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樂章 鳳舞】
沈緣的葬禮是在下雨天舉行的。
她生前的戀人，慕允諾的家人承擔一切費用，甚至是領養沈緣遺下的女兒，沈依琳。
傷心的慕允諾只能抱著已改姓慕的依琳在沈緣的墓前痛哭，慕允諾的妻子傅南雪安靜地擔著傘子，看著沈緣的遺照沉思──這個女人很命苦。
慕依琳沒有任何反應，她只懂得流著沒有感情的淚水，為什麼呢？為什麼母親要死？
因此，在賀湘瞳把她從慕允諾懷中把她奪過去時，她一點感覺和反應也沒有。
她要媽媽……她要媽媽……她誰都不要，她只要那個會在她哭時擁著她說「沒事了」的媽媽。
她記得，當她醒來時她已經身在雪白一片的醫院房間內。
旁邊的花瓶插著灰色的紫陽花，她凝視了那綻放得燦爛的紫陽花很久，無論慕允諾怎樣喚她「依琳」，她就是沒反應。
紫陽花，媽媽最喜歡的花──她想，是不是有紫陽花在身邊，媽媽就會回來呢？
這時，一個看來應該比她年長幾歲的男孩抱著白色的紫陽花進來，把花插進花瓶。
她的世界此時再次充滿顏色－－她看到在白色襯托下的紫色紫陽花；她再次聽到世界的聲音──男孩叫著媽媽平日喚她的名字，「依」。
「依……？」她喜歡這把聲音，跟她最喜歡的慕叔叔一樣，很溫柔。
她望著小男孩，然後輕聲地問了：「你叫什麼名字……？」
旁邊的慕允諾高興得快哭了，而男孩綻出跟紫陽花一樣燦爛的笑容說：「我叫慕初徹！」
她還記得，那時候她握著男孩的手說：「請再叫一次……我的名字！」
男孩愕然地問：「依……妳不喜歡我這樣叫妳嗎？」
她猛然搖頭，流著淚說：「不要……請永遠……永遠都叫我『依』……媽媽……」
十月十三日，沈緣的生日，今天，她十六歲。
男友林君勤在卡啦ＯＫ替她辦了生日會，請了她很多的朋友，她很感動，真的。
大伙兒叫了很多酒精飲品，即使她未成年，她還是因為不想掃興下硬喝了很多。
玩得正興起時，林君勤在先行結帳後就把她帶離了卡啦ＯＫ的房間，她記得，她當時喝得很醉。
林君勤把她送回家，她知道，林君勤當時真的毫無邪念，在把她抱上床上後就已經想轉身離去。
不要……不要走……陪在我身邊──這樣的心情令她扯住了林君勤的手，林君勤微笑問：「怎樣了？」他溫柔地撫著她的頭髮，她像貓一樣發出了惹人暇想的叫聲。
林君勤臉有點紅，她強行撐起身子，卻因醉意難耐，她跌入了林君勤的懷中。
「喂……緣……！」他想拉開她，但她不自覺地說了：「今晚……我家人都不在……陪我……」
「不可以的……！」他繼續拉開她的動作，但她卻哭了說：「你不……不想要我嗎……？我十六歲了啦……」她流著眼淚，像個小孩地撒嬌。
他終於拉開她了，卻在拉扯之間把她的校服上衣的幾顆鈕扣，露出了她的胸罩。
「愛我……說啊……用行動告訴我……你愛我！」她主動脫了林君勤的上衣。
林君勤按捺不住，還是狠狠地吻上她的嘴唇，把她的校服脫了。
「緣……我愛妳……好愛好愛……」林君勤進入她體內時這樣地說。
她滿足地說：「我也是……」然後，她達到頂點，叫出了聲音。
林君勤啊林君勤……那天……她真的很幸福……為何你要親手摧毀這一切？
賀湘瞳站在髮型屋前猶豫了一陣子，想著想著，她還是捨不得……
「小姐，想剪髮嗎？」店內的髮型師爽朗的問道。
她又再停步猶豫了一陣子，最後，還是搖頭起步逃跑了。
「咦……？」髮型師奇怪地看著她長髮飛舞逃去的身姿。
接著的一星期，每天下午三時，以上的「劇情」都在重覆──終於，賀湘瞳還是推門進了店內。
「小姐，想剪髮嗎？」髮型師還是笑著問她。
賀湘瞳這次沒有猶豫，只是有點緩慢地點頭。
髮型師把店內唯一的空位上的「留座」牌子拿掉，賀湘瞳恍惚看到旁邊在等待的其他婦人和少女的怒目。
「這個位子是留給妳的，」髮型師輕推了她一把，她坐上去後，他撫了撫她那長至及腰的長髮說道：「我就知道妳一定會進來。」
她沒有答話，於是髮型師又問：「妳想怎樣剪？」
髮型師從鏡子中看到賀湘瞳把手放在頭髮的一個位置上──跟下巴同樣高度。
「剪這麼多？！」他驚訝地問：「很浪費呢……這把頭髮留了很久吧？」
她搖搖頭說：「你不用管……剪就可以了。」
接著，賀湘瞳一直看著手中握著的手提電話，完全沒有留意到髮型師怎樣剪她的頭髮。
最後，約一個小時，她聽到髮型師那爽朗的聲音說：「剪完了，看看怎樣？」
她抬頭一看鏡中的自己──那是一個全新的自己。
髮型師替她剪了一個新潮的Boylish髮型，本來整齊的劉海剪成了斜下的，比較像男生的修臉短髮令她看起來很有活力──她有點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抱歉呢……因為見妳這麼專注所以沒問妳想剪什麼類型的……不滿意嗎？」他擔心地問，傻氣地搔搔頭，他從鏡子中看到了她雙耳上戴著的紫色水晶的耳環。
賀湘瞳低下頭說：「不……不是的……謝謝你了。」她站起來結帳，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衝出去。
「天朗！請下一位客人上座吧！」樓上的一位同事喊道。
他繼續著他那爽朗的語調喊道：「哦！」然後，他請了下一位客人坐上座位，他卻看到了賀湘瞳遺下的東西，一封信，信封面繚草的筆跡寫著「瞳」這個字──是她寫的嗎？還是……收信人是她？
他偷偷把信收起。
[ 本帖最後由 癲貓 於 2007-5-6 01:21 AM 編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