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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BL+穿越時空+3P、慎入] 迷毒 (全文完) BY:creambeast

蘇甯逃出很遠一段路,回頭看看後面牛皮糖一樣的尾巴,突然就停了下來。
他回身等著,待那人在離他五公尺的地方停下後,哈哈大笑起來。這下他再笨也能猜到,蘇甯是故意的。
大驚,想回去告訴他們說敵人有陰謀,卻在轉身的時候看見一個男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就站在自己身後。
“你……”男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伸出手,下一刻,血焰輕輕在他脖頸間穿過。
狄文饒過他朝蘇甯走去,沒興趣回頭看一眼,那男人突然墜落的頭顱,噴湧而出的黑血,以及轟然倒下的身軀。
蘇甯嘻嘻一笑,道:“文,你殺人的樣子真是詭異,不過也美極了。當那殷紅的鮮血在你背後渲染出一片血幕時,加上月光的點綴,真是讓人心動!”
狄文聽了有些反感,微瞠眼瞳說道:“我不介意殺人,但我並不喜歡這樣做。”
蘇甯走過去摟住他的肩,貼著彼此的腮說道:“我知道。以後,我不會再讓你的手,沾染到血。”蘇甯這話說得很誠懇,非常認真,但是狄文沒聽進去,他感覺到他的肚子,正被什麼東西頂著。
“你怎麼了?”
推開蘇甯,他低頭往那裏瞧去,見他胯下撐起一把小傘,不由好奇的問道。
現在場合不符合,不然他會認為這人在發情。蘇甯難得面色尷尬,拿手遮擋著那個部位。剛才因為看到那副詭譎豔麗的畫面,他突然就產生了一種衝動。不過這事自然不能告訴狄文,不然他一定會認為自己不正常,但話說回來,蘇甯才廿六,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自從追到這兒來以後,便一直不曾有過宣洩,如今才有點反應,他都要佩服起自己來了。
驀的,蘇甯感覺渾身一顫,一種舒服的快感鑽到骨骸,便不得不拉回心神,這才看見狄文正拿手握著他的男根。
這個閱人無數的帝王突然面紅耳赤,啪一記打掉那正在非禮自己的手,蹦出老遠背過身不敢面對現實。
“那就是勃起嗎?你在發情?對象是我?”狄文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也讓素來以厚臉皮著稱的肇帝益發犯窘。
“文,別問了,拜託!”
狄文感覺有意思極了,不論是蘇甯的反應,亦或是那個奇怪的生理現象。
“我只是想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好奇的跟過去,狄文想饒到蘇甯正面,卻聽見他大喝一聲:“別過來!”
站住腳跟,狄文悶悶的說道:“好吧。既然你不想告訴我,那我去問秦嶴。”我想他回給我解答的。
不過這最後一句話沒說出口,那善妒的皇帝猛的轉身,一把摟緊他的人,將兩具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你要摸要看隨你,不許你去問別人,更不許你看別人摸別人!”說完拉過狄文的手,放到那個已經被安撫下來的東西上。
“請吧。”說著邪邪一笑,“我很樂意你為我服務。”暗啞著說完,蘇甯吞咽著口水,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很期待。
狄文看著對面那副急色的面孔,那雙殷殷放光的眼瞳,突然產生一股卻意。
“我看還是下次再說。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說完架開蘇甯的懷抱,領先朝前走去。
蘇甯失望的呻吟一記,認命的跟上。早知道剛才就別浪費那麼多時間裝純潔了,現在煮熟的鴨子飛了,而對此興奮等待的他,卻必須忍受煎熬——那個地方太過亢奮,都漲得痛了。越想越懊惱,蘇甯忍不住用拳頭在自己額頭上錘了幾下,以後遇到這種事,一定放開手大膽做。目光灼灼的盯著那纖細的人,他痛下決心。
後來兩人一路上又遇到了兩次追兵,那種時候狄文會躲起來,讓蘇甯一人對付,而狡猾的皇帝,每每會留下一到兩個,讓他們看自己虛弱無法招架的樣子,並且讓他們知道自己所去的地方,回去彙報,這樣打打裝裝,他們來到了蓬萊西邊的鎮子。
蘇甯現如今完全沒個皇帝樣,因為一路過來都沒碰水,他此刻渾身灰濛濛的,還胡渣子邋遢的,不過他的氣質還是沒變,卻也因此有些突兀。走進客棧,蘇甯把一錠銀子咚一聲放到櫃檯上,頤指氣使的說道:“給我一間上房,準備滾燙的洗澡水,再替我張羅一套衣服,料子要好些,需要銀子自管告訴我。快點去辦,做好了有賞。”
這時,狄文才姍姍進入。為了不讓人識破他的身份,他把血焰收了回去,有人的時候和蘇甯也保持著一定距離。
他來到一張桌邊坐下,要了一壺溫酒,和一些下酒小菜。蘇甯跟著小二上樓洗澡的時候,他便自斟自酌,慢慢呷著酒液。
時不時,狄文會朝外面的街道看去,他注意到有好幾匹快馬自客棧前方馳過,來自西邊的方向,馬上的騎士,正是那些鬼道的嘍羅。
看起來這個地方也有鬼道的分部,狄文移回視線,看著杯裏的酒水。
突然,水裏出現了另一個身影,讓狄文愕然的抬頭望去。
秦嶴在桌邊坐下,淡淡笑道:“文,人救出來了沒?”
儘管那眉那眼那嘴,都是笑眯眯的,可額角一跳一跳的青筋卻讓人忽略不了。
“嗯。”狄文點點頭,不知為何突然就心裏發虛,但因為不瞭解這種感覺,他並不知道自己是因為愧疚而產生的這種情緒,只當自己心裏不舒服。
秦嶴見他把目光投在杯裏的酒上面,又問道:“那麼那位大人呢?”
“他去洗澡了。”秦嶴歎一口氣,“文,為什麼不敢抬頭看我?”
狄文靜了靜,然後照他的話去做,只是那眼神略顯飄忽了。
“我心裏,有點不安。”
“不安?”秦嶴不解,怎麼這時候他會有這種感覺。
“對。沒有告訴你一聲,私自離開,讓你擔心了。”
秦嶴的神色間表達的很清楚,尤其初見時,他很明顯是鬆口氣的,所以狄文知道。
“你知道就好。但我並不是擔心那個,對你的功夫,我很有信心。”頓了下,問道:“文,你知道我在擔心什麼嗎?”
狄文很老實的搖著頭,“不知道。”“我擔心的是你救的人。”
狄文這下犯疑惑了,“為什麼?”
“他對你不懷好意,我怕你被他騙了。”
狄文是越聽越聽不懂,“他騙我什麼?他要什麼有什麼。”他的觀念裏,騙子看中的,不是金錢就是地位,這兩樣蘇甯都有,他都沒有。
“文啊,你真是什麼都不懂。”秦嶴苦笑了下,“人還會欺騙別人的感情的。而有一點你別忘了,你的感情已經屬於我了。”秦嶴雖然很溫和的說這話,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
“可是……”狄文想問感情是怎樣屬於他的,卻被秦嶴用手勢打斷,“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當初你答應了跟我學習此種的一切,那便不該再和別人去學,文,那時你就已經允許讓我陪伴你,我們也交換過誓言,所以你不該反悔。”
“不!我並沒有。”垂下腦袋,狄文用手抱住頭,慢慢搖晃著。這問題太艱澀難懂,他無法正確理解,一往細裏想,腦海中就會出現錯誤的指示。突然一隻溫暖的手蓋上他的頭,慢慢揉著。“如果你想不明白的話,別想了。這件事我會和那位談的。”秦嶴不忍心看狄文如此痛苦,於是說道。“雖然這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但不太公平。”
狄文至少還知道,有些事情必須開誠佈公的談,忽略其中任何一方擅自決定,都是不對的。一如當初那些人私自決定銷毀他的時候。
“你覺得你參合進來,能解決問題嗎?”秦嶴反問了句,感情這事,從來都是剪不斷理還亂的。
狄文歎息著搖頭,無奈的喝了杯酒。秦嶴溫柔的看著旁邊的人,不再說話,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語。大約一柱香之後,神清氣爽的蘇甯穿著乾淨的新衣服走了出來,本來風和日麗的臉色在看見樓下某桌的某個人時,轉瞬風雲變換。他步下樓梯,來到那邊坐下,招來小二點了好些招牌菜,然後一直和對面的男人彼此瞪瞢。未久東西上來後,這一桌三人,便是一個埋頭吃,一個垂眸喝,一個撥睫看。
等蘇甯放下筷子的時候,狄文也隨即放下酒杯,從懷裏掏出一塊碎銀放在桌上後,便起身獨自離去。其餘兩人對上一眼,連忙起身跟上。狄文沿著大街向東走,他看到前面有一個院落門口,有幾匹馬兒站著,他記得這是剛才那些鬼道門徒的馬,其中有匹的後腿上有一塊很大的花斑,很容易辨認。
在經過那個門時,狄文看見牌匾上寫著“淮遠鏢局”四個大字,大門敞開,裏面三三兩兩的鏢師在走動。狄文收回目光,繼續朝前走。出了城後,狄文轉身面對那兩個人,說道:“我和他先走。你一個人吧。”這話是看著蘇甯說的。
後者面有不甘,卻因為不得不如此而咬牙點頭。秦嶴朝狄文走去,一直微笑的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秦嶴!”蘇甯突然出聲。
“有何吩咐,皇帝陛下?”秦嶴優雅的回過身,作一個揖。
“你還知道朕是誰呀!朕還以為你給忘了,正打算用個法子讓你記起來。真是可惜了!”
“不敢,只是人多口雜,草民以為陛下該是不想暴露身份的才是,故有得罪,還望陛下恕罪。”秦嶴很客氣的替自己辯解。
蘇甯冷笑,“朕也不和你廢話了!記住,文是朕的人,你放聰明點,日子也能過得長點。”
秦嶴笑著,久久才回了句:“草民與文有約在先,陛下從中作梗意圖橫刀奪愛,恐怕貽笑天下為百姓所不齒。況且江山美人,草民以為陛下還是先顧好前者,畢竟陛下這皇帝,當得還不穩當。”
蘇甯勃然大怒,爆喝一聲“大膽”,赤紅著眼劍拔弩張的瞪向秦嶴,“秦嶴,你忒是膽大包天,居然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話,朕若治你個大不敬的罪,說你以下犯上言語攻擊,也不會落人口舌,更何況你還私拐蘇氏一門的大公主,這罪上加罪,朕倒要看看你以後還能用這張嘴說出如何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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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惶恐。”秦嶴不卑不亢的鞠躬賠罪,可在蘇甯看來卻是一點誠意也沒有的,不由得又是一陣憤切。
狄文走到兩人中間,不甚贊同的給了兩人各一眼,然後對秦嶴道:“夠了。走吧。”
後者倒也乖順,立刻收斂起那咄咄逼人的姿態,跟到他身後。
狄文向蘇甯點頭致意,便帶著人朝深處走去。
“看到你們那樣,我很難過。”一路上都沉默著的狄文突然說道。
秦嶴語氣溫柔的問到,眉宇間有一絲暗淡,“你是替他難過,還是替我難過?”
“都有。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麼會如此?”
“文,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只要有你在,我和他便不可能和平相處。”
狄文歪著頭想了想,“但我覺得,如果是感情的話,你們先該考慮怎麼得到我的,而不是想著先剷除敵人。”
“我看出你對他有感覺,想必他也清楚你對我有感覺,這樣一來我們處在一個水準上,如果雙方都想著吸引你的注意力的話,有一天會形成一個很尷尬的局面。”
“尷尬的局面?什麼樣的局面稱為尷尬?”
秦嶴搖頭歎氣,“你同時喜歡上我們兩個,而我和他又彼此無法融合,那麼,最痛苦的會是你,懂嗎?所以現在我和他必須先分出勝負,最後剩下的人,一門心思追求你,而另外一個,在泥足深陷前放棄的話,也不會太痛苦。”
狄文細細品位著這段話,片刻後問道:“為什麼我若同時喜歡上你們的話,便就是尷尬。”
“因為人都很自私。付出一樣東西,都希望能得到同等的甚至更多回報。就拿我來說,我喜歡你且只喜歡你一個,那麼我會希望你喜歡我且只喜歡我一個,如果你同時喜歡上別人,我原本的利益受到損害,心裏會感覺不平衡,同樣的情況會在另一個人身上發生,那樣我和他彼此都不會好受,故而對對方產生出敵意,一旦如此,我和他的關係便會僵化,並且處處針鋒相對,這對於同時喜歡我們兩個的你來說,想必是不樂於見到的。”
聽了秦嶴的話,狄文久久無語,少時問了句:“那你希望我喜歡的是他,還是你?”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因為答案你心裏清楚,我不認為你什麼都不懂,儘管文你看起來對這種事情真的很不擅長。而且……”秦嶴苦澀的哂了下,“我會盡力去爭取一切,如果沒有成功,那也只能說我技不如人,對於你的決定,我也不能強行改變,只能盡一切努力去吸引你了。”狄文在樹林邊停下,扶住一根樹幹,低頭看著腳下樹根上的蘑菇,說:“那如果我的選擇是他,你會傷心嗎?”
身後沒有任何響動,狄文奇怪的回過身,正撞見秦嶴悲傷無奈的神情。
“會。”說著他吞咽一口口水,慢慢接下去道:“但如果你喜歡他,我不會阻止,有人覺得喜歡便是佔有,有人覺得喜歡便是給予,我認為喜歡便是讓那人幸福,只要你覺得快樂,我可以退出。”
“你會傷心到什麼程度?”狄文走過去,近距離的看著他。
“哀大莫過心死。如果沒感覺了,那我也不會傷心了。”
狄文心裏開始不悅,他對秦嶴此刻的表情十分感冒,“心死之人可活?”如果心臟不跳了,那一定活不了,但只是傷心便能死人嗎?
“可,卻是生不如死。”
狄文渾身一震,呆呆的。對面那個男人的眼底,太過灰暗太過黯淡,連他這個人造人看了都心生不忍。“文,你喜歡他比我多,對嗎?”
狄文茫然的搖搖頭,但秦嶴的臉色絲毫沒有好轉。“我知道,事實就是如此。如果你不願意,當初譚成林來求你的話,你大可不必答應,你答應是證明你心裏有他的位置,而且你走得如此匆忙,甚至連等我回來告知一聲的時間也沒有,足見你重視他多過我。你擔心他,卻不知我會擔心你,即便明白你那卓絕的武藝,我卻還是會很怕,怕你有個萬一。”
“如果是你被抓,我也會去救你!”狄文脫口而出,然後怔怔的,對自己這不經大腦的話很震驚。
秦嶴柔柔笑起來,抱住他,把頭隔在狄文頸窩。“我很高興你這麼說,我知道你不會撒謊,所以我沒有放棄。文,你認為我自私也好,武斷也罷,一旦認定了我便不會放手,即使要和肇帝爭個頭破血流,我也不會退縮。我從沒這麼喜歡一個人,從未有過,但我不曾後悔,雖然你遲鈍得根本不理解,可我還是想跟在你身後,替你撐起一片天。”狄文摟住秦嶴,在他背上拍拍。
“文,請你記住,你的意願便是我的意願,你的快樂便是我的快樂,你的幸福,才是我的幸福。除了阻止我喜歡你這一點外,我都依你。”
“那我如果說,你們兩個,我都要呢?”狄文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兩個只能擇其一,這樣很奇怪呀。
秦嶴渾身一僵,半晌才啞著嗓子苦笑道:“文,你呀,有時還真是殘忍。你的要求只我一人同意無用,關鍵是必須得到雙方的確認。總之,我會考慮考慮。”狄文本來想追一句,“剛才的話只是個假設”,但轉念一想,作罷了。

蘇甯疾步往蓬萊前行,在行至半路時,聽到身後有馬蹄聲。他加快速度,施展輕功朝前掠去,與後面的人形成了你追我趕的情勢。後頭傳來破空聲,他身形一晃,躲過一枚飛刀,然後又是一聲,蘇甯驟然停頓,彎腰躲過一隻連接著粗大鎖鏈的黃金大鐵錘。當一長段響丁丁的聲音過後,蘇甯回身。
“周儀,沒想到你居然追隨陳胤那種沒前途的廢物。”來人身著白衣手握鏈錘,正把玩手裏那大球,呼啦呼啦舞得生風。
他喈喈笑道:“我幫教主的話,很快就可功成名就,而若跟了你,便只能當那壁角老鼠,永世不見天日。”
蘇甯疑惑的問道:“朕自認待你們不薄,為什麼你和譚成林都選擇背叛!”
周儀哈哈一笑,道:“那老頭倒也不算背叛。教主曾經可是救過他一條老命,況且,教主只要哄哄他,他就都相信了,當真是好騙至極!”
蘇甯哼了哼,沒有因為這番話而原諒譚成林,在他看來,背叛就是背叛,不管背後的理由是什麼,無法改變即定的事實,只怪他的無知,連累到了自己。
“那你打算如何對付朕?”
“放心,你我到底還有情分在,我不會為難於你,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那一切都好商量。”
“你認為朕會嗎?”蘇甯狂妄一笑,覺得他幼稚得離譜。
“當然不會,所以我帶了他們來。”周儀聳聳肩,然後對身邊的幾個人說道:“抓住他,只要活的,其他一概不論。”
眾人齊齊下馬,朝蘇甯圍去。蘇甯邊打邊退,一步步朝吃人霧樹林靠近。若說是平時,要他對付這八個人的話,雖然會有些吃力但也不是不可能,但一來他必須裝著自己受傷,二來沒有長劍,三來肯定還有叛徒沒有浮出水面,綜合來說,他今天必須落敗而逃。在一個人胸口插上一刀後,蘇甯發了瘋般的胡亂揮砍,這樣一來那些人倒是被他唬住,攻擊一時變遲疑了。蘇甯瞅准機會,閃身進入樹林,朝裏面深入。那些人不敢進去,在邊沿停住。
“你,進去看看。”周儀指著某一個人說到。
“道統……”
“廢話什麼,進去!”
那人唯唯諾諾的進去了,然後其餘人等在外等待。
許久不見有人出來,周儀的臉色有些難看。“你你,你們兩個,留下來看著,不許任何人進出。而你,即刻回去飛鴿傳書,讓教主親臨一趟。其餘人等,隨我紮營休息!”周儀比誰都清楚,蓬萊和皇宮有過節不和睦,如果讓教主來,以整個鬼道勢力逼迫他們把人交出來的話,他們不會不答應。實在不行那只有下下之策,放火燒林,但這樣鬼道勢必會和蓬萊結下樑子,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蘇甯胡亂的找路走,因此他如今陷身囹圄好比無頭蒼蠅。這林子裏的陣法布得極為巧妙,蘇甯知道北極星的位置肯定在,但不從那個門走,便讓人發現不到。他無論如何推測,都不對。在各個陣之間徘徊久了,他的人已有些體力不支,就在他急的兜兜轉的時候,突然陣法破了。奶白的霧氣散去,他的右前方站著一個人。
“不知陛下大駕光臨,草民有失遠迎,請恕罪。”
望著走過來嬉笑著向他行禮的人,蘇甯沉聲問道:“爾是何人!”
這人和秦嶴那廝長得有三分相象,八成是他的兄弟了。
“草民秦颮,奉乾娘之命,前來接駕。”秦颮一板一眼的擺著官腔,不過那神態卻是頑皮得很。
乾娘?蘇甯皺起眉頭,雖有疑問卻並不打算刨根問底,對和秦嶴有關的一切人事物,他都沒興趣!
“帶路吧。”冷冷說著,他暗自凝神閉氣,因為體力透支而有點搖搖欲墜,但他絕對不會在陌生人面前昏厥。
秦颮笑道:“請陛下跟緊了。”完了轉身往回走,蘇甯跟上。
讓蘇甯意外的是,這樹林並不大,未幾就出去了。看著綠油油的草地,他挑挑眉。怪不得這兒叫蓬萊,果然如那人間仙境一般,如此季節居然還是一片春色,倒是希奇了。
走了好一段路,秦颮領著他進入這兒最高的一幢竹樓裏,在那裏,蘇甯看見一個熟悉的人。
他壓根不理會別人的施禮,以及那個看見他激動萬分的女人,眼底只有一人,大跨步朝他走去,然後咚一聲趴在那纖細的背上,呢喃一聲沉沉睡去。“文……” 

蘇甯是被吵醒的,有一個稚嫩的聲音一直在他耳畔老氣橫秋的叫著老婆老婆的,蘇甯知道老婆是民間對妻子的一種叫法,而且他本欲忽視,卻實在是被煩到不行,於是驟然睜眼。他的眼底醞釀著風暴,因為被打攪而十分不悅,他朝床頭看去,正想呵斥一番時,怔住。
狄文在床邊的椅子上,一隻手正朝這兒伸著。蘇甯順勢看下來,才發現是自己緊緊的拽住了他的手,而屋子裏圍著許多人,其中包括秦嶴,他此刻正站在狄文身後,微笑的朝他這邊看來,以及一個小鬼頭,他摟著狄文的手臂,看起來剛才那聲老婆,正是他發出來的,而物件,顯然是狄文。想到這,蘇甯容色一沉,陰鷙的瞪著那個小鬼頭。
“出了什麼事?你看起來很虛弱。”狄文淡淡問道。
“沒事。只是演戲演過頭,進林子時走錯入口,因為一直兜不出來,急噪了些。”
狄文點點頭,抽回手起身讓開位置,馬上,一名女子坐了下來,傾身喚道:“皇弟。”
蘇甯仔細看著她,狐疑的叫了聲:“大皇姐?”
蘇怡香熱淚盈眶喜極而泣,握住他的手說:“我擔心死了。皇弟沒事便好!”
蘇甯抽回手,“別碰朕!”
蘇怡香沒能消化,呆呆的。“哼,朕沒有那個丟盡皇家臉面的姐姐。”
聽他如此說來,饒是堅強的蘇怡香也哀慟的不能自己,“對不起,皇弟,我……”
秦嶴在他乾娘肩頭拍了拍以示撫慰,斂起笑望著蘇甯,“我以為陛下該是深刻體會到情之滋味,應該可以瞭解乾娘的心情,沒想到卻是錯估了。”說著還好整以暇的低下頭,對蘇怡香說:“乾娘,你先去洗把臉。讓我來和他談談。”
蘇怡香抹著臉,美眸撲閃撲閃的瞅著她的乾兒子:“嶴,你一定要幫幫皇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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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嶴含笑著點頭,蘇怡香這才起身潸潸離去。
“三弟,你帶其他人出去。”秦颮應了聲,拉著幾個小的也出去了。這下,房裏就只剩三個。
“我開門見山說了吧,蓬萊閣會協助陛下解決這次鬼道叛徒一事,交換條件就是陛下把大公主私逃的事一筆勾銷,順便將她的名諱從皇家宗譜上刪去,因為乾娘以後要入秦家祖墳。”
“你以為你們可以和朕談條件嗎?”蘇甯倨傲的說,看向牆邊的狄文,朝他招招手。
狄文走過去,剛在椅子上坐下,便被蘇甯拉過手緊緊握住。
秦嶴不甘示弱,兩隻手環住狄文的脖子,站在他身後笑眯眯的拿眼神挑釁著。
“陛下是不得不接受的。陛下丟下朝堂任性微服,如今落到如此下場想必宮中無人知曉,那還能指望誰來施以援手?如今除了蓬萊閣,無人可幫陛下。”
“放肆!朕豈是你隨便就能指責的!你並非官僚,憑什麼說的話朕就得聽!真是荒謬!況且,沒有蓬萊閣,只需要文一個幫朕,朕便可輕鬆解決此事!”
“陛下將文當成什麼了?若真傾心于文,陛下如何忍心將他拖到這種凡塵俗事中去?”
“你隱射朕是在利用文?”蘇甯危險的眯起眼,決定若秦嶴敢點頭,他即便背負昏庸殘暴的名聲,也要賞他個誅九族的罪嘗嘗。
秦嶴微微一笑,“不敢。只是覺得文不合適參合進陛下的遊戲中去。”
“哼,秦嶴,你可別忘了,你並不是文的什麼人,無法替他決定任何事。若朕真要那麼做的話,也只會向文徵詢意見,而不是聽你在這兒說教!”
“草民斗膽,還望陛下三思。”
“滾出去!”蘇甯憤懣的吼道,“趁朕還有理智沒把你的腦袋擰下來之前,從朕眼前消失!”
秦嶴嘲哂著,低下頭對狄文說:“文,我們出去吧。尊貴的皇帝陛下打算一個人安靜安靜。”
蘇甯火大的拽緊狄文的手,狠狠瞪了秦嶴一眼後,望向狄文,“文……”滿面哀容,“文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我一個人在這陌生的地方,會怕。”
秦嶴嘴角輕輕抽搐起來,覺得這年輕的皇帝簡直是不可理喻,不僅手段卑劣個性還反復無常。而當狄文昂起頭時,秦嶴在心底長歎一聲。
只聽狄文道:“你先出去吧。那件事必須解決,我同他商量一下。”
無奈的點點頭,秦嶴不去看肇帝得意的臉色,兀自彎腰在狄文腮幫子上烙下蜻蜓點水的一吻,然後出了門。
蘇甯憋悶的問:“你為什麼讓他親你!”
狄文很無辜,淡淡說:“我並不知道他會這麼做。”話鋒一轉,問道:“你打算怎麼辦?我想他們很快就會趕到,到時一定會讓秦嶴把你交出去。”“我若是這麼好予之人,還不如早早下馬。”蘇甯嗤之以鼻了聲,“不過我倒還真小看了陳胤,他遵養時晦,能忍那麼久倒是不容易,害得我差一點就著了他的道,把底牌抽掉。總之一時不查不表示我會一直被他打壓,到時孰是孰非,自見真章。文,我要親回來。”
狄文被他突然轉變的態度弄的一愣一愣的,“什麼?”
“我說我要親回來,剛才你讓秦嶴親了你。”那語氣中一半是掉牙的酸,一半是掉牙的膩,真讓狄文開了眼界。
忖了會兒,狄文說到:“好吧。”蘇甯立刻勾起邪邪的笑,“文,我要親這兒,”他指了下狄文的嘴,“不許你反悔!”
“我知道。”狄文說著,把臉靠過去。蘇甯一把扣住狄文的下巴,然後自己也朝那散發著誘惑魅力的東西趨去。近了,漸漸近了,近在咫尺了……“陛下,乾娘讓我來送吃的……啊!”
秦颮這才明白大哥為什麼要找藉口讓自己來送東西了,瞧瞧裏面這是什麼情況,大哥不擺明著把自己往虎口裏送嘛!看到肇帝那兇狠的眼神,秦颮連忙討好的打個哈哈,放下東西就溜人。開什麼玩笑,自己的小命比什麼都重要,雖然他喜歡調侃人捉弄人,但如果對方認真起來的話,那絕對不是件好玩的事兒,尤其權利大到這種地步的人。
秦颮決定去和自己哥哥抗議,起碼要爭取到三個月的假期。等等,大哥剛剛好象過去了。秦颮回頭,正見他哥哥秦嶴開門進去,於是不得不把剛才那個念頭押後。
蘇甯一直等到那個不識相的人走了,才重新和狄文面對面,打算繼續剛才的事,哪知這時卻又有人來打攪了。看見來人,他冷冷譏道:“秦嶴,別以為朕不知道你打的什麼鬼主意!那些東西朕不想吃,你拿回去!”
“陛下,這可是乾娘辛苦做出的東西,你怎能拂了她的好意。”秦嶴是什麼人,豈會輕易打發。
“朕看你是另有所圖吧!”說完冷冷笑了聲。
“正是。”秦嶴也不否認,直言不諱的承認下來,笑容可掬的。
蘇甯躺回床上,因為好心情被破壞光而生著氣。
“對了,草民還有一條不知是好或者是壞的消息要告訴陛下。”
斜目瞟去,硬聲說道:“講。”秦嶴輕輕笑道:“鬼道教主陳胤率領一百教眾抵達蓬萊入口,據說裏面包括六道道統的其中三個,以及右護法索魂勾朗衛。”
“區區百人不成氣候,朕這便去會會這幫無恥叛徒。”說完掀被下地,朝外走去。
狄文和秦嶴尾隨而上。 “那些人裏有他的人,可能是想來個一網打盡。”狄文淡淡說道。
秦嶴一聽,不由笑道:“不愧是以奸猾狡詐出名的甯王,怪不得會這麼心安理得。”秦嶴思索著,誰最有可能是肇帝安插在陳胤身邊的眼線,但都一一被排除。
鬼道麾下,以六道分門,以三善三惡區分,天、人、阿修羅為三善,鬼、畜生、地獄為三惡,每道一個統領,稱道統,善惡有其區別,門生也有本質的不同,因此此二部分向來水火不容,這些都是蓬萊閣收集來的情報,所一點一點累積下來的成果,但更深一點的情況便不得而知,只是這一次跟隨教主陳胤而來的三位道統,除了畜生道和地獄道的領頭人外,另一位居然是天道的周儀,實在是讓秦嶴大大意外。
因為根據行為處世來看,周儀在黑道中可算一朵奇葩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樹林裏的陣法還有一個特色,便是只針對進入的人,由裏往外是不受陣法所局限的。所以一行人暢通無阻的來到入口處,外面聚集了許多人,穿著打扮大多灰黑,只有幾個是白衣,這便是天道的裝扮。
蘇甯一一掃視過來,教主陳胤,右護法朗衛,天道周儀,畜生道蔣奇雍,地獄道史登鋯,除了這六個人有點威脅外,其他的不足為懼。
“要我幫忙嗎?”耳畔傳來平平淡淡的聲音,卻讓蘇甯窩心。
“你先呆在這兒,到時見機行事。”說完朝前走去。
“陛下,請多加小心。”秦嶴笑眯眯的說,這回倒是不假,為天下,為乾娘,肇帝必須小心保重。
哪知人家根本不領情,理都不理就出去了。
秦嶴倒也不介意,只是對狄文說:“文,我們到樹上去看吧,那邊視野好點。”於是,兩人跳上樹,俯瞰下面發生的事。
蘇甯大搖大擺的走出林子,在眾人注意到他並且一致拿起武器擺好架勢一副想沖的樣子時,狂妄笑道:“陳胤,你倒忒是大膽,居然把腦筋動到朕的頭上來了!”倏的就面容一正,喝道:“你以為朕還會讓你囂張下去嗎!”說著狀若不經意的朝右護法朗衛瞥去一眼。
陳胤見到他的動作,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前仰後合的。“陛下,我的好陛下,如果你想叫朗衛拿下我的話,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蘇甯緊擰眉峰,“朗護法,你也背叛於朕!”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朗護法只是選擇了條正確的路罷了。陛下,我也不想費事了,東西我都已經帶來,你便擬下這傳位詔書,‘屬下’這便帶著他們走。怎麼樣?”
“陳胤,你認識朕有多久了?”
陳胤微愕,卻仍回道:“少說也有十來個年頭了吧。”
“哼,那你以為朕會答應你的要求嗎?”
陳胤咯咯笑起來,“瞧我,急了。也是,陛下是什麼人,豈會吃人威脅。不過如此一來,陛下便不能怪‘屬下’不敬,以下犯上了。”說完回頭大喝,“給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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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下
眾人齊齊圍攻蘇甯,場面一時淩亂不堪。狄文在樹上看得清楚,時不時拔下一根頭髮朝人群射出一針,倒也解決了一些人。打了有點時間了,蘇甯開始喘起來。
陳胤見狀心下一喜,看來那條說蘇甯受傷的消息不假,想必是當初受譚成林那掌的後勁還未過。
幾個領頭人物近身攻擊蘇甯,那些小嘍羅便在週邊,瞅准機會來上那麼一下,少時蘇甯便吐出一口鮮血。
陳胤嘖嘖惋惜,邊打邊說:“何苦呢,陛下!你乖乖寫幾個字,什麼問題都好商量。動刀動槍的,生分了。”
“聽你去說!”蘇甯呵斥了聲,提氣應付。
“陛下,你就答應教主的要求吧,不然豈不是活遭罪?”
周儀遊刃有餘的在人與人之間穿梭,苦口婆心的勸到,那鐵球有時還會帶到自己人,那些人便口噴鮮血倒地不起。
他倒也不在乎,一門心思把注意力放在蘇甯身上。
“等送他下了地獄,朕會和閻王討個人情,封他個鬼王當當。”蘇甯狷狂的撂下話頭,然後放聲大笑,卻也因此又咳了口血。
“敬酒不吃吃罰酒!”陳胤聽了大怒,再也沒了逗貓的興致,招示便淩厲起來,招招取人性命。
眾人見此紛紛變招,讓蘇甯難以招架。不過變故也僅是一刹那的事。因為形式過於混亂,加上陳胤全身心都在蘇甯身上,他壓根沒留心自己會成為目標,等他回神時,一把劍尖抵在自己喉嚨口。
打鬥中心的時間凍結起來,只有週邊還有零零落落刀刃碰觸的聲音。“周儀!你這是何故!”陳胤氣急敗壞的喝道。
“教主,屬下的主子,從來都只有一位。”周儀笑道,把劍尖又遞過去幾分。
陳胤朝後縮著脖子,卻貼上一具熱熱的身體,然後,另一把劍橫亙到他的軟顎,“教主,你錯在不該生二心。”朗衛冰冷的聲音這樣解釋著。
“你們兩個!”陳胤氣得大吼。
蘇甯走過去,對其他人說道:“如果不想他首身分離的話,知道該怎麼做吧。”說著來到陳胤前面,揚起頭輕蔑的睨著他,“陳胤,你可別忘了,你腦袋裏的東西,是誰教你的。”在看到那不敢置信的目光後,他呵呵笑起來,“你以為當初朕為何無緣無故離開皇城南下東山?有一半原因是為了你這麻煩的傢伙。”說著感慨的在陳胤肩上拍了下,“譚成林會叛變早在朕的預料之中,別以為你救了他朕不知道,那時朕便讓朗衛假意向你坦白一切,來轉移你對周儀的懷疑。”他嘖嘖搖頭,“陳胤啊陳胤,你若乖乖當你的鬼道教主,香的辣的少不了你一份,怎麼偏偏愛往這刀刃上撞呢!不過你對自己的心思諱莫如深,倒是讓朕驚訝,不然也不會費那麼大周章來對付你了。朕下東山,這叫引蛇出洞,朕知道你忍不了多久的,而朗衛向你投誠,便是聲東擊西,而至於底牌周儀,那是用來擒賊擒王,而最後的結果當然是釜底抽薪。陳卿,這是朕給你上的最後一課,你可要好好記住了。”說著貌似老師疼愛學生似的,在陳胤臉上拍了幾下,轉身冷冷說道:“統統就地正法!”
聽他這麼冷酷的判決,眾人驚駭異常。
蔣奇雍和史登鋯互遞一個眼色,知道今天若沒逃出生天,那等著的就只有死路一條。而由於蘇甯的人就只朗衛和周儀二人,其餘人之所以沒敢動是礙于陳胤被擒,現如今他們保住自己小命要緊,對那個唆使他們叛變的教主自然不放在心上,於是兩人瞅准剛才蘇甯受傷身體發虛這一點,紛紛朝他襲去。
朗衛連忙扔下長劍取出索魂勾擋在蘇甯前面,周儀則因稍一分神被陳胤鑽了空子,在後者用武器砍開那用以要脅用的劍時,揮舞著他的黃金大鏈球沖了過去。剛剛安靜沒多久,這兒再次陷入混戰。尤其是那些嘍羅,事關生死,都拼著老命打。
三個人對著八十幾號發奮圖強的人,自然是兵敗如山倒。對這種情況最為高興的當數陳胤,他沒想到因為蘇甯的一念之差,會形成如今的局面,想到有可能扭轉乾坤反敗為勝便不由興奮的渾身哆嗦,早把剛才的狼狽一刻給拋到九霄雲外。
蘇甯三人被一窩蜂的圈起來,周儀那鐵球因為距離過近而沒了用武之地,只能徒手和那些人過招,朗衛的索魂勾一出招便會取下一條人命,但後面的人立即補上,而且吸取前人教訓開始抓到要領,知道如何躲閃,蘇甯本就只有一把匕首,雖然利於近身攻擊,劃了這個劃那個,但人實在太多,而且那些嘍羅也都不是很肉腳,尚能和他對上幾招,因此體力流失很快,再者剛才那傷不假,吐的兩口血也是真的,所以這會兒年輕的皇帝眼前已出現星星點點。
“哈哈,連老天都站在我這邊!蘇甯,今日就是你的忌日!”陳胤倡狂的大笑起來。
“我看未必。”淡淡的聲音,雖然不響卻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陳胤大驚,喝道:“何方朋友,出來見人!”
從樹上跳下來一人,正好降落在包圍圈中心,蘇甯的身後。此人身形纖長黑髮飄飄面容俊俏,鼻樑上架著個奇怪東西,只見他托住肇帝后背,環視一圈後淡淡說:“你們人多,欺負他們三個,不公平。”
“想管閒事的話先把名字報上來,死了本座也好替你立塊碑文。”陳胤見大好時機錯失,痛心疾首,神情僵硬語氣尖銳。
“D•文。”
“狄文?”陳胤回憶著這個名字,想起來此人正是嵐王府的貴客,現今好象官拜禦使台。
“不知大人到此所為何事?”他很不客氣的問。
狄文和蘇甯應該是對頭,因為以前曾經看到蘇甯在提及這個名字時,氣到咬牙切齒,但陳胤並不知道狄文就是冰血火鐮,只因為蘇甯要人把消息放出來時,刻意隱瞞了冰血火鐮的名字,而對他特徵的描寫,也是鐮刀多過眼鏡,加上狄文行事低調而演變成在外人看來的神秘,種種加在一起,儘管鬼道收集了關於他的資料,卻並不詳盡,當然,這不排除某些人從中搞鬼,在這點上,蓬萊閣絕對比鬼道做得好,起碼他們能知道冰血火鐮的名諱。
“幫他。”狄文看了眼靠在他胸口的蘇甯,輕輕說道。
陳胤見他面容嚴肅一本正經,知道所言非假,便笑道:“來送死的?那好,本座就發發善心,送你一同上路吧!”說著率先攻過去。
狄文單手一拉,便自額頭取出血焰,造成譁然一片。
那些本來跟著教主步伐的小嘍羅全都止住了腳步,有人驚呼出聲:“冰血火鐮!”
然後所有人蹬蹬蹬連退三大步,致使中心地帶就剩幾個藝高膽大的。
狄文把蘇甯交給靠過來的周儀,然後問他:“要殺光嗎?”
“文,你可別殺光,不然屍體堆在這兒會堵住樹林出口的。”樹上傳來一道聲音,口氣溫文隱含笑意。
“殺光!”蘇甯並不想讓狄文沾太多鮮血,本打算讓他制住陳胤和兩個道統便了事,其他人驅逐出教放他們一條生路的,聽到秦嶴的聲音說那樣的話,就生起一股逆反心裏,遂唱起反調來。
狄文看看蘇甯,再抬頭朝樹上望去,然後轉頭掃視眾人,驀的收緊拳頭,舞刀迎上。
轉瞬之間這地方就成了腥風血雨哀號遍野的修羅場,他俐落的身影游走在人群中間,所到之出便會有人倒下,許多人都生出怯懦,身子抖動的象風中燭火,扔下武器就朝來時的路逃跑。狄文對這些人採取視而不見的態度,他只對付那些對他存在敵意冥頑不靈的人,一柱香的時間,此處尚直立著的人,便只餘七人,其餘人泰半跑了,沒跑的則都死了。如今的局勢是三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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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胤從來沒那麼害怕過,他以為縱使武功再如何高強,只要人一多起碼還能撐上那麼點時間,可那個叫狄文的男人,這段時間內甚至沒被人碰觸一下,就已取下三十來號人的性命,他手裏那把血紅色的鐮刀被鮮血染得更加出彩,頓時讓他感到膽寒。看了眼地上慘不忍睹的畫面,陳胤艱難的吞咽了口口水。
“陳胤,朕也不為難你,你自裁吧!”蘇甯冷笑著說道,“另外蔣道統史道統,既然你們二人對他如此忠心,不如就追隨到底吧!”
三人臉色大變,握著武器的手緊到關節發白。
“當初選擇背叛的那一刻,你們就應該有這個心理準備了。”
蘇甯繼而面向狄文柔聲說道:“文,過來,我想靠你身上。”
狄文扔下血焰,朝他走去。還沒走到,就被一個自上面跳下的人擋住去路。
“陛下,現在是在處置你家家務事,應該沒時間卿卿我我吧。”旋身面對蘇甯,秦嶴微笑著說道。
“朕的打算豈是你所能決定的!讓開!”蘇甯離開周儀的扶持,自己朝狄文走去。
“但陛下不可否認的是,你給蓬萊閣留下個爛攤子呀。這麼多死人,叫我們往哪擺?”秦嶴微笑著,兩條眉毛漸漸向中心聚攏起來。
“丟到海裏喂魚!至於那三個人,”蘇甯抱住狄文,越過他的肩頭輕蔑的睨著前面三個男人,“就拿去喂狗吧。忘恩負義的東西,朕以為連狗都不會要吃。”
陳胤三人手腳瞬間冰涼,對蘇甯能說出如此惡毒不堪的話,十分怒不可遏,於是惡向膽邊生。反正橫豎都是死,搏一搏或許尚有生機,皆有志一同的發憤朝這邊攻來。“真是不識好歹的傢伙。朗衛,周儀。”點到名的人乖順的擋下三人攻擊,五人纏鬥在了一起。
似乎很清楚彼此的實力,蘇甯對此顯得從容不迫,只是把嘴湊到狄文耳畔,用虛弱的聲音輕聲說道:“文,跟我回去,好麼?”
狄文瞥了眼秦嶴緊張的神情,說道:“你先把身體休息好,再說這個問題吧。”
蘇甯心有不甘,卻也只能點頭,文關心他,他若不識抬舉的話,連他自己都無法原諒。他回頭朗聲說了句:“周儀,教主一職由你暫頂。”接著和秦嶴與狄文走進樹林。

剛在床上躺好,便有蓬萊閣的人來報說,外面的騷動已經平息,鬼道的三個叛徒,都已然清剿,而右護法和代教主也已離開,只有那被鮮血染紅的土地,和上面的斷支殘節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秦嶴讓他們把人扔到海裏面去,便打發了,然後略微不悅的嘲諷道:“陛下,你不必連睡個覺都要拽著文的手不放。如果他想做其他事,怎麼辦?”
“你以為你有權利來數落朕嗎?”蘇甯回敬,然後閉起眼。
秦嶴走到狄文身後,溫柔的說:“文,我們出去吧。我想體弱多病的皇帝陛下需要一個人安靜的好好休息。”
狄文聽聽也對,於是捭開蘇甯的手站起來,在後者哀怨的睜眼注視下,微微一笑道:“你睡吧。”
隨後和秦嶴一起出去。臨關門那一刻,我們溫柔的秦大閣主突然回首,冷淡的表情下一刻遞出個得意挑釁的笑,揚長而去,氣的蘇甯躺在床上直揪被子洩憤。

下到大堂時,眾人都聚集在此。蘇怡香忙裏忙外張羅吃的,眉宇間松了口氣。
秦寶對狄文這段時間的忽視非常氣憤,一見他下來就賴到他身上直叫喚。
紅紅則履行著她的話,替狄文做著襖子。墨汁也粘在狄文另一邊,對厚臉皮的秦寶怒目相向。
“大哥,我看海邊的魚,近期是不能吃了。”秦颮很有感觸的說道。
“為什麼不能吃?”秦寶好奇的問了句。
“包子,吃過死人肉的魚,你還想吃?”說著秦颮露出嫌惡的表情。
“誰想吃啦!寶兒好奇,你管得著麼!”
秦颮還想和他一般見識呢,卻被自己哥哥用一個淩厲的眼神瞪回調侃,於是朝末弟噴噴鼻子,安分坐下。
秦嶴看向狄文:“文,蘇甯醒來一定會立即動身回皇城。他要你走,你會走嗎?”他的話引起大家的注意。
墨汁既討厭蓬萊閣,裏面有一個纏人的幼稚小鬼,也不喜歡皇城,他對那裏的回憶並不太好,因此很矛盾。
紅紅倒沒那麼多想法,反正狄文上哪,她便跟著上哪。
“我沒決定,”狄文在秦嶴期待的目光下說:“但我清楚,我不可能在這兒長住。”
“你把這當成自己的家就行了。不用想那麼多的。”秦嶴急急說道,因為狄文的疏遠而心生不豫。
“老婆……別走,別丟下寶兒……”秦寶泫然欲泣,可憐兮兮的仰起小臉瞅住狄文。
狄文沉默著,不再說話。
秦颮在他大哥和狄文間來回看了好幾回,若有所思的竊笑起來。

晚上狄文躺在床上,怔怔望著房頂出神。該走該留這個問題並不能夠困擾他,對他而言,哪個地方都是一樣的。讓他猶豫的是這兩人的反應。或者他明智一點,自己走自己的路,那樣還能從事自己喜歡的東西,比如生化。正思量著,耳朵捕捉到一絲動靜,門被悄悄推開。一條人影躡手躡腳的進來,貓著腰關上門後,轉而朝這裏走來。狄文看得很清楚,學人宵小夜半造訪的,正是尊貴的肇帝蘇甯。
“你有事嗎?”他出聲問了句。
那人影動作一滯,然後直起身,大方的走將過來,反倒沒有該有的尷尬。
“文,我睡不著,來看看你。”睡不著是真,探望狄文是假。
狄文清楚或許是因為蘇甯下午休息夠了,所以晚上才無法入睡,便坐起來,點上燭火。“天涼,你該多穿件衣服。”
蘇甯身上穿的是內衣。肇帝雖然想說自己這是練武身板,不太介意外界寒暑,卻玲瓏心思的沒說出口。
他爬到床上,把狄文摟進懷裏,笑呵呵說道:“知道。今天你替我暖暖身子吧。”話中有話,蘊涵深意。
狄文壓根沒聽出什麼東西來,淡淡回道:“我體寒,不合適。你想以人取暖的話,最好找別人。”
蘇甯的臉色當下難看之極,加上這時聽到一聲噗嗤,於是老羞成怒的喝道:“秦嶴,朕知道是你,給朕出來!”
門再次被推開,秦嶴高大的身型閃入屋裏,朝這兒走來。
“陛下,深更半夜的,你不在自己屋裏休息,怎麼幹起樑上君子的勾當來了?”
蘇甯頭一仰,“彼此彼此!”
秦嶴也脫鞋上床,笑道:“正好,這會兒就我們幾個,也沒人來打攪,趁此機會把話說清楚,把你我之間的問題,儘快解決掉吧。”
蘇甯立馬附和:“正有此意!”
秦嶴轉頭看狄文:“文,若我要你留下,而他要你離開,若我問你是喜歡我,或者是喜歡他,這兩個問題,你現在可以給予答案麼?”
狄文搖搖頭,“不行。”
蘇甯挑高眉,對秦嶴說:“那接下來便是你我之間的事了!”他不再用皇帝的稱呼,是因為這僅是兩個男人為了愛人的戰爭,不關乎江山社稷。秦嶴聽了,微笑著點點頭。“正是。”

最終章
兩個男人互相對峙著,誰也不願示弱,誰也不想退縮。
“秦閣主,為了文,你能做到什麼地步?我自詡無法為他放棄江山,但我卻可以和他分享江山,這就是我的覺悟!”
秦嶴聽了很震驚。作為皇帝,要放棄江山遠比和人分享來得困難。會要放棄是因為看透,而不想放棄就是因為參不透,能在執著於權利的同時允許別人和自己擁有同等的地位,這必須有很大的寬容,以及非常厚重的情感基礎。
“我和你不同,我可以為了文放棄蓬萊閣,但我不會放下我的家人,不過我覺得透過家人,文他可以從中感受到溫暖和幸福。”
兩人男人再次拿不同味道同樣迥亮的眼睛彼此瞪著,誰也不願示弱,誰也不想退縮。
終於,秦嶴率先低喂一口氣,看向狄文,在看到後者慢慢撲閃的眼睛後,回頭對蘇甯說道:“我想過一種情況,考慮得也很仔細。若為了文,我想我會妥協,現在只看你的意思了。”
蘇甯心下有了頭緒,示意秦嶴直說無妨。“你和文,我和文,同時存在,我知道這一時會很難接受,不過請你好好考慮考慮。因為作為我來說,除非文直接告訴我,他對我無情無意,我能放棄外,其他情況我都不會放手的。”
蘇甯抿著唇,朝一邊的狄文看過去。
久久他突然低下頭,沉吟道:“我需要時間考慮。”他根本沒有過和人分享文的想法,這會突然就被秦嶴提出來,當然一時難以接受。
蘇甯如今心裏非常矛盾,非常掙扎,一如當初徘徊在對狄文的愛與恨之間。短時間內蘇甯知道自己肯定無法釋懷,於是躺下來,對中間的狄文說道:“文,躺下來,陪我一塊兒想。”
“想什麼?”狄文不解問道。
“想我。”說著強行拉狄文躺下。
“我說陛下,你不認為這種時候就應該獨自一人好好考慮嗎?”秦嶴對他無賴行經甚為不滿。
“秦大閣主,請便。”蘇甯下逐客令。
秦嶴呵呵笑著,也躺了下來。“那草民就陪陛下一塊想吧。”
蘇甯冷哼了哼,不再說話。

清晨,狄文是被一道刺人的視線弄醒的。他睜開眼皮,紅紅和墨汁正站在床邊,張著小嘴呆呆朝這兒瞪著。
“怎麼了?”他問了句,想坐起來,卻發現胸口有重物,於是抬高頭看去。
右邊的蘇甯環著他的胸口,把頭靠在他的肩窩,左邊的秦嶴睡相還好,只是抱住他的左手。把身上的東西拿開,狄文下了床。
“怎麼在發呆?”來到他們面前,在兩人眼前各揮揮手,才使得他們回過神來。
“少爺,他們這是……”
“他們這是睡覺。”狄文回答紅紅的問題。
“主子,您沒被怎麼樣吧?”
狄文好笑的搖搖頭,“什麼叫怎麼樣?”
墨汁立刻禁聲,被他的反問弄的啞口無言的。
狄文腦中閃過一個答案,試探的問墨汁:“你是說……交配?”
紅紅陡的漲紅了臉,把手裏的洗臉水放下,訥訥囁嚅了句:“少爺,紅紅替您準備早飯去。”說著飛也似的逃走了。
墨汁則是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咬著嘴巴紅著眼眶,“主子,您果然被怎麼樣了……嗚——”
狄文忙走過去,輕聲說道:“什麼都沒發生,別哭。我剛才只是好奇問問。”說完在男孩的頭頂揉了揉。
“把手拿開!”後面傳來一聲低喝,兩人看過去。
蘇甯和秦嶴皆已醒來,前者下了床正朝這兒疾步而來。“不許你碰他!”一把拉過狄文的手,蘇甯虎著臉,“你的手以後只准碰我。”說完把那手抱在懷裏,朝狄文的小廝狠狠瞪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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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汁儘管知道他身份高貴,可還是忍不住回敬一眼,然後吸著鼻子出去了,招呼也忘了打一聲。
“那碰我呢?”秦嶴來湊一腳,把狄文另一隻手拉過來,放到自己胸口,抓著那只手在那上面揉呀揉的。
蘇甯的臉又沉了幾分,卻沒說話。
“陛下,你考慮的如何?”
“那個朕必須細細斟酌,待會朕便得回皇城,文隨我一道去。”蘇甯絞了把毛巾,給自己和狄文擦臉。
“那可不成。如果你把人就這麼扣在皇城了,那草民怎麼辦?”
“秦嶴,你不答應也得答應。朕說出口的話,不會更改。”
“陛下,草民只是在慎重考慮一個問題。你若否決了那個情況,加上你把文帶回去,草民豈不是什麼都沒有了。”
“那是說,如果朕不答應,文留在你這兒,你便不把他給朕了?”
“草民不介意陛下來探望文。畢竟草民有妥協的意思,陛下沒有。”
蘇甯思索片刻,說道:“這件事就這麼定了。若你不放心自管跟著,朕不與你計較。總之文我帶定了!”
秦嶴看了狄文一眼,道:“草民知道該怎麼做了。”
蘇甯得寸進尺的說道:“你能如此識相再好不過。”

當秦嶴宣佈自己以及狄文會跟著肇帝一同去皇城之後,秦寶哭的驚天動地,好比那被丈夫拋棄的妻子一般淒慘,他一徑拽住狄文的衣角,喊著“老婆,別丟下寶兒”這樣的話。
紅紅則一語不發,回自己房裏收拾去了,墨汁也想去收拾,卻被蘇甯喝住,“你不用去了,有個丫頭照顧便好,你留在這兒陪那個臭小子!”指的自然是秦寶。墨汁憤懣的渾身哆嗦,卻不能違抗,只能狠狠朝還在大哭的秦寶瞪去一眼,回房獨自生悶氣去了。
蘇怡香一直關注著自己弟弟,但蘇甯卻幾乎沒瞧上她一眼,這讓她很傷心。
秦嶴看出來了,於是對蘇甯說道:“陛下,草民尚有一事相求。”
蘇甯不耐煩的大皺其眉,“如果是關於你那位乾娘的話,朕沒話好說。橫豎父皇已經走了,她愛怎麼樣便怎麼樣。”說完拉起狄文,拂袖而去。秦嶴和悲傷無奈的蘇怡香說了幾句話,便把蓬萊閣交給秦颮,也跟了上去。

回程路上三騎駿馬,得兒駕得兒駕跑得飛快,丫鬟紅紅則獨自一人坐馬車篤悠悠回去。
在抵達某個城鎮後,三人下榻客棧,要了三間相連的上房,洗去一身鉛華。
狄文坐在窗前吹著冷天的北風,突然記起曾經有人對他說過的一句話: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狄文捫心自問,他學到了感情嗎?答案是有的。因為他回想起了他,那個臨死前對他說“我愛你”的男人,記得好象叫斯迪文,他的名字還是他給取的。以前對於這個男人,他只知道他對自己很好,卻不能理解他為什麼要對自己那麼好,可現在他懂了。因為愛所以付出,因為愛所以死亡,因為愛所以幸福,這就是所謂的感情嗎?那麼他對蘇甯和秦嶴兩人的感情,到了什麼程度,他又學會了多少呢?狄文細細回味著,動作表情仿佛靜止。腦海中,往事一幕一幕滾過,蘇甯在他面前氣到跳腳,惱火得臉紅脖子粗,笑得詭異邪肆,以及那雙深情款款的眼瞳,或者是秦嶴頑皮戲謔的微笑,哀傷慟動的苦笑,以及那對溫柔蜜意的含笑眼眸。失去這其中任何一樣東西,或者遺忘以往任何一段記憶,他都感覺不舒服。
三個人,能在一起嗎?如同以前他打算讓青黴麯黴和葡萄球菌同時存活的實驗那般,那時那個實驗,因為他的血液而成功了,那麼秦嶴和蘇甯呢?會不會因為他,也和平相處?狄文知道自己心裏已經有個結論,於是開始考慮怎麼把這變為事實。
那兩人一個針尖一個麥芒,處處相對,秦嶴有意和好,蘇甯卻不同意,那就是說,所有問題都在蘇甯一人身上了。
跳下窗臺,狄文關上窗戶。他有些話要和蘇甯說,於是出了門。來到蘇甯房前,他推門而入,正撞見打算出門的蘇甯。
“文,你我真是心有靈犀呀。”蘇甯嘴角忍不住掛起圓弧,他剛才正想去狄文的房裏,卻沒想到他找上門來了,不是心意相通是什麼!“
我正打算上你那。”說著拉狄文到屋裏,並排在床沿坐下。
現在這樣的情景,讓蘇甯很滿意,新婚夜的夫妻,在床邊乖矜端坐,稍後便就是行房了。
“我有話要說。”狄文平淡的道。
蘇甯攬過他的肩,把頭埋到狄文脖根,挑逗的吹過去一口氣,啞著嗓音說道:“是什麼?”剛才因為胡思亂想,他居然開始興奮起來了。
狄文垂眸睞一眼他的胯下,認真的說道:“你勃起了。”
蘇甯知道他對這種事懵懂而好奇,於是誘惑道:“想看嗎?看看男人勃起到底是怎樣一種情況。”
狄文思索了下,點點頭,“想。但我必須先和你把話說清楚。”
蘇甯掃興的嚅嚅嘴,道:“好吧。不過你能不能幫我揉揉,很難過。”
狄文因為無知倒也爽快,手掌覆上去,然後注意力被吸引去。隔著衣服的可以感覺到蘇甯的性器又硬又燙,皮下的血液流動飛快,甚至可以觸摸到經脈的律動。
“文,試著握住它。”
蘇甯在狄文耳朵邊上指導,狄文把目光移向蘇甯的臉,然後眯起眼。“很舒服嗎?”
蘇甯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把手放到狄文胯下,然後勾勒起玩味的笑,“看不出來,和你單薄的身子不同,你這話兒倒是壯觀。”
狄文一本正經的回道:“那是因為我百分之八十屬於白人血統。”
蘇甯才不管什麼白人黑人的,他現在只關心前面的人。蘇甯把手從狄文的褲頭伸進去,直接包裹住那沉睡中的黃龍。
“文,你沒和別人行過房吧?”那青澀的包皮緊鎖著內裏的男物,明顯就是除了排泄沒在其他地方使用過。
狄文按住他的手,輕輕攏眉,“有點奇怪……”但他說不上來是哪奇怪,好比身體某個部位在癢,卻又無法確切知道是哪里在癢,這種很無能為力的感覺。
蘇甯掀唇一樂,噴出口熱氣把狄文的臉捭過來,迫不及待的湊過去吻住,並順勢把人給壓在了床上。
狄文睜著眼,對如今的局面非常疑惑。他來找蘇甯是幹什麼來的?對了!是談關於三個人的那件事。於是推推上面那人的肩膀,在後者含糊的嗚咽一聲當做回答後,他把他的臉推的遠遠的,說:“我是來和你談關於你和秦嶴的事的。”
蘇甯低咒一聲,所有熱情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熄滅了。“文,你真是能夠打擊別人的熱情。”說完在狄文身邊躺下,直視床頂說:“有什麼話就說吧,我聽著。”
“生物界有一種抗生素叫青黴素……”狄文緩緩說道,蘇甯雖然聽不太明白他說的是什麼,卻也禮貌的沒有打岔,只是靜靜聽著。“青黴素是從青黴菌中提取出來的一種物質,對某些細菌來說是天敵是剋星,其威力足以殺死它們。”因為說起喜歡的內容,狄文的聲音透著些雀躍,“比如葡萄球菌,遇到青黴素便會被殺死。我們那邊在臨床上,用青黴素來治療葡萄球菌所引起的肺炎,效果很顯著。而我曾經做過一個實驗,把這兩種物質放在一起,同時滴入自己血液,看看會發生什麼。”
“他們都活下來了?”蘇甯面無表情的問了句。
“是,血液中的白細胞裏含有一種特殊的激素,能夠抑制葡萄球菌裏青黴素酶的生長,所以青黴素無法直接作用於葡萄球菌上,因此也不能將其殺死。”
“那青梅酥指的是我,而那葡萄球君,是秦嶴?”蘇甯心中那堅固的壁壘開始出現動搖。
“我並沒有特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若是以前,你們兩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在乎,但現在不同。”
狂喜掠過蘇甯心頭,以前他知道狄文對自己肯定有點感覺,但並不知道有多少,在他看來,他和狄文之間,從來就沒有公平二字,他付出的遠遠超出所得到的,但他一直很小心,就生怕冷不丁的,那麼點回報也灰飛煙滅了,現在聽狄文這樣說來,等於是承認了他是喜歡自己的這樣一個事實,能不讓他感覺欣喜麼!不過如果能少掉“秦嶴也有一份”這樣的情況,那就更完美了!翻身壓上那單薄的胸膛,蘇甯笑咧了嘴,問道:“我能理解成,你是喜歡我的,這種情況嗎?”
“對。”狄文剛點下頭,蘇甯的吻就暴風驟雨般落了下來,他喜不自禁的用行動表達自己的心情,一點不吝嗇。狄文第一次看見蘇甯的這樣一副面孔,不由被他的情緒所感染,也跟著笑了起來。
少時蘇甯冷靜下來,黑黑的眼珠子緊盯住狄文看。“你對秦嶴,也有同樣的感覺,是麼?”
狄文點點頭,並不覺得愧疚或者歉意。他一直都很直接,不懂自然不會表達,懂了那就該讓對方知道,所以絲毫不隱瞞。
蘇甯就這麼躺在狄文身上,閉著眼睛沉思。許久他張開眼,說道:“文,我是皇帝,你要我和一個平民分享同一份愛情?”
狄文的思路非常筆直,他淡淡問道:“我們三人之間,和你是皇帝,這二者之間有什麼聯繫?”
蘇甯頓時啞口無言。是呀,地位和感情,本就沒有必然聯繫,雖然有言,高處不甚寒,皇帝會稱寡人,一直以來都說明,這樣一個身份和真情是無緣的,如今他找到了,難道還要將它拒之門外麼?可是,要他和秦嶴那樣一個男人分享同一個愛人,他又拉不下這臉來,這可如何是好!蘇甯從沒有這麼為難過,即使以前在獲悉父皇可能將儲君之位給別人時,他都是從容的計畫對策,而如今,他真正嘗到什麼叫六神無主了。
“文,我該怎麼辦?”把頭埋到狄文胸口,這尊貴的皇帝不停撒嬌,在那平滑的地方來回蹭著。
“你在煩惱什麼?”狄文聽他的語氣非常困惑非常苦惱,於是問道。
“我答應你,雖然無法完全接受秦嶴,但我不會再和他針鋒相對,我會疼你,他也會疼你,雙倍的愛,你便會有雙倍的幸福。但是,我放不下姿態,從小到大我從沒有求過誰,這輩子能讓我這麼低聲下氣的,只有你,我不想讓秦嶴成為第二個!”蘇甯把一切麻煩事都推到秦嶴身上,對他的怨恨不由加深一層。
“他已經知道了。”狄文突然莫名其妙說了一句,蘇甯一呆,這才凝神感知四周,果然在牆角處發現一個人影。
“秦嶴,難不成妙手空空兒是你師傅?要不然上次如此這次亦如次,你倒還有臉說朕學人宵小,我看你才是學上癮了。”蘇甯冷笑著呵斥道。秦嶴一笑,“草民若不這麼做,豈能聽到陛下一番肺腑之言?而陛下不用煩惱如何告訴草民你的決定,豈不甚好?”
蘇甯哼哼的,“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草民跟著文進來的,不過陛下那時全副身心都在文身上,自然沒有注意到草民。”
秦嶴走過去,笑眯眯的,他的喜悅發自內心,使那帥酷的臉柔和了許多,非常出彩,“不過草民希望陛下能夠矜持一點,那時草民真想沖出來狠狠揍陛下一拳呢。”
哼了哼,蘇甯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朕也不贅述了。反正橫豎你我分居南北,說說怎麼辦吧。”
他們的情況很特殊,三個人,至少他和秦嶴是絕對不可能住一塊兒去的,於是有此一問。
秦嶴在桌邊坐下,道:“一半一半。陛下是萬民表率,自然不可以因為身居高位而提什麼過分要求。”
蘇甯在心裏勾畫了下那種情況,覺得可以接受,便道:“可以。但時間上短些,朕不能忍受和文分開太久。”
秦嶴笑道:“那是自然!”
於是兩人又討論了下細部,決定以兩月為限,一般是冷往南趕,暖朝北上,不過也並不固定,要上哪去全憑狄文心情而定,不過在天數上,兩人堅持必須做到公平原則,不然誰也不服誰。狄文靠在床頭,看著桌前那兩個男人,彼此的頭靠的很近,在一張紙上指指點點刻刻畫畫,有時為了一個節日假期他該與誰一起而爭得面紅耳赤的,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方的討論嘎然停止,蘇甯和秦嶴紛紛看過來,然後呆滯。上天何其厚待他們,送了這樣一個人兒,來陪伴他們,此生無撼矣!
這是兩人此刻共同的心聲,不過也僅有這麼一次,往後分歧多如牛毛,兩人矛盾時有八九,好在他們喜歡的人是狄文,不然若換作常人,煩都煩死,只狄文一個,可以無視,甚至把他們這種處處較真的場面當成樂趣細細觀賞,時不時來上會心一笑,把那兩個男人迷得七昏八素暈頭轉向,分不清哪是東哪是西,今昔是何夕的。
抬起頭望著湛藍的天空,狄文不由憶起那個死去很久的男人的那個願望——自由的飛。以前他很自由,卻因為沒有目的而盲目的自由,現在有了這兩個男人所支撐的這一片天空,他便能夠做到真正意義上的自由了吧。曾經想過,人到這世上都有其目的,那麼他的目的,興許就是和他們相遇,學習他們的感情,接受他們饋贈的幸福,同時也賜予他們幸福。而這是不是表明,他已從人造人進化成人了?淡淡否定這最後一個結論,狄文覺得自己有些蠢。自從被賦予生命之刻起,他便是一個人,他並不是E3-870,他只是D•文。
“文,過來這兒!”遠處的男人對他招著手,因為某人的突然到訪而不悅中。
“陛下,草民沒有得罪你吧。”另一個男人笑著說道。
“得罪了!不過你放心,看在文的薄面上,朕不與你計較。”說完把走近的狄文拉到自己腿上坐好,摟住他的腰心滿意足的笑著。
“陛下,草民此番前來,只是有個重大問題想和陛下商量。”那笑有點奸,有點緊張,也有點期待。
“什麼問題?”被他的情緒感染,對面的男人也開始緊張起來。
“文的……第一次的……歸屬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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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初夜權初春的天氣,那風帶著絲涼意,縷縷清醒的草香四處飄蕩著,即使是那亂墳崗,也因為朵朵小花而顯得生機盎然,但那頑皮的風兒,卻卷不掉某些人臉上累積一個冬天的寒霜,比如此刻分站在相鄰兩個墳頭上的男人。
其中一人面容帥氣嘴角輕揚溫文謙恭從容不迫,呼吸卻輕緩小心。對面一人相貌俊俏姿態優雅眼含狷狂傲視萬物,胸口卻起伏不定。
此二人你盯住我我瞪向你,誰也不願移開視線表示臣服。
只聽其中一個道:“一局定勝負!”
另一個接:“諾!起手無回!”
於是,兩人皆握緊拳頭,屏息凝神。驟然,他們一致瞠目出拳——
“石頭!”
“剪刀!”
“布!”
“布!”
…… 時間凍結,那伸出來的兩隻手,一隻握成拳一隻攤成掌。
“……”
“……”
“我贏了。”其中一人笑起來,長籲一口氣。
“氣死朕啦——!!”另一人跪地抬頭,不停錘打自己胸口,直懊惱得想狠狠撞牆。

那一天,整個縉紹,抖了三抖。第二天,肇帝莫名其妙發兵,出征討伐鄰居小國。不久,該小國,滅!當肇帝凱旋奔赴蓬萊時,看到床帳中那撩人情欲的人兒後,氣到目赤欲滴渾身哆嗦。
“秦嶴,朕只在文的初夜權上輸你一回,你何苦把第二次第三次也一併偷去!朕與你不共戴天——!!”
那日,該小樓,塌!

番外二
子嗣蘇甯是皇帝,是皇帝就有一個必須得完成的任務,替國家的未來留下後繼者。
但如今肇帝公開向各位官僚宣佈,他終生不填後宮,不娶皇后,有異議者,斬!那些大臣瞭解肇帝脾氣性子,不能光明正大挑這點講,也只能採取迂回戰術,勸諫皇帝留下子嗣。
曾經肇帝打算在幾位兄弟所留下的子嗣間選出一個作為未來國君,卻並不被那些官僚所接受,理由是不知那些孩子將來是好是壞,皇帝陛下最好能多留幾位子嗣,惱得肇帝一連幾天不曾早朝。不過這個問題很快解決,當肇帝愛人狄文聽聞此消息後,居然主動跑過來告訴他,可以替他製造出小孩。
肇帝雖然狐疑卻仍舊追問下去,原來狄文提供了一項技術,叫體外人工受精,加之他的眼睛可變焦在顯微鏡的功能上,以及頭髮可以替代細針,那便可以進行此項實驗。
聽了闡述肇帝一愣一愣,然後揮揮手告訴愛人,說是這事便由他全權負責,至於他的精水,什麼時候要都沒問題,說完曖昧的擠擠眼皮。
於是狄文拜託處事圓滑的蓬萊閣閣主秦嶴代他尋找代理孕母,在錢權誘惑下還真有女子敢於無視傳統前來一試。
於是狄文取得肇帝精水萃取精蟲,然後從某姿容家世都堪稱尚可的女子身上獲取卵胞,用發絲代替采卵針從中取出卵子,使二者經過受精過程後結合在一起,在特製的盛有以狄文血液為培養基的器皿中經過三天的培養後,通過產婆之手注入該女子體內,最後將其隱藏起來,待到十月過後,該女子產下一男娃,並且無損其處女體質。
一朝得子肇帝龍心大悅,胡亂編排個妃子名諱說系她所出,抱著兒子就一路炫耀出去,順便告戒那些不安分的官僚,他已有子嗣,以後若再提立後納妃留子嗣之事,就別怪他不客氣。
看到肇帝那邊有了成果,蓬萊閣閣主也蠢蠢欲動,最後以同樣的方法得一女嬰,兩人最後鼓吹狄文留下子嗣,該男孩最終被肇帝收養,成為他的第二位皇子,取名蘇荻。

番外三
Sex Sex,這個辭彙以前在狄文腦海中,很直觀的,只代表著性別,而現在,他卻很想感覺一下所謂的性,到底是什麼,原因很簡單,每次看到身上那兩人痛並快樂著的神情,他就很好奇,那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今年冬天,一過完年,狄文就和肇帝,以避寒的籍口,帶著雙皇子南下東山。其實真要說起來的話,是狄文該時候去東山了,肇帝和那兩小子,完全是仨包袱。 趕了大段日子的路,到了江南一經這暖和的陽光一照,以及那咸潮的海風一吹,就什麼都值得了。
肇帝在蓬萊閣有棟私人小屋,但卻不在村子裏,而是建在海灘邊上。
房屋的設計規劃還是他的愛人狄文給提供的,三足圓型八角抬梁式木屋,底下三根千年香樟木以等邊三角形的位置支撐起整棟房屋,木頭入土很深,只有普通人的小腿高在外面佇立,因此要支撐起那頗具規模的房屋是輕而易舉。
肇帝把巢築這不是沒道理的,一來他不想和秦嶴蘇怡香共居一室,二來狄文晚上雖須住那邊可白天必會來海灘玩耍,三來此處風景不比那片草地來的差,蘇甯是怎麼想怎麼開心,只除了一點,這兒還是蓬萊閣的地盤外。
趴在欄杆外,難得偷得幾日閑的皇帝小兒,正眯著眼看著那自海裏往這走來的人,他嘴裏刁著眼鏡腳,兩隻手正拿毛巾擦著頭髮,一快大浴巾鬆鬆垮垮的圍在腰際,半赤裸的肉身襯著那海天一色的景致,神聖得讓蘇甯一時移不開眼。蘇甯只見那人把毛巾甩到肩上,然後取下嘴邊眼鏡戴上,這才在他面前站定。
“你可以下去游遊。不要一直看著我。”淡淡說到,狄文轉身上了木梯,然後進到屋裏。
蘇甯立刻跟上去,卻被喝住,“你在外面看著,他們還在水裏。”所謂的他們,指的自然是這仨男人的仨小孩,同一個母親,不同的父親,三個小孩關係可是親密得很。
蘇甯不悅的扁扁嘴,只得回到護欄那邊,水裏時不時會有小小的頭顱冒出來,海風也總會吹來銀鈴般的笑聲,說實話,蘇甯會要子嗣完全是出於義務的考慮,秦嶴則是真正的喜歡小孩,狄文是被他們兩慫恿的,三人中,只有秦嶴是真正疼這幾個孩子的,蘇甯全身心都只撲在狄文一人身上,孩子對他來說只是繼承者,而狄文,他暫時還無法理解親情的含義,對幾個孩子很好,但很淡,不過那些孩子倒是不介意,很喜歡粘著他,畢竟這世上又強又漂亮還沒什麼脾氣的爹,可不多見,尤其是這位爹一笑起來足以讓人傾倒。
狄文穿好衣服,從屋裏走出來,在蘇甯身邊站定,學著他把兩隻手擱在欄杆上。
“今晚到我這來睡吧?”蘇甯立刻挨過去,象野獸一樣把高大的身軀貼在狄文纖瘦的背上。
“我答應乾娘,今晚跟她學做回鍋肉。”狄文平靜的回道,目光投得很遠。
“你陪陪我會死啊,秦嶴那個傢伙,自從來了這兒,白天讓那幾個小鬼圍在我們身邊當蠟燭,晚上又不放人!大不了我下次虧點,賠一夜給他!不管!你今晚一定要來陪我睡!”
狄文回過頭,默然的望著背後那越活越回去的皇帝,突然道:“可以,今晚我想做攻方。”
蘇甯呆滯,“什麼?”狄文和他們相處了起碼有三年多了,他和秦嶴那廝在床上怎麼樣他是不知道,可和他在一起,從來沒提過這種要求,怎麼今天這麼突然的會提出這種問題。
“我說今晚你若在下面的話,我就和嶴說,住過來。”
蘇甯皺起眉,疑惑的問了句:“你壓倒過秦嶴?”
狄文搖搖頭,“沒有。”
“那你幹嗎來壓我!是不是認為我比蓬萊閣主好欺負!”
“不是。只是好奇。”
蘇甯更加迷惑了,“好奇?對什麼好奇?”
狄文對學問的態度很正經,有疑惑就問,不過能讓他不解的東西不太多。“我是男人,所以我想知道,交媾的時候,做男人的滋味。”
蘇甯滿面陰鬱,感覺有點棘手,因為他無法對狄文說你乖乖在我身下一輩子就行了這樣的話,畢竟狄文是個男人。
“為什麼是我?”他抿起唇,“你為什麼不去壓秦嶴。”說完哼了哼,十分不滿狄文居然拿自己開刷,一種不受重視的委屈感頓時溢上心頭。
“因為你正好提出來,而我正好想起來,所以是你。”
聽了狄文的解釋,蘇甯不由懊惱得捶胸頓足的,敢情是自己撞到這刀口上去的。
“你考慮考慮。我走時給我答復。”狄文轉身回屋,抓起毛巾朝那些玩累了曉得回來的孩子迎去。
蘇甯看著那天倫一幕,花花腸子不知轉了幾轉了,可就是想不出個理由來拒絕,當狄文催促孩子們到屋裏穿衣然後看向他時,這個歷來都很喜歡和自己愛人眼神交流的皇帝,頭一回避開了,容色儘是心虛。
狄文拿著毛巾靠近他,問道:“很難接受嗎?”他不太理解蘇甯的反應,似乎要被一個男人上這樣一種情況,讓他非常排斥。
蘇甯抬起眼皮,搖搖頭,又點點頭。他說:“雖然我很想說是,但若真這樣說了,那就否定了幾年來這你我的關係,但我心裏也一時無法接受,歷來皇帝只能在上面的,因為龍是至剛至陽之生物。”
“那只是虛幻的東西,你的血和普通人的血沒什麼兩樣。”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早不知死上幾回了,但這是狄文說的,蘇甯只覺委屈,“文……”他可憐兮兮的瞅住狄文,只圖能博取他一些同情。
狄文歎口氣,淡道:“算了。以後再說吧。”
於是談話到此結束,狄文一個人回去了,幾個小孩則留在這兒陪蘇甯。

傍晚時分,蘇甯是越想越不對,如果狄文對秦嶴提出同樣的問題,那個蓬萊閣主會不會同意?在對狄文的感情上,歷來都是兩個人爭相比較的方面,你疼他,那麼我要比你更疼他。自己不同意了,秦嶴如果同意下來,豈不是說明秦嶴比自己更喜歡狄文,甚至不惜放下男人的尊嚴被壓在身下?焦躁的扯了扯鬢角的發絲,蘇甯決定夜探蓬萊閣!
早早打發那幾個小鬼睡下,蘇甯便施展輕功朝內陸出發。因為是冬天,雖然天氣暖和,但白天短了,這會兒天早黑了。
蓬萊閣數十戶人家,家家戶戶點起煤油燈,從遠處看去十分溫馨,蘇甯根本沒其他心思,只是掠上最高一撞竹樓的三樓,然後吊在窗外凝神閉氣注意聆聽。房裏似乎沒人,儘管燈點著。蘇甯掀開點窗戶朝裏看去,果然空空蕩蕩,可也正是這時,門開了。
秦嶴跟在狄文身後,進屋後便關上門。“文的手藝越來越好了。”笑著說道,他走到床邊鋪被褥。
狄文取下眼鏡放在桌邊,然後開始脫衣服。秦嶴輕笑著來到狄文身後,親密的俯首親溫他的頸背。
“你今天又下海游泳了?”他問到,在狄文給予點頭應答後又道:“現在天冷,海水溫度低,對身體不好。”說完拉著人坐到床邊。
“沒關係,我吃得消。”
這麼點度數根本影響不了狄文,他於是說道,然後吊著眼珠想了想,道:“今天讓我在上面吧。”
秦嶴一愣,須臾回神笑道:“好。”
這回換狄文怔住了。怎麼兩個男人兩種不同的態度,他不理解。
見狄文那明顯出現困惑的表情,秦嶴笑道:“你同樣問過皇帝吧?”
狄文點點頭。
“他沒答應?”
狄文再點點頭,面上的疑色更深了。秦嶴邊解衣服搭扣邊說:“他是皇帝,他有自己的堅持。而且若是龍氣被壓的話,對國家的未來或許會有影響。”
“這話沒有根據。人定勝天,事在人為。除了自然法則外,人的力量很強大。”狄文對此深有感觸,畢竟能製造出他來,人就已經很偉大了。秦嶴笑得甚是歡快,“人定勝天,事在人為嗎?這話我愛聽。”邊說他邊躺下來,對狄文招招手,“來吧,文。”
狄文有些怔然,不知道他說的“來吧”是要到哪去。
秦嶴了然的溫文一笑,道:“你不是想在上面嗎?我不是答應你了嗎?”聽他這麼說,狄文突然有些無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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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噢了聲,然後走過去,呆呆看著躺在床上,已是羅衫半褪的秦嶴。
“該……怎麼做?”
秦嶴愕然,突然低低笑起來,“這麼長時間以來,你還不知道嗎?”
狄文略顯赧然,因為自己沒有好好學而覺得很慚愧,“我,不知道為什麼,一直都記不太清過程。”
秦嶴坐起來,樂得直笑。他知道肯定是狄文意亂情迷之下只能靠感官去感受,所以才無法清楚的記憶歡愛的具體細節,對他的這種小毛病秦嶴覺得有意思極了。
“需要我教你嗎?”
狄文看著他,很乖的點點頭,“好。” 秦嶴將狄文拉近,扣住他的腦袋朝自己靠,正想好好親熱一番,窗戶洞開,風呼呼灌進來的同時,一條人影也隨之翻窗而入。
“陛下,你不在那美麗的海邊小屋好好呆著,怎麼上我這不討你喜歡的蓬萊閣來了?”秦嶴面色一沉,嘴角掛著譏笑,盯著朝這走來的蘇甯。“朕是來跟你說的,今夜文要跟我睡。以後再賠你一晚就是。”說著強硬的拉過狄文。
“陛下,今晚我看還是算了。你不是沒答應文的要求麼?”
蘇甯聽他這樣說大為光火,“秦閣主,憑什麼好東西都讓你占了,文的第一次朕已經輸給你,你居然還……”
“那陛下是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給文了?”
蘇甯一窒,沉默久久,突然重重說道:“是!”
不僅是秦嶴,連狄文都很訝異的盯住蘇甯,不解他的轉變如何得來。
“草民倒是沒想到陛下能放下心結。”
秦嶴的笑讓蘇甯感覺非常刺眼,他冷哼一聲,道:“朕是皇帝,這天下間最好的東西,都該是朕的。如今文後面的第一次被你拿了,那前面的第一次,朕要了!”
“那草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秦嶴起身作了個揖。
“但是!”蘇甯突然又來個但書,“秦閣主,朕歷來講求公平,既然朕有了這麼寶貴的經驗,怎可能丟下你呢?所以今晚你和文的這事,往後在行繼續吧。”說完拉著人就朝窗戶那走。
狄文看看前面蘇甯氣呼呼的背影,再回頭看看立在床邊的秦嶴,在後者微笑著向他揮揮手之後,才轉頭跟著年輕的皇帝跳下竹樓。
回到海邊小屋,蘇甯把狄文拉回自己小屋,鎖上門後便拽著人來到床上。
“文,我不希望在你心裏,會產生‘我不如秦嶴’這樣的想法。我要你記住,這天下間,我蘇甯是最愛你的。”說完把衣服脫了個精光,然後拉過被子蓋住兩人身體。
狄文淡淡說道:“我沒有那種想法,以後也不會有。”
蘇甯看了他良久,才慢慢說道:“我知道,但秦嶴會這樣想,我最不希望輸給他了。”說著開始替狄文脫衣服,直到兩人坦誠以對,都一直沒說一句話。
蘇甯平躺在床上,歪著頭對狄文說道:“吻我。”
狄文便湊過去,輕輕吻住他。不過說句實話,狄文的吻技,從來都沒什麼長進,總的來說應該是主動的時候,他的技術非常之糟糕,這或許和他的性子有關。狄文的個性偏淡,除特殊情況外,除非對方攻擊他,一般時候他都不太喜歡與人多做交流。吻在他看來,亦是如此。
秦嶴吻他的時候開頭總會很溫柔,勾引他隨之一起輕輕的舞動,循序漸進的逐步瘋狂,蘇甯不同,這位狷狂的皇帝,一直都很熱情,如火一般的燃燒著一切,包括狄文的舌頭。不論是秦嶴和狄文,在他們釋放熱情的時候,都讓狄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攻擊性,所以他反抗,但因為荷爾蒙分泌的緣故,他常常記不住自己是如何反抗的,而這回,要他主動去吻一個人,倒顯得有些口拙了。
狄文把舌頭放到蘇甯口中,然後很直接的帶著些生澀的舔弄他的口腔。
蘇甯看著上頭那眉頭微蹙的人,突覺好笑,剛開始因為一些賭氣才弄成如今這副局面,現在倒真不介懷了。他一把勾住狄文的脖子,將他的頭拉得近些,主動伸過舌頭纏上去。“摸我,用你的手,文。”他含糊的說道,對於狄文必須一個命令一個動作,感覺又好氣又好笑。
氣他如此長久下來居然還不曾記住xx的方法,這對另一半的他來說,很挫敗,笑他居然又是如此可愛,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狄文把整個手掌都熨在蘇甯皮膚上,根據身體的線條變換著姿勢,一寸一寸朝下移。
因為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蘇甯不一會兒便動了情,欲望抬頭,興奮的直流濁淚。在狄文一把握住他身前男物時,他吸一口涼氣,然後暗啞著嗓子說道:“文,幫我捋捋。”
狄文很聽話的用手上下捋動,搓弄著,搞得向來以自製力持久自豪的皇帝居然一泄千里。
蘇甯驚愕的呆滯半晌,才抬起頭,朝兩人身體中間看去。狄文胯下的小東西軟軟的垂蕩著,沒有興奮的跡象。他皺起眉,“文,你不覺得興奮嗎?”換做自己,每次光看著身下狄文的身子,都會硬得要命,怎麼這人這麼無動於衷,這很讓蘇甯頹然。
他翻身把狄文壓到身下,在後者錯愕的注視下,說道:“放心,今天我讓你在上面,便就是讓你在上面。”他可是皇帝,皇帝的金口說出來的話,居然不信!蘇甯嘟噥著,俯下身貼著狄文的皮膚重重啃咬。他上下其手的撫弄討好著下面的人,舌頭嘴唇和牙齒無不賣力的做著工作。果然,不以會兒皮下組織的神經末梢就把細微的感覺傳遞到狄文大腦,讓他的腦波發生了變化,信號指示分泌出腎上腺激素,全身都散發著雄性荷爾蒙的淫糜味道,狄文興奮了。
蘇甯非常有成就感,他最喜歡看他的文緋紅著臉在他身下氣息不紊的樣子,每到這時候他總會想和他深深結合,享覺著那原始瘋狂的節奏,馳騁在那熾熱窒密的菊穴裏,那樣真是爽到翻。但今天不一樣,他註定不能象以往那樣,他今天必須讓狄文嘗到這種感覺。
於是蘇甯跨坐在狄文腰際,從他肚臍邊上剜下自己剛才射出的濁液,朝身後抹去。饒是平時大膽狂放的蘇甯,這時候也有些感覺不好意思,他閉起眼,心一橫,把兩根手指頭伸到自己後庭,胡亂抹了一圈後拔出來,然後扶住狄文身前的昂揚,對準了便豁出去似的猛的一坐。
不僅蘇甯痛的冷汗直冒,連下面一直看著他動作的狄文也是渾身一振。
齜牙咧嘴的,蘇甯扭曲著面孔,勉強睜開眼,見狄文那淡淡的眼瞳出現一絲迷茫,遂瀟灑一笑,道:“文,我要開始動了。”說著蘇甯無視那股巨痛,開始上下圈動。
狄文看著那苦著臉的人,他的神情根本沒有得到任何快感,似乎他在動,就只為了取悅他,但是他也沒有那種暢快的感覺。他是不是錯了?不由的,狄文開始反思自己的疑問。他之所以會提出這個要求,就是因為看到他們夾雜著舒服和痛苦的表情,才會好奇,可現在,他沒這種感覺,同樣的,上面的人也沒有,所以狄文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甯,夠了。”狄文淡淡說道,心思一多感覺也散了,剛剛被蘇甯喚醒的欲望在看到他如此不適應的神態後,萎靡下來。
“不行!”蘇甯咬著牙關,抹去額頭豆子一般大的冷汗,重新把手撐上自己的大腿,“說什麼也要讓你感覺快樂。怎麼可以半途而廢!”
“讓我感覺快樂並不一定要用這種方法。”狄文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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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甯突然睜開眼,幽怨的瞪向狄文,“那你當初幹嗎提這種要求!”
“……”狄文不知道是不是該告訴他自己任性的想法,他覺得蘇甯知道了會很生氣,所以保持沉默。
“文,你現在覺得怎麼樣?”蘇甯可是覺得糟糕透頂了。男人和男人做的話,主動一方必須要求有很好的技術,前戲也得做充分,不然兩個人都會很痛苦,偏生這人遲鈍的緊,真讓人著急。
狄文搖搖頭,“不太好。”
蘇甯提起半口氣,“那你還想我做下去嗎?”他是希望能早點結束,不過如果狄文想繼續的話,他可以奉陪。
“不了。”聽狄文這樣說來,蘇甯連忙半跪起身體把自己的身體從那已經軟綿綿的東西上拔起來,在狄文身邊躺下,大呼一口氣。
“這種苦下次一定要讓秦嶴那廝也嘗嘗。”他自言自語。
狄文聽見了,於是說道:“不會了。我想我不太合適做主動的一方。”對於正確的結果,他從來不會試著去反駁。
蘇甯倏的睜大雙眸,“你說什麼!”然又危險的眯起眼。
“我說我不合適在上面。”
“你是說,你不會上秦嶴了?”他急急拽住狄文的手腕,兇惡的問到,因為牽扯到傷口而直哀呼。
狄文頜首,然後看見蘇甯氣到張牙舞爪。“為什麼!老天待我何其不公!怎麼好事盡讓那可惡的蓬萊閣主嘗遍啊!秦嶴,朕與你不共戴天——!”狄文看他發飆,連忙誠懇的道歉:“對不起。”
蘇甯這回說什麼也不打算輕易原諒這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傢伙了,恨恨一指自己下半身,道:“你負責,讓它站起來,並且要讓我感覺爽。不然我不原諒你。”
狄文攏著眉,默默注視他片刻,再後者緊張的呼吸間,爬起來湊過去。
看見狄文的動作,蘇甯這才暗自鬆口氣。“含住它。”
蘇甯命令道,狄文依言,然後發現一當他吞入那男物時,它便立刻生龍活虎起來。對自己強烈的欲望,蘇甯絲毫不覺得羞愧,只是閉起眼,呼口氣道:“用舌頭,繞著它舔,不許用牙咬,聽到了嗎?”難得文為他服務,怎麼也得享受夠了才行。
狄文聽話的照著做,然後聽到蘇甯滿足的喂歎。 不久後,蘇甯感覺差不多了,對狄文說:“文,拉我坐起來。”
狄文便頭也不抬的遞出一隻手,讓他拉著自己的手臂坐起來。蘇甯用指尖勾勒著狄文的脊背,從頸脖一直到尾部,然後沿著股溝直達那美妙的菊穴。他另一隻手壓著狄文的頭,拉扯著他的頭髮上下按動著,那包裹自己胯下陽物的火熱感覺令他越來越不滿足。
低吟一聲,蘇甯重重壓下狄文的頭,然後射出部分精水,隨後解放了他那張嘴。
當狄文在他身前跪直身體後他發現,那優雅健壯的臥龍蘇醒了。邪肆一笑,蘇甯對狄文說:“文,自己坐上來,就象我剛才做的那樣。”
狄文看了眼自己蠢蠢欲動的胯下,半跪著來到蘇甯面前。
蘇甯環住他的腰,拉開他的一條腿就把手指送入小穴,刮了一圈後拿出,把嘴湊到狄文耳畔:“文,下來。”
狄文很聽話的攀住蘇闌肩膀,在感覺他把那硬挺抵到自己後庭入口後,坐了下去。
熟悉的貫穿的感覺立即輻射到四肢骸骨,狄文朝後仰起頭,忍不住得出這樣一個結論——果然是體內的感覺要比體表的來得大。
蘇甯咬住他的喉嚨,邊啃邊舔著說:“文,我那邊很痛,你必須自己動。”
狄文抱住他的脖子,開始活動膝蓋和腰肢。“對,就是這樣!”蘇甯舒服的不停呢喃,“文,再快點!”說著扶緊狄文的腰,幫他一起上下左右的擺動…… “好文,你真是個乖孩子,學得真快!”這是蘇甯的結論,而他的另一個結論是,後面痛一次換來狄文一夜主動求歡,絕對值!這個結果八成秦嶴想不到,年輕的皇帝忍不住自鳴得意起來。
自這件事過後,狄文的問題,就從sex的攻方是什麼感覺轉移到了,為什麼他做攻的時候感覺非常痛苦,而做受卻沒有這種煩惱?排除身體內外感知的差異性,狄文覺得這或許和經驗有一定關係,於是打算鑽研房中術,等下次他有自信即使在上面了也不會那麼痛苦了,再讓秦嶴陪他一起試試看吧。
把這段話讓兩個男人得知的結果是,一個笑著把春宮圖遞給他,一個則怒著把春宮圖從他那沒收,到最後,狄文有沒有學會**的技巧,那就不得而知了。

番外四
各角色想對狄文所說的一句話(偏惡搞,不負責任性質)
1-        秦寶:老婆,嫁給我吧,真不行我們來搞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