夜幕的掩護下進了城,朝著某個方向前行。而至於蘇闌所謂的寒舍,卻並非是他的家,是一家青樓。
老鴇一見到那布衣男子,驚得臉色大變就將他們請到內院。
少時就有兩個姑娘帶著狄文進了一間屋,裏面放著一隻人高的木桶,裏面滿是熱水。狄文解起衣袍扣子,卻碰到一隻手。他垂下眼,說道:“出去。”
兩名女子恭敬的說道:“王爺讓奴婢來伺候公子沐浴。”
狄文也不再說什麼,對於向別人展示身體,他以前做過太多,已經麻木了。於是他放開手,索性讓兩女子替他脫衣。等褪光衣服,狄文摘下眼睛,遞給其中一個道:“用軟點的布,擦乾淨。”跨進木桶後,狄文舒服的輕哼了聲。他閉起眼,任女子替他搓著身上的污垢,幫他洗臉洗頭髮。
突然,前方傳來一聲低呼,狄文睜開眼,眨了下掛有水珠的眼皮,看著女子。
那女子被他盯得臉越來越紅,最後不得不低下頭去。“公子,擦乾淨了。”
另一個女子拿著狄文的眼鏡走了過來。“那是什麼呀,奴婢從沒見過那種東西。”
對於透明的眼鏡,女子顯然好奇得很。但是當她走入屏風後,那雙眼鏡早拋到九霄雲外,眼裏心裏,只有一張臉。看著那瞠目結舌的女子,狄文問道:“好了麼?”這一問,兩名女子皆一個激靈,於是湊過來賣力替他搓洗起來,有意無意還會挑逗他,但狄文一徑閉起眼,如老僧入定,坐懷不亂。
“公子,您可以起來了。”女子略含失望的聲音這樣說著,狄文便起身跨出來,任由滴滴答答的水流在地板上暈開。
一個女子用毛巾替他擦身擦頭髮,另一個女子則去取了一套衣服出來。然後狄文跟著她們來到屏風外頭,穿好衣服。
他低頭瞄了眼那身衣服,察覺到女子想替他梳頭發,便道:“不用紮。”紮起來要拔頭髮很麻煩。
“可是公子……”
“披著就好。”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兩名女子齊聲應道:“是。”
戴上眼鏡後,狄文總算洗完了澡。“公子,王爺在等您,請隨奴婢來。”
跟著她們,狄文朝門外走去。七彎八拐的在廊間穿梭許久,才來到一間廂房門前,裏頭隱約傳出絲竹樂。
兩女子在門口齊聲說道:“王爺,狄公子到了。”
得到裏面的允許後,她們一人一邊推開門。房間很大很寬敞。蘇闌盤坐在左側中央,邊上有一個空位,顯然是留給狄文的,他的屬下圍繞他端坐著,把酒言歡。
他們對面,三個女子,或站或坐,吹蕭彈琴拉二胡,演繹著悠揚靈動的江南音樂。
狄文跨進去,不理眾人的怔愣,在那個空位坐下。
“狄少俠果然英雄少年,豐神俊朗颯爽身姿。”蘇闌替他倒上一杯酒,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狄文也不客氣,端起來一飲而盡,隨後若有所思的盯著空杯子看。
“有何問題,狄兄?”
“這個,”狄文托托手中空杯,“很辣。”
蘇闌一時搞不清他這樣說是表示喜歡還是不喜歡,正猶豫著是不是該替他再斟第二杯時,就見狄文自己拿過酒壺,倒了一杯,然後又是一杯,一杯接一杯,最後乾脆就著壺嘴喝起來了。
所有人都有點乍舌,這可不是一般的酒呀,是陳年的女兒紅,不僅酒的濃度高,後勁更是足,這樣玩命的喝法,不出多久人就會醉倒,可這位狄少俠不僅面不改色,連眼神都不曾迷離,倒是讓人刮目相看了。
“狄兄想必很喜歡這酒了?”蘇闌哈哈笑道。
“不錯。”狄文以前只接觸過工業酒精,著實沒想到能喝的酒有這般美妙的滋味。
“狄兄真是海量,能喝,就暢開肚皮喝個夠!”蘇闌樂呵呵的讓人抬上來兩壇酒,去了封泥就擺在狄文面前。
真看不出來,這麼個斯文的人,酒量居然如此之大。
狄文依舊不停喝著,把壇裏的酒罐在壺裏,一滴不漏的喝它個盡光,突然,他兩眼微瞠,頓了下來。
眾人只見他慢慢把壺嘴從嘴裏拿出,放到地上。
“狄兄,怎麼不喝了?”蘇闌奇怪的問道。
“夠了。”用手背抹抹嘴,狄文淡淡說道。極限到了,再喝下去他不知道會出什麼事,要喝等身體回復到最初值的時候也不遲。
“狄兄可真讓蘇某意外。”蘇闌笑道,向一旁伺候在側的龜奴使了個眼色,便馬上有人端上來一隻很大的盤子,上面裝著一隻金黃脆亮的小豬。“這道九香乳豬可是這裏的招牌菜,狄兄不妨嘗嘗,一定會讓你讚不絕口的。”
狄文看著那道菜好一會兒,突然伸出右手攤開成掌,在眾人不及反應的情況下,他原本齊指的圓潤指甲突然嗖一聲爆長出五公分長度,驚得那些樂伶亂了節奏,其中有一個甚至還呼出聲音來,連蘇闌和他的屬下也都驚愕的有點難以置信。
狄文卻不為所動,只是把手伸到小豬上方用五爪對準,類似操縱木偶一樣只那麼抖了幾下手指,等他停下動作時,變戲法似的,他每根指甲上都串著三塊方方正正香噴噴的肉。狄文收回手,把肉從上面咬下來後嚼著吃下,然後慢條斯理的拿布逐個擦拭他的指甲,最後也不見他做什麼動作,那些長得不可思議的玩意居然又變得禿禿圓圓的了。
蘇闌眼底閃過一縷精光,考慮的不是妖怪不妖怪的問題,而是這個人看起來能力不俗,並且思維很簡單,能不能為自己所用的問題,他清楚社會上能人異士也不是沒有,只要為己所用替己辦事,哪還管他是妖是魔。於是他揮揮手,那些樂伶就都抱起樂器魚貫而出,他的屬下也大多退了個乾淨,只留下那藏青布衣的男子還陪在屋裏。
“狄兄,你是不是想知道這是哪?”
狄文朝他看過去,點點頭。
“這個國家叫縉紹,你所處的正是皇城週邊的一個城鎮墒埠。說句心裏話,蘇某和狄兄一見如故,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狄兄若不嫌棄,你我稱聲兄弟做個朋友,狄兄以為如何?”
狄文漠然的點下頭,並沒有特殊的感受,倒是蘇闌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熱烙的一把拉住狄文的手,激動地說:“狄兄家住何方,家中可有何人,此次為何出現在此,如果狄兄信得過我,可否一一告知?”
“無家無室無親無故無目無標。”
蘇闌怔了怔,便又綻放開大大的笑,“那好,狄兄為何不隨我回皇城,區區不才,正是嵐王爺,這個身份也能保狄兄一方平安,怎麼樣?”
狄文垂下眼,抿著唇想了想,又點點頭。
自那時起,嵐王爺身邊便有了一個身材修長面容俊俏,披頭散髮神情冷淡,鼻樑上掛著副奇怪東西的這樣一個人,兩人幾乎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達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
“沒死?!”在聽到死士呈上來的消息後,坐在太師椅上的男子正在撇茶的動作停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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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起眉頭,用陰鷙的目光盯著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沉聲說道:“怎麼回事,說清楚!”
“君上,屬下確實看見他已中了斬神掌,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又被人救活了。”
“那不可能。這世上除非神仙再世,不然縱然閻王避來也救不了他的命。還是說……”
他的眼底浮上一抹懷疑,而語氣更是危險的放慢了速度,那跪在地上的男子乍聽下來連大氣也不敢再出,額上背心汗濕一片。
“君上,屬下確實親眼所見蘇闌死亡,他的屬下慟動哀號,這是確鑿事實,屬下不敢欺瞞君上!”
“那他怎麼又安然回到王府了?”男人繼續輕慢的撇起茶水來。
“是、是為人所救。”
“本王要知道是誰救的!怎麼救的!”男人倏的重重在幾案上拍下一掌,力道之大使得他捏在手中的碗蓋鑲進紅木幾案中,分毫不差看上去恁的渾然天成。
“屬下該死!屬下只知是一個從天而降渾身烏黑的人救了蘇闌,因為距離太遠,而且施救過程中譚成林一夥一直圍在蘇闌週邊,屬下因為怕暴露自己行蹤故而未曾上前細看……屬下該死!請君上責罰!”
從天而降的人?男人安靜下來,玩味的托著腮呢喃著。突然,他黑目一抬:“行了!繼續你該做的事,別再讓本王失望。”
黑衣男子千恩萬謝的磕頭退下,男人便斜靠在太師椅裏,仰著頭轉動眼珠子,臉上逐漸揚開笑容。
“來人哪!”
“王爺?”門外的侍衛立即應聲。
“備轎!本王要去嵐王府,慰問慰問我那劫後重生的可憐哥哥。”
順便看看那個從天而降的人。不知為何,他很興奮,興奮到全身發抖的地步,真讓他期待呀!

狄文跟著蘇闌住進了他的嵐王府,所有人都對這個男人很好奇,包括他的生平,包括他的個性,也包括他那奇異的能力,以及一切和他切身有關的事物。
但狄文很淡,別人問他的問題,他十有八九不會回答,或者回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內容,他也很低調,因為是以王爺朋友的尊貴身份入住,但他本身並不恃寵而驕,還是一如既往平淡的象潭死水,很少有東西能引起他的興趣,除了嵐王爺本身。
有的時候,狄文會望著蘇闌出神,然後莫名其妙浮起一抹微笑,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沒人知道他想什麼,甚至有人猜測他或許是喜歡上了嵐王爺,不過狄文開心的理由非常簡單,蘇闌是他的實驗物件,他用在他身上的實驗品成功了,看到他就會想到這一點,這就是他之所以會笑會開心的原因。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狄文是個研究狂,所以在這種閉塞的地方,沒什麼可以讓他研究,他一直很無聊,儘管每天蘇闌都會把他帶在身邊和他說話,狄文還是很無聊,這點沒人知道,因為從他臉上根本看不出。
這天一早,蘇闌照例上早朝去了,平常狄文都會隨他去,然後在皇宮門口一直等他出來,但今天他拒絕了,因為他在王府花園的花圃泥土裏,發現了一種物質:霍亂弧菌,這種致命性的細菌居然存在植物根部的泥土中,狄文很想知道他是從植物根部排到土裏的,還是從土裏滲透到植物裏的,或者說這種細菌在這個地方是呈現實體化,就好象有的真菌可以長成蘑菇。
撥開花叢,拔起一個小小的傘菇,狄文把他放到嘴邊伸出舌頭就舔起來。
“狄少俠,你在幹什麼!”藏青布衣的男子譚成林一走進花園便看到詭異的一幕,狄少俠一手拿著眼鏡——這個名稱是照顧狄文的丫鬟說的,一手握著花菇舔著,忙不迭走上前去。
“狄少俠,生吃不衛生,你想吃我讓廚房替你弄。”
狄文一心紮在手裏的東西上頭,根本沒聽進他的話,只是在聽見有人同自己說話後,問了句:“它叫什麼?”
“啊?它?這是花菇,因為只長在花叢下面才得名的。這種菇據說不太好吃,我想狄少俠應該不會喜歡。”
狄文不理他,只是把菇傘和菌稈分開來,捏起菇傘就想吃下去,卻被譚成林一把搶下,他這才注意到這個人。
收回心神,他的視力立即回到普通狀態,戴上眼鏡,狄文站起身:“有事?”
語氣極淡,但譚成林還是從他緊抿的唇角發現狄文的不悅,連忙說道:“主公他回來了,他現在在書房等你。”
狄文低頭看看手裏的菌稈,終於把它塞到譚成林手裏。
“中午我要吃。”說完便越過他朝外走去。來到書房狄文也不敲門,逕自推開進去。蘇闌正在桌前看擬好的奏章,見是他忙招手示意他坐。
狄文在桌邊左首入座,然後定定望向蘇闌。
“狄兄知道父皇今天派了個什麼任務給我?”
狄文不懂讀心,所以不知道,於是他搖頭。
“他要我查吏部尚書的貪污舞弊案,要知道,他可是我弟弟甯王爺的心腹啊!”
狄文不瞭解這個和那個有什麼關係。
蘇闌又道:“狄兄知道上次是何人對我下毒手麼?正是我那目空一切的弟弟,甯王蘇甯。如此一來,我是不得不和他攤牌,公開對峙。”說完拿精光四溢的虎目對上狄文的,“狄兄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對不對?”
狄文淺淺蹙起眉,卻還是頜首應他。
未幾管家來報,說甯王拜訪來了。蘇闌一聽立即面露嫌惡,卻還是吩咐管家讓他把蘇甯伺候好,自己稍後便去。
放下奏摺後,蘇闌擰緊眉峰朝門外走去,狄文跟上,卻聽他說道:“狄兄,我不想讓四弟太過注意到你。你便自己忙去吧。”
反正是自己府上,他不怕來人動什麼歪腦筋。
狄文淡淡對他說道:“我走了。”遂轉身朝花園走去。
到了那邊他重新在花圃前蹲下,撥開花叢一看,花菇幾乎被挖掘光了,轉念一想自己跟譚成林說過想吃,只得起身回了屋。
在窗前坐了一個時辰,便見蘇闌氣呼呼的自外面走來,一進他的屋就大嚷自己一定要抄了那個什麼吏部尚書的家。
“他簡直是欺人太甚!”從來沒見過兄弟鬩牆的情況下,一方當事人會那麼明顯的暗示刺殺此種卑劣行經是自己授意,蘇甯是否太過狂妄了點!但蘇闌不覺得自己應該在這種時候還煩惱他弟弟的事,於是問道:“狄兄,你午膳用了沒?”
狄文懶懶掀了掀眼皮,淡道:“沒。”
“那要不要我讓人替你準備。都這時候了,肚子也該餓了。”蘇闌換上笑顏,殷勤道。
“你吃過了?”狄文微微勾起眉尾。
“是啊!四弟一定要留在這兒吃飯,似乎在等什麼,卻哪知席間根本是不歡而散,浪費了一桌好菜。”
“我的花菇呢?”
蘇闌愕然,“花菇?難道是那碗……很難吃的湯?”
狄文這下很明顯的沉下臉色來了。他倏的站起身,朝門外走去。蘇闌呆了片刻,便立即跟上。狄文是去廚房,他是去看看有沒有花菇的殘羹冷炙留下,哪知連泔腳都處理掉了,當下是氣得面容直發青,而蘇闌還一直不明白他到底為何如此。要說那碗湯,如此難喝他不會喜歡吧?難不成他的味覺異于常人?一想狄文的體質,不免有點肯定這個猜測,卻也不敢妄做定論。

下午蘇闌在書房裏辦公的時候,狄文便對他說:“我想出去走走。”
因為這幾天都陪在蘇闌身邊,縱使有出過王府大門,也只是去了皇宮,且一直等在門口,然後就回來了,不過狄文並不是因為這個,而是純粹覺得很無趣,他覺得這種生活有點浪費,想找點事做,可對花菇的研究又被剝奪了,所以只能出門。總的來說,對有興趣的事,狄文總可以一頭鑽進去廢寢忘食,但若沒有,便只能千方百計想法找樂子了,如果能找到他感興趣的事,那就再好不過。
蘇闌覺得他沒理由阻止,便答應了,臨出門時讓他去領點錢,若在街上看見歡喜的東西別客氣,甚至要求他如果可能的話,去吏部尚書方自元的宅子那邊探察看看。
狄文去帳房時,留著山羊鬍鬚的老管事一邊撚著鬍子一邊塞了包碎銀給他,末了還給了他一張銀票。
狄文把銀票塞到銀袋裏,系腰上後便出了門。這個世界沒有生化,他該找什麼東西來轉移注意力?狄文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找找。自從結束了不用再被實驗檢查身體的日子以後,他就覺得自己少了一樣東西,他的目標。似乎每個人出生到這世界上都有其目的,都有他該做的事他該走的路,可他沒有。他的出生,便只是給那些聰明人做實驗,滿足他們的虛榮心,一旦發現他的自我控制能力超出他們的估算,而且破壞力巨大時便打算毀滅他,他在這之前毀了他們,從此也失去了自我,直到接觸到生化那一刻,而如今,連這一項,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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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狄文絲毫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側目。突然有股異香鑽入狄文的鼻子,他把視線移向源頭,發現那邊有個移動攤頭。走過去,他看著那木桶裏的東西,滿心疑惑,便問道:“這是什麼?”
“小夥子,要不要來點豆腐腦?”
狄文的大腦迅速分析這股香味,蔥,紫菜,醬油,還有一種澀澀的黃豆香。
“它好吃嗎?”
“這會兒的不如早上的來的好吃。那時候的豆腐都是剛磨好的,可新鮮著哪。這會兒已經是剩下的了。”擺攤的老頭笑吟吟的說道,也不怕客人跑了,很直言不諱。
狄文在攤前坐下,道:“一碗。”
“好嘞!”老頭熟練的舀起豆腐,淋上醬油,撒上蔥花和榨菜絲,完成後在碗裏放上一隻調羹朝狄文面前一推。
狄文吃了一口,然後開始默默吃起來,完了他舔舔唇,把空碗擺好便解下錢袋,也根本不管什麼錢財外露不外露的,徑直拿出個大銀疙瘩放在碗邊。
“小夥子,你給多了。”一碗豆腐腦最多五個銅子,而這銀塊起碼有五兩多,老頭詫異的提醒了句。
狄文起身,道:“好吃。我喜歡。”說完轉身離開。
在街上慢慢踱了一段路,他察覺到身後有三道腳步聲,尾巴似的一直跟著他。本能讓他判斷傳遞過來的資訊是惡意還是無意,得出的結論是,那三個人對他有歹念。於是狄文朝人稀少的地方走去,然後拐到一條小巷裏。那是條死胡同,路的盡頭是堵高高的牆,狄文停在深處,轉過身看見三個猥褻的男子獰笑著朝裏面走來,他們身體平行,堵死了出路。
“大哥,那小美人臉上還掛著副奇怪的東西!”
左邊的尖嘴猴腮的男人怪笑道,顯然另外兩個也都瞧見了,中間那個滿是橫肉的道:“囉嗦什麼,一併搶過來就是。”
“大哥,這美人真是不錯!雖然身子板看起來硬實了點,不過那臉那腰那臀……”右邊的男人色咪咪的嘖巴著嘴,口水都快留出來了。
“閉嘴!我可沒你那齷齪愛好!”中間的男人呵斥,神情滿是厭惡。
這三個人十分肆無忌憚,當著狄文的面便說得如此大聲,仿佛根本不怕他似的。
狄文知道他們對自己的錢有貪念,卻不知道他們所謂的那臉那腰那臀意味著什麼,於是他摘下眼鏡,一雙蘊涵著最深層吸引力的眼睛讓那三個男人陡然停住了腳步。
“過來。”三人象僵屍一樣,筆直走近他,在他跟前停住。
“那話是什麼意思?那臉那腰那臀?你說。”
他把目光投到右邊的男人身上,那人便立即呆呆回答:“美!面若桃花,俊雅清秀,腰如扶柳,纖盈風騷,而那屁股,圓潤堅韌,摸起來一定很舒服!”男人說著嘿嘿笑起來。
狄文聽不太懂那些話,但他不喜歡男人回話時的語氣,這讓他感覺憤怒,一種被褻瀆被侮辱的憤怒,於是想也不想的,伸出手三根利爪就穿過男人咽喉,拔出來時男人呆呆躺到地上,鮮血從三個孔中涓涓冒出,不一會兒染紅一大片。
他正打算解決掉另外兩個時,突然聽到頭頂上有呼吸聲,驀的抬頭,望入一雙深邃無法解讀的眼裏。
那人蹲在牆上,興味的看著他的舉動。狄文不打算理睬他,便放低頭重新看向另外兩個男人,探手打算用同樣的方法殺了他們,卻聽到後面傳來戲謔的聲音:“你當著陌生人的面殺掉他們,難道不覺得心虛嗎?”
狄文沒加理會,只是手臂伸縮兩下,給了兩人一人一下,便再不去看他們一眼,任由泉水一般的鮮血蔓延到腳下,浸紅他的靴子。
“他們只是想搶你的錢,外帶口頭上調戲而已,你不該殺了他們吧?”男人拉住狄文的衣領,將他提到牆上坐好。
“人命不值錢,我不在乎。”狄文淡淡回道,把眼鏡戴回去。
男人挑高眼,笑容擴大了。“你真這樣認為?”
狄文輕點一下頭,垂眸瞰著下面血泊中的三具屍體。“是的。”
男人突然撫掌哈哈大笑起來。“喜歡!我喜歡!我非常喜歡!”說著他用手指捏住狄文下巴,強迫他的臉面向自己。
“我叫蘇甯,你的名字。”
狄文沒有從那個名字上作出任何聯想,漠然回道:“D•文。”
狄文——鼻樑上的怪東西——蘇甯嘎然止住笑。這個男人,莫非就是救了他二哥的那位?他暗自冥想之際,狄文已經握上他的腕。
一痛,蘇甯定睛瞧去,狄文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他的手緊緊握住自己那只手腕,交錯的三根鬼爪一般的指甲上,絲絲鮮血朝下流淌,滴在他的手臂上。他對他越來越感興趣了。怪不得當知道有這麼個人存在時,他會興奮到難以銘狀,蘇甯很慶倖,自己從嵐王府出來後,沒有回家而是出來逛了,如果錯過這個男人,他一定抱憾終生。把臉湊過去,長長一口氣吹在狄文臉頰上,他勾著狂妄的笑,說道:“文,我的手很痛,放開你可愛的小爪子。”
正確來說,D•文應該叫文D,但狄文不知道這兒和他那邊在名字上的區別,加上本身不太關注,一直未曾注意到有哪不對,而今蘇甯喊他文,在這位王爺叫來是親昵的稱謂,可在狄文聽來卻尋常得很,以前很多人都喊他文或文博士。他依言鬆開手,然後撕下衣角擦起指甲來。
蘇甯掏出手帕擦掉手臂上的幾滴血,然後一直盯著狄文看。“文,有沒有興趣到我這邊來?我保證比二哥更疼你。”
剛才觀察下來,這個男人象張白紙一樣,心思單純得很,不過正因為性子太直,改造起來可能有點困難,但他不介意嘗試挑戰一番,總之給二哥就太可惜了。
“沒興趣。”狄文朝下跳。
蘇甯伸手想拉他,卻不想這男人動作快到連他這個練武之人都沒能辨清,只得眼睜睜看著他輕輕鬆松落在沒被血液波及的空地上,頭也不回的離去。這個男人看起來有特殊的能力,那三隻可隨意伸縮的指甲就是最好的證明,而且他好象練過武,如果跟在二哥身邊,無疑是如虎添翼,他絕對不樂意看見這樣的情況發生,蘇甯於是下定決心要得到他,何況,他個人對這男人,非常有興趣!

狄文回到嵐王府時,已辦完公的蘇闌一眼就注意到他的鞋。“狄兄,你的鞋子怎麼變紅了?”
順著他的視線低下頭,看見自己的鞋子果然紅紅的,於是說:“是血。”
蘇闌大驚。“血?!你受傷了?誰幹的!”說著圍住狄文看了個遍,可除了那雙鞋外,全身上下沒傷沒血的,便不解了。
“有三個男人,想搶我的錢包。”
“所以你殺了他們?”蘇闌雖是皇族,卻也沒有草芥人命的嗜好,不甚贊同的皺眉質問。
“不,他們說的話,我不喜歡。”
“什麼話?”蘇闌忙追問。
狄文想了想,道:“‘美。面若桃花,俊雅清秀,腰如扶柳,纖盈風騷,而那屁股,圓潤堅韌,摸起來一定很舒服。’那男人這樣說,我很生氣。”蘇闌尷尬的咳了聲,別過臉。近日來他和狄文雖然走得很近卻不曾想過其他方面,今天聽他這樣說來才憶起最初那涼涼軟軟的唇,當下心思就飄到遙遠地方去了。
狄文見他出神,便兀自背過身出了客廳。在快到自己小院時看見他的丫鬟紅紅也正朝這兒走來,於是在對方對上自己視線時說道:“我要洗腳。”本分的女孩立即折身替他張羅去了。
等狄文把腳泡進熱水裏後,紅紅拿過他的紅布鞋出門了,雖然聞到了血腥味,可女孩什麼都沒說,足見蘇闌在挑選服侍狄文的丫鬟上是用了一番心思的。
換上新鞋,狄文去了餐廳,主人早已等候在桌前,見是他那雙本來平淡的眼突然迸發出精光。
“狄兄,快坐,我和你說個事。”
狄文在他身邊坐下,“這是?”他的面前擺著一碗湯,裏面那熟悉的東西讓他的心雀躍起來。
“花菇做的湯。我瞧你好象很喜歡的樣子,就讓人到十弟的花園裏摘了些過來。”
蘇闌目不轉睛的盯著狄文的動作,只見他也不忙吃,卻是拿下眼鏡定定朝湯裏望去。因為經過高溫,花菇裏的霍亂弧菌全部萃取在湯裏,大多數被包裹在表層厚厚的油裏,都已經死亡,但這個細菌顯然不屬於古典生物型也不是埃爾托生物型,看起來是新菌種,而且對這個地方的人來說,無害。
架回眼鏡,狄文舀了勺湯喂到嘴裏,然後決定不再動它。
“狄兄,你不喜歡喝?”蘇闌想他能理解,但他先前又為何那麼耿耿於懷呢?
“很難吃。”狄文直白道,拿起筷子吃起飯來。
“狄兄,”蘇闌又叫了聲,以期能引起狄文注意,但他不指望這個男人會認真到和他面對面談,遂逕自說道:“我接到消息,方自元明天會接待一批參加考試的仕子,而且早前他就和負責監考閱卷的官僚牽過線搭上橋,可以的話你能不能替我去看看,都是些誰?”
嵐王爺非常客氣的懇求著,甚至又道:“當然,狄兄若不方便,我就讓譚叔去。”
“不必。我去。”狄文什麼都沒多想,既然蘇闌拜託的,他應下也無妨。
吃完晚飯,蘇闌帶狄文去了書房,在那裏給了他一張圖,說是方府的建築佈局,讓他大概記住幾個重要的地方就行,並叫他把圖放身邊,有用就拿出來對對。
狄文仔細的看過一遍後,遞還給他。若要刻意去記住什麼東西,他可以控制腦電波在大腦皮層上刻下溝痕,是易如反掌的。
“那狄兄今晚就早點睡,明天一早我上朝時,就載你上方府去。”對他的舉動蘇闌並不表示驚訝,只是拍拍他的肩頭笑道。
狄文瞥他一眼,便返身離開。
晚上睡床上時,狄文都已進入混沌的睡夢,卻隱約察覺房內出現一道陌生的氣息,遠在門口,一動不動。
狄文眼皮也沒動一下,打算繼續睡,突然那氣息倏的近在咫尺。
睜開眼,床沿一個高大的男子正半彎著腰笑睇他。“文,一日不見,真是如隔三秋啊。”蘇甯自管自在床邊坐下,伸手想摸狄文,卻被他擋下。“三個時辰。”他未時出的門,申時不到回的府,此刻時值戊,算不上一日。
“這根本不是問題。”蘇甯靠過去。
基本上對某些事,甯王爺是那種說風就是雨的個性,但這不是說他在大事上就會大大咧咧顧此失彼,要說耍心機,迄今為止在幾個王爺中,只有嵐王爺尚能與之匹敵。
“一天也好三個時辰也好,那根本不算什麼。文,我的問題,你考慮得如何?”說著魅力十足的笑起來。
狄文不為所動,只是從床上坐起。他不喜歡躺著被人看,一直以來都是如此。要知道以前那些博士研究員,個個都喜歡在他躺進玻璃棺後圍在四周對他指指點點品頭論足,著實讓他很不舒服。 “離開這兒,我要睡覺。”冷淡的陳述著,狄文看著正前方。
“文,我陪你一起睡,你覺得呢?”蘇甯雖然面容邪肆身體卻是一刻不敢鬆懈的。
下午那三個男人就是這樣侮辱眼前的男人才死得淒慘,如果他這時出招,自己能不能擋下來,蘇甯不確定,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很興奮,整個身體蓄勢待發。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床上的男人僅是淡淡瞟了他一眼,便躺下來移到裏床,側臥著拿背面對他。
他這是同意了?還是根本沒弄清楚他話裏的意思?蘇甯試探性的伸手扣住那側肩頭,下一秒即刻被一隻手抓住,整個手掌五根指甲,都尖銳的恐怖。
“不睡的話就走。”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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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蘇甯抬起手,那只手也隨即放鬆垂下。如果這兒不是嵐王府,他真的很想放聲大笑一番。沒想到這個男人這麼單純。因為有過允許,蘇甯倒也不客氣,在床外側仰躺下來,拉過一半被子蓋上。
“文,你真的不明白我剛才的話?”蘇甯忍不住問,但沒人給他答案,除了寂靜還是寂靜。轉過頭,蘇甯無聲的望著那條背影,心裏的決心更加堅定了。得到他!一定要得到他!
第一聲雞啼時,狄文就知道蘇甯起來了,在注視自己良久後,下床開門大搖大擺離去。
三聲雞啼過後不久,丫鬟紅紅就來叫門,而這時,狄文已經起床穿衣打扮好了。洗漱完畢他就去了餐廳,和蘇闌用過早餐跳上馬車。在經過吏部尚書府邸的時候,一條人影從車上跳下,踱著步來到邊牆,縱身躍上隔壁一幢房的屋頂,靠在這歇山頂的凹槽陰影裏,若不定睛瞧來根本不知那裏有人,只幾縷頭髮被風吹後會四散飄動。
這個方向正對方府,大門雖遠卻沒有障礙物,以狄文這種可媲美顯微鏡的視力,要看清楚輕而易舉。那和整個烏黑的屋頂融為一體的人就這麼靜止的坐著,若仔細觀察可發現,他眼皮沒眨一下,眼球沒晃一下,若拿這本事來練百步穿揚的功夫,假以時日必能有所大成。
大約己時中段,方府門口停下幾輛馬車,魚貫從裏面出來幾個書生,每一個都錦袍華衣羽扇綸巾,慢悠悠走著怡然自得的步伐。門裏有人迎出來,然後那些書生便相互調笑著跟著進去。
狄文看他們消失在正廳左邊的拐角處,便直起身,一躍而起,落定在方府內後朝那個方向奔去。他的速度很快,肉眼幾乎捕捉不到,頂多讓人以為有一陣黑風刮過,倏然停住,望過去正巧最尾一個身影末入拐角,於是又前進一段距離,如此跟跟停停,便來到了一座內院。根據地圖,狄文知道這是一個偏院,不住人。
守門的在放進最後一個書生時,將院門落了鎖。狄文貼牆來到圍欄旮旯,輕輕伸手勾住頂部,一個曲身就翻了進去,那守院的只是朝這兒張望一眼,見沒什麼,便笑自己多心,也就不加在意。
狄文矮身在灌木後面,看著他們進了一間房,關上了門。斂住氣息走過去,在門口的廊下停住,雙手一掛就爬上樑木,用指甲在窗頂劃個方孔,朝裏看去。
房裏面只有那些書生,以及一個丫鬟。書生兩兩而坐,相互說著話,丫鬟則替他們張羅茶水,照顧得很周到。
“小環,餘興節目呢?”坐在右側的書生,姑且稱甲,突然不懷好意的笑起來,其餘三個連忙附和。
“張公子,您恁的猴急,這不正在路上麼。”丫鬟巧笑道,顯然已經見慣不怪了。
聽她如此說來那些人也放了心,又開始相互侃起來。“張兄,你這次帶了什麼寶貝過來?”甲邊上的乙問了句。
“那可是家父最喜歡的寶貝,夜明簾。若不是想方大人替我們給那些人施施壓,家父當真不舍割愛呢。”說著得意笑了起來,絲毫不因這種事以為恥。
“那可真是個寶貝呀,聽說連當今公主都想要呢!”對面的丙羡慕的討好到,嘖嘖稱奇。
“你們都拿了些什麼?”甲掃了下三人,問道。
“不才,小生所帶正是家傳茶園道人的真跡,採茶圖。”眾人立時要求他拿出來一觀,說話的丁卻搖頭說東西在小廝身上,眾人失望歎息。
乙這時從懷裏掏出一隻錦盒,拿到眾人鼻下笑道:“此乃閻王避煉就之還魂丹,世間只此一顆,因為不涉足武林而無用武之地,閒置著可惜了,故此家父讓小生拿來孝敬方大人。”
眾人因為都是文弱書生,自不甘和綠林草莽比較,又無性命之憂,對這樣東西皆興趣缺缺,只寥寥應和幾聲便自討論別的去了。
乙討了個沒趣,也只能無奈的摸摸鼻子收回東西。
但書生們沒興趣,不表示狄文沒興趣。他眼神灼灼的盯著乙的胸口,下定決心要把還魂丹拿過來研究,因為中醫藥和生化,是有著質的聯繫的。
這時,兩個虎背熊腰的大漢夾著一個清瘦的男孩從走廊盡頭過來,他們粗魯的推搡著男孩,致使他一步一踉蹌,三步一趔趄,跌跌撞撞的。那男孩步伐間很是遲疑,要不是有人推他基本是不肯走半步的。就這樣,三人來到了書生所在的房間。兩個大漢在把人帶進去後,鄙夷的低嗟一聲離去了。
那些書生上下打量起男孩來,然後甲問:“小環,莫非這就是青草?”
“張公子,青草已經被姚大人要了去,這個還是新的呢,叫墨汁,老爺說他的頭發黑,才取這樣一個名字的。”
“敢情我們是碰上個雛了?”幾位書生面面相覷一番,無不開懷大笑起來。
“正是。那幾位公子慢慢玩,午時奴婢再來叫幾位爺,那個時候老爺應該也回來了。”丫鬟一福身,出房帶上了門。

第二章(下)
“聽說方大人總會給客人準備一個小倌,看起來所言非假。那麼,誰先來?”
甲看看夥伴,再看看那男孩,有些猶豫。
幾個書生都只聽過這事,沒玩過,所以皆搖頭說先要觀察看看。
甲膽子最大,笑道:“那小生這便不客氣了。”說著,收起扇子朝男孩走去。
“你叫墨汁嗎?頭髮果然黑亮。”說著想摸上男孩的臉,卻被他重重打掉手,連帶還啐了口唾沫在身上。
身後發出幸災樂禍的竊笑,甲惱羞成怒,一把按住男孩的頭將他壓到床上。
“張大人看來是沒有好好調教你呀,連怎麼伺候客人都不知道!”說著粗莽的撕開男孩身上的衣服。
雖然幾個人都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可男孩很瘦小,他的衣服似乎也人為的單薄,這樣一比較下來,幾個書生要擒制他很容易。
甲吞了口口水,看著底下那羊脂玉一般的身體,起了獸欲。“原來不只女人才會有這麼好的皮膚!”說著俯下身親上去。
男孩左右躲閃,掙扎著,卻不見多大成效。
一邊的三人彼此對上一眼,看出了些門道,都有些蠢蠢欲動。“張兄,我們幾個一起來,如何?”
甲倒也大方,邊脫衣服邊點頭。看著朝這邊靠近的人,男孩眼中的恐懼終於掩藏不住,露了出來,他驚得呀呀直叫,四腳八腿開始朝一邊爬,卻被幾個人合力給拽回來制住。男孩從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手腳並用的胡亂揮踢,卻被一人一隻壓住,然後便是四張猥褻噁心的面孔朝自己身體靠近。
雖然處於極度的恐慌當中,可男孩倔強的不哭,水盈盈的眼眶裏淚水飽和了,卻硬是不讓它們滾出來。
“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連姑娘家都比不上。”甲兩眼放光,摸著男孩的身體感慨道。
“就是就是。比江南第一名妓梅彤姑娘都要有感覺。”乙忙不迭點頭應是,手也不停在男孩的腿間流連。
“這是不是就叫別有異樣風情?”丙把玩著男孩生澀的性器,不停拉扯著又看它彈回去,心裏泛起一種淩虐的渴望。
他的話引來四人的哈哈大笑,同時也讓外面目睹整個過程的狄文蹙起了眉頭。他們在做的事,他不明白,但他知道一點,那是一種強迫,一相情願的逼迫。間或他可以從男孩的眼裏,看見淺淺的,暗淡的絕望,他的身體,也已放棄了掙扎,如同屍體一樣被擺弄著,沒有任何反應。“該死的,他怎麼都沒一點反應!”沒有通常意義上的春情氾濫,男孩的血流沒有加速,皮膚不曾泛紅,眼神空洞無味,跨下的小雞雞更是軟趴趴的。
書生們不免挫敗,脾氣急的甲更是一巴掌打上男孩的臉,咬牙切齒的。“你給點反應好不好!”
男孩的身體動了動,突然哇一聲吐了出來,穢物或多或少都波及到四位書生身上。從沒受過這種屈辱的幾人,立即沉下臉色,一致陰鷙的盯住男孩。男孩卻不為所動,逕自輕咳著,把喉嚨裏的殘渣咳出來,仍舊沒流一滴淚。
甲紅著眼伸手掐住男孩的脖子,豁出去一般惡狠狠說道:“我殺了你這小兔崽子!你這下流的賤貨!千人枕萬人騎的……”
他惡毒的話語突然停住了。慢慢的,緩緩的,他朝男孩栽下,眥目瞠裂,已是出氣多入氣少,須臾就沒了生跡。
其餘幾人大驚,扭頭四處張望著,而接下來,丙和丁也相繼倒下。乙噌噌噌瑟縮到床角,驚恐萬分的盯著那三個死人,他們臉上皆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每人的眉心都有一個黑點。
不知什麼時候,床前突然就站著一個人,長身玉力,發絲飄飄,戴著副奇怪的東西在鼻子上。
“你、你是人是鬼!”乙伸著手抖著手指大聲問到,似乎在為自己壯膽。
“我不是人。”狄文是人造人,不是人,“我也不是鬼。”他淡淡說道。
乙突然尖叫一聲,滾下床爬著想逃,狄文腳一伸,擋住他的去路。
“……大、大俠饒命!大俠饒命!”乙在呆滯片刻後,忙跪在狄文跟前,不停磕頭。
“把還魂丹給我。”狄文平平說著,語氣很理所當然,仿佛他做的不是搶劫殺人這樣的事。
乙咕嚕嚕爬到床邊拿過衣服,掏出盒子雙手遞上,他的兩隻手劇烈顫抖著,那盒子眼看著就要被震下來,
狄文接住。他打開盒蓋,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沒分析出什麼成分便把東西收入懷裏,然後盯著床上那個正半支著身體看著這邊的男孩。
他此刻正錯愕的張著小嘴,眼底是有驚喜的,卻又怯怯的不敢太奢望。
狄文摘下眼鏡,“抬起頭來。”
乙依言,然後撞入一雙深邃的黑色旋渦中。
“人是方自元殺的,理由是不滿意所送寶物,有人問起來,就這麼說。至於墨汁,從沒有這麼個人。明白嗎?”
“是。”乙呆呆回道。
“睡吧。”狄文說完朝床上跨去,在男孩矛盾的注視下,用被單包裹住他赤裸的身體,橫抱著向外走去。
乙此時已經躺倒在地,閉著眼,他醒來後,將有一部分記憶,被替換掉。

根據腦中的記憶,狄文走的是方府裏最偏僻的一條路,然後躍過牆頭到了外面,朝嵐王府飛奔而去。
少時回到自己院裏後,就吩咐紅紅準備洗澡水,他隨後把男孩放到浴桶裏,回了自己的屋。
拿出還魂丹,狄文刮了表層一點東西下來,舔了下才發現這只是蠟。於是他把封蠟剝開,裏面是一顆黑漆漆的藥丸,粗糙的做工,但光聞味道就知道用材絕對珍貴,因為都是些難得一見的東西。光狄文能分辨出來的就有靈芝天麻冬蟲夏草,其中甚至還放入了礦物,如松石琉璃珍珠珊瑚,不僅可以解毒,也可以延年益壽,卻是萬萬不能讓人起死回生的。狄文把藥丸放回去,隨手把盒子擱在桌上,然後起身打算出門。眼角瞥到那男孩突然從屏風後出來,身上的皮膚紅得滲血,正巴巴睜著大眼睛望他,不敢朝前一步。
狄文拐到他面前,看著他明顯是用粗瓜布搓成這副德行的皮膚,問道:“為什麼?”
這邊的人都是這樣洗澡的?男孩仰著頭,突然就雙膝下地,跪了下來,然後咚咚咚不停磕頭。感覺不太一樣,方府裏那個書生向他磕頭,和男孩給他磕頭,給狄文的感覺不一樣,這一次他不能視若無睹。蹲下身一把扣住男孩的肩,發現他瑟縮一下,然後低著頭拿頭頂面對他。
“我等會兒給你一些銀子,你就離開吧。”他知道,是人都會傷心,觸景生情,這個地方男孩一定不會想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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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男孩突然就抬起頭來望住他,卻原來他已是淚流滿面,鼻涕眼淚糊做一團,使他那精緻的小臉看上去髒髒的。狄文把他的情緒歸結到因為剛才從危險中出來,所以緊繃的心情一放鬆,就任由身體宣洩起來。
“床頭有一身衣服,可能有些大。”說著他起身,打算出門,可衣擺卻被拉住。
狄文回頭時,男孩咬著唇,咿咿呀呀用一隻手比畫著。
“你不會說話?”狄文回過身,男孩淚漣漣的,點點頭。
“起來。”一把拽起男孩的手,狄文沒注意到由於他碰到了破皮的肉,男孩因此皺起臉,卻愣是沒吭聲,只是跟著他的腳步來到桌邊。
“坐下。”在男孩坐下後,狄文讓他抬高頭,讓他的下巴和脖子呈一直線。
他伸出手,用指尖自男孩的下巴沿著軟顎滑到鎖骨,不管男孩渾身一陣顫慄,又開始在他耳根後面按了按,然後順著整個下巴的曲線揉一遍,才從頭髮中取出一根針,在男孩的兩邊耳根處,發尾中間的啞門,下巴頂部和喉結處以及鎖骨氣舍各紮了一針,末了抽出針直接插入男孩頭頂天靈蓋。
“以後你自己學說話吧。”說著轉身,這一次衣擺還是被拉住了。狄文想了想,索性在男孩面前坐下。“你有什麼要求,說出來。”
男孩指指自己的嘴,急急搖頭。狄文本身也不是愛說話的人,他輕蹙著眉,說道:“你應該已經可以說話了。現在,我問你,你就點頭搖頭表示。”男孩立即點頭。
狄文細細觀察著男孩的神色,終於揣測出一點:“你想留下來?”
男孩面有豫色,點頭並不含糊。
“……可以。但我不喜歡和人親近,你以後離我遠一點。”
男孩垂下眼,睫毛一顫一顫的,微微點頭。狄文於是拉開他的手,朝外面走去。他不再回頭,故而沒有看見男孩那留戀的眼神,一直追隨著他,亮晶晶的神采,將來也只會為他一人綻放。

在去書房的路上,碰到了管家。“忠伯。”狄文叫了聲,讓管家受寵若驚,因為狄文一向不主動向人示好,於是趕緊擺上副笑呵呵的面孔。
“狄少爺,您有什麼吩咐。”
王府上下都叫狄文少爺,因為他是蘇闌的貴客。
“我有個朋友,要住這。”說著掉頭離開。
管家訥訥,以為還有下文,比如安排哪間房怎麼招待,可人卻走了。他傻傻盯著那已沒半條人影的地方半晌,才記起最重要的問題:那朋友在哪?啥時來?
狄文來到書房,然後挑了本藥草的書讀著,半柱香之後,蘇闌回來了。他的面上很精彩,卻也複雜的讓狄文解讀不出。
“狄兄,你能不能說說,方府的事?”
“出事了?”狄文不解問道。
蘇闌苦笑一下,馬上又哈哈笑了起來。“方府現在可是雞犬不寧。不僅死了三位貴公子,還瘋掉一個,指著方大人的鼻子直罵他殺人魔。而且聽說還丟了個童兒。我乍一聽到報告時,簡直不敢想像,狄兄,你可真大膽,這下方自元的狐狸尾巴也不用揪了,他自己忍不住露出來了。” 既然蘇闌都已經知道了,狄文就沒必要再報告什麼,於是打算回屋。
“狄兄,”蘇闌拉住他的肘,“那個童兒,是不是你帶走的?”
狄文點點頭。“也好,就留在身邊當個小廝吧,雖然紅紅不錯,可畢竟是女兒家,不能照顧周全。”
狄文沒出聲,只是在蘇闌鬆手以後,出了門。小廝?那男孩是留在他身邊當小廝的麼?回去後聽見墨汁正在學說話,磕磕巴巴的,吐字破陋。狄文隨他去,只是拿過那顆藥丸又研究起來。他刮了一點下來,放到嘴裏嘖嘖幾下,知道了這藥對他沒有功效。這世間他的身體他的細胞,才是最上等的靈丹妙藥,其他的一切都是無用,不由有點索然無味。還是生物好,他對中醫的興趣不是頂大。
“豬……豬……子。”耳邊突然出現這樣的聲音,狄文轉過頭去,看見墨汁正望著自己,嘴唇蠕動著,於是他說到。
“D•文。”
“豬……主…子。”
狄文突然有個念頭,遂把藥丸朝男孩遞去。“給你吃。”
墨汁接過,怔怔的。
“還魂丹,對人體無害。”狄文解釋道。
發了許久呆,男孩才仰起臉,感激涕零。“主、子……”主子對墨汁真好,墨汁以後一定替主子分憂解難,永遠陪著主子。

晚飯時狄文帶著墨汁去了餐廳,蘇闌看見男孩時,明顯愣了一下,才笑道:“方自元的眼光向來口碑不錯,今日得見倒是不假。”
他的話狄文沒聽懂,但墨汁明白的,臉色白了白,抿緊唇。在看到狄文讓男孩入座後,蘇闌沉下臉來。
“狄兄,他只是個下人,你怎麼讓他和我們坐一塊。”
狄文直直望入蘇闌眼底,“他不是。”說完自顧自吃起來。
蘇闌狠狠瞪了墨汁一眼,卻也沒再說什麼。
晚上因為要商量大事,墨汁就回了狄文的房,其餘兩人則聚在書房裏。
“不管方自元怎麼掩飾,這件事必定會傳出去,到時只要稍加詢問就可以解決了。除了一個吏部尚書,四弟可謂少掉一條左膀右臂。狄兄,你是怎麼辦到的?”
狄文不知他所指為何。“我想,人應該是你下手所殺,你是怎麼讓項大夫的兒子指認方自元為兇手,理由居然是因為他不滿他們賄賂的禮物。”狄文不正面回答,反而摘下眼鏡,望著他。
蘇闌心驚肉跳的,差點就控制不住做出反常的事來。他移開眼,訕笑著:“狄兄,我知道了,你把那戴回去。”他悄悄把手背到身後,握住。兩隻手都在發抖,一種原始的饑渴在他四肢骸骨亂竄著,這種感覺前所未有,讓他有點不知所措。“我想明天父皇就可以知道這件事了,興許他今天就已經知道了。等父皇表態再看怎麼辦,今晚就早些睡,你也累了吧。”說完拽著拳頭落荒而逃。
狄文疑惑的望著搖晃的門,倒沒在意,只是覺得今天蘇闌有些反常。
他回屋時,墨汁坐在房裏,見著他歡喜的迎上來,嘴裏不停叫著已經念得滾瓜爛熟再不會叫錯的“主子”。
狄文洗好臉擦了身,躺到床上後才發現男孩還在屋裏沒走。
“墨汁……睡哪?”狄文朝床裏挪挪,掀起被角。
那時候墨汁的臉上瞬間就放出了神奇的光彩,笑著跑過來鑽進被窩。
半夜睡得正香時,狄文敏銳的感覺到怒意勃發的氣息。一翻身就看見一雙手正伸向身邊的男孩。他快速出手擋下,然後看向來人。“為何?”以前不曾睡過安穩覺的男孩已然驚醒,縮到狄文懷裏警惕的瞪著床前的男人。
“為何?別問我為何!”蘇甯壓抑的低聲說道:“你替二哥端了方自元的老窩,等於是血淋淋擰斷我一條胳膊!你還問我‘為何’!我倒沒想到,居然是你,不僅讓那些紈絝子弟死在方府,還能讓他指認方自元為兇手,甚至揭發出他賄賂舞弊的事情來!而且你還把他府裏的小倌帶出來,和他同床共枕!”蘇甯越說氣越急,不停作著深呼吸才控制自己沒出手,“你和多少男人睡過?我,他,還有誰?” 呼吸間,一隻嶙峋鬼爪扣上蘇甯的脖子。
“我不喜歡你說話的語氣。”
蘇甯勾著惡毒的笑。“不喜歡我的語氣?那你會象殺掉那些嘍羅一樣,刺穿我的喉嚨嗎?”他突然呵呵笑起來,“為什麼要幫二哥?他可以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
“他沒給我什麼。”狄文淡然說道。
“那你為什麼要跟著二哥,我叫你來寧王府,你不答應!”蘇甯激動得紅了眼睛,血絲阡陌橫亙在眼球裏,看起來很可怕。
狄文收回手,沒作回答,而沉默更讓蘇甯抓狂,揮掌朝墨汁拍下:“我殺了這小賤人!”
狄文雙手接下他的掌,一個曲身,身體便旋轉起來,懸空的一條腿更是在蘇甯的肚子上踢了一腳,硬生生讓個壯碩的大男人跌出老遠,蜷著身子捂住肚子不停幹嘔。
“好……很好!”踉蹌爬起,穩住身體,蘇甯擦了擦嘴角,冷眼瞪著狄文:“文,我們以後走著瞧吧!你既然不肯主動跟了我,那麼我只能去搶了。”說著來到門邊,回眸一眼便開門離去。

第三章
狄文躺回床上,發現墨汁正瞬也不瞬看著自己,於是說道:“睡覺。”
墨汁卻只當沒聽見,兀自捧起他的手,看著那細長的手指,“主子……”
狄文抽回手,拉過被子閉上眼。
“主子,木孜有咋東西,灑也不怕。”(主子,墨汁有這東西,啥也不怕)墨汁喃喃著。
第二天蘇闌自宮裏回來後,笑著說皇帝要他徹查吏部尚書的案子,揪出向他行賄的官員,並且連帶著那幾個書生的家也受到牽連,而且方自元好養小倌侍婢的事也傳了出去,於是以前他靠這點籠絡的官僚也一併在追查範圍內,加上此次科舉考試在即,所有人都知道方和監考閱卷的官員有了牽扯,一併通查!一下子鬧得沸沸揚揚,大街小巷紛紛談說。
大約半月過去,該查的查了,該揪的揪了,該辦的也辦了,事情的風波逐漸平息下來,奇怪的是,甯王爺沒有動作。在和方自元撇清干係後,甯王爺突然沉寂下來,安分守己的不再象以前那般張狂肆虐。
蘇闌雖有疑慮,卻知天子腳下,如果公然攤牌蘇甯自己討不到好去,便只是多叫人加強了點戒備,倒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那天他剛擬好推薦某些人當科舉的監考閱卷的這樣一份摺子,便聽到有人來報說一樁民間糾紛要他去解決。
蘇闌來到大堂,兩個男人跪在中間吵鬧著彼此扭打。
“你們不上府衙去,怎麼反倒上本王這來了?”蘇闌倒沒有不悅,只是覺得奇怪。
“王爺,您查的方自元的案子,草民都有所耳聞。現在也只有王爺能斷下草民這個官司了!”其中一個恭恭敬敬向蘇闌磕了個頭。
“王爺,您可不能聽他胡說八道啊。您可去打聽打聽,街上誰不知道他王二天生就是個撒謊的胚,說的話只能當放屁!”另一個連忙喊道,也磕起頭來。
蘇闌對粗鄙的辭彙僅是動動眉毛,然後問道:“你們要斷什麼案?”
“命案。”兩人伏在地上,異口同聲。
“誰的命案?”蘇闌示意他們把具體的事情將出來。
“王爺,您的命案。”
蘇闌眼一抬,那兩人立刻從地上一躍而起,手中已握有武器,齊齊向他攻擊過來。門口的護衛眼看不對沖進來護住蘇闌,蘇闌自己也不是什麼弱角色,應付得遊刃有餘。
“嵐王爺,你最多也只能再活半刻鐘了!”那所謂的王二喈喈笑道。
蘇闌並未被他們分去心神,一門心思對付著。這兩人的實力皆在他之下,但合力卻不容小覷,他必須凝神才行。打著打著,蘇闌利用後退的機會引兩人來到屋外空地,便有更多的王府護衛加入進來。人一多那兩個人便感吃力,不久就捉襟見肘起來,被眾人逼的節節敗退。
蘇闌正打算生擒他們好問出主謀是誰時,卻聽一聲梟叫,尖銳刺耳的讓所有人動作一頓,一條人影借機跳入中心,面對蘇闌,咯咯笑得歡。
“嵐王爺,久仰久仰!”
“閣下是誰!”蘇闌不敢放鬆,這個男人很強大,他的內力吹動地上的泥土,卷起一陣風塵。
“陰鬼子。不知嵐王爺聽沒聽過老夫名字。”說著又開始笑。
陰鬼子!蘇闌怎可沒聽過。即使不走江湖的人都知道這麼一個人,殺人,喝血,吸髓,這樣一個籍由一條條活命成就一身絕世武功的邪教護法,在武林譜上排名前三,這個位置至今未能有人撼動。
“本王對閣下仰慕已久,本王早有拿下閣下的想法了,想不到今日閣下自動送上門來了!”
“黃口小兒!你張狂不了多久!”說著兩臂一張,立時風卷狂沙,迷蒙了眾人的眼,就那麼眨眼間,一干護衛已有四五人倒下,每一個都凸著眼睛口吐血沫。
“今日老夫就取下嵐王爺這條小命,也好回去向教主交代!”說著揮舞雙手撲上去。
蘇闌心下焦急,面上卻不動聲色。譚成林一幫死士,全都查案去了,少有的幾個已經在戰局裏,看起來沒頂多少事。而和陰鬼子這百招下來他發現,自己不是這人對手,更何況他的武功非常毒辣,招招直指要害,不圖傷人只圖人命。交纏的眾人並未注意到,不遠處的牆邊,一個沒有絲毫功夫的老頭正瞠著眼瞳看著這一幕,而發現陰鬼子加入後,他拔腿跑出王府,不顧那把老骨頭,上演著一出末路狂奔,同時那昏花的老眼不時尋找著一抹身影。
那時狄文帶著墨汁在街上走著。他本無目的,只是看出來男孩不意局限在王府裏,想出來玩而已,便就帶他上街。
沒有枷鎖沒有牢籠,小鳥飛得很自由,一直掛著笑容,開心的拉著他這邊看看那邊瞧瞧。
兩人正在一個賣泥娃娃的攤子前駐足,王府方向的那條路上傳來騷動,並且越來越近。狄文遠遠就看見嵐王府的管家忠伯磕磕絆絆的朝這兒跑著,狗兒一樣吐著舌頭大口呼吸,卻絲毫不敢慢下腳步。
他的眼睛不停在人群中搜索,在對上狄文時,那狂喜難以表述,只是沖過來就撲到狄文腳下,呼哧呼哧的,斷斷續續說道:“狄……少爺……快!去救……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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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急?”狄文不解的問道,會有什麼事讓這位老人跑成這樣。
“嗯!”忠伯不停點頭,咽著口水。
“你帶他回去。”說完撩起被管家捏在手裏的衣擺,刹那間就風一般消失在人眼前。街上的人紛紛驚歎,從沒見過速度如此之快的人,根本看不見人影,只一陣風自身前掠過。
狄文趕到時,大多數護衛都已倒下,只有武功好的,死士那一類的護衛還在抵抗,蘇闌額頭上滾滾熱汗落下來,身上已見血。他的對面,一個瘦而高的中年男子正獰笑著攻擊著。那時,蘇闌踩到死人的一隻手,腳下一個趔趄,招示大亂。
那男子手中的鬼頭杖眼看著就要敲上蘇闌腦門,突然卻被一隻手抓了個正著。
陰鬼子訝然的抬起深凹的眼皮,不悅的說:“閣下何人?”
“D•文。”
“狄文?”陰鬼子搜索記憶,沒發現武林中有這號人物,“不管你是誰,妨礙老夫,老夫就喝光你的血!”
狄文心中一動,起了殺機。“那就來吧。”
“受死吧,小兔崽子!” 陰鬼子捨下蘇闌,攻向狄文。
他的招術淩厲變化多端,但在狄文眼裏看來,卻象打太極一般非常清楚。他見招拆招,陰鬼子倒也不惱,很有耐心的過著招。“你就只守不攻嗎?”說完喈喈笑起來。
和陰鬼子一道的那兩個人,於是纏上了剛鬆口氣的蘇闌,讓他施不了援手。
狄文抽個空檔,雙手半舉,十根利爪盡出,眾人見此都有些怔然,陰鬼子卻興奮的直笑。“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不知道吃了你,老夫是不是也能變成這樣?”說著眯起眼豔羨的直盯住狄文的指甲。
“你會死。”喝下他一滴血,在他的意志下,這個人的生死就已經定下,若吃下他的人,此人必死無疑。
“你殺得了我再說!”陰鬼子會錯意,冷笑道。
狄文也不在意,只是動動手指,然後迎上去。
指甲所到之處,不是見血就是毀壞。陰鬼子那根千年老藤做的鬼頭杖,沒幾下就斷成幾截,氣得他渾身發抖。“小崽子!有種別用這麼卑鄙的東西!拿劍堂堂正正和老夫比試!”說完搶過王二的的刀,指著狄文的面門。
狄文想了下,指甲就全回去了。他微微蕩漾抹笑,無視眾人驚豔的神情,兀自說道:“是時候,該給它喝血了。”
那一刻,他的額頭發出淡淡的紅光,狄文把手放上去,然後慢慢朝上移動。
讓眾人吃驚的是,一個硬物,從裏面鑽出來,漸漸的,眾人可見那血紅色的尖喙,然後是兩條短腿,再然後是光滑的支幹,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