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一千遍喜歡你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 ... 100090767/index.a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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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由我 (1)

每逢星期一 , 我都會跟我喜歡的人告白一次 . 他會很郁悶地過一個星期 , 相反我會很快樂地過 . 沒期望他會答應我 , 而他也按我預期地一再拒絕 . 但至少我努力過 .
　　
　　今天是星期二 , 我昨天才跟他告白過 , 今天看見他只是笑笑轉身 , 除了星期一之外我都不會纏他 . 但今天在校門經過 , 他卻主動拉住我 . 「尹尖 . 」
　　
　　我驚奇地停下 , 為什麼他突然會主動跟我說話 ? 從未試過 ... 「什麼事 ? 」
　　
　　他冷硬的神情有絲尷尬 . 「今天是星期一 , 你沒話跟我說嗎 ? 」
　　
　　「星期一 ?! 」怎可能 ? 明明今天是星期二 , 我昨天才告白過 ! 我眨了眨眼 , 但還是順著他意 . 「星期一 ... 征 , 我很喜歡你 , 可以和我交往嗎 ? 」
　　
　　「可以 . 」他沒再看我 , 扯住我的手沒放把我拉入學校 .
　　
　　我呆住 , 不是吧 ? 他昨天才一臉厭惡拒絕我 ! 還很大聲說『我不是同性戀 !! 』. 「征 ... 」
　　
　　他沒理我的疑惑 , 一路把我帶進校園深處 , 終於停在陽光也照不到的角落 . 「你有多喜歡我 ? 」
　　
　　我望著他背影 . 「很喜歡 ... 」
　　
　　「你會喜歡多久 ? 」
　　
　　「一輩子 . 」
　　
　　他聞言轉身狠瞪我 , 秒間轉了轉臉換上勉強的微笑 . 「我答應了交往 , 現在我們是 ... 是 ... 戀人了吧 ? 」
　　
　　「對 . 」他在幹什麼 ?
　　
　　「你會怎樣對我 ? 」
　　
　　「怎樣對你 ?! 」我立刻怪叫 , 他怎會像女兒家似的上完床般叫我負責任 ? 再次接收到他控制不及的狠瞪和秒間換微笑後 , 我立刻乖乖回答 . 「會很愛你 , 絕對專一 . 」
　　
　　「還有呢 ? 」
　　
　　還有什麼 ? 戀人還要怎樣 ? 我挑了挑眉 . 「由你決定上下 . 」
　　
　　他的眉挑得比我更高 . 「上下 ? 什麼來的 ? 」
　　
　　我尷尬一笑 . 「沒 ... 沒什麼 ... 嘿嘿 . 會 ... 會 ... 會照顧你一輩子 , 滿足你 ... 對 ... 對不起 ! 」我抱緊頭縮進牆角 .
　　
　　我攪盡腦汁才想到女孩子喜歡聽什麼承諾 , 隨口說出來 , 結果他雙眼像要殺人似的 .
　　
　　他激動地扳過我身子 . 「說 !! 說下去 ! 把剛才那句說多次 !! 」
　　
　　「不 ... 我不敢 , 我說錯了 ... 對不起 , 對不起 ... 」我非常緊張地道歉 , 不想剛交往就分手 .
　　
　　「我叫你 — 說 !! 」他大喝一聲 .
　　
　　「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 滿足你所有願望 !! 」我閉上雙眼 , 視死如歸地站直大聲回答 .
　　
　　他靜了下來 , 那過急的呼吸慢慢平復 , 我慢慢張開眼縫望他 , 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 他一手撐著牆 , 另一隻手掩著臉 ,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 但他大概沒再生氣了 .
　　
　　我張開眼不安地等待 , 真的嗎 ? 我們要交往了 ?
　　
　　「尹尖 , 記清楚你剛才承諾過我的嗎 ? 」他還是掩著臉 .
　　
　　我點頭 , 猛地記起他看不見 , 立刻點頭加開口 . 「記得 ! 絕對記得 ! 」
　　
　　他別過臉望向外面 . 「我以後是你的人 , 不要辜負我 . 」
　　
　　我呆了 , 呆得很嚴重 . 辜負 ... ?
　　
　　他躊躇了很久 , 終於用他那雙可以吃人的啡眸望著我 . 「你可以送我一份交往禮物嗎 ? 」
　　
　　交往禮物 ? 想不到征這麼有情趣 , 一直都被他那冰山男的形象嚇倒了 . 對於可以交往還是很不真實 , 我喜悠悠地笑 , 大點其頭 . 「可以 ! 可以 ! 」
　　
　　「什麼都可以 ? 」
　　
　　「什麼都可以 , 你儘管說 , 我全副身家給你都可以 ! 」我繼續點頭 .
　　
　　他閃過一絲沉重的意外 . 「好 , 那我就要你全副身家 , 今天放學後我等你一起回家 , 你放學後可以預備好嗎 ? 」
　　
　　他在跟我說笑 ! 他一定是 !! 我望著他沒有說話 , 狂喜的感覺被沖淡 . 「你真是展征嗎 ? 」
　　
　　他深深凝視我 . 「我是 . 」
　　
　　「你確認你知道你剛才跟我說過什麼 ? 從校門到剛剛那所有對話 . 」
　　
　　他再點頭 . 「我確定 . 」
　　
　　我們對望了很久 . 他不是說笑 , 他很認真 , 而且很不安 . 但這個不是我認識的展征 , 他不是 .
　　
　　他轉身 . 「算了 , 當我什麼都沒有說話 . 」
　　
　　我反射式伸手捉住他 . 「你去哪 ? 」
　　
　　「回課室 . 」
　　
　　我咬了咬牙 . 「如果我真的給你『交往禮物』 , 你會跟我一起 ? 一輩子做我的人 ? 」
　　
　　他直了直身子 , 一種義無反顧的表情轉身望著我 , 剛才那些不安 , 尷尬 , 什麼什麼都沒再見到 , 只有一種堅決 . 「再加上剛才那承諾 , 照顧我一輩子 , 滿足我所有願望 . 我就一輩子屬於你 . 」
　　
　　他在說什麼 ?! 「你那麼急著錢用 ? 要跟我賣身 ? 那麼要不要還說明跟我上一次床要付多少錢 ? 」
　　
　　他望了我一眼別開臉 . 「最好 . 」
　　
　　「哈 ! 」我看錯人了 , 我真的看錯人了 . 「我們現在說清楚吧 , 你要多少錢 ? 」
　　
　　他雙眼有絲受傷 , 但很快掩飾好 . 「五百萬 . 」
　　
　　「好 , 我放學後就給你五百萬 , 之後每次上床給你五十萬 , 好沒 ? 滿足到你沒有 ? 」
　　
　　他不安地退了一步 . 「沒問題 , 謝謝你 . 」
　　
　　他還真敢要 ?! 真敢要 !!
　　
　　突然他低頭湊近我 , 我下意識退開 , 但兩唇還是貼了兩秒 , 我急促退開猛擦唇 . 「你幹什麼 ?! 」
　　
　　「要給你一點證據 .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 .
　　
　　我望著他的背影 , 不是展征 ! 他不是我愛的展征 !! 他怎可能為了錢出賣自己 ?! 全世界也知道我就是這國首富的兒子 , 上前巴結我的人從少到大過萬不止 . 只有他一個 ! 我從幼稚園留意他到小學喜歡他 , 從小學一直追追到大學 !
　　
　　他從來沒有理過我 , 沒有非緊急的事也絕對不主動跟我說話 . 昨天才拒絕過我 , 很大聲罵我變態 .
　　
　　今天卻 ... 為了錢 ... 哈 ... 該死的 !! 如果有另一個有錢的出現 , 難道他就可以毫不猶豫去做另一個人的床伴嗎 ?!

信不信由我 (2)

課室裡我就坐在征的後面 , 上課上到悶時最喜歡就是看著他寬厚的背 . 但今天不是這個原因 , 我一直看著他的背出神 .
　　
　　突然被人用力打了一下 , 我揉著髮頂痛呼 . 「什麼事呀 ... 」
　　
　　「還敢問我什麼事 ?! 你的作文作到哪了 ? 想寫無字天書 ? 」中文老師氣呼呼地揪起我的白紙指著罵 .
　　
　　我呆了一下 , 同學們都大笑出聲 , 唯有征還是一動不動 . 我自知理虧 , 吶吶地道歉 . 「對不起 , 我在想著怎寫 ... 」
　　
　　他那厚重的大書再次打下我的頭 . 「想著怎樣寫 ? 誰不知道你尹大少最多奇怪的點子 ? 怎會想了一堂半還想不出來 ? 」
　　
　　我正想申辯時他放下我的白紙 . 「沒寫完不許放學 . 」
　　
　　我眨了眨眼 . 「二千字耶 !! 現在只剩十五分鐘就下課 !! 」
　　
　　老師哼了聲走回講台 . 「你自己看著辦 , 不吃飯又好 , 放學留著寫寫到天黑也好 , 總之不寫完不許放學 ! 」
　　
　　聽到這裡 , 征回頭望了我一眼 , 很快又轉開了 .
　　
　　我知 ! 他在擔心我不能放學就不能給他錢嘛 ! 好 ! 本大少就不吃飯寫 ! 我從來不吃言的 ! 免得過 ...
　　
　　吶吶地摸摸鼻子 , 照平常的寫作時間 , 二千字最少也要個半小時 , 我現在開始寫寫到午飯完就剛好 . 唉 ... 揉了揉自己的髮頂 , 痛 ...
　　
　　認命地拿起筆寫寫寫 , 比平常快一倍的速度 , 想到什麼寫什麼 , 絕不停下來想 , 我要吃午飯 ... 要吃午飯 ...
　　
　　下課鐘響了 , 好友一個個上前嘲笑我 , 不停問我要不要借我抄 . 笑話 , 本大少要抄別人的創意 ? 一邊低頭猛寫一邊用力揮走他們 .
　　
　　不久後整個班房只有筆和紙高速磨擦的聲音 , 這個環境不錯 , 一個人寧靜地自由發揮 , 感覺像古人的寒窗苦讀 . 一邊自我滿足 , 一邊落力寫 .
　　
　　突然我嗅到一點食物的香味 , 我抬頭 , 看見征拿著飯堂便當回來 . 我停下筆 , 默默地望著他 . 他眼神坦然地把便當放在我隔桌 , 坐在自己的位置倚著牆吃便當 .
　　
　　他專程買給我 , 還回來陪我吃 ... 他到底在想什麼 ? 有必要這樣討好我嗎 ? 我移過鄰桌 , 望著他吃飯的側臉 .
　　
　　很優雅平靜 , 一動一靜都好看得要命 , 那張臉像刀刻一樣又剛硬又帥 . 為人又冷又淡 , 但很受歡迎 , 因為他給人一種很安寧舒服的感覺 . 即使什麼也不做不說 , 只是坐在他身邊一天 , 也會覺得很滿足 .
　　
　　我們真的在交往嗎 ? 我可以獨佔這個如沉睡雄獅的人嗎 ? 他像萬獸之王 , 未見過他真正發怒 , 但只要他淡淡望人一眼 , 就會令人知難而退 . 他的眼光永遠比任何人高任何人遠 , 從不為事情執著 , 永遠輕輕來 , 無聲去 .
　　
　　他永遠幽靜 , 但沒有人能忽略他的存在感 .
　　
　　我這時才發現鄰座這個位角度很好 , 可以名正言順打量他 , 也不像我的位子只能看背影 , 現在他整個側臉都在我眼內 . 一邊望著他 , 一邊吃飯 .
　　
　　「征 . 」
　　
　　他停下進食望著我 .
　　
　　「為什麼給我買便當 ? 」
　　
　　他望回前方 . 「我們在交往 , 代替買便當只是小事 . 」
　　
　　「只是這樣 ? 」
　　
　　他望著便當靜了一會 . 「不想你餓 . 」
　　
　　「為什麼不想我餓 ? 」我還是緊盯著他所有表情 . 他輕皺起眉 , 我知自己咄咄逼人的態度不好 , 但我很想看他困窘的表情 .
　　
　　他拿著膠匙的手在輕震 , 大概很生氣 . 隨後很輕柔地說話 . 「抱歉 , 我不懂回答 . 」
　　
　　我的心弦被撥了一下 , 為他被逼急卻不隨意發怒的性格 , 為他那難得做好心卻反受欺壓的委屈 , 為他坦率承認自己答不出 ...
　　
　　我沒再說話 , 移回自己原位 , 一邊吃飯一邊寫文 .
　　
　　午餐問題解決了 , 加上被征的身影纏繞我腦海 , 我寫文的速度慢了很多 , 用午休後的課繼續寫 , 還是能在放學前交上 .
　　
　　征陪我交文 , 一路上留註的視線無數 , 但沒人敢上前問個究竟 . 我們隔著半個身位在校園走著 , 所有人都睜大雙眼看清楚我倆 .
　　
　　我追征的事無人不知 , 同樣征拒絕我的事也沒有人不曉 . 我有偷偷留意征的表情 , 他的表情僵硬著 , 沒有喜怒 . 整個像機械人一樣 , 好幾次察覺他走錯路 , 不過他很快修正 .
　　
　　因為放學時候很多人都聚集在通往校門的路線上 , 我們要離開校園正常就走那條路 , 征卻下意識躲開人群 , 幾次不小心向少人的方向邁步 .
　　
　　我一直裝作不知道 , 不留意他 . 雖然他是因為錢的原因和我交往 , 但我還是喜歡他的 , 看見他這個樣子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 離開校園征明顯鬆了一口氣 .
　　
　　我和他上銀行 , 五百萬畢竟不是小數目 , 雖然我是有 , 但還是得上銀行拿 . 當經理替我拿出五百萬時 , 征很不安 . 離開銀行後我把信封給他 , 他拿著那信封的手在抖 .
　　
　　我望著他 , 他只是低頭望著信封 .
　　
　　接著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 我看見信封上有水點 , 我反射式抬頭望天空 , 萬里無雲 . 我再看有沒有冷氣機滴水之類的東西 , 但我們上空很闊落 , 所有都整整齊齊 .
　　
　　我再低頭時信封已被征收起了 , 他抬著頭卻別開了臉 , 我還是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 「我今天可以先走嗎 ? 明天開始 , 我可以隨傳隨到 . 」
　　
　　我不喜歡他這個樣子 , 什麼叫隨傳隨到 ? 這不是一對交往中的情侶會說的承諾 ! 我沒回答他 , 轉身走了 , 很快的截車離去 . 我不明白 ! 明明是他該為自己做的事羞恥得要逃 ! 為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卻反而要逃 ?!

[ 本帖最後由 ziguan_boo 於 2008-1-2 10:01 AM 編輯 ]

信不信由我 (3)

　　隔天征差點遲到 , 有點急趕地來到課室 , 是老師見他平素品行不錯 , 這次遲少少不跟他計較 . 征點頭跟老師說謝 , 輕輕坐下 . 我見他很累 , 不知道是因為趕回來還是昨晚沒睡好 . 不過應該兩樣都有 , 眼底那眼圈淺淺的還是看得見 .
　　
　　征的座位本來就在貼牆邊 , 第一堂他已經倚著睡了 . 同樣因為平日很少放肆 , 老師都隻眼睜隻眼閉 , 甚至身邊的同學都特別靜 , 不想吵到他 .
　　
　　午飯的時候大家都望著 , 猶豫該不該叫醒他 . 這傢伙人緣還真好得不可思議 , 我重重拍他的肩 . 「喂 ! 」
　　
　　「尹少你別這麼粗暴好不好 ? 會嚇倒他的 ! 」同學看見立刻就跟我開炮 .
　　
　　他全身顫了一下 , 突然抬頭 . 望清是我之後露了個尷尬的微笑 . 「尹尖 ... 」
　　
　　我心情不太好 , 同學都護著他 . 「午飯喇 . 」
　　
　　他愣愣地應了聲 . 「嗯 ... 」他撐起身有點站不穩的 , 突然想起什麼往衣袋一插 , 拿出電話來 .
　　
　　正想詢問他什麼事 , 他就臉色僵硬起來 , 我看見有幾個未接電話 , 他剛才一定是調到無聲震機 . 他手指有點抖地撥去 , 小心避著圍群的同學攝身走出課室 .
　　
　　我讓了路給他 , 跟在他身後 .
　　
　　「喂 ? 對不起 , 我剛才睡了沒接電話 ... 不要 ! 求求你不要 ! 真的 , 我保證會繼續還 , 不要傷害她 ... 我沒有避你 ! 第一期不是還了嗎 ? 接下來的怎會不還 ? 對不起 ... 我口氣衝了點 , 什麼都可以 , 別傷害她 ... 真的 ... 我會儘快還 ... 今晚 ? 不行 ... 我要打工 , 怎麼有空去你那邊 ? 她都在你手上了 ! 我還能跑去哪 ?! 對不起 ... 我會注意態度 ... 」征有點無助地蓋上電話 .
　　
　　他心情極差地轉身 , 而我就在他身後 . 他看見我時嚇了一跳 , 睜大雙眼退後了一步 . 「你 ... 聽見了什麼 ? 」
　　
　　「你的什麼人被綁架了 , 所以你很急著錢用 . 」我木無表情地陳述 .
　　
　　他苦笑 . 「抱歉 ... 不過沒關係 , 先吃飯 .」他開始向飯堂走 .
　　
　　「你剛才說第一期 , 那其他總數是多少 ? 為什麼不去報警 ? 」我急急上前捉住他 .
　　
　　他望著我 , 沒有回答的打算 .
　　
　　我沒那麼易打發 . 「那個被捉的是你的誰 ? 」
　　
　　征像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按捺 . 「可不可以 , 請你不要一直提著這些事 ? 我已經 ... 已經 ... 很煩惱 ... 」
　　
　　我不懂什麼叫體貼 ! 我只知道我要真相 ! 我要事實 !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告訴我呀 ! 我會盡力去幫你 ! 」
　　
　　他很煩惱 , 像隻被困的野獸 . 「尹尖 , 想和我做愛嗎 ? 」
　　
　　我不可置信地退了一步 .
　　
　　「不然你告訴我 , 為什麼你爸能賺那麼多錢 ? 再不然你告訴我 , 做什麼可以很短時間賺很多錢 ? 」他苦惱地抱著頭 , 很辛苦的樣子 .
　　
　　我不喜歡他這樣 ... 我的心很痛 , 我不想見到自己喜歡的人這樣 ... 我拉著他衣袖去飯堂 . 「先吃飯 , 放學去我家 . 」
　　
　　征靜了下來 .
　　
　　我們接下來一天什麼都沒有說 , 靜靜地用餐 , 上課 , 下課時一起走 . 直到進了我家 , 到了我房 , 我們還沒有說過話 .
　　
　　回到房我把書包隨便放下 . 「你想先洗還是待會洗 ? 」
　　
　　他愣愣地望了我一眼 , 然後很淡地笑了 . 「我先 . 」他走進浴室 .
　　
　　我躺在床上 , 放任自己腦海一片空白 , 但我沒辦法放開皺緊的眉 . 明明是他的煩惱 , 我為什麼要作賤自己跟他一起煩 ? 他連讓我分擔一下都不願意 !
　　
　　我不記得自己躺了多久 , 突然聽見門聲而坐起 , 和他匆匆擦身而過進入浴室 . 我不想在上床之前增加跟他無謂的獨處時間 , 經過他身邊時 , 還能嗅到那熱水混和淡淡沐浴露的香味 .
　　
　　感覺很奇怪 ... 我開水制時幻想他也按過這裡 , 塗沐浴露時想起他跟我分了同一種味道 ... 踏著的浴池也像跟他重疊一樣 ...
　　
　　明明我是這麼喜歡他 , 這麼珍惜他 . 我寧可追他一輩子也得不到 , 也不想以這種方法佔有他 . 我曾獨自幻想過無數次他抱我 , 或是我抱他 .
　　
　　但現在的情境 , 我實在無法作賤到讓一個為錢和自己一起的人抱自己 . 可以溫柔地抱他 , 粗暴地攻陷他 , 虐待他也絕對可以 , 只在乎我一線之間 . 但我絕對無法忍受被他抱我 .
　　
　　我怕他抱我時心裡一直在厭惡 , 我現在不是花錢買男人 !! 我不是 !! 我現在的心情糟得很嚴重 , 很嚴重 ... 抓起旁邊的玻璃擺設 , 我狠狠摔下地 , 聽見那破裂的聲音我覺得好多了 . 再摔多幾件 .
　　
　　我怨征 , 但我不恨他 .
　　
　　我不想自己心情不好而一會兒發洩在他身上 , 想到這裡我再摔多幾件擺設 . 感覺好多了 ... 嘴角揚得起 ... 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殘骸 , 我走出浴室 .
　　
　　我穿著浴袍 , 而征還是穿制服 , 這時他緊張地坐在床邊 , 一手在拌著床單 , 他身邊好幾處都有淡淡的皺摺 . 他不敢抬頭望我 , 頭垂得更低 .
　　
　　我很可怕嗎 ? 為什麼他的態度讓我覺得自己像包養小白臉的變態糟老頭 ...

信不信由我 (4)

　　我把征側坐的身子按住肩膀輕輕一推 , 他以極僵硬的姿勢躺下 , 雙眸睜了一下 , 然後緊閉 . 第一次抱他 , 該怎樣抱 ? 溫柔抱還是粗魯抱 ? 做到滿意為止 , 還是讓他適可而止 ?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纏繞我 , 而他的樣子很像一個等著被官大爺強姦的良家婦女 . 我以手背輕輕掃過他的臉頰 , 他很微地顫起來 , 整個身子拉得更僵 .
　　
　　我明白他不是同性戀 , 而且沒有男人天生喜歡被壓 , 都是為了喜歡的人而自願讓步 . 但是 ... 他是很討厭很討厭我碰他吧 ? 這個時候他在想什麼 ?
　　
　　是不是想著 , 五十萬 , 躺在這裡忍著被蛇咬一口就有五十萬 ? 他極有可能是看到有五十萬來上他 , 而非我尹尖 .
　　
　　「征 , 躺到床中間去 . 」
　　
　　他沒望我 , 轉身爬了兩步再躺好 , 再閉眼 .
　　
　　好了好了 , 我現在最少知道一件事 , 拖得太久對他而言亦是一種折磨 . 「自己脫衣服 . 」
　　
　　他倏地睜開眼 , 但我沒有望他 , 我還是坐在床邊 . 之後我聽見衣物的聲音 , 很輕很小的動作 .
　　
　　聽到聲音靜了 , 我脫下袍子轉身回去 . 是我朝思暮想的男人 , 現在赤裸地躺在我的床上任我魚肉 . 他的身體有一陣健康的顏色 , 不黑也不白 , 手腳都很修長 , 小腹平坦 . 我不知道他的身栽算不算好 , 不過我很喜歡 . 看得我眼都不捨得眨一下 .
　　
　　我輕觸他下身那沉睡的小傢伙 , 征全身劇震了兩下 , 反手捉住下身的床單 , 雙腳夾得很緊 .
　　
　　我拚命叫自己冷靜 , 第一次任誰都會這樣 ! 不是因為他討厭我 ! 所以我不用去介意 ! 我快狠準地捉住他的分身 , 開始當自慰地套弄 . 我也是第一次好不好 ? 我本來還期望第一次是和喜歡的人在床上研究研究 !
　　
　　但結果我只能獨個去查資料 , 也許我還查錯了 , 我不是要找『怎樣令你身下的同性男伴侶有美好的第一次』 , 而是『怎樣去強暴你同性的男伴侶』 .
　　
　　我當他是寶 , 他當我是什麼 ? 分分鐘在他眼中是條毒蛇 !
　　
　　呀 —— !! 算了算了 , 不要去多想 ! 回想怎樣令他有美好的一次那些步驟 , 先讓他高潮 ... 我生嫩地替他自慰 , 和他自慰和自己自慰的分別是 , 他的怎弄也硬不起 . 我明白是因為他在想什麼不是我能控制 .
　　
　　我平時想什麼 ? 哈 ... 還不是他 ? 硬不起 ... 好 ... 好得行 , 要我大少爺這樣服侍你 . 我慢慢俯下身 , 張開嘴想吞下 , 想了想又在半空猶豫 , 又想了想俯身 .
　　
　　停在他上面又猶豫 , 許是口中的熱氣吐到他 , 他緊張地坐起縮到床頭那邊 .
　　
　　他在幹什麼 ? 我尖少服侍他還想怎樣 ? 想到這裡我不顧一切地上前伏在他雙腿之間 , 非常準確地抓住那頹廢的傢伙放進嘴巴內 . 察覺他想逃 , 我立刻輕咬住他軟軟的東西 , 從下而上望著他 .
　　
　　你敢逃呀 ! 我立刻咬斷它 .
　　
　　他焦躁地望著我 , 雙眼滿是慌亂的顏色 . 「尹 ... 尖 ... 」
　　
　　「怎樣 ? 」我沒放開威脅他的東西 .
　　
　　「不 ... 不用口交 , 直 ... 直接點 ... 上吧 ... 」
　　
　　我彈起身捏住他的臉 . 「直接上 ?! 你到底知不知道直接上是什麼意思 ? 你在幻想自己被強暴 , 我不是 !! 當攻的令受舒服是最基本最基本的事呀 ! 」
　　
　　他一臉惘然 . 「什麼叫攻 ... 受 ? 」
　　
　　我忍住想捏死他脖子的衝動 , 有機會還要跟他上一連串男男的基本知識課程 . 「總之 ! 我 ... 我 ... 不說了 , 口交喇 , 忍著 . 不 ... 不是忍著 ... 」望了望征害怕的眼神 , 還是算了 .
　　
　　忍著吧 , 我心裡安慰他 .
　　
　　再次把他軟得不能再軟的東西放入口 , 一種男性的味道淡淡地刺激我味覺和嗅覺 . 是我喜歡的人的東西 ... 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令我笑了 . 還好 , 最少我得到他了 .
　　
　　小心地用舌頭捲他 , 我前幾天可是吃了大量冰條吃到壞肚子來練習的 . 這個我還有點信心 . 當他冰條來吃 .
　　
　　先是含住 , 然後輕舔頂端 , 開始融了 , 有口水流下 , 我趕忙舔柱身 . 再含 , 再舔 , 輕咬 ...
　　
　　過了十五分鐘 , 也許更久 , 我不知道 . 我吃了十五分鐘還是維持啫喱雪條的樣子 ...
　　
　　我嘴巴麻了 , 心情木了 .
　　
　　「我 ... 就說過直接 ... 」
　　
　　『啪 !! 』我打了他一巴 , 狠狠瞪住他 , 我發瘋地往櫃子裡找 , 找到五十萬走回床邊 . 我多想摔下地要他撿 ?! 我深吸一口氣放下 , 拿起袍子邊穿邊離開房間 .
　　
　　不是他的錯 !! 他不是同性戀不是他的錯 !! 在走廊上我狂搖那如玉的扶手欄杆 , 它不動分毫 , 我搖得更用力 .
　　
　　「尖少 ? 你在幹什麼 ? 」管家慌忙來到 .
　　
　　我又大用搖了幾下 . 「檢查一下安不安全 . 」最後重重拍了它 , 自己手痛 ...
　　
　　「尖少 ... 」
　　
　　我的房門被推開 , 我快步往另一邊走 . 「管家送客 . 」
　　
　　「尹尖 . 」征叫住我 .
　　
　　我再次狂搖另一邊的扶手 , 管家眨了眨眼 . 「少爺我先迴避一下 , 你們聊完再叫我 . 」
　　
　　我站定撥了撥散亂的劉海 , 走廊上已經剩下我們兩人 . 他走近我 , 又留了幾步距離 . 「那 ... 五 ... 」
　　
　　我仍抓住欄杆望著樓下的大門 . 「給你 . 」極快速打斷他的話 .
　　
　　「要分手嗎 ? 」
　　
　　我狠瞪他一下 , 很快收回視線 . 「你當然想 !! 可惜門兒也沒有 ! 我尖少這麼易打發的嗎 ?! 」
　　
　　「但以後還會做 ... 」
　　
　　我揪住他衣領 . 「你真的那麼急著錢用 ?! 明知自己半點情慾也沒有 , 反而嘔心得想死還是要跟我上床換那五十萬一次 ? 」
　　
　　他沒說話 .
　　
　　我放開他衣領 . 「拜託你 , 征少 ! 一次過告訴我 , 你要多少 ? 一個數字好了 , 既然這麼急 , 不用分那麼多次問我拿 . 」
　　
　　他偏過頭 . 「我今天先回去了 , 明天學校見 . 」他下樓梯了 .
　　
　　我瞪著他背影 , 再次狂搖欄杆 . 「管家 ! 送客 ! 」
　　
　　「是的 , 尖少 . 」管家快步出現越過征前面帶路 .

[ 本帖最後由 ziguan_boo 於 2007-8-14 02:34 PM 編輯 ]

信不信由我 (5)

　　我無聊地伏在桌上 , 以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觸一件銀玩偶擺設 . 一條細長條 , 一端是企鵝 , 另一端是北極熊 . 輕輕一碰企鵝 , 它就會盪呀盪搖搖晃晃地向前走 . 對面的北極熊只是安坐著 , 望著企鵝的徙勞 .
　　
　　企鵝只能在自己的限定範圍活動 , 不一會就會因力度消失而倒退 . 又回到這邊 , 永遠都沒有觸碰到北極熊的一天 .
　　
　　天南地北 ... 失敗似乎是注定的事 .
　　
　　大門開了 , 我瞄了一眼 , 繼續觸著那企鵝頭 . 「添少 , 等了你很久 . 」
　　
　　他過來輕吻我的額 . 「我的好尖少 , 你又有什麼想不通 ? 」
　　
　　這擺設是他在我八歲那年送我的 , 我喜歡銀 , 很珍惜這禮物 , 但當時只當是玩具 . 玩了幾年 , 我開始懂得問 , 他為什麼送我這東西 ? 他總是叫我自己好好想想 .
　　
　　「添少 ... 我這幾天用了五百五十萬 . 」
　　
　　他在我對面坐下 . 「管家有告訴我 . 」
　　
　　「你不問我用到哪嗎 ? 」
　　
　　「我喜歡你親自開口告訴我 . 」
　　
　　管家把飯菜上桌 , 我繼續伏著 . 「征他跟我交往了 , 要了五百萬做交往禮物 , 我說乾脆每次上床五十萬 . 」
　　
　　「你覺得值嗎 ? 」
　　
　　我很苦惱 . 「我不知道 . 」
　　
　　他輕推我的肩 . 「邊吃邊說 . 」
　　
　　就著他推我的勢坐起 , 我望著他 , 僕人們隔著三數個位在那邊吃 . 拿起碗筷 , 我隨便把玩眼前的食物 .
　　
　　「喂 . 」添少優雅的姿勢和我慵懶的很大對比 , 他帶著氣質用餐 , 對我的行為輕斥 .
　　
　　我放下筷子 . 「我很喜歡他 , 但就像這企鵝一樣 . 」我再輕觸那企鵝 , 望著它徒勞的努力 , 就像看見自己一樣 .
　　
　　添少把我喜歡的西蘭花夾到我碗裡 .
　　
　　「我和他上床 ... 逗了他很久 , 口交了超過十五分鐘 , 他一丁點反應都沒有 . 」我用手指比了比那丁點 . 「丁點都沒有 , 根本做不下去 . 」
　　
　　他把我剛才把玩過的肉塊放在我碗內 .
　　
　　「他很需要錢 , 他好像有重要的人被捉了 , 要他還很多很多的錢 . 他和我交往 , 心裡非常難受 . 我也不好過 , 看著喜歡的人為了現實委就自己身下 , 我很討厭這樣 . 」
　　
　　「他不報警 ? 」
　　
　　我抱著頭額抵在桌邊 . 「我也有問過 , 但不知道 , 他不肯跟我說 , 我只是聽到他談電話 . 」
　　
　　「偷聽 ? 」他挑了挑眉 .
　　
　　「在學校無意聽到 . 」
　　
　　「他知道嗎 ? 」他又繼續吃飯 .
　　
　　「他一轉身就看見我 . 」
　　
　　「不管怎樣 , 二千萬 , 你用在他身上的錢最多只可以二千萬 . 」他略為想了想 . 「夠你和他做多二十九次愛 . 」
　　
　　摸著碗邊 . 「我覺得自己在買男人 . 」
　　
　　「你的確是 . 」添少毫不留情回應 .
　　
　　我推開那碗飯 . 「我沒胃口 . 」
　　
　　「多少吃點 . 」
　　
　　「真的沒胃口 . 」望了也想嘔 .
　　
　　「飯前有跟管家說過嗎 ? 」
　　
　　我挫敗地低頭 . 「沒有 ... 」
　　
　　「吞也要吃半碗 . 」
　　
　　我乖乖拿起筷子 , 緩慢地咀嚼 . 「添少 ... 我不開心 . 」
　　
　　他翻了一下白眼 . 「一回來就知道了 . 」
　　
　　我再伸手觸那企鵝 .
　　
　　他夾了少許清淡的菜給我 . 「你心情不好就會玩這傢伙 . 」
　　
　　「添少 , 為什麼要送我這東西 ? 到底是什麼意思 ? 」我抱著這擺設望著他 .
　　
　　「自己塾高枕頭好好想想 . 」他還是一副沒所謂的樣子 .
　　
　　我停下動作 , 認真地望著他 . 「爸 , 我愛你 . 」
　　
　　「尖少 , 我也愛你 . 」
　　
　　「他不愛我 . 」我哭喪了一張臉 .
　　
　　「管家愛你 . 」添少還是不慌不忙一句回一句 . 聞言管家對我安撫地笑 , 笑完繼續吃他的飯 .

信不信由我 (6)

　　放了週未再上學 , 征在留意我 , 我沒跟他說話 , 只要看到他的身影 , 我就覺得很心淡 . 我不想傷害他 , 但我除了勉強他之外還可以怎樣 ?
　　
　　午休時我的好友們來找我 . 「尖少 ! 吃飯喇 ~ 」
　　
　　我收拾好東西拿起錢包 . 「去呀 . 」
　　
　　雀少熱情地勾住我的脖子 . 「怎麼我覺得尖少今天心情很低落 ? 剛才告白又被拒嗎 ? 」他明示地望向征 , 跟我擠眉弄眼 .
　　
　　我捶了他的肩一拳 . 「敢勾我傷心事呀 ? 看著瞧 , 要教訓教訓你這小子 ! 」我玩鬧著把他逼出課室 , 離開征的範圍 .
　　
　　原來今天是星期一 ...
　　
　　我們一堆幾個人鬧著玩吃午飯像平常一樣 , 我們從少一起長大 , 都是世交的好哥兒 . 因為大家背境都是飯來張口 , 茶來伸手的大少爺們 , 所以我們很多方面都夾得來 . 最重要的是 ... 我們絕對不會互相取利 , 不需要 . 我也信得過爸爸的好朋友 , 他們的兒子當然壞極也有個譜 .
　　
　　和我最友好的是雀少 , 我倆的父親是彼此最大的合作伙伴 , 也同時是最大的競爭對手 . 不過雀少是個很混亂的人 , 私生活未算差但很濫 , 嗜好大都是高危活動 . 不過當朋友的話 , 他是個很棒的人 .
　　
　　他們全都知道我喜歡征 , 幾乎是全國都知道我這個同性戀 , 因為從少到大這十幾年 , 少許風吹草動都惹來所有傳媒注視 . 但認識我的人都不怕我 , 因為我不是喜歡男人 , 我是喜歡征 .
　　
　　我是同性戀傳出後 , N x Z 個男性想勾引我 , 就是沒個看得上眼 . 我也絕對不會做出非禮朋友的事 , 即使喝得多醉 , 不是征就不是征 . 我對征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非份之想 .
　　
　　一直乖乖地做著純愛慕者的角色 , 是他親手破壞這平衡 .
　　
　　即使我不想看 , 但我還是留意著他在角落那傲然獨立的身影 . 他身邊有圍著人 , 他們都陪著征 , 不讓他一個人 . 但他們又明知征不會搭話 , 所以靜靜地聊著 , 征仍是像個局外人 .
　　
　　他人緣好 , 但卻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 我聽人說過 , 什麼叫人緣 ? 就是一個人什麼都不做 , 卻反而輕易得到大眾歡迎 ... 沒有人能恨他 , 因為他只是安靜 , 不是傲慢 , 不是自大 , 只是生性寡言 .
　　
　　突然他接了個電話 , 看了一下就匆匆離席 , 數分鐘後回來 , 表情如一的不變 .
　　
　　他繼續坐在我前面 , 我繼續望著他的背影 . 今天我們一句話也沒說過 , 放學我跟好友離開 , 征也很快消失了 .
　　
　　隔天他請假了 , 再隔天他也沒上學 . 在避我嗎 ? 連續請了一星期假 , 聽說有同學去他家探望他 , 但都摸空門 . 我已經心淡得沒有感覺 , 他要避就避吧 , 這是他的自由 .
　　
　　每天回家就伏在飯桌上捉弄企鵝 , 要它一次又一次努力 , 不知道是幾百次還是幾千次後 , 就可以等到添少下班回家 , 當然我很記得飯前跟管家說沒胃口 , 讓他不要預備太多食物 . 爸討厭人不必要的浪費 , 我也不喜歡 .
　　
　　添少沒再跟我說什麼 , 我也沒再問他什麼 . 晚飯後添少習慣性地打橫躺坐沙化看他的財經新聞 , 我不想一個人在房 , 拿了課本窩在他懷內溫書 .
　　
　　我喜歡添少 , 他總是無條件地包容我 , 但也會盡責地為我定下不可超越的界線 . 他是個令我很驕傲的父親 , 身為他的兒子我很高興 . 他給我一切 , 金錢地位 , 家庭父愛 .
　　
　　只除了個母親 , 不過我也不稀罕 . 當時添少十六歲就被人下迷藥硬推上床 ,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 一擊即中 . 添少留下我 , 趕走了母親 . 跟她在法律上來往 , 要她完全放棄撫養權 , 否則就會告她強姦 .
　　
　　爺爺和麻麻早就過身了 , 只剩十六歲的添少一個 , 後來加上我 . 添少以那不算多的遺產開公司 , 一邊讀書修商業 , 一邊開始事業 . 遇過很多挫折 , 好幾次破產 . 添少還是不怕撞牆 , 繼續 .
　　
　　那是我懂事前的事了 , 只是後來聽添少說 , 我上幼稚園時家裡已經很有錢 , 有錢到什麼程度我不知道 , 再長大一點就聽懂什麼叫首富 .
　　
　　他是我爸爸 , 也是我最好的知己 , 有時甚至是貼心的伴侶 . 只要他在 , 我就可以感覺很強烈的安全感 .
　　
　　很多人說我被縱慣 , 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 我不介意被說孩子氣 , 他們只是嫉妒我和添少的感情這麼好 . 我也知道升大學還是窩在父親懷裡很奇怪 , 但是 ... 添少從來沒推開過我 .

信不信由我 (7)

　　突然電話響起 , 我緩慢扯出電話繩 , 是雀少 . 「喂 ? 」
　　
　　「喂 ! 尖少 !! 你的征什麼時候玩起鬥車 ? 他不要命了 !! 」雀少很緊張地吼著我 .
　　
　　聽見內容我知道雀少是替我緊張 , 不是故意無禮吼我 . 我從添少的懷坐起 . 「鬥車 ? 」
　　
　　「我之前的車友告訴我 , 今晚又有亡命飛車比實 , 我已經很久沒碰了 , 這天有空就來看看 ! 但其中一個竟然是展征呀 ! 」
　　
　　我撐起身衝上樓換衣服 . 「你在哪 ?! 添少 ! 我出門 ! 」
　　
　　添少望了我一眼 . 「管家送你 . 」
　　
　　我在門口跳著腳等管家 . 「快快 . 雀少你在哪 ?! 」
　　
　　他頓了頓 . 「英雄塚 . 」
　　
　　一剎那我腦內一片空白 . 「管家 ... 快 ... 英雄塚 ... 」上車後我還是呆著 .
　　
　　征什麼時候懂鬥車的 ? 英雄塚 ... 我去過三次 , 三次都出事 ! 第一次就見到死人了 , 第二三次都嚴重終生殘廢 .
　　
　　在那邊比賽 , 雙方都得先在有法律效用的文件上簽下生死狀 , 死了就死了 , 不得怨 . 根本就是一個玩命的遊戲 !!
　　
　　我不敢想像下去 , 腦內卻不由自主升起一幕幕以前出事的最後一格 . 後來我不敢再看這種死亡實錄 , 再也不去了 .
　　
　　雀少以前也是鬥車鬥得很兇 , 我以絕交來威脅他 , 不准他再去 . 他自己也明白這是很危險的嗜好 , 我幫他花了兩年終於戒掉 , 但有時雀少還是會去看 .
　　
　　我去到的時候 , 立刻就見到他 . 「現在怎樣了 ? 」我的聲音在震 .
　　
　　「二人還在鬥 , 尾聲了 . 」雀少帶著我擠開人群去到賽道前 .
　　
　　我拿出電話 . 「報 ... 報警阻止他們 ... 」
　　
　　「你瘋了 !! 」雀少立刻奪過我的電話 . 「他們不能被騷擾的 ! 要是分心就死定了 ! 」
　　
　　我知 ... 我都知 ... 但我還能做什麼 ? 我捉住他的衣袖 . 「他們都會沒事 , 對吧 ? 」
　　
　　「對 , 他們都會沒事 . 」雀少握住我的肩 , 大力把我撞入他的懷 .
　　
　　聽見引擎聲由遠而近 , 我掩緊雙耳 , 不想聽 !! 兩輛車並駕齊驅 , 險象環生 , 身邊的人都叫瘋了 , 又歡呼又吹口哨 , 很多粗言穢語地讚美著兩個車手 .
　　
　　我心裡不斷地祈求征沒事 , 現場氣氛愈來愈激烈 , 大家愈發的興奮叫嚷 . 已經很漸近死亡的絕彎 , 三次我看著出事都是這裡 . 腦內不斷重播著前三次的慘劇 , 我不敢呼吸 , 明知不關事 , 但很怕影響到賽情 .
　　
　　大家屏息等待那絕彎 , 一下子這山頭靜得像墓地 .
　　
　　我躲在雀少的肩窩裡 , 不敢再看 . 盡力掩緊雙耳 , 雀少也體貼在幫我掩緊 . 我只聽得見自己一下比一下急的心跳聲 .
　　
　　「嗞 ——————— !! 澎 —— !! 乒澎 —— !! 」巨大的響聲還是從我和雀少的指縫走進我耳內 .
　　
　　我聽得毛骨悚然 , 第一下是剎耳 ... 第二下 ...
　　
　　我捉緊雀少的衣襟 . 「告訴我 ... 為什麼只得一下剎車聲 ? 明明有兩輛車的 ! 」
　　
　　我想轉身 , 雀少抱緊我 . 「別看 . 」
　　
　　我抬頭望著他 , 他盯著那彎的方向 , 沒有和我對視 .
　　
　　「別阻著 !! 散開散開 !! 車上確定只有一個人 ?! 剩下那輛車快退開 ! 可能爆炸的 !! 快退開 ! 」寂靜的人群中有一把聲音吼著 .
　　
　　我轉了身 , 看見一輛車在我面前倒退著 , 車內的人 ... 我不認識 .
　　
　　我望向尾聲那絕彎 , 一輛車四腳朝天 , 冒出很多黑色的濃煙 . 早已待命的救護車在搶救傷車 , 撓門 , 拉出 , 送上擔架 .
　　
　　我衝上前 . 「征 !! 展征 !! 」他沐血躺在擔架上 , 臉色很蒼白 , 雙目緊閉著 .
　　
　　「別阻著救人 !! 」救護員把我推開 . 「混帳的 ! 明知會出事還是只能在事後救人 ! 」
　　
　　我捉住他的手 . 「讓我上車行不行 ? 」
　　
　　「你是他親人 ? 」
　　
　　「對呀 !! 」我連連點頭 .
　　
　　他把我推上車 . 「快快 ! 別礙事 ! 」
　　
　　在救護車上有救護員翻著征的資料輸血 , 做著急救的工作 . 他們一早就知道會出事 , 兩名車手的資料都齊全著 . 沒法阻止他們鬥車 , 只能在待命 .
　　
　　我驚慌地望著他們亂插管 , 亂插喉 , 我緊張得一直發抖 , 什麼都做不到 . 只是一路上喃喃叫著他的名字 .

[ 本帖最後由 ziguan_boo 於 2007-8-14 02:34 PM 編輯 ]

信不信由我 (八)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 , 我抱著頭縮在外面的等候椅 . 深夜的醫院像鬼屋一樣 , 我覺得很冷 . 征會怎樣 ? 會死嗎 ? 會殘廢嗎 ? 他不可以死的 ! 他死了我怎麼辦 ?! 不可以死的 !
　　
　　我不安 , 我無助 , 我消極 , 什麼負面情緒都一次過湧出來 . 腦內一片空白 , 只是來回叫喊著同一句話 . 『我不要你死 . 』
　　
　　突然一件外套輕搭在我肩上 , 我顫了顫 , 左腳也滑下地 , 即使是普通平底鞋也在冷清的地板上響響敲了一下 . 我再次收回左腳踏回椅邊 , 再縮成一團 .
　　
　　「尖少 . 」
　　
　　我拉緊外套兩邊包起自己 , 很冷 ...
　　
　　「尖少 . 」他蹲在我面前 , 雙手捧起我的臉 , 兩邊指腹輕抹我的淚 .
　　
　　我望著他溫柔的雙眸 , 索了索鼻子 . 「他不會死的 , 對不對 ? 」
　　
　　添少誠實地搖頭 . 「我不知道 . 」
　　
　　「救救他 ... 求求你救救他 ... 」
　　
　　「醫生在救了 . 」添少還是一樣的平靜 .
　　
　　「添少 ... 」我跪在椅上抱緊他的脖子 . 「如果他死了我怎麼辦 ? 」
　　
　　他輕掃我的背 , 大手抱緊我的後腦 . 「沒怎麼辦 , 忘掉他 . 」
　　
　　「忘不掉呢 ? 」
　　
　　「忘了他 . 」添少堅定的聲音在我耳邊 , 永遠沒有一絲迷惘 .
　　
　　「他不會死的 ! 我不會讓他死的 ... 」我不想忘了他 , 更加不想他死 ... 我還想愛他 , 我還想幫他 ... 不要他死 !
　　
　　添少沒再說話 , 只是繼續揉我的髮安慰我 .
　　
　　燈突然熄了 , 我捉緊添少的手下地 , 看著征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 還看得見他的臉 , 表示他未死 . 「醫生 , 他 ... 」我忍不住又哭了 .
　　
　　「他沒生命危險 , 手腳受重傷 , 右腳和四根勒骨斷了 . 住一個月醫院 , 復健就可以 . 」醫生職業式開口 .
　　
　　我想跟著病床走 , 醫生卻捉住我 . 「他是你朋友 ? 」
　　
　　我抹著淚點頭 . 「嗯 . 」
　　
　　「勸他別再玩命了 , 這已經是這星期第三次見他了 . 」
　　
　　我有點站不穩 , 是添少後面扶著我 . 「第 ... 三次 ? 」
　　
　　「第一次撞到手 , 第二次撞到頭 , 我教了他怎樣在撞車時用最正確的姿勢抱住自己不讓胸口受致死傷害 , 他是學了 , 但我沒想到他用得這麼快 . 」醫生嘆了口氣離開 . 「年青人 ... 唉 . 」
　　
　　我呆在原地 , 不是第一次 ? 他已經 ... 他請假都是在養傷嗎 ? 一直都在鬥車然後養傷 ? 呆了一會兒 , 我望向添少 . 「爸 , 你先回去 ... 你明天還要工作 , 我想留下陪他 . 」
　　
　　他牽起我的手跟著病床的方向走 . 「給你三天假 , 過後就要照常上學 . 還有 , 他一定要一段時間才醒的 , 你也得睡一下 . 」
　　
　　我點頭 .
　　
　　他把我送到病房內 , 和醫生護士溝通過後讓我安心待著 . 沒有多話 , 輕吻我額角就走了 . 留下那件外套 , 還披在我身上 .
　　
　　我彎身看著他的臉 , 一陣心痛襲來 . 為什麼不愛惜自己 ? 拿自己的命來開玩笑 ... 他到底知不知道有人心痛的 ?
　　
　　看了很久 , 忘了時間 .
　　
　　忽然電話震了 , 雀少給我的短訊 . 『尖 , 我問過人了 , 這次鬥車贏的可以取一百萬 . 另一位車手在彎前急速剎車 , 失去參賽資格 , 獎金給展征了 . 』
　　
　　我怔怔地望著那短訊 , 一百萬 ... 一百萬可以買起你的命嗎 ? 征 .
　　
　　這種比賽已經停了很久 , 因為每次都出事 , 大家再好勇鬥狠都不參加每次必定出事的比賽 . 獎金算很多 , 很多了 ... 但買得起你的命嗎 ?
　　
　　我明白 , 一百萬在我眼中是大數目 , 在某些人眼中卻已經是天文數字 . 但 ... 不論怎樣還是沒有生命的無價吧 ?
　　
　　只要和我上兩次床就可以的價錢 ... 有那麼討厭我嗎 ?
　　
　　我握住他冰涼的手放在臉旁輕蹭 , 伏在床邊陪他渡過這漫長的一晚 . 室內只剩儀器在平穩地跳著 , 多麼難得的安靜 , 我和他兩個 .
　　
　　但是 ... 他想我陪他嗎 ? 有我在他會更不願醒嗎 ?

信不信由我 (9)

　　隔了三十幾個小時 , 征才終於醒了 , 醫生說他是身體太過虛弱 , 長期睡眠和益養不足 . 到底他是怎樣過日子的 ? 待醫生護士全都走光後 , 征還在昏昏沉沉 . 突然他彈起身 . 「電話 ! 」
　　
　　我把他的電話遞給他 , 他一邊急急開機 , 一邊問 . 「有沒有人找過我 ? 」
　　
　　不用我回答 , 他的電話就亂響 , 這是說在關機期間有很多電話找過他 . 他臉色慌忙地撥回去 , 側著臉以手掩嘴戰競地聊著 . 我會意地出門讓他聊 , 坐在等候椅從玻璃窗看著他 , 他只是急急地對電話那邊猛說話 , 有種有理說不清的緊張 .
　　
　　待他聊完 , 木然地坐著 , 我回去 .
　　
　　「這次住院費要多少錢 ? 」
　　
　　這就是他第一句話 ? 我淡淡地笑 . 「不用你付 . 」
　　
　　他沒說話 .
　　
　　「為什麼要去鬥車 ? 」
　　
　　他自嘲地笑 . 「最快最易賺到最多的錢 . 」
　　
　　「你到底還欠多少 ? 我一次過給你還清 , 你不要再玩命了 . 」我平靜地開口 , 心情近乎麻木 .
　　
　　「三百四十萬 . 」他望著窗口落寞地說話 .
　　
　　我拿出支票簿 , 爽快地寫下他要的價錢 . 「告訴我 , 這到底是什麼事 ? 」我撕下支票遞給他 .
　　
　　他望著支票 . 「真要聽 ? 你不會想知的 . 」
　　
　　「我可能真的不想 , 但我要知 . 」
　　
　　「我有個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 , 她家做小本生意 , 卻破產了 . 父親承受不了失敗去賭錢 , 借了很多錢 . 母親以她父親的名義也借了很多錢 , 在父親還未知道的情況下離婚走了 . 留下了她和父親 , 無力還錢 , 她被追債的人捉去做妓 . 我知道後立刻去阻止 ... 擔下那債 ... 」他望著支票 , 很平靜地轉述　.
　　
　　我笑了 , 毫無意義地笑 . 他的女朋友 ...
　　
　　「我有去做工 , 但追債人嫌太慢 , 覺得我沒可能還款 , 還是決定把我女朋友壓去色情場所 . 之後 ... 」他沒說下去 .
　　
　　就找我了 , 我這個大金礦 . 「救了她又如何 ? 她會想要一個被男人壓過的男朋友嗎 ? 」
　　
　　征沒說話 , 咬著唇輕顫 .
　　
　　「答我 . 你認為救了她之後 , 你們就可以快快樂樂地繼續生活 ? 」
　　
　　征堅定地望著我 , 很認真地說 . 「她愛我 . 」
　　
　　我憤怒地站起身 , 不顧他是病人揪起他的領子 . 「她愛你 !! 」我粗魯地壓著他狂吻他的唇 , 他有點驚訝 , 但很快微張嘴巴 . 我的舌頭衝進去 , 要抽盡他每一分每一毫 , 完全不溫柔野蠻的吻 .
　　
　　我放開他望著他那經過我肆虐而紅腫的唇 , 他微喘著氣 , 胸口急速起伏 , 他難過地悟住胸口 , 開始喘氣 .
　　
　　我心下一驚 , 猛地按鈴 . 值班的醫生很快衝進病房 . 「什麼事 ?! 病人怎樣 ?! 」
　　
　　我退開一點 , 見征還在喘氣 .
　　
　　「病人胸部的傷口裂了 ! 拿剪刀給我 ! 揭開他的衣服 ! 」醫生很緊張地命令 . 「怎樣 ? 呼吸有沒有覺得痛 ? 」
　　
　　我靜靜地退到另一邊窗 , 木然望著外面的夜景 , 耳邊聽著醫生一道又一道的命令 . 『她愛我 . 』征這麼有自信地說這句話 . 我呢 ? 我不愛嗎 ?
　　
　　征自然也愛他的女朋友 , 為她做這麼多 . 能被征愛著 , 愛得連自己都不緊要 , 他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 我也很想要 ... 很想試一試被這個男人愛著 . 能令一個這麼冷淡的人愛上 , 他的女朋友一定也不簡單 . 他們的關係去到哪 ?
　　
　　交往三年了 , 我卻完全不知道 , 那麼一定不是學校裡的人 . 是誰 ? 我很想見一見 .
　　
　　醫生在我耳邊說了一些話 , 我什麼都沒聽進去 , 沒有給反應 . 只是怔怔地望著窗外景色 , 醫生無奈地搖著頭離開 .
　　
　　又回復一室安靜 , 後面偶然會有一些喘息輕咳的聲音 , 還有壓抑過的翻床聲音 . 他睡得不好 , 不舒服 .
　　
　　為什麼 ? 因為有我在嗎 ? 即使我一動不動還是礙著他嗎 ? 我是那麼犯賤明知自己討人厭還留著嗎 ?
　　
　　我呆呆地腦袋一片空白站到半夜 , 望了望錶 , 已經凌晨三點了 . 我轉身 , 床上的人輕顫一下立刻警戒地望著我 .
　　
　　床上的人此刻既軟弱又可憐 , 完全無助 . 只要我壓上去 , 我就能得到他 , 他沒有任何反抗我的資格 . 當我得到他的身體後 , 他和他女朋友就再沒有可能 .
　　
　　征那麼愛他的女朋友 , 加上那過人的自尊心 , 絕對不會讓他女朋友要他這種被男人沾污過的身體 .
　　
　　但我還是狠不下心傷害他 , 拿起自己的東西 , 經過他床尾離開病房 . 回家了 .

[ 本帖最後由 ziguan_boo 於 2007-8-14 02:37 PM 編輯 ]

信不信由我 (10)

　　半夜回家 , 我看見大廳還亮著燈 , 是添少在看新聞 , 已經四點多了 , 他是剛起床還是未睡 ? 很少見添少這麼晚未睡的 , 他一直是個很有分寸的人 . 錢是要賺 , 但身體最緊要 , 休息是絕對需要 .
　　
　　我走近他 , 他沒發覺 , 我玩性心起 , 突然伸臉出去 . 「添少 . 」
　　
　　他躺在沙化上 , 伸手把我拉入懷 . 調整了一下睡姿 . 這才發現原來添少看著電視就在沙化睡了 , 我突來的打擾變成抱枕 .
　　
　　我無聲地笑 , 輕輕靠在添少的懷 , 聽著他的心跳聲 . 很溫暖 , 添少的懷永遠是最溫暖的地方 , 安全且舒適 . 沒人敢動他 , 更何況是被他守在懷中的東西 ?
　　
　　能當他的兒子 , 我真的很自豪 . 他是最棒的父親 , 寵愛卻不溺愛 , 給我一切最好的東西 . 明白我所有感受和想法 , 包容我卻不放縱 .
　　
　　枕在他臉旁 , 我輕啄他英挻的鼻尖 . 「添少 , 晚安 . 」
　　
　　他嘀咕了聲 . 「嗯 ... 」
　　
　　很可愛 , 不過我不敢造次了 , 怕吵醒他 , 靜靜地閉上眼 , 果然這裡才是我的能休息安躺的地方 . 我帶著甜甜的笑容安睡在他身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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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 ? 」
　　
　　有一把很溫柔很成熟的聲音在我耳邊叫我 , 我捉緊另一人的衣襟 , 把自己埋進去蹭臉 . 「愛我 ... 可不可以愛愛我 ? 一點點好了 ... 」
　　
　　他抱緊我 . 「當然可以 , 愛多少都可以 . 」
　　
　　聽見承諾我沒有好過一點 , 我把自己擠得更深 . 「征 ... 」
　　
　　腦袋被敲了一下 . 「睡傻了呀你 ? 」
　　
　　我吃痛地揉著痛處 , 迷迷糊糊地望上 , 再望望身邊的環境 . 「添少 ... 早安 ... 」我爬起身 , 腦袋開始運作 . 對 , 我回家了 .
　　
　　他也起身了 . 「什麼時候回來的 ? 還鑽到我懷內睡 ? 」
　　
　　天光了 ... 我跌跌撞撞下地 . 「四時多回來的 ... 見你在想叫一叫你 , 然後你摟住我 . 」
　　
　　添少和我一起上樓 . 「是嗎 ? 我摟住你 ? 」
　　
　　我扒著髮打呵欠 . 「呵 ~~~ 欠 ... 對呀 ... 」
　　
　　他扳過我的臉 , 輕撫我眼底 . 「一定是沒有好好聽我的話 , 多少晚沒睡 ? 」
　　
　　我閉上眼仰高臉任他揉散我的黑眼圈 . 「不是不聽 , 只是睡不下去 . 」
　　
　　「今天是第三天 , 我替你請了三天假 , 好好睡一覺 . 」他又上樓 .
　　
　　我追上去 . 「我不想一個人在家 . 」
　　
　　添少停下 , 跟我做了個絕頂無奈的動作 , 帶著個『這是你的事』的表情閉上眼 , 聳肩加攤開雙手 . 「還少嗎 ? 撒嬌 ? 」
　　
　　我挽起他的手臂拉他上樓 . 「我跟你一起上班 , 可不可以 ? 好嘛 , 好嘛 . 讓我跟去 . 」
　　
　　他沒回應 , 意義不明地淺笑 .
　　
　　我繼續纏他 . 「好嘛 ... 我想你陪我 , 你不能陪我就我去陪你呀 , 我想你在我身邊呀 . 」
　　
　　他繼續笑 .
　　
　　「添少 ... 」我繼續嗲他 .
　　
　　他作了個毛骨悚然的動作 , 全身打了個誇張的冷顫 .
　　
　　我生氣了 . 「去你的 ! 有寶嗎 ? 我才不稀罕 ! 讓我跟一跟又會怎樣 ? 少塊肉不成 ? 我尖少願意跟你 , 你就該偷笑了 !! 」
　　
　　「喂 . 」他略帶責備地斜望我 .
　　
　　我欲哭無淚 , 明明生氣還要我認低威道歉 . 「對不起 ... 」
　　
　　他用力捏我的臉頰 . 「不許說粗俗的話 , 知道嗎 ? 」
　　
　　「嗚 ... 蛋鵝僧事生棄 ... 」我皺眉 , 被他捏得話也說不準 . 我明明想說但我真的生氣 !
　　
　　他聽完把我另一邊臉都捏緊 . 「這麼小的事就生氣 , 將來怎樣做大事 ? 嗯 ? 」
　　
　　「嗚 ... 」斜眼看見樓下的管家在偷笑 , 很沒面子 , 在樓梯上被添少教訓 .
　　
　　添少也知道管家在偷笑 , 他放開我的臉 . 「是不是有寶 ? 」
　　
　　「什麼 ... 」我揉著自己的臉 , 很痛 ... 他都不留力 .
　　
　　「我問 , 跟著我是不是有寶 ? 是不是稀罕 ? 」
　　
　　嗚 ... 道歉不夠 , 當眾扭臉還不夠 , 還要我再降低身段 . 「寶 ... 寶呀 ... 很稀罕 , 好沒 ? 」
　　
　　管家身體僵硬地扭轉身 , 雙肩可疑地高低起伏 .
　　
　　「好 , 那就讓你跟我一天 . 」
　　
　　嗚 , 我忍辱負重終於換來承諾了 ! 感動 ! 我大力拍添少的背 . 「好兄弟 ! 」飛快的跑回房 , 背後傳來添少寵愛的包容笑聲 .
　　
　　我回房梳洗 ,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 有點憔悴 ... 為了征把自己弄成這樣值得嗎 ? 我明明有很多更好的 . 等著我愛和愛著我的人多的是 , 添少愛我 , 管家愛我 , 數不清自願貼上來的愛慕者 .
　　
　　我一邊刷牙一邊想著征 , 為什麼我會那麼執著他 ? 漱完口後 , 我輕撫著唇 . 數個小時前我吻了征 , 不計他第一天那貼了兩秒不夠的吻 . 這是我的初吻 , 我和他第一個接吻 .
　　
　　但我完全記不起征的唇是什麼感覺 , 那時我只是覺得很憤怒 , 很傷心 . 想用力地懲罰他 , 想他被他最討厭的男性強吻 . 他竟然還主動張開雙唇給我 , 雖然那縫很細少 , 但卻給我入侵 .
　　
　　因為收了我的錢嗎 ? 所以有義務嗎 ?
　　
　　「尖少 , 要不要還給你時間化個妝 ? 」
　　
　　聽見這話我嚴重黑線 . 「來喇 . 」收起自己傷心的情緒 , 我轉身離開到添少的身邊 .
　　
　　「刷個牙洗個臉也這麼久 , 尖少你老實告訴我 . 」添少突然認真望著我 .
　　
　　「什麼事 ? 」我們邊走邊說 , 下樓梯 .
　　
　　「你是不是在洗手間自慰 ? 」我一個踏不穩快要跌下去 , 添少摟著我的腰 , 挑得眉頭老高 .
　　
　　「你 ... 你怎會這樣想的 ... 」我結結巴巴地問 .
　　
　　「本來我還在想是不是打擾了你 , 不過看來你洩的速度很快 , 沒打擾你 . 」添少把我放回梯級上 .
　　
　　「什麼洩得很快 ?! 」我抓住他的衣袖大叫 .
　　
　　「不是嗎 ? 洩了一次就腳軟得站不穩 . 」添少聳著肩下樓 .
　　
　　我指著他的背影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 「我 ... 我 ... 我可是一夜七次郎呀 !! 」我追著他跑 .
　　
　　他轉身 . 「你不知道嗎 ? 一夜七次也可以在一小時內結束的 , 這不是你平反的理據 . 」
　　
　　「我 ... 我 ... 」該死的 ! 還有什麼能證明我不是早洩 ?!
　　
　　添少詭異地眨眼 . 「要不 , 你今晚來我房試試看你一夜七次是多久一次 . 」
　　
　　我離著幾級樓梯撲向他 . 「你這變態 ! 慾求不滿到調戲自己的兒子 ! 」
　　
　　添少毫不在意地抱起我走向飯廳 . 「適當的性教育也是當父親的責任 . 」
　　
　　「嗚 ... 」他永遠有道理 , 我永遠說不過他 .
　　
　　他把我放在椅上 . 「快吃吧 , 別害我遲到 . 」

信不信由我 (11)

　　跟添少上班 , 在車上我們閒聊了一會 , 很快我就睡著了 . 下車時添少叫醒我 , 我們進入總公司 , 凡看見的人都朗笑地打招呼 .
　　
　　突然間覺得自己有點卑微 , 這裡每個人都是精英 , 即使只是做清潔的也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加出色 . 而我只是運好 .
　　
　　不過運好已經很夠了 .
　　
　　跟在添少身後進入辦公室 , 添少向休息室一指 . 「尖少你再睡一會 . 」
　　
　　「不 , 我想看你工作 , 累了自己會去睡 . 」我坐在一邊的沙化 , 表示會乖乖不打擾他工作 .
　　
　　他也很乾脆地點頭 , 沒浪費時間和我辯 . 剛坐下秘書就帶著行程表進來 , 說了一整天行程 . 今天添少會在公司 , 就是大會小會不斷 .
　　
　　秘書走後不久 , 就有幾個高層進來例會 .
　　
　　「尹總裁 , 我一直跟進著的那塊近海地皮 , 對方突然反口 ... 要給楚氐 ... 」那人有點慌忙 .
　　
　　添少拿著那份文件 . 「為什麼對方突然會變卦 ? 」
　　
　　「楚氐有意要搶我們生意 . 」那人更加緊張 .
　　
　　對比那人的微慌 , 添少很平靜 . 「然後呢 ? 有意就能搶到 ? 已經和對方談了年多 , 突然就會被搶 ? 」
　　
　　「楚氐給了對方很多好處 ... 」
　　
　　「我不是想聽楚氐怎樣 , 而是你怎樣了 ? 投放了這麼多人力物力 , 公司最近最關注的頂目被搶走 . 你要怎樣 ? 」添少有點冰冷的視線望著他 .
　　
　　那人似乎早已做好準備 , 這時垂著頭很受挫 . 「我 ... 會引疚辭職 ... 」
　　
　　「你想辭職的話就隨便 , 但你跟我這麼久 , 你不知道我想要什麼部下嗎 ? 」
　　
　　那人再抬起頭望著添少 . 「我已經和對方談過很多次 , 但對方都不願聽 , 而且拒絕再接見我 . 和楚氐簽約也是今天了 , 已經 ... 」
　　
　　添少沒有說話 .
　　
　　那人尷尬地望著添少 . 「我已經盡了力 , 但這麼一個大計劃 , 可能 ... 我勝任不來 ... 」
　　
　　添少微笑 . 「就這樣 ? 讓公司損失了這麼多 , 然後引疚辭職 ? 你這種態度我會很質疑自己當初選人的眼光 . 」
　　
　　那人沒搭話 , 一室沉默 .
　　
　　「有歸納出自己今次錯在哪嗎 ? 」
　　
　　那人點頭 . 「看見計劃順利進行 , 就忽略了其他對手可能中途插入 . 明知對方有意拖延簽約 , 還是太過被動 . 」
　　
　　「那下次會怎樣 ? 」
　　
　　那人突地抬頭 , 很錯愕 . 「下 ... 下次 ? 」
　　
　　添少沒說話 .
　　
　　「下次我一定會更加小心對手的一舉一動 , 如果對方有意拖延簽約 , 就當機立斷表明立場 . 確認對方真的無意簽約就終止計劃 , 不再錯投資源 , 亦不會讓對方覺得我們非他不可 . 」那人的雙眼發放著自信 .
　　
　　添少點頭 . 「對 , 雖然是公司的大計劃 , 但當機立斷放棄也能降低損失 . 與其浪費時間跟這種出爾反爾的人周旋 , 倒不如寫份更好的計劃書來開展另一個更大的項目 . 明白嗎 ? 我不是要一個錯了就走的下屬 , 而是個撞了板後會跟我說下次能改正的人 . 」
　　
　　「對不起 , 尹總裁 , 是我自己太缺乏自信 . 」那人又有點黯然 .
　　
　　「撞板誰沒有過 ? 我不需要聖人 , 只需要一群真心跟我打拚的部下 . 這次楚氐給你的教訓要記住 , 要盡快讓他們知道尹氐不是讓他們隨意玩弄的 . 還要將他們列入黑名單 , 拒絕再和他們做生意 . 他們問就直說 , 尹氐不跟小人來往 . 」添少淡然放下那文件 , 轉向另一位管理者 .
　　
　　很帥 , 添少真的帥得無倫 !
　　
　　這計劃我也聽添少提過 , 他就這樣放下幾十億的生意 , 對於下屬失誤這麼易包容 . 當然 , 這全都是因為添少撞的板不比他們少 , 添少很清楚撞板是什麼感覺 .
　　
　　世上很多東西 , 不是努力就能夠得到 , 有些事物不是你 , 永遠都不會是你 . 好像很消極 , 但這是事實 . 不過添少總會教我吸收經驗 , 每次失敗都是為了明天的成功 .
　　
　　人可以失敗一千次 , 一萬次 , 但就是不可以放棄一次 . 我們無法知道這一次的結果會如何 , 要事後不甘心 , 還是努力過後問心無愧 , 都是自己決定 .
　　
　　很簡易的道理 , 可是 , 很難學 . 過程很痛苦 , 無數的血和汗 , 才能學會淡然 . 當我看見添少露出這種笑容 , 我就會很心痛 . 想到他以前帶著還只會哭哭啼啼的我為生活奮鬥 , 受過無數挫折與失敗 , 而一個能安慰他的人都沒有 .
　　
　　我很想陪他渡過那段日子 , 很想當時能笑著陪他 . 但那段日子 , 我一點點記憶也沒有 , 就這樣白白過去 , 懂事就享有一切 . 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
　　
　　錦上添花的不算什麼 , 雪中送炭才是難得可貴 . 我現在於添少而言 , 只是錦上添花 . 我真的很想陪添少經歷一下 ...
　　
　　例會完畢 , 添少簡單整理文件 , 望過來 . 「尖少 , 會悶嗎 ? 」
　　
　　我用力搖頭 . 「不 . 」
　　
　　「覺得怎樣 ? 」
　　
　　「很不同的經驗和知識 , 我很想全都學會 . 」
　　
　　添少溫柔地笑 . 「你有這個心真好 , 畢業後來實習 , 你一定能學到很多 . 」
　　
　　「添少 , 那你覺得怎樣 ? 」會很辛苦或是什麼嗎 ?
　　
　　「我 ? 」添少好笑地反問 . 「我呀 , 覺得很刺激 . 」
　　
　　我呆住 , 眨了眨眼 . 「刺激 ? 」
　　
　　他笑而不答 .

[ 本帖最後由 ziguan_boo 於 2007-8-14 02:38 PM 編輯 ]

信不信由我 (12)
　　這天放學走在街上 , 我想著和征的事到底要怎樣解決 . 忽然來了個惡夢 , 突然從路邊的車子跑出兩個人把我架上車 , 然後 ... 我被蒙上眼 , 雙手反扣 . 我知道 ... 綁架 .
　　
　　聽著那堆人慌亂地討論著什麼 , 我都聽不進去 . 其實我不是第一次被綁架了 , 我知道乖乖聽話是最好 . 我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 隨著他們的威脅恐嚇安靜下來 .
　　
　　我被兩個男人擠在中間 , 他們怕我反抗還兩個人按住我 . 我隨便一倒 , 頭靠在其中一個人肩上 . 繼續思想和征的事 , 纏下去 , 能有一個結果嗎 ?
　　
　　「喂 ! 大少 , 你爸要你說句話 ! 」
　　
　　我轉向聲音來源 , 然後感到電話貼上我臉頰 . 「尖少 ? 」
　　
　　「添少 , 我很好 . 」
　　
　　「唉 , 你真的又被人綁 ... 」聽到這裡電話就被人拿走了 .
　　
　　聽到添少的聲音 , 心情更加安定 , 他也不著急 , 事情一定不要緊 . 我動了動身 , 後腦枕在右邊男人的大腿 , 雙腳橫在左邊男人的大腿 . 還算可以 .
　　
　　「喂 ! 小子你什麼意思 ! 」立刻有人罵我 .
　　
　　我委屈地扁嘴 . 「我不舒服 , 借來靠一下可以嗎 ? 」
　　
　　前面有聲音來 . 「算喇 , 大少爺脾氣去到哪都是任性 , 不要跟他計較 . 尹添很爽快 , 這小子又沒見到我們的臉 , 事件很好解決 . 想想 ! 換一換手就有一億 ! 嘩 ! 其實應該可以多拿一點 ... 」
　　
　　「是嗎老大 ?! 可以多拿一點嗎 ? 為什麼不拿 ? 」
　　
　　「對呀 ! 反正也博了命 ! 」他們熱烈地討論可以拿多少 .
　　
　　一億 ? 為什麼他們都喜歡拿一億這個數字 ? 前幾次被綁也是一億 . 把今次計進去 , 我總共被綁了五次 , 有一次成功拿了錢逃之夭夭 , 有二次拿了錢後被捕 , 還有一次半路就被救了 . 今次呢 ?
　　
　　不會有危險吧 ? 每次添少都很有耐性很低姿態地跟綁匪交涉 , 錢一點也不重要 , 爽快得很 . 一收到通知立刻就送錢 .
　　
　　記得有一次添少接到這種電話 , 要求五千萬 , 他二話不說問好交易地點就出發了 . 當時我還在房的窗子望著添少匆匆忙忙不知去哪 , 沒理會他繼續溫書 .
　　
　　半夜添少衝進我房間 . 「尖少 ! 你怎麼早過我回來 ? 」
　　
　　我揉了揉眼睛沒理會他 , 他緊張地叫了醫生來看我 , 把半睡半醒的我舞了很久 , 最後我問他什麼事 .
　　
　　這才知道只是一個惡作劇電話 , 添少卻什麼證據也沒收到就去交錢了 . 本想來我房等我回來 , 卻看見我在睡大覺 .
　　
　　添少真的很緊張我 , 就只要他 , 隨時隨地把我放在第一位 .
　　
　　想到這裡我笑了 , 眼淚卻流出來 . 如果征有添少的一半就好了 , 不 , 只要十分一已經很夠用 . 可惜 , 征連添少的千分之一都沒有 . 征根本完全不在乎我 .
　　
　　我下意識想伸手抹眼淚 , 只是聽到手扣的清脆聲音 . 他們立刻威脅我怎樣怎樣 , 沒辦法 , 我只好往其中一人的衣服擦眼淚 . 「可不可以 ... 讓我打一個電話 ? 」
　　
　　「打電話 ?! 大少 ! 你當這裡是自己家的名貴跑車嗎 ? 你在遠足嗎 ? 你被綁架了 ! 哪有可以打電話的 ?! 」被我抹眼淚的人立刻就罵 .
　　
　　我撐起身坐好 . 「我真的很想打個電話 ... 是給我朋友 , 不是求救 . 」
　　
　　前座的人開口 . 「打去幹什麼 ? 」他似乎比較好人 .
　　
　　我把臉湊過去 . 「我想看看他會不會緊張我 , 知道我被綁架會有什麼反應 . 只是這樣 ... 不是求救 . 」
　　
　　我的臉頰被輕抹 . 「好吧 , 但一有不妥我就立刻收線 , 然後打你一頓叫你爸爸再加五千萬 ! 」
　　
　　我連忙點頭 . 「但你也要替我造被綁的證據 , 好不好 ? 」
　　
　　「好 , 沒關係 . 」
　　
　　「老大 ! 你怎 ... 怎可以 ... 」後座的人呆了 .
　　
　　「沒關係喇 , 走綁架這路的人誰沒聽過尹家兩父子 ? 他倆是最乖的了 , 尹添一有風吹草動立刻親自付錢 , 尹尖乖過看門的小狗從不反抗 . 有錢人都珍惜生命喇 . 小子 , 幾多號電話 ? 」
　　
　　被讚了嗎 ? 我在猶豫 . 「電話簿裡第一個 , 征 . 」因為不留證據 , 他們一直是用我的手提聯絡 .
　　
　　很快我的右耳就被塞進免 , 另一邊的我猜老大在偷聽 , 不過沒關係 . 很快電話接通了 . 對方很猶豫 . 「喂 ... ? 」
　　
　　「是我 , 征 . 」

信不信由我 (13)

　　對方沉默了一下 . 「我在打工 , 今晚十點可以來你家 . 」
　　
　　來我家 ? 我苦笑了一下 . 「征 , 我被綁架了 . 」
　　
　　對方很長一段沈默 . 「是的 , 那你要我去救你嗎 ? 」很平靜 .
　　
　　「如果我要 , 你會來嗎 ? 很危險的 , 你會來嗎 ? 」我加了絲恐懼的聲音增加說服力 .
　　
　　「尹尖 , 我現在工作的老板很苛刻 , 他不會讓我隨便早退的 . 雖然我沒立場拒絕你 , 但先等我工作完再來救你好嗎 ? 」他還是很平靜 , 加了點不耐煩 .
　　
　　「征 , 如果我今晚就死了 , 你會後悔沒來救我嗎 ? 」
　　
　　「尹尖 ...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 ? 我可以隨傳隨到 , 陪你玩任何遊戲 , 但除了我工作的時間 . 我很需要錢 , 我十點放工後立刻去你那裡 , 等我一下好不好 ? 你找人打我一頓 , 要我哭跪綁匪都不要緊 . 我放工立刻去 , 我保證 . 」他的聲音很溫柔 , 像安撫無理取鬧的小朋友 .
　　
　　我推了推老大 . 「他不信我真的被綁了 . 」
　　
　　他立刻會意地開口 , 加點兇惡地說話 . 「喂 , 對面線的那個什麼征 , 你朋友尹尖大少被我綁架了 , 你要怎樣才信 ?! 切他一隻手指給你好不好 ? 」
　　
　　我一下意識摸了摸十指手指 .
　　
　　征又再長期沉默 . 「我明白了 , 你說個時間地點 , 我立刻來 . 」聲音還是很平靜 , 加點負氣 .
　　
　　我笑了笑 , 想打人 . 「展征 ! 我跟你說真的 ! 我被綁架了 , 而你一點也不在乎 !! 對於你來說我是什麼 ? 不是說我們在交往的嗎 ? 即使是個普遍朋友有危險 , 也會緊張擔心吧 ? 我是你戀人 ! 戀人呀 ! 你是什麼態度 ?! 」
　　
　　「對不起 , 我立刻趕來 , 你說地點 , 我真的立刻來 . 」征還是被欺負的委曲求全 , 帶點祈求的語氣 .
　　
　　我笑了 , 又哭了 . 「征 , 我不喜歡你這樣 , 這個不是我喜歡的展征 . 我喜歡的是那個罵我變態同性戀的人 ... 我們分手吧 , 你和你女朋友快快樂樂地過生活 . 不用來了 , 會被老板辭退不是嗎 ? 我們的交易就算了 . 我今晚可能就會死了 , 你祈禱吧 , 那麼我們的事就沒有人再知道了 . 」
　　
　　「尹尖 ! 你在說什麼 ? 你這個樣子叫我怎樣相信你被綁架了 ? 你知道我女朋友的事 , 她就真的被綁了 ! 我天天和綁匪接觸 ! 我女朋友怕得話也不敢說 ! 你沒被綁過就可以裝得那麼開心 , 這麼多遊戲不玩偏偏玩這個 ! 」
　　
　　我沒聽下去 , 用力退後 , 讓耳塞離耳 . 我曲起雙腿坐在椅上 , 把臉埋著 . 也許我是任性 , 也許我還無理取鬧 . 但征到底怎樣看我 ? 我是無聊得會玩這種遊戲的人嗎 ? 我是那種會開無聊笑話讓人白擔心的人嗎 ?
　　
　　被綁架一定要一哭二鬧三掙扎嗎 ?
　　
　　同樣的態度面對添少和征 , 添少無條件相信我 , 而征 ... 在他眼中我永遠只是個愛玩的大少爺 . 也許吧 , 放手也不會有可惜 .
　　
　　跟我一起聽電話的人拍我的頭 . 「喂 , 你真的喜歡男人 ? 是同性戀 ? 」
　　
　　我遲疑地點頭 .
　　
　　「我還以為只是花邊新聞 , 原來都真的 . 剛才那個是你的戀人 ? 」
　　
　　我點了點頭 , 又搖了搖頭 . 「我愛他 ... 他不愛我 . 」我落寞地再縮緊自己的身體 .
　　
　　他感慨地嘆了口氣 . 「唉 , 有錢人也有有錢人的煩惱 , 有名有利的人怎可能找到真愛 ? 哪個靠上來不是因為錢 ? 我們這些窮鬼就不同 , 跟著我們沒好處 , 這樣還死活要跟的 , 只能是愛 . 」
　　
　　他們熱絡地談起這個話題 , 談到他們那口子在家裡等著 , 怎樣苦的日子 , 不能不走險著讓家人生活好一點 .
　　
　　我聽著這些草根階層的人的故事 , 不知是想哭還是想笑 . 如果我雙眼不是被蒙著 , 雙手被反扣 . 我會以為大家是朋友一起坐車 ...
　　
　　「不要綁架我了 , 我叫爸爸給你們一半錢 , 不要冒險了 . 如果出了事 , 你們家人要怎樣 ? 」我平靜地開口 .
　　
　　他們靜了下來 .
　　
　　「幾千萬我家不要緊 , 爸爸見我安全沒事 , 絕對捨得付出來 . 在還未真的成為綁架之前收手 , 我們絕對不追究 . 真的 , 綁架我沒意思 . 」
　　
　　「小子 , 你被人綁架過多少次 ? 」
　　
　　「四次真的被綁 , 未演變成綁架的有十幾次 . 我都 ... 不記得了 . 」
　　
　　他們商量了很久 , 決定聽我的 . 替我撥電話給添少 . 「喂 ? 尖少 ? 怎樣了 ? 」
　　
　　「他們不綁我了 , 你照付一半錢 , 他們會放我 , 我自己乘車回家 . 」
　　
　　添少沉默了一下 . 「錢我已經照指定方法放在指定位置了 , 如果他們願意讓你絲髮無損回來 , 我也不取回那些錢 . 叫他們確認過後立刻放人吧 , 這件事還只有我知道 . 」
　　
　　他們都聽到的 , 電話被他們拿開聊著 , 然後我被解開雙手 . 「我會自己掩著雙眼不看 , 先解我的布條 , 這樣下車會很怪 . 」
　　
　　他們猶豫了一會 , 也聽了 .
　　
　　我下車後跟他們說了拜拜 , 很快聽見車子絕塵而去的聲音 . 為了小心不看 , 我掩著眼走了幾步 , 突然撞進一個懷 . 「尖少 . 」
　　
　　我抬頭對他笑笑 .
　　
　　添少圍著我繞了幾圈 , 確認我沒事 . 牽起我的手截車 , 回家了 .

[ 本帖最後由 ziguan_boo 於 2007-8-14 02:40 PM 編輯 ]

信不信由我 (14)

　　我和添少回家 , 誰都不知道我們發生過什麼事 , 只是一如以往地準備晚飯 . 添少和我二人在飯桌前等待飯菜 , 我望著桌面 , 添少望著我 . 他輕輕勾起我下巴與我對視 . 「剛才怕嗎 ? 」
　　
　　我搖了搖頭 .
　　
　　他用指腹輕輕揉我的眼底 . 「但你哭過 . 」
　　
　　我驚訝地抹眼睛 . 「腫了嗎 ?! 」
　　
　　他收回手 . 「沒 , 但我知道你流過淚 . 」
　　
　　我無意義地笑了笑 , 回想剛才的事 . 「我請他們讓我打一個電話 , 我告訴征 , 我被綁了 , 但他只當我是開玩笑 . 每每想起他對我的態度 , 我就很難過很心痛 , 可是我知道 , 我做什麼都沒有用 , 只要我是個男性 , 我和他就沒有任何可能 . 」我別開臉望向另一方 , 提起這個鼻子又有點酸 .
　　
　　「他當是玩笑 , 切了線 ? 」
　　
　　我搖頭 . 「他很委屈地認為我耍他 , 他很忍耐 . 後來好像火了 , 說了幾句 , 我先切線 . 」
　　
　　添少拍了拍我的肩以示安慰 , 我們像平常一樣靜靜地吃飯 . 吃了一半 , 添少開口 . 「除了他沒有其他喜歡的人了嗎 ? 」
　　
　　我連緩慢進食都停止了 , 放下筷子 .
　　
　　「如果要和最愛的人一起一定得這麼勉強 , 倒不如找次選幸福快樂地過 ? 感情建立起來就會發現其實相差不遠 . 」添少很溫柔地解釋 .
　　
　　我望向添少 , 再望向管家 , 來回望了望二人 . 「我最愛的添少 , 第二愛是征 , 第三是管家 . 」
　　
　　添少溺寵地笑 , 揉我的髮 . 「我是指愛情那種愛 . 」管家旁聽也大點其頭 , 臉微微紅起來 .
　　
　　「都一樣 , 沒分別 , 愛就是愛 . 」添少歧視我 .
　　
　　管家拚命眨眼 , 好像在消化我的話 , 愣了一下 , 似乎消化完 , 猛扒飯 .
　　
　　添少耐性地跟我解釋 . 「有分別的 , 尖少 , 你愛管家 , 會想跟他接吻嗎 ? 」管家被飯哽到了 .
　　
　　我望著他因哽到而漲紅的臉 , 還有那優雅的咳嗽動作 . 「他掩住了嘴唇我看不見 . 」
　　
　　管家的飯碗掉了在桌上 , 因為高度不大沒摔破 , 但裡面的飯都掉了不少 . 他開始慌亂地收拾 .
　　
　　添少望著我笑 . 「那就不是了 , 如果是愛情 , 你一定之前就想過吻他 , 不會現在才想看他的唇誘不誘人 . 」
　　
　　我和眾多僕人不約而同盯著管家的唇 , 他停下所有動作 , 僵持 .
　　
　　「那不計管家 , 添少你呢 ? 我們不存在想不想接吻 ! 我們吻過很多次了 , 不是嗎 ? 」我不喜歡添少質疑我的愛 !
　　
　　「親臉親頰親手全都不是接吻 . 」
　　
　　我激動地拍檯站起 . 「為什麼 ? 愛就是愛 ! 為什麼一定要有情慾的才是愛 ? 」
　　
　　添少輕拉我的手 , 防止我逃跑 . 「接吻不只是情慾 . 」
　　
　　我捧起添少的臉吻下去 , 他愣了一下 , 我雙手拉開他臉頰趁那空位伸舌頭進去 . 添少開始冷靜 , 望著我 . 我避開那雙眼 , 閉上眼吻他 . 這個吻出自煩躁的賭氣 , 我是開始了 , 但我不懂結束 . 我們靜靜地貼著 , 他的呼吸就輕柔地噴在鼻尖 , 很癢 , 也很暖 .
　　
　　最後還是添少輕輕拉開我雙手 , 把我按回椅上 . 他拿起餐巾輕印著唇 . 「吻完了 , 覺得怎樣 ? 」
　　
　　我的心在狂跳 , 緊張得不知道怎算好 , 而他還可以這麼平靜地問我覺得怎樣 !! 我低著頭絞著十隻手指 , 很尷尬剛才的舉動 . 偷偷瞄了瞄管家和僕人的反應 , 他們原本望著我 , 發覺我偷望就一致齊整地吃飯 .
　　
　　我絞得十指更痛了 , 不知怎算好 .
　　
　　「尖少 , 算了吧 ? 你以前做過更多奇怪的事吧 ? 這不算什麼 . 」添少主動開解我 .
　　
　　回想這麼多年來添少怎樣在我身邊支持我 , 扶助我 , 教導我 , 陪我哭陪我笑 . 我突然覺得很感動 , 就只有他一個永遠無條件包容我一切 . 胡鬧的 , 白痴的 , 不可理喻的 , 他都一一包容 .
　　
　　就只有他 .
　　
　　我抬頭望著他 , 我不明白 , 我不了解 . 為什麼他可以這樣愛著我 ?
　　
　　他清淨的雙眸毫無閃避地回望我 , 一如以往的透出支持 . 不論我跌過多少次 , 錯過多少次 , 他都一直支持我 . 多丟臉的事 , 他都陪著我 .
　　
　　「添少 ... 」
　　
　　「嗯 ? 」他好心情地笑 .
　　
　　我繼續絞著手指 . 「也許 ... 也許 ... 我 ... 真的 ... 愛 ... 」
　　
　　添少疑惑地望著我 . 「什麼 ? 我聽不清楚 . 」
　　
　　我偷望了他幾次 , 終於鼓起勇氣 , 掩緊雙耳閉緊雙目 . 「也許我真的愛你 ! 愛情的愛 ! 」
　　
　　全世界靜了 , 眼前一片漆黑 , 只有我一個人 , 腦海回響著我那一句話 . 一次又一次在我腦內重播 .
　　
　　最後 , 在靜得不可思議的飯廳裡有一絲含蓄的笑聲 . 「尖少你真是可愛 . 」

信不信由我 (15)

　　被當是玩笑了 , 我沮喪地回房 , 躺在床上呆望天花板 , 是愛嗎 ? 親情還是愛情 ? 十點 , 我的手提響了 , 被無力感操縱的我沒接電話 , 望著征的來電顯示 , 我沒有力去面對他 . 把電話放在旁邊 , 聽著悠然的樂聲 , 慢慢睡了 .
　　
　　不知道睡了多久 , 房門被推開 . 「尖少 ? 睡了嗎 ? 」
　　
　　隱隱約約聽到聲音 , 我轉了個身 , 朦朧地看見添少在門邊背光的影子 . 「添少 ... 」
　　
　　他走到床邊坐下 , 輕撫我的髮 . 「展征來找你了 . 」
　　
　　我把臉埋在他的背 , 環緊他的腰 . 「我很累 ... 」
　　
　　「不見他嗎 ? 」
　　
　　我搖了搖頭 . 「不想見 . 」半睡半醒的身體很冷 , 我更緊貼這溫暖的來源 .
　　
　　「我去告訴他你不想見 . 」他輕吻我的臉起身 .
　　
　　我捉住他 . 「別走 , 陪我 . 」
　　
　　他笑了 . 「待會回來陪你 . 」他走了 .
　　
　　我在床上翻了一會兒 , 拿起電話看 . 半夜十二點 ... 有二十多個未接電話 , 全都是征的 .
　　
　　想了一會 , 我起身走出房 , 在一樓望下去 . 添少和征在客廳坐著 , 沒有說話 , 只是坐著 . 我走下去 .
　　
　　征看見我 , 眼神很無奈 , 勉強掛起個笑容 . 「尹尖你沒事吧 ? 」
　　
　　管家上前捉住我左看右看 . 「尖少 ! 你剛才被人綁架了 ?! 」
　　
　　我望向添少 , 他聳了聳肩 , 他一定沒有確認 . 我對管家微笑 . 「沒有 . 」
　　
　　征的拳頭暗暗捏緊 , 再對我笑 , 很疲倦很痛苦的笑容 . 「我來了 . 」
　　
　　我坐在添少身邊 , 很累 , 整個靠著他坐 . 「不用了 , 只是開個玩笑 . 你出院不久又忙著工作 , 一定很累吧 ? 回家吧 , 我叫司機送你 . 」
　　
　　征的拳頭再次捏緊 , 對我笑 . 「我陪陪你 . 」
　　
　　管家還是圍著我轉 . 「尖少 ... 你沒事吧 ? 那些綁匪沒對你怎樣吧 ? 」
　　
　　我望著他緊張的雙眼 , 想笑來安撫他 . 「我說了沒有被綁架 . 」
　　
　　他還是緊張地拉起我的手腕輕揉 . 「幸好沒有腫了 , 尖少你記著 , 下次也不要掙扎 ! 小青 , 拿去瘀藥膏來 ! 」
　　
　　我另一隻手捉緊添少 , 他反握我給我支持 . 「我沒事 ... 」
　　
　　「即使沒有腫也要塗藥 ! 他們用手扣還是用繩子綁 ? 一定很痛了 ... 我什麼也不知道 ... 小青 , 再叫廚房弄一杯定驚茶 ! 我真是沒用 , 都沒察覺尖少受驚了 ... 我 ... 」他望著我 , 眼圈很紅 .
　　
　　我低下頭 , 任他拉著塗藥 . 「添少 ... 我 ... 」額抵在他肩上 , 我控制不住流淚 .
　　
　　被綁架不是去遠足 , 即使我經驗多豐富還是會怕的 , 即使我怎樣乖 , 對方也有可能傷害我的 . 真的有可能會死的 ! 我真的會驚 ...
　　
　　管家這麼關心我 , 即使我表現如常 , 一點傷痕也沒有 , 連聲否認 , 他還是相信我不是開玩笑 . 他的關心和緊張是我最最最需要的 , 心頭很暖 ...
　　
　　弄了一頓 , 管家還是緊張地盯著我 , 似乎這樣望著我 , 我就不會再被綁架 .
　　
　　添少和征都沒有說過話 . 最後添少站起身 . 「展征 , 上書房談談方便嗎 ? 」
　　
　　「方便 . 」征跟著站起身 .
　　
　　我望著添少 , 添少把我拉起 . 「一起去 . 」
　　
　　我不知道添少打算怎樣 , 但我相信他 . 跟著他我們三個進到添少的書房 . 征猶豫了很久 , 終於問 . 「尹尖 ... 真的被人綁架了 ? 」
　　
　　我搖頭 . 「不 ... 」
　　
　　「是的 , 他剛才真的被綁架了 , 贖金也交了 . 」添少打斷我的話 , 很直接地說 .
　　
　　征驚愕地望著我 , 看見他這個表情 , 我心痛得呼吸不來 , 他不信 ! 他一直都不信 , 現在才開始相信 ... 我把臉埋在添少的背和沙化中間 , 不想看見他 .
　　
　　添少由始至終都和我十指緊扣著 , 這時他再輕輕用力 , 讓我堅持 . 「尖少不是你想像中的二世祖或大小姐 , 不會開這種玩笑來騙人同情 . 」
　　
　　我望著征 , 完全沒有焦點 , 空洞的只有絕望 .
　　
　　他不敢回望我 , 望著桌子 . 「尹尖 ... 你 ... 對不起 . 」
　　
　　我笑了 . 「沒關係 , 與你無關 . 」對不起 ? 一句對不起有什麼用 ? 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 他沒法子彌補的 !
　　
　　不過也的確與他無關 , 如果添少不相信 , 我就會死 . 但征不相信 , 一點事也沒有 , 他相不相信也沒有問題 . 他是我的誰 ? 他是我的誰呀 !!
　　
　　一室沉默 , 添少卻悠閒地喝茶 . 「你們的事本來我不想干預 , 但如果這一路走下去 , 即使多少堅持多少付出也沒有結果 , 我覺得尖少撞的板已經夠多了 , 不用再撞下去 . 」
　　
　　沒有人說話 .
　　
　　「那麼 , 展征先生 , 你覺得呢 ? 會有結果嗎 ? 」
　　
　　我望著征 , 有點緊張 , 也有點料到結果的失望 .
　　
　　他靜了一會才回答 . 「我會努力還錢給你們的 . 」
　　
　　我捉緊添少的手 , 雙眼睜得很大 .
　　
　　「答案可以直接一點 , 不用婉轉 , 會有結果嗎 ? 」添少直視征 .
　　
　　征偷望了我一下 , 瞬間別開臉 . 「對不起 . 」
　　
　　「再直接一點 , 不要讓尖少留有任何自欺欺人的餘地 . 」添少繼續進逼 .
　　
　　我瞪著尖少 , 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 , 不夠嗎 ?! 已經很清楚了 !
　　
　　征望著我 , 很堅定地望著我 . 「我永遠也不可能會愛你的 , 尹尖 . 」
　　
　　心碎會有聲音的嗎 ? 我緊緊抓住自己胸口 , 我明明知道的 ! 我都知道的 ! 但為什麼從他口中出來卻還是如此傷人 ?
　　
　　征又望著桌面 . 「不過如果尹尖你喜歡 , 我會繼續留在你身邊 , 我會遵守約定 ... 的 ... 」征的髮尖突然滴水 .
　　
　　我不可置信地望著添少舉起的茶杯 .

[ 本帖最後由 ziguan_boo 於 2007-8-14 03:54 PM 編輯 ]

信不信由我 (16)

　　一室靜默 , 添少卻帶著笑容 , 非常殘忍的一個笑容 . 「不用遵守約定 , 也不需要還錢了 , 那點少錢我們家不在意 . 還可以給你一千萬作分手費 . 從今以後 , 你們就沒有任何約束 . 」
　　
　　征從被潑水開始就垂著頭 , 默默地讓茶水一點一滴滑下髮尖 . 我想給他遞紙巾 , 但我沒有 .
　　
　　征的反應似乎惹火了添少 . 「你以為我的尖少是什麼人 ? 他肯愛你就該偷笑了 , 還一次又一次傷害他 . 你要借錢尖少沒有嗎 ? 為什麼要提出那種約定 ? 要投懷送抱的人多的是 ! 他不需要用錢買男人 ! 還是你以為尖少是那種變態老頭子 , 沒錢就沒人願意愛他嗎 ? 還要花錢買難受 ? 你一開始就不應該提出這種侮辱人的約定 ! 」
　　
　　添少生氣了 ...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 即使被罵的不是我 , 我也怕得什麼都不敢做 .
　　
　　「尖少不是那種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了解他 , 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他人格 ! 尖少尊重你意願 , 忍讓你 , 你還是沒有反省 . 你以為為了心愛的女人忍辱負重被男人壓在身下很偉大嗎 ? 你以為吞聲忍氣的只有你一個嗎 ?! 尖少比你難過一千倍一萬倍你又知道嗎 ?! 」添少的聲音愈來愈大 , 連我都怕得退開他身邊 . 「你以為自己被玩弄 , 其實由始至終都是你在玩弄尖少呀 !! 」
　　
　　征的身體在微抖 , 我不知道是因為怕還是生氣 . 我輕扯添少的衣袖 . 「夠了 ... 」
　　
　　添少望了我一眼 , 那眼神的責備意思令我拍得鬆開手 , 也很後悔讓他生氣了 . 我很內疚自己的事令添少生氣和令征被罵 .
　　
　　他又回望征 . 「尖少愛上你是他的錯 , 你不接受他我也諒解你 . 但我一直還以為他愛上的人是什麼了不起的男人 , 原來只是這麼的一件垃圾 . 哈 ! 尖少以為自己和你在交往 , 而你卻只認為是交易 . 是尖少才會這麼善良放過你 , 你試試用同樣一招去招惹別人 . 若那人不把你玩穿玩爛我給你挽鞋 ! 」
　　
　　添少起身離開房間 , 我急忙追上 . 「添 ... 」
　　
　　他狠狠轉身瞪著我 . 「你呀 !! 我還沒罵你 ! 你瞎了什麼眼愛上這種人 ?! 為什麼你一點自覺也沒有 ? 你的身份是可以隨便愛人的嗎 ? 信錯人很易連命都丟掉 ! 今天的綁架是虛驚 , 收錢就放人 , 下次呢 ? 難保哪一次會殺了你 ! 」
　　
　　我站在那裡動也不是 , 坐也不是 , 被添少罵反射條件就很想哭 . 垂著頭在那裡 , 難過得想死 . 「對不起 ... 」
　　
　　他望著我 , 我清楚聽見他拳頭捏緊發出的關節聲音 . 「尖少 , 如果你覺得有錢也是個痛苦 , 我就去把尹氐交給別人 , 和你出國兩個人靜靜地生活 . 如何 ? 」
　　
　　我急急抬頭 . 「怎可以 ? 那是你一生的心血 , 怎可以說交給別人就交 ... 」
　　
　　看見他眼底的堅決 , 我嚇得捉住他 . 「你明明說過在商場上很刺激的 ! 你怎捨得 ? 」
　　
　　添少閉上眼揉著額角 . 「我最重要的永遠是你 . 」
　　
　　聽見他這句話我更加痛苦 , 他這麼緊張我 , 我卻做很多令他擔心的事 . 「我不痛苦 , 有錢怎會是痛苦 ? 我喜歡這裡 , 我喜歡這種生活 . 我會更加小心的 , 絕對不會再做這種事 . 絕對絕對不會再用錢買感情 ! 我會更小心保護自己 . 」
　　
　　添少把我抱入懷 . 「由我來愛你吧 , 以後 . 」
　　
　　我呆呆地抬起頭 .
　　
　　「我不放心把你交出去 , 你這麼善良沒機心 . 你挑吧 , 我還是管家 ? 至少我肯定自己不會害你 , 而管家也是真心愛著你 . 」他望著我 , 雙眸堅決得令我動容 .
　　
　　我不知道這是親情還是愛情 , 我附上自己的唇 . 他望著我 , 眸子反映兩個我 . 他低頭輕印 , 像下誓言般 .
　　
　　他轉身走了 , 我繼續站著 .
　　
　　我明白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