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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狂少的神醫情人 by瞳曦【完】

本主題由 櫻花 於 2008-7-18 02:24 PM 關閉

狂少的神醫情人 by瞳曦【完】

狂少的神醫情人  by瞳曦

楔子
  唐朝,即使在這麼一個富裕繁榮的朝代裡,蓄奴風氣仍然是相當的鼎盛。
  「大爺,大爺,您瞧瞧這娃兒,生得靈巧優秀,您一定會喜歡的,如何?買下他吧!只要二十兩便可。」
  說話的中年男人,生得一臉的獐頭鼠目貌,見了即教人生厭。而現下他正一臉諂媚地對著身穿藍褂的老人家游說著。
  老人家撫著雪白的長須,目光中透著一絲不屑地睨了中年人一眼,便轉向那面目清秀的男娃兒。
  男娃兒看似已有七、八歲,黑亮的大眼,毫無一絲懼意地回視老者,清澈的眼眸裡帶有一股冷傲。
  絕對的自信!
  好眼神!
  倏地,老者轉向中年人,但眼睛卻極為厭惡地望向他方,好似看見眼前的那張小頭銳面的臉,會髒了他的眼似的。
  「他可是你的兒子?」
  男人一聽,臉隨即堆滿了虛偽的笑容。「是的、是的。爺,您可滿意?」
  男人鞠躬哈腰地繞著老者轉,逼得那位老人家不得不把目光移到別處,只求不要看到那令人作惡的嘴臉。
  「二十兩是嗎?」
  中年男人馬上點了點頭。
  「好,這是一百兩!」老者將銀兩扔給那男人後,便牽起男孩的手。「娃兒,隨我來吧!」
  那男人一接到銀子,早已喜出望外地跑得無影無蹤了。
  小男孩不曾回頭看生父一眼,毫不眷戀地、默默隨著老者走。
  突地,小男孩冒出了一句話:「您很有眼光!」
  自傲!
  「哈!哈!哈!好樣的,娃兒,我欣賞你!相信我們會相處得很愉快。」
  老者像發現一塊瑰寶般的興奮,他欣賞這男娃兒,已多久不曾遇到這麼令人倍感快意的事了?他真是太高興了。
  小男孩沉默不語,不過水漾的明眸裡卻也閃著笑意。

第01節
  「爹爹,您還在忙嗎?」身著粉衫的小女娃,氣喘吁吁地由門外跑進藥堂裡。
  藥堂裡,一身藍袍的翩翩秀逸男子放下了手中的醫冊,寵溺地替小女娃理了理亂發,並拭掉她額上的汗珠。
  女娃撒嬌地趴在男子的腿上,臉上掛著甜笑,仰著小臉望著他。
  「爹爹,您可忙完了?我有事同您說。」
  「嗯!是告一段落了。不過,等會兒爹要去替勇伯看病。」
  「勇伯?那表示會經過市集囉!諭兒要隨爹爹一起去。」
  諭兒興奮地拉著男子的手,討好地搖晃著。
  「你喔!真拿你沒辦法。」男子溺愛地揉著諭兒的頭發。「諭兒,你還未說明你的來意喔。」
  「啊!差點忘了!爹爹,方才我與少三在藥舖那兒玩耍,不知怎麼地,小三突然『睡』倒在地,叫也叫不醒……」
  諭兒說著說著便感到口渴,喝了一杯茶後,才又繼續說道:
  「今兒個的太陽真是大得熱死人了,我又怕小三會被『曬』傷,所以便叫小白替他擋擋陽光。」
  「小白?」
  諭兒何時有這麼一位新朋友,他怎麼不知道。
  「小三的狗啊,它塊頭很大哦,我讓它跨在小三的身上替他遮陽。爹爹,您說我是不是很聰明呀!」
  諭兒沾沾自喜地說著。
  「聰明?」男子不自覺地提高音調,「你這小鬼靈精,還不快帶我去救人。」
   
         ☆        ☆        ☆
   
  走在市集中——
  「銀大夫,您早啊!」賣菜的張大嬸歡喜地打著招呼。
  「銀大夫,這麼早就要去看診啦?」賣布的大牛熱絡地寒喧著。
  銀大夫長、銀大夫短的,此起彼落地問候著一身青藍馬褂的玉面男子。
  他——就是諭兒口中的「爹爹」。
  銀羽書,自十二年前被他那好賭成性的父親賣給當代的神醫——銀中語後,他便一直隨著他習醫,直至三年前,銀中語去世。
  銀中語一生救人無數,卻也孑然一身,唯一留下的是他蓋世的醫術,與數本自創的醫學神典,而這些僅傳於銀羽書。
  想當然耳,這也為銀羽書帶來了不少無謂的麻煩。
  因為有不少不肖之徒妄想得到銀中語所著的醫學寶典,這幾本醫書中,舉凡一切的一切都有記載,甚至江湖上還流傳著書中記有長生不老的藥方,吃了能功力倍增,並使人永保年輕之軀……
  這個以訛傳訛的流言,很快地便教銀羽書的麻煩不減反增,搶奪醫書的人更是趨之若鶩,令人煩不勝煩。
  試問,要是真有長生不老的方子,那麼銀中語為何還是免不了一死?
  銀羽書雖然在心裡訕笑著那些無知之輩,但他還是努力地保有師尊的醫書,不讓宵小有機可奪。
  個性淡泊、隨遇而安的他,自三年前足跡就已遍布大江南北,四處行醫是他最大的樂趣。
  他尊敬銀中語,他更敬重他無可匹敵的醫術與仁心。
  所以自銀中語死後,銀羽書便以發揚他的醫術與醫德為己任,也視醫治病苦的人們是一大樂事。直至一年前,他自一位懦弱的老父手中,救回長期受後娘凌虐的諭兒。
  為了諭兒,銀羽書情願自浪跡天涯的生活中安定下來。只為給幼小的諭兒一份穩定的生活。
   
         ☆        ☆        ☆
   
  驀地,諭兒拉了拉銀羽書的手。
  銀羽書低頭看著諭兒。「怎麼了?」
  「爹爹,您看!那位『豬』少爺又當街調戲良家女孩了,我去教訓、教訓他,可好?」
  銀羽書依言望去,便看到那位「豬」公子對一位賣花的姑娘上下其手地騷擾著。好幾次,銀羽書都巧妙地替幾位姑娘解圍,但他這次似乎是過份了點,或許真該給他一點警惕才是。
  諭兒見銀羽書不答話,便當爹爹是默認了,隨即興沖沖地往豬公子的方向跑去。
  「諭兒。」銀羽書的叫喚聲教諭兒止了步。
  「多少留點顏面給那位朱公子。」他不放心的叮嚀著。
  「遵命,爹爹!」得到銀羽書的許可,諭兒的笑顏益發燦爛。
  不一會兒,諭兒便停在豬公子的面前,大大的眼睛裡淨是嘲弄的笑意。
  「哎呦!大家快來看,有只好色的『豬公』自豬圈跑出來了,還當街發情呢!沒看過豬公發情的人快來看喔!」
  「哪裡?在哪裡?」那位朱公子還不明所以地舉目四處張望。
  諭兒嘴角噙著笑意,「說豬笨,豬還不相信。我眼前不就有一只了。」
  本來不敢靠近的百姓,不知何時已環繞在他倆的四周,聽到諭兒的妙語如珠,更是哄堂大笑。
  朱公子猶是愣了好一會兒,才領悟出諭兒語話中所指的是誰。
  「你……你……」朱公子氣得張口結舌地說不出話來。
  「不知死活的小丫頭,你可知我家公子是何許人也?」一直跟隨在側的僕役連忙在一旁怒喝道。
  「何許人也?干我何事?」
  朱公子聽到諭兒的話後,更是氣得面紅耳赤、全身顫抖,惡狠狠的目光直射向她。
  諭兒卻絲毫無懼意地回瞪他一眼,便轉頭蹦蹦跳跳地跑到那位姑娘身邊。
  「姐姐,你可有哪兒受傷?」
  賣花的姑娘感激地注視著諭兒,搖了搖頭。
  「姐姐,我這兒有包藥,你回家用來洗淨身體,不然,不知這豬公是否有病,要是傳染於你,那可就糟了!」
  諭兒意有所指地望了朱公子一眼。
  賣花的姑娘感激地說了聲謝謝後,忙不迭地跑走。
  朱公子略圓的臉上先是一陣紅,接著是一會兒青,頃刻間又轉白,在在地顯出他已怒火攻心,只差沒當場吐血罷了。
  諭兒瞧也懶得瞧他一眼,轉身便想走。
  氣得直發抖的朱公子,拿著搖扇猛地指向諭兒。
  「給我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打死!」
  一聽到主人的命令,一群壯漢頃刻間便將諭兒團團圍住。
  本來圍觀看熱鬧的百姓,這時也跑得無影無蹤。
  諭兒小臉上還是掛著從容的甜笑,一點兒懼怕之色也沒有。
  「打死我?」諭兒的語意中透出了譏誚。
  「喂!豬公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尊容、秤秤自己幾兩重?想動我,你沒聽過『打狗還需看主人』這句話嗎?」
  諭兒不屑地睨了他一眼。
  「哦!是嗎?在這裡有誰的財勢比得上我爹,你倒是說說看啊!」朱公子頗得意且不以為然地說道。
  「豬腦!說你笨還不承認,你自己不會回家問你爹去啊!我可不想當笨豬的老師。」
  倏地,諭兒更是不耐地揮了揮她的小手,當著朱公子的面道:
  「跟你說了這麼多的話,等會兒不知要漱口多少次,真是髒了我的嘴……」
  朱公子氣得不經大腦便狠狠甩了諭兒一記耳刮子。
  響亮的聲音與嫩頰上傳來的紅辣刺痛,不禁教諭兒瞪大了眼,骨碌碌的亮眸裡霎時便蓄滿淚水。

[ 本帖最後由 憐妡 於 2007-4-26 05:12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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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

  不知何時,銀羽書已蹲在諭兒的面前,抬手輕柔地撫著她紅腫、指印清晰的小臉。

  「爹爹,那只豬打我!」諭兒的小臉上淨是委屈,眼眶也紅紅的。

  「朱公子似乎是肝火旺盛,是否需要在下開些方子去去你的火?」

  銀羽書站起身轉而面對著朱公子,臉上掛著微笑的問道。

  雖說是掛著笑,但笑意卻未傳進他的眼裡,明眸裡淨是一片冷然,瞧得朱公子心裡起了一陣寒意。

  不過,想到自己的父親是地方上最有錢有勢的人,朱公子膽子便大了點。

  「銀羽書,你好大的膽子,敢三番兩次破壞本公子的好事,怎地?難道這檔子事你也要管?」

  「不敢,但很不巧,你打的正是不才的寶貝女兒。」

  朱公子一臉錯愕,張大了嘴看著銀羽書將諭兒抱進臂彎裡。

  「你的女兒?」

  朱公子先是一陣訕笑。

  「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好騙啊!」

  「豈敢,但閣下也應該知道在下從不打誑語。」

  突地,四周籠罩在一股濃烈的藥香中。

  「爹爹,您身上的香味變濃了,您當真生氣啦!」諭兒有些心驚地望著銀羽書。

  銀羽書仍是一臉微笑,自始至終未曾變過。

  「諭兒,你可曾看過爹爹生氣?」

  「不曾。」

  是不曾,但您不生氣比生氣時還要教人膽懼。諭兒在心裡暗忖道。

  朱公子聽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心也不由得漏跳一拍。

  雖然銀羽書總是態度謙和、煦然,總是滿臉笑意,但他不怒反笑的態度卻教人倍感壓迫。

  現下的朱公子臉色微變,但仗著人多勢眾,便也壯大了些許膽子。

  「來人啊!給我打死那丫頭,要是這廝想阻止的話,一並打死。」朱公子話一說完,人也退得老遠。

  驀然,四周的藥香味不見了。

  諭兒不禁同情起豬公來,憐他不知死活地撩起銀羽書的怒火。

  濃烈的香氣表示還有商量的余地;要是香味全失,即表示銀羽書已然怒極。以前也有過一次,那是他在救諭兒時,她的後娘所引起的。

  銀羽書仍是一臉笑容,他冷眼睨了四周後望向朱公子……

  他的這一眼,教遠處的朱公子自腳底竄起一陣寒顫。

  銀羽書抬手一揮,眨眼之間,圍繞在四周的僕役們紛紛倒落在地,而他的身形也倏地飄至朱公子的面前。

  「你……你要做什麼?你要是敢打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朱公子嚇得直打哆嗦,但他仍不示弱。

  「哼!是嗎?我倒不這麼認為,我相信朱老爺反倒會感激我替他教訓你這個不肖兒,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壞他的清譽。」

  朱公子張口結舌地不知該說些什麼。

  銀羽書見狀,順勢將一顆藥丸丟進他的嘴裡。

  「你這混蛋,你丟什麼東西到我口裡?」

  「朱公子,你要是再如此出言不遜,我定教你一輩子開不了口。」銀羽書一臉笑意地警告著朱公子。

  殊不知他的笑臉更教朱公子毛骨悚然,令朱公子迅速地捂緊了自己的嘴。

  「這藥是對你的小小懲戒,半年內你將無法再逞雄風,你可知我的意思?」

  朱公子搖了搖他的頭。

  「摸摸你的鼠蹊部。」

  一聲刺耳的尖叫聲猝然冒出。

  「我的寶貝,我的寶貝不見了。」

  「奉勸你心中千萬別再有歹念,也別再妄想欺凌良家姑娘,不然我定教你永遠都保持這副模樣。朱公子,好自為之。」

  「你沒人性。」朱公子尖聲地咆哮著。

  「沒人性?朱公子你言重了,要說沒人性,我哪比得上你。」銀羽書的語調依然是毫無起伏,但嘲諷之意盡在其中。

  「聽見我爹爹說的話沒有?豬公,你要是依然死性不改,小心變成太監哦!」

  銀羽書懷中的諭兒見到朱公子那副狼狽樣,更是落井下石地取笑。

   

         ☆        ☆        ☆

   

  「爹爹、爹爹,『百花樓』那只狐狸又遣人送信來邀您了。」諭兒手上拿著一封邀請函,氣喘如牛地跑進房裡。

  「諭兒,不可如此無禮,怎可稱人家為狐狸呢?人家也是有名有姓的。」

  銀羽書自醫書中抬起頭,百般無奈地望著眼前的小鬼靈精;當他看到諭兒滿頭大汗時,便自懷中取出了絲絹替她拭去滿臉的汗水。

  「那爹爹您道是怎麼辦?」諭兒不滿地嘟起小嘴。「自從您救了她後,她就死纏著您不放,真是羞羞臉。」

  「好了,嘴巴不要翹那麼高,不然爹要拿豬肉來掛了哦!」銀羽書點了點諭兒紅潤的小嘴。

  「爹爹最壞了!」諭兒撒嬌地撲進銀羽書的懷裡。

  銀羽書的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他將諭兒抱坐在他的腿上。

  「爹爹,那狐……那苗可依已捎來不下十封信了,今兒個這封,您要怎麼處理?」

  「或許……該去赴約。」

  「不行!」諭兒發出抗議。

  她跪坐在銀羽書的腿上,與他眼對眼。

  「不管、不管,諭兒不准爹爹去,那苗可依定是迷戀上您了,她憑什麼跟我搶爹爹,爹爹是我一個人的。」

  「小醋桶!」銀羽書點了點諭兒微皺的鼻頭。

  「你可知爹為何要去赴她的約?」

  諭兒不明所以地搖搖她的小腦袋。

  「爹爹並不是不懂苗姑娘心裡在想什麼,但不當面與她說清楚,她的癡纏肯定是不會停止的,所以我想借此機會與她明說。」

  「那爹爹,諭兒是不是您最重要的人?」諭兒戰戰兢兢地凝視著銀羽書。

  「傻諭兒,你當然是爹最重要的寶貝。」銀羽書輕撫著諭兒的頭發微笑。

  「諭兒最愛爹爹了!」諭兒在銀羽書白皙的臉頰上大大地香了一記。

  「我也很愛你。」銀羽書不再是淺淺地笑著,而是笑開了臉。

  「爹爹,您笑起來好好看、好漂亮……」諭兒有些癡傻地直瞧著銀羽書那使人炫惑的迷人笑容。

  好好看?好漂亮?這是用來形容一個男人的嗎?

  「傻丫頭!」

  「我說的是真的!」諭兒很篤定地猛點著她的腦袋瓜子。

  「光看爹爹的笑容,我就覺得自己好幸福,不是只有我這麼說喔!連小三、張大叔、李大娘、阿牛哥哥……都這麼說喔!」

  「是嗎?」銀羽書微哂地問道。

  「當然!雖然他們不說,但他們都很感激您喔!因為您的慈悲善意讓所有的人都如沐春風!每次爹爹經過稻田旁時,都會逼出自己身上的藥香讓那些正在大太陽底下辛勤工作的人們,頓時疲勞全消,精神百倍。」

  銀羽書但笑不語。

  「自爹爹救了諭兒起,諭兒便天天活在幸福中,這都是因為您疼諭兒、愛諭兒的原因,所以我希望爹爹也能幸福。不過,爹爹一生中只能有我一個女人哦!」

  諭兒頗霸道地看著銀羽書。

  「小醋桶!」銀羽書輕笑地吻了吻諭兒的額頭。

  幸福嗎?有了諭兒後,他便覺得人生已足矣!

  他只希望自己能讓諭兒在衣食無缺、快樂無憂的生活中平安地長大成人。

  他不希望因為他的緣故,讓諭兒受到一絲傷害。

  因為他平時也得罪了不少人。

  不畏強權勢力的銀羽書擁有非凡的氣魄,個性自然高傲自矜。

  縱使醫術過人,他仍有自己的原則,他向來只醫善良的百姓,即使身無分文,他也甘之如飴。

  品性不良、仗勢欺人者,他是從來不假辭色,即便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或者是千金重聘,他依然是不為所動。

  只因,他的個性不能容忍不仁不德之人。

  也因此,他常惹來無謂的殺機。

  幸而他是銀中語的嫡傳弟子,武功修為自然不在話下,若非非常頂尖的高手,他自是不會放在眼裡。

第02節

  「主人,最近江南的分部已好幾次未來參加會議,屬下多次派人前往探詢究竟,但皆被陳部主之子——陳全給拒絕了。」

  「曲叔言下之意?」低沉的渾厚嗓音來自埋首於書中的男子。

  「根據來人回報,陳部主已消失好幾個月,而江南分部似乎與『毒門』聯手,假借我們『天聯』之名四處販賣假藥、毒藥,並殘害一些忠良之士,現下武林人士已紛紛對天聯產生不滿之情。」

  曲叔頗為無奈地攤了攤手。

  「主人,您說該如何定奪?」

  天聯之主——韋彤毅終於自書中抬首。

  「曲叔,你的意思是指陳勝與毒門勾結?絕不可能,我相信勝叔的為人。」

  「屬下也不相信陳勝會這麼做,但事實擺在眼前。」曲進生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我想這其中必有問題。」韋彤毅眼眸一轉。

  「毒門?或許我太久沒出外巡查,連區區的毒門也敢動天聯的腦筋了。」

  「曲叔,近日替我安排下江南的船只。」

  「屬下遵命!」

  韋彤毅的話,無疑是讓曲進生服下一顆定心丸,他不由得咧嘴一笑。

  他比誰都清楚韋彤毅的性子。雖然他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不羈模樣,也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真正動怒的樣子,態度隨和得實乃不是一名領導者所應有的……

  但他的領導才干、他的處事手腕,簡直堪稱所向披靡、無人可與之匹敵。短短的二載間便將先生所創的天聯擴展至大江南北,甚至到了蠻夷境外……所擁有的產業不計其數,富可敵國。

  天聯的產業,舉凡一切能賺錢、能造福大眾的,他們是無所不包。

  但以藥業起家的天聯,至今尤是側重於藥物生意。

  天聯所種植生產的藥材與丹藥,一向為人所津津樂道;真材實料,從不魚目混珠。所以普天之下,甚至於西域諸國,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天聯這個字號。

  「老大,我們是不是要下江南?」

  不知何時,一名手中拿著酒瓶,有些吊兒郎當的年輕男子倚在門口,頗顯興奮地問道。

  而另一名性情似乎較沉穩的男子,則是坐在椅子上只笑不語,仿佛早已知曉韋彤毅的決定。

  「嗯!」韋彤毅輕應了一聲。

  「屬下想先下去挑幾名人手隨主人一同下江南。」

  「曲叔,不必費心了!我只要青雲和巧奔兩人即可,我不想勞師動眾。」

  「但……」曲進生還是不太能同意。

  「曲叔,你不用擔心,倒是我不在的期間,還要勞煩你代替我掌理天聯;若有急事,你應該知悉哪裡可以找到我。」

  韋彤毅的語氣中有著不容反駁的意味。

  「屬下遵命!」韋彤毅既然已這麼說,曲進生也不便再多說些什麼,更何況有青雲與巧奔在,應是毋需擔心。

  邵青雲與元巧奔是韋彤毅的拜把兄弟,三人皆各有所長,也可說是集全能於一身的能人。

  但他們只專司於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中,發揮自己的長才,一同治理天聯。

  韋彤毅——天聯的大當家,統籌一切策略,卻也總是深藏不露。

  邵青雲——天聯的二當家,專司研究合成新品藥物,性情溫和、隨性。

  元巧奔——天聯的三當家,專門募集工人,天聯同時憑借他高超的武藝將阻礙一一鏟除。不過性情卻是既剛硬又暴烈,還嗜酒如命。

  「還有,再勞煩曲叔一件事,請你派人送信告知陳部主,我於三天後會親自登門造訪。」

  「是!屬下即刻去辦。」曲進生了解地點點頭,轉身向邵青雲與元巧奔躬身作揖後,便走了出去。

  「青雲,你何時回來的?」韋彤毅望著已離開半年之久的邵青雲問道。「今早剛到。」

  「那我要你找的人可找著了?」

  「銀中語三年前便仙逝了!」邵青雲的語氣中透著惋惜。

  「仙逝了?」韋彤毅不敢置信的神情表露無遺。

  可惜啊!真是太令人扼腕了!

  他一直希望有幸能與一代神醫促膝長談,但誰料得到一切已為時已晚。

  「但根據我這半年來的探訪,銀老前輩有一位嫡傳弟子,而他也將畢生的心血結晶悉數傳予他。」

  邵青雲的話又為韋彤毅帶來了一絲曙光。

  那……並非全無希望囉!

  「可知他的名字?」

  「他名叫銀羽書,銀老前輩去世後他便雲游四海去了。據傳,他性喜自由,不愛與人打交道,性情更是孤傲自恃,凡是他不想醫、不想治的人,即使拿刀脅迫,他也絕不妥協。」

  「喔!聽起來倒是位極有個性的人。」

  韋彤毅聽了邵青雲的簡略說明後,便對銀羽書心生好感,心裡更是升起了一股迫不及待想見他的念頭。

  「青雲,你可知他現下身處何方?」

  「大哥,真是抱歉,尋訪了半年,依然尋不著銀羽書的下落。」邵青雲的臉上露出歉意。

  「不用自責!也真是難為你了,茫茫人海,要你找個不相識的人,想必你也是煞費苦心。」

  韋彤毅俊逸的臉上有著撫慰的笑容。

  邵青雲只是回給他一記微笑,表明了他並不以為忤。

  「罷了!有緣即能相見,強求也無用!」韋彤毅釋然一笑。

  「巧奔,事情辦得如何?」

  「老大,你交代的事,哪一次我不是辦得妥妥當當的?安啦!」

  元巧奔一邊喝著酒、一邊豪爽地拍著自己的胸膛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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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一會兒,便自他的嘴中傳出一陣猛咳,伴隨而至的是兩聲無奈的歎息聲……

   

         ☆        ☆        ☆

   

  銀羽書不改其悠適自得的步調,緩步地登上一艘華麗的畫舫。

  這艘華麗的畫舫是百花樓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地方。

  當苗可依乍聞銀羽書終於願意來赴約時,欣喜之情簡直是筆墨難以形容。她不惜推掉所有達官貴人的邀約,寧可親自為銀羽書布置畫舫、准備酒菜。

  為了博取君心,苗可依不惜重金買來最華麗的衣裳,妝扮得千嬌百媚。

  她一切的作為,只因她已不可自拔地深深迷戀上銀羽書。

  苗可依上前親密地挽著銀羽書的手臂,帶領著他入內。

  「小翠,擺上酒菜,好讓銀公子享用。」

  「不用了,苗姑娘,我把來意說明便走。」

  「銀公子何需急著走呢?難道可依真的長得這麼不堪入目,讓你一刻也不願停留?」

  苗可依秀麗的容顏上出現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不!苗姑娘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銀羽書的話讓苗可依的笑顏猝然綻放。「那可依為公子獻上一曲,可好?」

  「依你美意。」

  銀羽書不忍拒絕苗可依的請求,因為他怕傷了她的心,所以他也只能靜觀其變。

  苗可依喚來小翠替她將琵琶取出。她先是將琵琶的軸子轉動調音,撥了弄著弦線、彈了兩、三聲,還不曾彈出曲調,卻已將她的情意顯露無遺。

  接著,她輕按著一條一條的弦線,輕柔地訴唱著她的情意——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桃兮達兮,在城閎兮。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苗可依溫柔低回的歌聲中,顯露出她等候銀羽書回復的焦急心情,並且含嗔帶怨的問他,為何連個音訊都不給?為何吝於相見?歌中訴盡了她無窮的情意。

  弦聲煞停,苗可依嬌柔地凝睇著銀羽書,期盼他能對她的情意有所回應。

  短暫的沉默後,銀羽書輕歎了一聲,身上的藥香味驟然變淡。

  「不瞞姑娘,在下實乃有家室之人,姑娘的垂愛,不才實在承受不起。」

  雖是爛調、亦是謊言,但對苗可依而言依然具有不小的震撼力。

  苗可依先是一臉震驚,而後便猛搖螓首。

  「公子莫非是嫌棄可依,認為青樓女子不配做你的妻子?」

  好不膽大的女子啊!

  「不!姑娘是位才貌兼具的美麗佳人,在下怎敢有嫌棄之意呢?」

  苗可依原本鐵青的臉色,頓時轉為喜悅的紅潤。「那公子可喜歡可依?」

  銀羽書頓了好一會兒後,才正色的回答苗可依的問題。「喜歡。」

  「既然公子都如此說了,那也請你原諒可依的大膽與直言不諱,可依並不介意做公子的妾室……」

  「姑娘日後必會遇見愛你、惜你之人,你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何況羽書也無此福分承蒙你的垂青。」

  銀羽書語露堅定地婉拒了苗可依。

  「自古男人三妻四妾是多麼天經地義之事,如今……」苗可依自怨自艾地輕歎了一聲。

  「你、我雖然無此緣分,但朋友的情分依然存在。」

  銀羽書伸出了手。

  他知道這或許很殘酷,但他不想讓一位如此美好的女子,因為他而誤了她的一生幸福;他不能給她任何希望,縱使一絲他也給不起。

  「公子,你還真是殘忍。」

  苗可依雖是含著淚水,但仍伸出了柔荑緊握住銀羽書的手,無奈地道:「依然是朋友。」

  「謝謝!」

  銀羽書贊許的眼神,仍舊是讓苗可依臉紅心跳。

  這時,門外傳來小翠的喝阻聲,還夾雜著粗蠻的怒吼聲。

  突然——

  門被大力的踹開,聲響之大,嚇得苗可依整個身子彈跳了起來。

  銀羽書睨了一眼闖入的大漢後,仍是若無其事、優閒地喝著酒。

  小翠不一會兒也慌張地跑了進來,圓圓的臉上淨是一片紅腫。

  「我道是因何緣故才推辭我的邀請?原來是為了一個小白臉。苗可依你可真是跟天皇老子借膽啊!竟敢如此愚弄本大爺……」

  其貌不揚、矮如侏儒,臉上淨是疙瘩的丑惡男人,聲嘶力竭地對著苗可依咆哮著。

  「爹爹,您說這人是否像極了一只癩蛤蟆?癩蛤蟆還妄想吃天鵝肉,真是有夠不要臉,您說是不是?」

  「諭兒,我不是說不准跟來的嗎?」銀羽書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將諭兒抱進懷裡。

  「人家無聊嘛!」她撒嬌地賴在銀羽書的懷中。

  就在他們閒聊之余,苗可依已驚怕地往銀羽書的身邊移近了點,她顫聲道:

  「陳公子,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這樣,銀公子是可依的……」

  「好了,事實就擺在眼前,你還想狡辯。」一聲暴喝硬生生地打斷了苗可依的話。

  「臭小子,你膽子還真不小!竟敢跟本大爺搶女人。」他惡狠狠地瞪著銀羽書。

  可是,銀羽書連正眼也沒瞧他一眼,徑自夾菜喂著坐在他懷中的諭兒。

  「爹爹,您有沒有聽到蛤蟆的叫聲,好不聒噪喔!」諭兒口齒不清地凝視著陳公子道。

  銀羽書但笑不語,仍舊夾菜喂著諭兒。

  這下子苗可依可急了,她慌忙地站起身。

  「陳公子,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小娃兒總是有啥說啥,您可千萬別生氣啊!」苗可依雖然不太清楚眼前的小女娃和銀羽書到底是何關系,但現下她也無暇管那麼多了,因為她要是再不出面打圓場,事情可真要一發不可收拾了。

  「你給我閉嘴!」他毫不憐惜地揚起手臂,准備一巴掌重重地揮向苗可依。

  苗可依恐懼地閉上了雙眼。

  預期中的一掌並未落在頰上,苗可依張開水眸,吃驚地望著站在她身前的銀羽書。

  「陳公子請自重!」銀羽書輕松地接下陳公子的重掌。

  「你是什麼東西?敢阻擾本大爺教訓我的女人。」他狠狠地抽回被銀羽書握住的手。

  「我陳全可是天聯江南分部的部主,也是毒門的副門主,怎麼樣,怕了吧!」

  語閉,陳全洋洋得意地想從銀羽書的臉上看到一絲懼意,但當他看到銀羽書的反應後,不覺滿臉錯愕。

  銀羽書的臉上仍是一副自若的笑容。

  「陳公子真是愛說笑,素聞天聯是一紀律嚴明、正派作風的組織,怎麼可能有你這樣如此『優秀』之人?」

  陳全以為銀羽書是在贊許他,便眉飛色舞地口沫橫飛著。

  「小子,算你有眼光。像我如此有才干能力的人,屈屈一個部主確實是辱沒了我,我自認學富五車、才高八斗……」

  「癩蛤蟆,你給我等等。」諭兒不客氣地打斷陳全那滔滔不絕卻又教人倍覺惡心的話。

  「你是白癡啊!我爹爹說的是反話,難道你聽不出來嗎?要是你聽不懂,小姐我就行行好、免費替你解釋。我爹爹的意思是說,像你這種白癡,怎麼可能是天聯的人,你一定是假借天聯之名,不然憑你,也配身為天聯的部主?」

   

         ☆        ☆        ☆

   

  停在畫舫旁的一艘雄偉船只,自方才就已引起銀羽書的注意。

  自陳全踏上畫舫後,船首即出現三名男子,一個勁兒往這處引領眺望,雖看不出他們到底是何意圖,但隱約可感受出他們並無惡意。

  或許人家是有那份閒情逸致看戲吧!

  銀羽書望了一眼陳全氣得五官扭曲、丑陋的臉。一會兒後,他歎了口氣;一臉別有深意的笑容,直睨著身旁的諭兒。

  諭兒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心想——完了,回家就有得瞧了!

  陳全憤然地瞠目結舌。陡然,他對身後如木柱般杵在那裡的壯漢大喝,連帶拳打腳踢。

  「一群木頭!你們還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給我上!給我殺了那對狗男女,連小鬼也不能放過……」

  頃刻間——

  十數名大漢已將銀羽書團團圍住。

  居中的銀羽書依舊泰然自若,反觀苗可依早已嚇得花容失色。

  駐立於船首的三名男子,原采觀望的態度,但其中一名男子見到此一情形時,本欲出手相助,卻被居中的男子制止了……

  「一起上!省得麻煩!」

  銀羽書率爾朗聲道,恍若未將他們放在眼裡。

  陳全見銀羽書如此狂妄自大,怒火燒得更是狂熾。

  「殺!殺死他們!一個也不准留!」陳全咬牙切齒的大吼。

  一群大漢蜂擁而上——

  陳全正欲咧嘴大笑時,一團緊接一團的黑影自他眼前飛出門外,接著他便聽到哀號不斷;他探頭一瞧,門外淨是自己的隨從,且個個傷重不起。

  陳全張大了嘴望向銀羽書。

  只見銀羽書仿若無事般的輕拍著自己的衣衫,這時他更是惶恐了。

  「哈!認輸了吧!我爹可不是好惹的。」諭兒得意洋洋地取笑著陳全。

  不出一盞茶的時間,衣袖也未曾碰觸到,他們便已被踢飛出門外,且全員覆沒;見到此狀況的陳全不禁一陣哆嗦,看來不使狠是絕難有勝算的。

  領悟到這一點的陳全,飛速地自袖口裡掏出暗器、射向銀羽書。

  銀羽書不料他會有此一舉,飄然一閃便躲過了,但他卻忘了在他身後的諭兒。

  千鈞一發之際,銀羽書及時用他的左臂擋住了暗器,而右手則是用力地將諭兒往一旁推開。

  暗器直直射入銀羽書的左臂,雖有些刺痛,但他也無暇顧及。

  「嗚……好痛……」

  諭兒的呼痛聲教銀羽書心頭一緊。

  「怎麼了?撞到後腦勺了嗎?」銀羽書心疼地蹲在諭兒面前,伸手審視她的傷勢。

  陳全見銀羽書毫無防備的背對著他,他目露凶光地又掏出一枚暗器,准備置銀羽書於死地。

  迅雷不及掩耳間,他赫然發現銀羽書已站在他的跟前,而手中的暗器也已被丟入河中。

  銀羽書的星眸裡浮現點點寒光,哂笑道:

  「閣下真是好膽量,傷了我,你可知會有什麼後果?」

  「傷了你又如何?你就快死了!暗器上塗有『錫丹』,凡是中此毒之人,要是不服毒門的獨門解藥,不出一天,即使大羅神仙也束手無策。哈!哈……」

  陳全得意地張嘴大笑。

  「錫丹是嗎?」銀羽書低吟了半晌。

  忽焉,他自懷中取出一顆紅色藥丸丟入陳全大張的嘴裡。

  陳全吞下了那顆藥丸,他咳了數聲後,緊張的怒問:

  「混帳,你給我吃了什麼?」

  「犯不著那麼擔心。」銀羽書冷笑了下,「這『爪分』一個時辰後才會發作,只要你給我錫丹的解藥,我自當替你解除爪分之苦。」

  陳全見此藥並沒有對身體造成任何異樣,便自以為「爪分」必定沒有什麼好懼怕的,於是就囂張了起來。

  「區區『爪分』能把我怎樣,我只要回天聯,不出一刻鐘即可解除。想要錫丹的解藥,除非你親自去毒門索取,不過也要看你是否有那本事?」

  陳全嗤之以鼻地取笑著銀羽書。

  銀羽書倏地點了陳全的穴道,轉眼間,只見陳全痛苦至極地在地上翻滾,過分的疼痛讓陳全不由直冒冷汗,唾液更是不受控制地溢出口外,尖銳的哀叫聲更是不絕於耳。

  「啊……救救我……求求你……」

  「我想,普天之下還沒有人有這份能耐能解除我獨研的藥。」

  銀羽書不理會陳全的求饒聲,往他的左臂上點了幾個大穴後,隨即轉身抱起諭兒。

  「滋味如何,身上是否有如肢體分解般的痛楚,好生享受一個時辰吧!」

  「還有,不准再來糾纏可依姑娘,你來幾次就痛幾次,千萬不要質疑我的話,不然吃苦頭的人可是你自己。只要你修身養性,爪分就不會再發作。要是你依然死性不改,爪分定會如其名般的將你的肢體一一肢解。」

  「公子,可依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苗可依感激並深情地凝望著銀羽書。

  「不必言謝!後會有期!」銀羽書抱著諭兒的俊秀身影已漸行漸遠。

  望著逐漸消失、毫無眷戀的背影,苗可依的臉上淨是粉淚。

  唉!人生自是有情癡啊!

  「老大,那小子真是了得,年紀輕輕的就有如此的武功修為!嗝……」酒不離身的元巧奔,欣賞地凝望著銀羽書離去的背影。

  可是聲聲如待宰豬只般的哀號,卻也擾亂了三人欣賞的興致。

  元巧奔不屑地撇了撇嘴,「叫得還滿像回事的嘛!敢如此為非作歹,不如殺了他,省得他禍害人世,老大你覺得如何?」

  不等韋彤毅回答,元巧奔已開始摩拳擦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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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如此!」韋彤毅抬起手,制止了元巧奔躍躍欲試的身體。

  元巧奔只好摸摸鼻子,無趣地喝著酒。

  「青雲,將陳全帶到這兒來。」

  「二哥,先把他的嘴堵起來,我不想聽到豬叫。」元巧奔如此告訴邵青雲,因為他再也不想讓自己的耳朵受罪。

  邵青雲了解地點點頭,其實不用巧奔說,他也會這麼做,只因他也快受不了了。

  「大哥,毒門之事你打算如何處理?」平時吊兒郎當的元巧奔,忽然正色了起來。

  「不用著急,等時間一到,自會有人替咱們好生地教訓他們。」韋彤毅頗有深意地笑道。

  「老大,不要說得這麼深奧,講清楚一點嘛!」

  元巧奔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剛剛不就有一位了嗎?」

  「哦!你說的是剛才那位小兄弟啊!」元巧奔終於恍然大悟。

  「不過,剛才他也受傷了,即使他武功再好,他真的能獨自一人應付毒門嗎?」

  經元巧奔這麼一說,韋彤毅的心不覺一凜。

  擔心!此刻他的心情只有這兩個字能形容。

  但他怎會對一個陌生的男子持有這樣的心情呢?

  唉!罷了!他相信不久的將來,他就會知道答案。

第03節

  前往毒門的路上,錫丹的毒性讓銀羽書頭腦昏沉、痛苦難耐……若非他自小便服食各類奇特的毒藥,現下的他早已陷入昏迷中了。

  錫丹,株形火紅,生長於寒冷的西域,至毒的籐形植物。僅僅數滴即可於短短的數刻間置人於死地。

  而此至毒之物唯有天聯的「重紫」可解。

  但是,天聯卻非一時之間即可到達,縱然以水路行之也需花上一日的時間。

  萬般考量之下,銀羽書只好選擇毒門,畢竟毒門近在咫尺,只需個把個時辰即可到達。

  不過,無法避免地,想要取得解藥,必然會經歷一番苦戰。

  懷中的諭兒,猶是不知愁地歎道:「窩在爹爹的懷裡真是好舒服,而且爹爹的味道真是好聞……」

  諭兒一臉幸福地更是往銀羽書的懷裡鑽,並大大地、天真地嗅著香味。

  銀羽書疼愛地凝望著懷中的諭兒,「寶貝,頭還很疼嗎?」

  諭兒搖搖頭。寶貝!爹爹很少這樣叫她的,難道……

  「爹爹,方才您也受傷了,您的傷要不要緊?」諭兒擔憂的詢問,大眼裡淨是慌亂。

  因為,她隱約中有聽到些許對話,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她仍聽到了——「死」字!

  「沒事!」

  諭兒仍不太相信銀羽書的話,她不自覺地抓緊了銀羽書胸前的衣襟。

  「但是……」

  銀羽書仿若意識到她的不安,他低頭給了她一記放心的微笑,而後柔聲地道:「寶貝,離毒門還有一段路,睡一會兒吧!到了,爹再喚醒你。」

  睡一會兒?她哪睡得著?諭兒暗忖道。

  但奇異地,一盞茶的時間過後,諭兒的意識已逐漸模糊……

   

         ☆        ☆        ☆

   

  待銀羽書到了毒門時,天色已微暗。

  顧及禮節,銀羽書仍是有禮地請看守門外之人,向毒門之主通報。

  「門主,門外有人求見。」

  「什麼人啊?」毒門之主不耐地怒問,現下他正左摟右抱的擁著女人玩樂,忙得不可開交。

  「不曾見過。不過,是一位斯文秀氣的年輕人,懷裡還抱著一位小女孩。」

  「不認識的人?出去告訴他我現在沒空,叫他改天再來。」他忙不迭地逗弄著身旁的女人。

  「是!」門徒應了聲後,正欲出去告知銀羽書時——

  「不用麻煩,我已經不請自入了。」銀羽書這時已端坐在客椅上。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毒門!」毒門之主——謝世不悅地板起臉來。

  隨即,謝世又大聲怒喝:

  「來人啊!把這個小子給我扔出去!」

  過了半晌,猶不見有任何門徒進來,謝世不覺納悶。

  「不用叫了!即使你叫破嗓子,也不會有人進來。」

  謝世不信邪地又叫了一次,可依然是相同的結果。

  「你把我的門徒怎麼了?」謝世震驚地怒問道。

  「放心,他們沒事……只不過是武功暫時全廢,動彈不得罷了!」

  對於謝世的凶狠模樣,銀羽書給了他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想要如何?」謝世推開依偎在他身上的女人,大步邁向銀羽書的跟前。

  銀羽書從容地站起身面對謝世,「不如何!我只想請門主高抬貴手,將錫丹的解藥賜予在下。」

  銀羽書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便說出來意。

  錫丹?一定又是陳全那個王八羔子闖的禍!謝世在心底暗咒。

  「錫丹的解藥是何等的珍貴,憑你這低賤之人,也配向我討取!」

  「配不配得上,你還沒有資格來評判!」

  頭痛欲裂的折磨,使得銀羽書的耐心正一點一滴地流失……

  「解藥給是不給?」

  「哼!不給你又能把我怎樣?」謝世一臉鄙視地別開頭,一副「你奈我何」的驕傲模樣。

  「你不管你門徒的死活了嗎?」銀羽書口出威脅,想借此讓謝世就范。

  想不到,謝世的反應竟是一臉訕笑。

  「他們的賤命怎麼比得上錫丹的解藥。」

  想來,謝世是把心一橫,不顧門下弟子的性命了。

  那麼……就非得用武力解決不可了。

  「那只有得罪了!」銀羽書決定訴諸武力。

  他將懷裡的諭兒輕放在門檻上,「諭兒,在此等爹,千萬不可亂跑!」

  「諭兒知道,爹爹,您也要小心。」

  銀羽書確定了諭兒的安全後,便對謝世采取攻勢,招招直取他的右懷。

  因為每當他提起解藥時,謝世的手便會下意識的摸向他的右懷,明眼人一看,即可知解藥的所在。

  謝世見銀羽書年紀尚輕,以為他好欺負,但出乎他意料地,數招過後,謝世已漸居下風。逐漸地,他膽寒了。

  眼見解藥即將不保,謝世不及多想便自懷中取出解藥,丟向適才進來通報的弟子。

  那名弟子接到解藥後,仍呆站在那邊。

  謝世見他那呆蠢樣,便心急地大喊:

  「你還呆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帶著解藥離開!」

  「不!」出人意表地,那名弟子竟然違抗謝世的命令。

  不料他會有此一舉的謝世,一時之間不禁也傻了眼。

  俄頃,才聽到那名弟子道:「師父,求您將解藥給這位公子吧!求您替咱們的師兄弟想想吧!」

  「這位兄弟,請你將解藥給我。」銀羽書停止打斗,轉身注視著那名弟子。

  「我保證會讓你的師兄弟恢復武功,而且也不會傷你們一絲一毫!」

  「不能給!」謝世大喝:「你這蠢材,你以為他會信守承諾嗎?別傻了!只要他一拿到他想要的東西,我們全會被他殺掉,你知不知道?」

  銀羽書譏誚地回道:「在下向來是說一不二!請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師父,我看這位公子不像是會說謊的人,況且解藥您可以再提煉,但師兄弟的命只有一條啊!」

  謝世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名弟子嚇得不由自主地輕顫了起來。

  「你懂什麼?能為此而死,你們應當感到與有榮焉才是!」

  殊不知,這藥可是陳全從天聯千辛萬苦偷出來的,僅僅數顆而已,不妥善保管怎麼行?

  倏地,謝世神情一變,露出了偽善的笑容。

  「聽話!將解藥給師父,師父將來必將門主之位傳於你。」

  那名弟子聞言有些動搖,但他隨即一想——他的師父都能不顧師兄弟的性命了,他的話還能相信嗎?

  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走向銀羽書。

  謝世見狀,即刻飛身撲向他欲奪取解藥,爭搶之間,藥竟然飛落至火盆中,熊熊的烈焰瞬間即將藥給焚燒殆盡……

  銀羽書縱身搶救,卻也為時已晚,徒留下滿手的燒傷。

  「可惡!你該死……」一聲怒斥,伴隨著哀號聲,謝世狠下重手、擊碎了那名弟子的天靈蓋。

  銀羽書見謝世如此殘暴不仁,不禁怒火狂熾……突然,他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爹——」諭兒尖聲大叫地跑到銀羽書旁。

  「爹爹,您怎麼了?您不要嚇諭兒啊……」

  銀羽書很想叫諭兒不要擔心,但毒性已蔓延至五髒六腑的他,這時已是難受得說不出話來,他的額頭上更是不斷地冒著冷汗。

  諭兒望著銀羽書痛苦萬分的蒼白俊臉,卻只能束手無策地在一旁嚶嚶哭泣。

  「哈!哈!毒性發作了嗎?現在解藥也毀了,你是活不了了!」謝世很是滿意的看著虛弱的銀羽書。

  「要死,我也會拉著你這十惡不赦的混蛋當墊被……咳……」

  一陣猛咳後,鮮血不斷自銀羽書的口中湧出。

  「將死之人還口出狂言,哈……」謝世嘲諷地往銀羽書走去。

  銀羽書咬緊牙根、苦撐著自己的身體站起來,他輕輕地將諭兒往他身後一推,准備應戰。

  驀地,空氣中彌漫著馥郁的香味。

  不待謝世發動攻擊,銀羽書己猛然欺身向他……

  掌力對峙在一瞬之間——

  兩人紛紛往後飛倒,謝世在還未落地之前即已心脈俱斷、魂歸陰司。

  銀羽書則是虛弱地倒臥在地,不能自己地猛吐著火紅的血……

  「爹……爹……」諭兒哭喊著,小手更是不斷地擦著自銀羽書口中狂湧而出的鮮血。

  銀羽書抬起他的手,抓住諭兒慌亂拭著血的小手。

  「諭兒……答應爹……好好照顧……自己……咳……」

  昏暗的黑幕頓時襲向銀羽書,抓著諭兒的手更是無力地垂落在地。

  「爹……不要……不要丟下諭兒一個人啊……」

  在諭兒慌亂無助地搖著銀羽書已失去知覺的身體時,她的跟前出現了一個男人,更是一位救星……

   

         ☆        ☆        ☆

   

  完全陷入昏迷之中的銀羽書,著實讓韋彤毅煞費苦心,要不是銀羽書的內力渾厚,本身亦是試毒之體,他早已劇毒攻心、回天乏術。

  由於他並未將錫丹的解藥帶在身上,所以在回天聯的路上,韋彤毅只能以本身的內力護住銀羽書的心脈,但是僅以內力卻不能阻止毒性的擴散。

  韋彤毅不惜讓銀羽書服用天聯的聖藥。

  僅僅十顆的稀世寶物是前天聯之主耗盡數十年的光陰、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提煉出來的,現下已被銀羽書服用三顆了。

  雖然他們是行水路回天聯,但最快也需花上一日的時間。

  縱使有稀世寶藥在抑制銀羽書體內的毒素,但長時間的折磨仍舊使得他難以忍受地翻滾著身體。

  為了減少銀羽書所受的折騰,韋彤毅每兩個時辰就將自己的真氣渡給他。

  即使知道如此做必對自己造成不小的傷害,但韋彤毅仍舊無悔,一切只因不忍看到昏迷不醒的人兒再受到疼痛的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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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不知這重傷男子的姓名,但每當他在睡夢中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時,他的心就有如千針戳刺般的難受。

  他的心、他的魂,已不能自己的深受臥躺在床上的秀麗男子所牽引。

  韋彤毅輕歎了一口氣,抬手輕撫著眼前蒼白但不失清秀的頰畔,他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如此在乎一個陌生男子,但莫名地,他就是放不下他。

  所以當他獨身前往毒門時,韋彤毅便不假思索地尾隨其後追去。

  或許當他第一眼見著他時,他已喜歡上他……

  或許……

  「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        ☆        ☆

   

  天聯——

  一回到天聯,韋彤毅即立刻吩咐僕役准備熱水送到他的別苑——「浪離樓」。

  「青雲,麻煩你到『惜天宛』取來重紫。」

  邵青雲點點頭便往外走去。

  「巧奔,小娃兒就勞煩你照顧了。」

  「爹……爹……」諭兒仍擔心地哭泣著。

  「小妹……別哭了,我保證一定治好你爹。」

  「老大,我不想……」

  韋彤毅冷睨著元巧奔,元巧奔適時地吞回了下文、縮了縮他的肩。

  「不想什麼?」

  「沒!沒什麼!」元巧奔連忙應道,他可不想被老大給宰了。

  韋彤毅滿意地抱著輕盈的銀羽書往浪離樓步去。

  浪離樓內有一座寬大的浴池,池中有著正冒出裊裊白煙的熱水。

  韋彤毅將邵青雲取來的重紫分成數段後丟入池中,接著又自木櫃中取出幾樣藥材一並丟入池內。

  一切准備就緒後,他來到床旁。

  韋彤毅先是除盡自己身上的衣物,接著便動手除去銀羽書的衣衫。

  果然不出所料,衣物遮蔽之下的身軀,果真如韋彤毅想象的,是一具白皙卻又瘦弱的身子。

  但卻出奇地緊緊的吸引住韋彤毅的視線。

  不!不行!都什麼時候了,他還對他有非分之想,現下最重要的是替他療傷去毒才是。韋彤毅不禁低聲咒罵起自己。

  韋彤毅抱著銀羽書進入水池中,他將赤裸裸的銀羽書環抱在他的胸前。

  毫無意識的銀羽書將臉頰枕在韋彤毅的胸膛上。

  須臾——

  陣陣的熱意使得銀羽書難耐地蠕動起身子,冰冷而蒼白的唇瓣裡逸出難過的呻吟聲……

  「噓!沒事了……」

  韋彤毅在銀羽書的耳邊柔聲撫慰,並且輕柔地搖晃著他纖細的身體。

  也許是韋彤毅低沉的嗓音有著安撫的作用,銀羽書不再掙動,反倒柔順地依靠在韋彤毅的身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        ☆        ☆

   

  「唔……」

  悠悠醒來的銀羽書,只覺得渾身酸疼,全身像是無一處完整般地快散了。

  他眨了眨猶有些迷蒙的雙眼,映入眼簾的竟是全然陌生的環境。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這是什麼地方?諭兒?對!諭兒呢?銀羽書霎時想起諭兒,擔憂令他忘了自己身上有傷,一躍身便坐了起來。

  隨即一聲苦悶的呻吟聲便自銀羽書的口中發出:「嗯……」

  銀羽書撫著自己的心口,痛苦萬分地猛吸著氣。突然,內傷未愈的他,忍不住地猛咳了起來。

  過分的痛讓銀羽書沒有發覺有人推門而入。

  來人迅速地點住了銀羽書身上的幾個穴道,並且運起內力將真氣輸入銀羽書的體內。

  半晌,痛苦的折磨終於減緩,但銀羽書清麗的臉依舊面如死灰。

  銀羽書喘著氣,轉頭看向來人。「謝謝!」他感激地道。

  眼前的男人有著如刀削般的堅毅面龐,是個灑脫不羈的高傲男子。

  銀羽書對韋彤毅的第一眼印象即是如此。

  「請問,您是……」

  「感覺如何?好一點了嗎?」來人並未正面回復銀羽書的疑問,反倒是一臉憂心地凝視著他。

  「您……」

  「爹……爹……您醒了……您終於醒了,你知道諭兒有多擔心嗎?」

  當諭兒甫進門瞧見已蘇醒的銀羽書時,她眼眶乍紅、大叫地撲進他的懷裡。

  「對不起!」銀羽書心疼地撫摸著諭兒的黑發。

  好一會兒,諭兒才自銀羽書的懷裡抬起臉。

  「爹……」

  諭兒抹了抹自己的臉,看著一臉笑意的韋彤毅道:

  「爹,他是韋叔叔,就是因為有他的幫助,諭兒才不至於失去爹爹您……」

  「在下真不知該如何表達我內心的感謝,可否請恩人將您的姓名告知在下,在下日後必當泉湧以報。」

  依然虛弱的銀羽書感激地凝視著面帶笑容、卻也英挺的男子。

  「在下韋彤毅,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你就不必放在心上了……還未請教閣下……」

  啊!真是失禮,竟然還未告知恩人他的姓名。

  「在下銀羽書。」

  銀羽書!?難道是他?

  韋彤毅不敢置信地端睨著坐在炕上的銀羽書。

  「你真的是銀羽書?」他不敢相信他會如此幸運,所以他又求證了一次。

  銀羽書輕笑,「銀羽書向來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恩人您對在下有任何疑問嗎?」

  「那麼銀中語是你什麼人?」

  「正是家師。」

  語畢,銀羽書不由得心生戒懼。他為何會問起他的師尊,難不成……

  「哈!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終於讓我找到你了。」韋彤毅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銀羽書不解,仍心存戒備地看著他。

  「諭兒,可以麻煩你到青雲叔叔那兒替你爹拿藥來嗎?」

  「好!」諭兒應了聲後,便忙不迭地往外跑去。

  銀羽書清楚韋彤毅是有意支開諭兒,好讓他們方便談話。

  「這裡是天聯,你一定很好奇你為何會在這裡吧!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我並沒有惡意。」雖說沒有惡意,但卻心懷圖謀。韋彤毅在心裡暗自解嘲著。

  自從知悉他就是銀羽書時,韋彤毅就知道這一定是命運安排,因此他們才能相遇!冥冥中,他們早就注定合該相守了。

  領悟到這一點的韋彤毅,俊逸的臉上露出了欣愉的微笑。

  「我會救你純粹是因為我很欣賞你,而且……」韋彤毅露出一記別有意圖的微笑。

  他的笑容讓銀羽書不禁頭皮發麻;韋彤毅拉長語音的兩個字,更是教他心驚。

  「而且,另外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對你深感興趣!」

  「深感興趣?」銀羽書不明所以,呆愣地重復著韋彤毅的話。

  韋彤毅抬手輕撫著銀羽書過分蒼白但柔嫩的頰側。「對!我對你深感興趣……不!事實上,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我要定你了。」

  銀羽書激動地退至床腳,虛弱的身體卻無法提供他足夠的體力下床,不然他一定會飛奔出去、離韋彤毅遠遠地……但坐落在床腳的他,似乎還是離韋彤毅不夠遠。

  銀羽書過於激動的舉動教韋彤毅不禁莞爾。

  只見韋彤毅身影一動,便已與銀羽書眼對眼了。

  銀羽書不由得倒抽一口氣,欲往後退去的身子卻也只能碰觸到冰冷的牆壁,這下子他真是將自己逼進死胡同裡了。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銀羽書瞪著韋彤毅虛張聲勢,但顫抖的聲音卻洩露出他的恐慌。

  韋彤毅勾起一抹邪佞的笑。「我說——我要定你了。」

  要他?他真的沒有聽錯?

  銀羽書倏地大吼:「你有病嗎?我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啊!」

  雖是大吼,但銀羽書輕柔的聲音卻有如小貓瞄叫般。可是他真的再也受不了這種精神折磨,他真的累了……

  「我曉得。」

  韋彤毅自負的語調,讓銀羽書再一次的失控,他惱怒的大吼:「你既然曉得……」

  「噓!」韋彤毅點住了銀羽書冰冷的唇瓣。「寶貝!你需要休息了。」

  寶貝!?銀羽書猛地瞪大了眼,正想破口大罵時,他的怒罵聲已全數淹沒在韋彤毅的口中。

  一吻結束後,腦袋一片空白的銀羽書只能傻愣愣地盯視著韋彤毅的薄唇。

  韋彤毅滿意地審視著他的傑作,銀羽書原本毫無血色的小嘴,經過他的潤澤現下正鮮艷欲滴呢!

  韋彤毅愉悅地又親了親銀羽書的嫩頰,「寶貝,好好休息!晚一點我會再過來看你。」

  好不容易自癡傻狀態下恢復過來的銀羽書,意識到韋彤毅對自己所做的事時,不禁又羞又怒。

  「你……你這個惡棍……」銀羽書對著正欲替他關上門的韋彤毅怒叫。

  韋彤毅對於銀羽書的叫罵全然不以為意,反倒還覺得饒富趣味,他對銀羽書眨了眨眼,並給了他一記壞壞的笑容。

  望著為之氣結的銀羽書,他更是樂不可支。

  哦!這小東西真是可愛得緊。

  瞪著緊閉的門扉,銀羽書突地想起了讓他甚感自尊受損的一件事,他奮力地提高聲調,為的就是想讓已離去的韋彤毅聽到。

  「不、准、再、叫、我、寶、貝,你聽到了沒有?」銀羽書一個字一個字的嘶喊著。

  回給他的卻是韋彤毅的朗聲大笑。

  銀羽書不禁挫敗地低吼了聲:「哦……」

  他的這一聲低吼,不巧地也落在韋彤毅的耳裡,不禁使得韋彤毅的笑意加深……

第04節

  銀羽書在陣陣暖意裡朦朧地醒來,他發覺身上和胸前有著陌生的重量。

  起初,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當他想移動時,擁著他的健壯手臂更加地穩穩抱住他。倏地,他睡意全消。

  銀羽書轉身欲知擱在他腰際的手臂的主人是誰,稜角分明的俊俏臉龐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韋彤毅高大結實的身軀滿足而放松地靠著他。

  銀羽書不禁發出一聲低呼:「天啊!」

  環著他的手臂即刻有如一條鋼索般箍緊。「怎麼了?」

  「你……你怎麼會睡在我的床上?」銀羽書有些口吃地吃驚問道。

  韋彤毅不覺哂笑。「是你睡在我的床上,寶貝。」

  「哦!我說過,不准叫我寶貝,你到底有沒有聽到?」銀羽書負氣地低聲大叫。

  韋彤毅聳了聳肩。「你不喜歡寶貝這個稱呼嗎?既然你不喜歡,那叫你『羽書小卿卿』好了。」他露出了促狹的笑容。

  「你……你……」氣得全身發熱的銀羽書,糾結的腦子裡已找不到任何罵人的字眼。

  「好了、不要生氣了!氣壞了身體我可是會心疼的。」韋彤毅笑笑地親了親銀羽書的臉頰。

  嗯!生氣中的他顯得生氣勃勃,不再是讓人心憐的病懨懨模樣。而且水漾明眸、粉紅的雙頰,讓銀羽書顯得明艷動人……韋彤毅著迷地直盯著銀羽書瞧,大膽的眸光教銀羽書感到一陣羞赧。

  這使得銀羽書不得不以不快的語氣來掩飾他的羞怯。

  「我為何會睡在你的床上,難道我沒有自己的房間嗎?」

  「沒有!」韋彤毅斷然地回答銀羽書的疑問。

  「沒有!」銀羽書怪叫起來。「難道我沒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嗎?」

  「沒有!」他再一次斷然地回答他的問題。

  「哦!沒有!沒有!你就沒有其他的回答了嗎?」銀羽書生氣地用手指戮著韋彤毅堅硬如石頭般的胸膛。「還有你說『沒有』就沒有嗎?你以為你是誰啊?」

  繞口令般的問話,有趣得讓韋彤毅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我的話有那麼好笑嗎?」銀羽書惱怒地瞪著韋彤毅那刺目的笑容。「放開我、我要去見天聯之主,至少他會是個明理之人。」

  「我相信他是……而且,羽書小卿卿你想見的人不就近在眼前嗎?」

  韋彤毅咧著嘴,打趣的看著銀羽書張著小嘴驚訝的模樣。

  「至於你先前的一大堆問題,我只能告訴你,我自認我將會是你的『愛人』、『情人』。所以,你認為我們應該分房睡嗎?」

  韋彤毅張著含笑的眼眸凝睇著銀羽書,而後又自問自答:「當然是不應該,因此自此刻起,你只能睡在我的床上、我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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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彤毅傲慢、自以為是的語氣,讓銀羽書怒得毛發倒豎、火得無法控制自己,於是他舉起了拳頭,正想揍韋彤毅時——

  他的雙拳霍然被壓制在他的兩側,眼前逐漸放大的英俊面孔,讓銀羽書不禁驚詫地倒抽了一口氣。

  瞬間,他的唇被擄獲了……

  銀羽書訝異地睜大水眸,這是韋彤毅第二次吻他,但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反倒覺得是一種恥辱,因為他畢竟也是個男人。要不是他的身體未愈,他哪會容許他一再無理的舉動。

  目前手無縛雞之力的銀羽書,只能任由韋彤毅在他的唇上肆虐……

  雖然如此,他仍是不放棄掙扎,企圖用膝蓋攻擊韋彤毅的下體,不料卻被韋彤毅夾住了腿,形成令人尷尬、煽情的窘境。

  身體尚未復元的銀羽書,很快地便筋疲力竭的癱軟在韋彤毅的懷中。

  韋彤毅放開受他箍緊的雙腕,強壯的雙臂改而緊扣住銀羽書的腰身。

  在銀羽書喘過氣來之前,韋彤毅又低下頭吻他。他試著閃躲,然而韋彤毅卻舉起一只手扣住他的後腦使他動彈不得。

  韋彤毅的吻熱情、堅定而且自信,他的舌尖不斷地愛撫著銀羽書的粉色唇瓣;抵抗不住他霸道需索的銀羽書,只能無助地允許自己輕啟朱唇。

  韋彤毅舌尖的愛撫挑起了銀羽書內心的蠢動,那股溫熱仿佛穿透他的皮膚、混進他的血液裡般,吸干了他反抗的意志。他從來未曾領略過接吻的滋味,他做夢也沒想過親吻竟然也可以這樣,呼吸困難所產生的暈眩、感官刺激所產生的迷亂,使得他必須攀附住韋彤毅的身體。

  經由顫抖雙手,銀羽書觸摸到與他截然不同的結實肉體。自衣服底下憤起的胸膛,正抵著他狂跳的心……

  銀羽書有如暴風雨中的花朵,顫抖地感覺著韋彤毅的唇輕柔地滑動,緩緩地滑過他的耳鬢、下顎與咽喉……

  當韋彤毅再度輕吻他的粉唇時,他只能無助地張開嘴,向韋彤毅毫不留情的進攻投降。

  銀羽書再也分不清是誰吻誰了,他只知道他們彼此的呼吸已融合在一起;他也忘了原本想痛揍韋彤毅的念頭,一切都無所謂了。

  冗長的熱吻結束後,韋彤毅在銀羽書的耳朵旁嘎聲道:「寶貝,你的唇真甜!」

  銀羽書已無力再反駁,他只能緊緊地閉上他的雙眼,虛軟的依偎在韋彤毅的懷裡、劇烈地喘息著。

   

         ☆        ☆        ☆

   

  銀羽書還是很虛弱,因此韋彤毅強制他得留在床上休息。

  起初他並不以為意,因為事實上他是真的沒有氣力反駁韋彤毅蠻橫的宣告;但是兩天過後,他開始嘗到猶如被監禁的滋味……

  韋彤毅怕有人打擾他的休養,所以下令不准有任何人到浪離樓叨擾銀羽書。

  過於靜謐的空間,讓銀羽書覺得自己好像一只籠中鳥,他悶得直想尖聲叫喊……

  這時,門被推開,砰的一聲撞到牆上。

  諭兒蹦蹦跳跳地跑了進房,臉上淨是燦爛的笑容,撲進了銀羽書的懷裡。

  「爹,您今天可有好一點?」

  「嗯!」銀羽書輕點了下頭,微笑地撫著諭兒的小臉蛋。

  「還是爹爹的懷裡好,爹爹好香哦!」諭兒傻氣地猛吸著銀羽書的藥香味。

  「傻丫頭!」

  「人家說的是真的嘛!韋叔叔說您需要休息,所以諭兒都不敢來打擾您,但是人家真的好想您哦……」

  諭兒童稚的關心教銀羽書倍覺窩心。

  「諭兒,頭還疼嗎?」

  「不疼了。這都是青雲叔叔的功勞哦!」

  「那我真該當面謝謝他。」話雖這麼說,銀羽書還是不放心的伸手檢視諭兒後腦的傷勢。

  銀羽書放心的吁了一口氣。確實是不用擔心了,因為諭兒後腦的腫塊已消失。

  不過……「諭兒,你可會覺得頭暈?」銀羽書仍有些不放心。

  「不會。」

  銀羽書自懷中掏出一顆丹丸遞給諭兒。「乖!將這顆藥吃了。」

  諭兒二話不說、乖巧地就著銀羽書的手將丹丸含進口裡。

  突然,合上的門又再度被粗魯的推開。

  來人大咧咧地踱入房門。「老弟,你今天的氣色看起來不錯哦!」元巧奔豪爽地拍著銀羽書瘦削的肩膀朗聲道。

  用力之猛,讓銀羽書的胸口微感氣悶。

  毫不知情的元巧奔將他粗壯的手臂毫不避諱的搭在銀羽書的肩上。「喂!老弟,你的酒量如何?有沒有興趣到我那兒喝一杯?我那裡可是有好幾壇上等的陳年老酒哦!」

  「元兄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銀羽書甚為欣賞元巧奔豪放的個性,所以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也不是很介意。

  但是有一個人可就不是這麼想了。

  「喂!怪叔叔,把你的手從我爹的身上移開!」稚嫩的聲音裡有著不滿的意味。

  諭兒張著大眼、瞪視著元巧奔。

  「怪叔叔?」元巧奔不明所以的環顧四周,只有他的手放在銀羽書的肩上,青雲的手是背在後腰上的,難道……這丫頭所說的怪叔叔就是他!

  「就是你!你還懷疑?怪叔叔、叫你將手臂拿開,你是沒聽到嗎?等一下要是將我爹弄臭了怎麼辦?」諭兒盛氣凌人的指著元巧奔怒罵。

  「什麼?」元巧奔失控的大叫起來。

  諭兒毫不畏懼的看著元巧奔,而後自她的小嘴裡輕哼了一聲,好似很不屑的樣子。

  瞧著諭兒那副狂樣,元巧奔可怒發沖冠了。「你這忘恩負義的臭丫頭,也不想想這幾天都是誰在照顧你的?」

  「又不是我求你這麼做的。」

  「你……」

  諭兒的話著實讓元巧奔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她捉起來狠狠地打屁股。

  「諭兒……」銀羽書輕聲警告。

  諭兒甜甜地對銀羽書笑了笑,但一張小嘴仍不饒人,「怪叔叔,我警告你哦!不准找我爹喝酒,我爹的體質可是一滴酒都沾不得的,要是你敢找他陪你飲酒,我就讓你好看!」

  諭兒抱住銀羽書的手臂,對元巧奔吐著粉舌。

  銀羽書在心底輕喟了一口氣,抬眼看到邵青雲那抹了然的微笑時,他也只能回他一記苦笑。

  看著一大一小爭得面紅耳赤的樣子,銀羽書不禁又歎了一口氣。

  「邵兄,謝謝你。」銀羽書感激地凝視著邵青雲。

  「銀兄何出此言?」邵青雲不解地坐到銀羽書的身邊問道。

  「謝謝你替諭兒治愈傷口。」

  「這不算什麼,舉手之勞罷了!銀兄不必掛在心上。」

  邵青雲謙虛溫和的態度馬上博得銀羽書的好感。

  在天聯的這些時日裡,銀羽書多少對天聯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知道在他眼前的這兩位正是天聯的二當家和三當家,而且他們全是性情中人。

  這時,銀羽書的腦海裡浮現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他為何會想起他呢?他不是對他恨得牙癢癢的嗎?銀羽書甩了甩頭。

  他努力地專注於與邵青雲之間的對話,但不知怎地,韋彤毅的身影卻總是縈繞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        ☆        ☆

   

  「你該休息了!」

  韋彤毅的到來與宣告,馬上讓房內的三人有了動作,紛紛走出房間。

  銀羽書凝瞪著韋彤毅。「我還不累,我也不想休息。」

  「你累了,而且你需要休息。」韋彤毅仿佛像是在談論天氣般地反駁了銀羽書的話。

  「哦!老天!這個戲碼可不可以不要天天上演?」銀羽書忍無可忍地朝著韋彤毅咆哮。

  韋彤毅但笑不語地凝睇著銀羽書。

  銀羽書知道他再怎麼抗議也不會有結果,他挫敗地坐在桌旁狠瞪著那一臉該死的笑容。

  韋彤毅一臉笑意的走到銀羽書身邊,伸手將他拉了起來。

  韋彤毅結滿繭的大手覆住銀羽書的,堅決但溫柔,直到床前他才放開他。他示意銀羽書上床躺著,可是銀羽書卻是一臉極不願意的樣子。

  突然,韋彤毅將銀羽書推躺在床上,在銀羽書還來不及喘氣時,韋彤毅已快如閃電地將他抱入懷裡。

  每天相同的戲碼使得銀羽書已不勝其煩。他是個男人卻又被另一個男人抱擁而睡,想到這兒,他就怒不可遏;而且身為一個道地的男人,他更不准自己的自尊受損。

  「放開我!」銀羽書發出抗議的咕噥。

  但韋彤毅好似沒聽到般的徑自拉起毛毯覆蓋在他倆身上,下巴抵著銀羽書的頭頂。

  這種親密的接觸,不管多少次都能嚇壞銀羽書,他使出身上一分力氣加以抗拒,但韋彤毅的懷抱就有如銅牆鐵壁般堅固,怎麼推也推不開。

  「床這麼大,你為什麼非要抱著我、擠著我?」銀羽書憤然地抱怨著。

  「因為……我喜歡!」

  「你喜歡?」銀羽書深吸了幾口氣,努力想控制自己勃發的怒火,他試著跟韋彤毅講道理:「你以為你喜歡就可以了嗎?你有沒有試著體會別人的心情,尤其是我的!我並不喜歡你如此抱著我,你曉得嗎?」

「你會喜歡的。」

  銀羽書聽到的回答中含有一絲嘲弄,這使得他對韋彤毅的狂妄自大感到怒火填膺。

  他怎麼能決定他的好惡呢?

  銀羽書氣得忘了保持理智。突然,他發覺自己的手是自由的。

  銀羽書開始奮力的推拒著韋彤毅的寬肩,直到他手掌燒痛,他依然掙脫不開韋彤毅的胸懷。

  韋彤毅在上床之前已除去罩衫,現在的他只著一件薄薄的棉衣。

  銀羽書的手抵著韋彤毅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韋彤毅肩膀的寬闊與肌肉的厚實。

  銀羽書感覺到韋彤毅的力量正透過棉衣散發出來,他也能感覺出他不帶一絲贅肉的傲人身材,有如他縱情傲物的天性一樣。

  此外還有一個特點,韋彤毅的胸膛非常的溫暖,簡直可說是燒熱,而且讓人很想挨近貼覆。

  韋彤毅的味道也很好聞,特有的男性氣息令銀羽書不自覺地軟化下來。

  在溫熱的氣息包圍之下,銀羽書已筋疲力竭。唉!奇怪,他的心跳怎會如此快速。

  韋彤毅的氣息吹拂過銀羽書的粉頰,好似是在安撫他。

  怎麼會這樣呢?銀羽書感到莫名其妙。來到這兒後,沒有一件事是合理的。

  銀羽書搖了搖頭,決定搖去睡意,但他的雙手在無意間卻緊拉著韋彤毅的衣襟。

  韋彤毅一定很不耐煩他的掙動,他聽到他歎了一口氣;接著,韋彤毅的大手便撫上銀羽書的背脊,溫柔地撫動著。

  漸漸地,韋彤毅的溫暖催眠了銀羽書……

  銀羽書向韋彤毅挨近了些,睡魔已攫住了他。

   

         ☆        ☆        ☆

   

  夜半、風吹了進來。

  微冷的涼意迫使銀羽書將他冰冷的手滑入韋彤毅的衣衫裡;他將他的手攤平,汲取著韋彤毅散發出來的溫熱。

  冰涼的腳讓銀羽書輕蹙起眉頭,他慢慢地將腳移近韋彤毅的小腿,分享他的溫暖。

  熱呼呼的體溫讓銀羽書滿足地歎息著。

  自小,銀羽書便跟隨著銀中語學習醫術,為報答銀中語的恩情,銀羽書自願擔任「藥人」,他嘗過各式各樣的藥,不知名的、有著劇毒的……

  雖不能令他成為百毒不侵之軀,但卻也讓他的血成為稀世珍品,可是在這其中有利也有弊。

  因為他是藥人,所以他的身子時常是處於不穩定的狀態。白天倒還好,到了夜晚,銀羽書的體溫可就真的是低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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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的血是稀世寶藥,但每當銀羽書流血一次,他的內力與功力就會減少。如果他執意用他的血救人,一碗血的分量可能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在銀羽書這一連串的動作之下,韋彤毅已被他吵醒。

  他在半醒半睡的狀態下,下巴開始摩擦著銀羽書的發頂;銀羽書滿足地歎了口氣,更加挨進韋彤毅的懷裡。

  韋彤毅扎人的胡髭刺著銀羽書的額頭,令銀羽書慢慢地睜開了迷蒙的水眸。

  模糊之中,他發現韋彤毅正看著他,俊挺的臉上,表情是那麼溫柔。

  一語不發地,韋彤毅緊盯著懷中那誘人的紅唇。當銀羽書往前靠時,兩張唇就這麼地貼合了。

  銀羽書嘗起來果然一如想像中的美好。哦!他嘗起來好甜。

  天啊!他的甜美一直在蠱惑著他,現在他正處於惺忪的狀態,所以才沒有拒絕他,可他的唇並沒有完全張開。

  韋彤毅用他的手指快速地解決了這個問題,他趁著銀羽書還未猜中他的意圖之前,強行地滑入他的口中。

  銀羽書驚喘了口氣、呻吟了一聲。

  韋彤毅的舌饑渴地探入銀羽書的口中,狂掠地探索著。

  銀羽書抗拒地捶著韋彤毅的胸膛,拼命的想逃開這讓他不知所措的熱情;但韋彤毅卻牢牢地將他困鎖在他寬大的懷裡。

  他們的吻變得火辣、激情,韋彤毅知道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了。

  他的唇一直摩擦著銀羽書的,他的舌一再地吞噬、攻擊、索取……

  老天!他想要他!

  哦!他似乎永遠也吻不夠他!

  要不是察覺到銀羽書開始顫抖,韋彤毅是絕不會停下來;但當他想撐起自己覆在銀羽書身上的身體時,他感覺到銀羽書的手羞怯、遲疑地輕撫著他的背部。

  韋彤毅清楚這是銀羽書無意識的動作,但他仍是將這動作「誤認」為邀請,他低吟了一聲,再度吻上銀羽書紅潤的唇瓣。

  直到銀羽書全身發顫,在聽見他自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吟後,韋彤毅才心有不甘的放開他。

  銀羽書的雙眸因韋彤毅的熱情而朦朧;他的嘴唇腫脹、紅艷,似乎在邀請韋彤毅再度品嘗。

  韋彤毅見到如此惑人的銀羽書,他知道他不該玩火,但他的意志卻背叛了他。

  挫敗的低吼一聲,韋彤毅將銀羽書拉得更緊貼他。

  銀羽書好想哭,他不明白自己為何讓韋彤毅繼續吻他,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喜歡上他溫柔但傲狂的吻,他無法停止,這使得他覺得自己跟妓女一樣放浪。

  韋彤毅輕輕一碰,他就好似要融化般,他的心在打鼓,而且全身火熱。

  銀羽書對這樣的自己感到惱火,所以他決定拉大與韋彤毅之間的距離。

  當他扭動著身體時,韋彤毅發出粗嗄的呻吟,他的手移到銀羽書的臀部,緊緊地按住他。

  不一會兒,銀羽書已不再掙動,因為他已經累壞了,沒有力氣去惱怒韋彤毅按在他臀部上的手……

  打了一聲呵欠,銀羽書便睡著了。

  這對韋彤毅是最大的挑戰,如果懷中的人兒再動一下,他的欲望一定會如破柙的猛獸,一發不可收拾。

  韋彤毅從來沒有想要一個人像要銀羽書這般殷切。他閉起眼睛,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澎湃情欲。

  睡夢中的銀羽書一翻身、更加地偎近韋彤毅;他氣息不勻的開始倒數到十,希望能控制自己蠢蠢欲動的欲望。

  正當韋彤毅努力控制著自己時,他驀然發現銀羽書已沉醉在夢鄉之中,韋彤毅不覺莞爾。

  懷中的無邪「美人」完全不知道自身的魔力;這些日子以來幾乎讓他瘋狂。黑直的長發披散在他瘦弱的肩上,身上那股淡而優雅的香味更是教他癡迷……

  韋彤毅很懷疑銀羽書是否知道他對自己的影響力。

  唉!他一定不知道!不然他也不會如些毫無防備的睡在他的懷抱裡。

  銀羽書又蠕動了起來。

  韋彤毅受挫的低喊了一聲,掀被下床。

  銀羽書動了一下,但仍然沉睡著。

  韋彤毅狠狠地在銀羽書腫脹的唇上落下一吻。「睡得像無知的嬰孩。」他呢喃地走出房外。

  冰冷的湖水對他而言,或許是冷卻體內高張欲火的最佳選擇。

  輕歎了一口氣,韋彤毅關上房門,踱向冰冷的湖水……

第05節

  惜天宛——

  天聯栽植藥材的重要別宛。

  裡面有著相當貴重的重紫,所以能進惜天宛的人也絕非泛泛之輩,普通的侍僕是絕對進不了。

  惜天宛由邵青雲全權掌管,他領著一群得力的手下整日栽培藥草、研究丹藥的熬煉方法。

  雖說惜天宛是栽種藥物的重要根據地,但惜天宛裡卻也養著許多珍禽異獸。

  戴著斗笠的銀羽書,在大太陽底下除著藥圃裡的雜草,雖然辛苦,但看著生氣勃勃的植物,他的心裡不禁也升起了一股喜悅。

  銀羽書直起腰、用衣袖擦拭掉滑落在他頰側的汗珠。

  他愉悅地輕吁了口氣,抬眼望著漸向他跑近的諭兒。銀羽書看著活潑有朝氣的諭兒,突然之間,他覺得……能活著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爹爹,您的傷才剛好沒多久,怎麼能在太陽底下工作嘛!快、快隨我到涼亭休息。」

  諭兒急沖沖地拉著銀羽書欲往涼亭的方向走去。

  銀羽書立在原地、不為所動。「諭兒,爹的身體,爹最清楚!」

  「才怪!爹,您來這裡,韋叔叔知道嗎?」諭兒仰頭問道。

  一說到韋彤毅,銀羽書那略顯蒼白的臉浮起困窘的紅暈。

  「為什麼要讓他知道?」銀羽書嘴硬地回道。

  他知道韋彤毅對他的保護,但他也是個男人啊!他何須另一個男人來護衛自己?

  高傲的自尊絕不允許銀羽書這麼做。

  所以銀羽書決定忽略早上韋彤毅對他的警告,來個充耳不聞。

  「哦!韋叔叔不知道啊……」

  嘻!那等一下又有好戲看了。諭兒不禁在心裡暗樂。

  明眼人一看就會明白韋彤毅是多麼的在乎、疼惜銀羽書,好似一刻也不能忍受銀羽書不在他的身旁。

  諭兒在心裡暗算著時辰,她相信再過一會兒,韋彤毅就會來惜天宛找人。

  雖然韋彤毅和銀羽書兩個人都是不折不扣、鐵錚錚的男人;但韋彤毅卻待諭兒如親生女兒般的疼愛,更重要的是他愛銀羽書、他能讓銀羽書幸福。

  對諭兒而言,在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比銀羽書的幸福更重要了。

  諭兒希望銀羽書能得到幸福,所以她並不在乎多一個疼她的爹爹。

  果然不出所料——

  「爹、您看!曲伯伯和韋叔叔來了。」諭兒竊笑地往不遠處的韋彤毅跑去。

  跑到他們的跟前,諭兒先是有禮地向他們問安,而後便拖著韋彤毅來到銀羽書的身旁。

  「韋叔叔,您幫我陪爹爹,我上次請教曲伯伯的事,曲伯伯都還未回答我,所以現在他老人家要陪諭兒去找答案。」

  不待曲進生反應,諭兒便拉著曲進生一溜煙的跑得不見蹤影。

  曲進生著實不明白諭兒在說些什麼,卻只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任由諭兒拉著他跑。

  韋彤毅蹲在銀羽書的身側,他見銀羽書瞧也不瞧他一眼,好似當他是個隱形人般的,他邪佞地露齒一笑。

  韋彤毅伸手抬起銀羽書的下巴。

  「請你讓開!你妨礙到我了!」

  銀羽書微笑的將頭一甩、甩開了韋彤毅的手。

  呦!終於肯開口了。望著銀羽書光火的臉蛋,韋彤毅輕蹙起眉頭。

  即使在熾熱的陽光底下,他的臉依舊蒼白、無一絲血色,慘白的唇色足以證明他的身體仍未完全復元。

  韋彤毅的心不覺一緊,伸手輕柔地替銀羽書拂開落在他頰邊的發絲。

  銀羽書對韋彤毅突來的舉動猶是一愣,他對他的溫柔感到一絲甜意,不由得凝視著韋彤毅英俊的臉龐出神。

  韋彤毅見銀羽書瞧他瞧得如此專注,心裡好是高興,但他又忍不住想逗逗他。「我長得真有如此俊俏倜儻嗎?」

  韋彤毅渾厚的嗓音打破銀羽書的思緒,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很抱歉,我並不是故意要盯著你看,只是、只是想事情想得太專注了,所以……」

  銀羽書知道自己的理由太過牽強,因此當他看見韋彤毅臉上那抹壞壞的笑容時,不禁羞紅了臉。

  「噢!」韋彤毅故意拉長尾音。「原來是在想事情啊!那可以告訴我什麼事讓你想得如此……專心嗎?」

  韋彤毅嘲弄的語氣,聽得銀羽書不覺有氣。

  「我在想如何才能將煩人的蒼蠅趕跑。」

  銀羽書嘲諷的口吻並未破壞韋彤毅愉悅的心情,反而讓他朗聲大笑。

  哦!他真是可愛得緊!韋彤毅在心裡怡然地忖道。

  耳邊傳來的低沉笑聲令銀羽書的心微微一震。異樣的情緒再度充斥心中,他不解,但也不想去了解,他決定忽略那份莫名的悸動。

  止住笑聲的韋彤毅,不由分說、但也溫柔地牽起銀羽書微涼的小手。

  雪亮的明眸正冒著火。

  他喜歡他生氣的俏模樣!韋彤毅以此為樂地欣賞著。

  「麻煩你放開我的手。」銀羽書縱使不悅,臉上依然掛著微笑。「我還有工作要做。」

  「你今天夠累了。」韋彤毅以一種銀羽書知道最好不要反駁的聲調提醒他。

  本想拒絕的銀羽書,困於他不能提功運勁,所以當韋彤毅牽著他走時,他只能無奈地順從;因為以他瘦弱未愈的身體,的確是難以掙脫像韋彤毅這般魁武高大的男子。

  更何況兩個男人手拉著手走在路上已顯怪異,要是他再反抗,到時候難看的可是他自己。

  顧慮到這一點的銀羽書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也為韋彤毅的霸道感到惱火。

   

         ☆        ☆        ☆

   

  回到浪離樓,甫一入門,銀羽書即瞧見滿桌的佳餚美味。

  韋彤毅將銀羽書安置在椅子上,坐在他對面的座位上。

  「寶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自早晨起來還滴水未沾。」

  言下之意就是教銀羽書用膳。

  對於「寶貝」這個稱呼,銀羽書已清楚抗議已是無用,所以他也就任由韋彤毅了。

  「不用了,我的肚子並不餓。」光是看著滿滿的一桌食物,銀羽書就覺得他已看飽了。

  韋彤毅以堅定的眸光看著銀羽書,而後露出了邪惡的笑容。「寶貝!需要我喂你嗎?如果是,我想我會非常樂意。」

  他的話讓銀羽書好不心驚。

  銀羽書無奈地舉箸,食物甫一入口,芬芳的香味使得他這才驚覺自己早已饑腸轆轆;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吃著。

  不過他也頗惱於自己為何如此輕易就受韋彤毅牽引,為何對他霸氣的態度一點也不感到厭惡呢?每當一瞧見他堅毅卻又柔情的眼神時,他就變得有些怯懦,這種令他摸不著頭緒的感覺,著實教他慌亂不已……

  唉!算了,多想無益!銀羽書甩掉存在腦中的迷惘,專心地、慢慢地享用著眼前可口的食物。

  這期間,對座傳來陣陣灼人的目光,惹得銀羽書一身不自在;不得已,他的視線對上了韋彤毅炯炯的目光。

  沉默的對視讓銀羽書的心狂跳著,使得他更加坐立不安。

  「你不吃嗎?」銀羽書急著想轉移韋彤毅的注意力。

  「看你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我就很滿足了。」韋彤毅一手放在桌上撐住他的下顎,專注且認真地凝視著銀羽書。

  他的凝視教銀羽書心慌意亂,但沒來由的卻也覺得被他如此認真的對待是一種幸福。

  「呃!我吃飽了……」銀羽書本來食量就不大,在韋彤毅的熱情注視下,更是教他提不起食欲。

  韋彤毅挑高濃眉,一臉的不認同。但隨即舒展了眉,俊逸的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既然吃飽了,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討論一下『不聽話』當受什麼懲罰?」

  「啊?」銀羽書不懂他在說什麼。

  「寶貝,你好像忘了我早上才對你說過的話,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嗎?」

  韋彤毅倏地將銀羽書抱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看來好像是需要的樣子。」

  他修長的手指輕撫著銀羽書如絲的黑緞。「不可以踏出浪離樓,不可以讓我找不著你,不然後果自行負責;如果我沒有記錯,我記得我是這麼告訴你的不是嗎?寶貝!」

  有一瞬間銀羽書僵住了,然而當他抬起頭來時,眼裡卻閃著怒火。「韋大當家,我也記得我不曾允諾你任何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