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調味巧克力 第一章 17/8
第一章
衣服，ＯＫ。髮型，ＯＫ。化妝，ＯＫ。
當踏入會場的那一瞬間，迎面而來的鎂光燈不停閃爍，「啪嚓」、「啪嚓」聲沒完沒了……
「糟了，再過三十分鐘，補習班要開始了。」一個衣著奇特的女生描了手錶一眼，然後順手扯旁邊在擺姿勢的一男一女的衣領，拉她們進入女更衣室。攝影師們愣住了，見他們的「目標」逃走了。
所謂的女更衣室其實只有十多坪空地大，連一間遮掩的空間也沒有，大家換衣服的時候都是赤裸相對，但大家都是女生的原故，所以也不在意。何況在這個白熱時間，更衣室根本一個人也沒有。
「桂，你在幹甚麼？我還未被拍夠！」身旁的女生不服氣嘟嚷著，她也是穿著誇張又華麗的服裝。
「沒法子啦，我的補習時間快到了。趕快幫我下妝，光。」如月桂邊說邊脫身上束手束腳的衣物，換了一身純白色的學服，上面繡著「聖姬學園」的校徽。
馮映光沒好氣的從包包裡拿出卸妝用品，擠出卸妝油在棉花上，開始替光下妝。「好歹，你都要學學下妝的技巧嘛。」不用每次都麻煩她，可以讓她繼續在外面被拍個夠。
「不要，學下妝好麻煩呀。今天的攝影師真是的，居然拍我拍了十幾分鐘，害我一直維持住動作，肩膀都僵了。」如月桂邊抱怨邊轉動肩膀的關節。
「呵呵。」馮映光輕笑：「誰叫我們的桂高貴可愛集合於一身，猶如寶石閃亮的雙眸，有櫻花色潤澤的嘴巴，又擁有突出的輪廓，實在惹人喜愛。怎像我只得可愛的份。」她自卑。
馮映光不是不美，也有一雙水靈靈的眼眸，隋圓的臉蛋，可整體上只有可愛的感覺，可能天生的氣質關係，她個性比較愛吵鬧，沒有如月桂對陌生人的那份沉靜。
「哇────男生呀！」突然在女更衣室的門口一位女生大聲嚷，她指出站在如月桂身邊的男生。「不過好帥。」附加一句。
「呃……別誤會，不是男生。」何樂天解釋。「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女生。」可她的聲音愈說愈小。回想到，每次在更衣室換完衣服的情況，她實在沒信心說自己是女。
馮映光帶點調皮的口吻，繼續幫何樂天解釋：「對，對。天只是面相長得像男生，身型比例又跟男生不相上下，就連聲音都是低沈沙啞，不止唷，還有連名都是中性。」
細長的眼睛，尖削的臉型，１８０公分高，從外表看來絕對和男生無異，不當男模特兒實在浪費。
瞧到馮映光的手停下來，如月桂已不耐煩地咬牙切齒：「馮．映．光，我在趕時間，不要那麼多廢話！」
「天∼桂好可怕喔。」馮映光轉身躲在何樂天的身後，伸出頭來。
「桂，容易生氣會出皺紋的。」天只是說出事實。
「你們跟我閉嘴呀──！」「轟」一聲，如月桂體內的火山爆發了。
如月桂的補習社是在一幢樓高三十的商業大廈，佔了三層。那裡既沒任何花巧的裝修，全部都是灰白色的牆身，甚至檯面及椅子也是灰白一片，而且設備也簡單，只有一塊白板。這間簡陋的補習社學費較其他的高，可師資優良，為了子女的前途，許多家長都忍痛要子女來這授課，特別多的是名校學生。
幸好趕上了列車，要不然真的會遲到。如月桂在大堂電梯前，目不轉眼的看著電梯一格一格的落下。大堂始終都是商業大廈，無論如何都會修裝一下，地上鋪的是紅色的雲石，而牆身就鋪上黑白的大理石。
「叮」電梯開門，她心急地衝進去，卻不小心和出來的人相撞。
「呀！」如月桂被撞倒在地，屁股跟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你沒事嗎？」對方著急的伸出手來。
如月桂的睜開眼睛，見到的是:「子言學長。」她幾乎是驚叫出來。
慕容子言是她一直喜歡的人，他大她一歲。他倆同一間學校，同一間補習社。她被他的才華吸引，琴棋書畫，樣樣皆精，運動又可稱上十項全能，可惜美中不足的是，他並無張帥臉。
眼睛看起來只有線般幼，嘴唇厚，而且四方的臉型，世上果真沒十全十美。
如月桂漲紅了臉，接過慕容子言的手。「子言學長，你補習班放學了？」
「對呀。」慕容子言微笑著。「呃……你不要動。」
如月桂聽話的僵著不動，眼見子言學長的手快搭在她的肩上。
「怎麼會有一條金色頭髮？」慕容子言手上拿著一條長長的金髮仔細地觀察。
如月桂瞪大眼睛，她打死都認得這條「頭髮」。
她困窘的拚命回答：「呃……可、可能是剛才在列車上有個金髮女人掉的。」糟了，是剛才掉假髮時沾上了？
「但這一條是假髮來的。」它比一般頭髮更幼細，而且又沒彈性。
「一、 一定是那個女人戴假髮呢。現在好流行戴假髮。」如月桂的嘴角不斷抽搐。
再掰不下去了，所謂「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子言學長，我的補習班要開始了，再見。」再度衝入電梯內，快迅地按上關門制。
慕容子言連道別也不及，就已看到電梯關上門。
剛剛真是好險，絕對不能給子言學長知道那個秘密，知道她是角色扮演者這個秘密。
大概在一年前，與馮映光及何樂天帶半強迫性去參加同人展。
「昨晚我被我媽罵慘了。她說我考不進名校，要扣我零用錢。唉∼」馮映光可憐的嘆氣。「天，有被媽罵嗎？」
「沒有。」何樂天搔搔臉，再說：「可昨晚她不理睬我。」這極可能是暴風雨的前夕，最平靜。
「哈哈，你的情況比我還慘呢。」馮映光苦笑道。「桂就好啦，考入到一流的名校。」
「但是我比較羨慕你們，可以同一間高中。」只有自己一個，好寂寞呀。朋友又要從頭認識。
「我媽由昨晚一直碎碎唸，不停地把我跟桂比較。我又不是桂，不是讀書的材料。」馮光映哀怨的暗想，為何自己會有這樣的媽。
何樂天駁斥她的話：「你不想讀書而已，並不是讀不起。誰像我讀了也不曉。」其實她媽有一半預料到，想訓話，但又訓不出來，只能選擇沉默。
「天看起來好聰明的。」至少像成績中上。
「唉∼」如月桂輕嘆。「我有時候真羨慕你們，不像我經常要上補習班。」似隻被關籠小鳥，失去自由，只為讀書而生。
「桂。」馮光映撲上如月桂身上：「有甚麼煩惱也好，可以跟我傾訴，我會一輩子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換上它。」
「啥？換上它？」如月桂的目光落在馮光映手中的巨大紙袋，之前一直沒留意，她是何時抽著這袋高過她的腰的紙袋呢？
「嗯嗯，我為了你徹夜不眠不休地做，連高中入學試都沒時間溫習。」她雙眼掛著一對大大的熊貓眼，但不要緊，化妝可以掩飾一切。
「呃……」如月桂語塞，她是否把重要的先後次序調亂了，難怪升不上一流高中。
「放心吧，我和天都有喔。」馮映光補上一句：「所以換上它。」此時，如月桂亦留意到天手上的紙袋了。「所以，換了她！」非要她蹚這渾水不可。
於是，她被趕鴨子上架了。
「這是甚麼的衣服呀！」如月桂手拿著整件都是閃亮布料所縫合的衣服，顏色鮮艷，幸好設計不太暴露，但免不了的惹人注目吧。
「惹人注目才好呀，難道你想當牆壁花嗎？」馮映光也快手快腳換上款式類似的衣服。
「呀──好帥呀。」不遠處的女生們傳來歡呼聲，問題理所當然出在何樂天身上，當她換起了男裝後，所有傾慕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真的好帥，能當我的男朋友就好了。」、「她當女孩太浪費了，不如乾脆變性。」……女生們的種種話語附加被盯的何樂天已經不知所惜，甚至發抖。
「哈哈。」馮映光幸災樂禍的笑。「看來天也準備好，只差你。」對如月桂說。
如月桂硬著頭皮無奈的換起來。「光，為什麼要我一起參加這個活動？」
馮映光輕描淡寫的回答：「這個是秘密呀，不過待一會你就會知，保證這些你在書本中找不到的。好了，該化妝了。」
在準備踏入會場的那一刻，如月桂的心情忐忑不安，感到自己是──怪人。
然而在進入後周遭的氣氛也改變了，一個個攤位的人在吶喊，賣的是他們自己苦心瀝血製作出來的作品，有名信片，有書籤，同人本，全都出自人手畫，而且精美，有的甚至在現場製作。
而場館的中間也有打扮得標奇立異的人，亦都有比較普通的人，大部分手中都拿著相機。
「桂，我們進去吧。」馮映光牽起了正在發呆的如月桂，拉到場的中間。一位女生上前來對她們說：「可以跟你們拍照嗎？」
如月桂不解。為什麼是她們？明明四周也有穿奇特服飾的人。
「當然可以呀。」馮映光搶著回答，然後對如月桂說：「記得笑哦。」
如月桂反射下硬擠出笑容，而後那個女生拍完後，在她身邊又多了台相機，接著又多幾台，照光燈閃爍不停……有的更會跑來和她們合照。
雖然有些害怕，但心情卻雀躍，好似參加祭典一樣。
在被相機掃射洗禮完後，如月桂們在一旁休息，第一次發覺到被拍照是那麼累人，特別幾分鐘內都不能眨眼，眼睛又乾又痛。
如月桂平息心情，開始觀察四周的人，這裡無任何異樣的目光，所有人都享受著場內的氣氛。當她瞄到其中一個角色扮演者身上，更感到心頭動盪，剛剛那個角色扮演者正在和朋友笑容滿臉地聊天，可當有人找她拍照時，居然在一瞬間收起笑容轉變為高傲冷豔，仿如模特兒。
明明同樣是現實世界，為何會有所不同？
「怎麼樣呀？這種感覺在書中找不到吧？」馮映光意興闌珊的問。
「嗯。該怎麼說呢∼在書中的確找不到這種感覺，第一次被注視、重視，覺得自己是生存，有存在感，被人需要的，而且在場的所有人都好快樂，每個人都掛著笑臉。」如果家裡都有這種感覺就好了，溫暖的氣氛。
馮映光咯咯的笑了笑：「那麼，我們再玩多一下子。咦？天呢？」明明坐在身旁的天卻不見了人影。
「啊，她在那裡被人拉扯拍照呀。」如月桂指向前方的何樂天被圍得團團轉，不時被人拉扯衣服，大概誤會了她是帥哥吧。
「我們去救她吧。」馮映光站了起來，步向何樂天。
「嗯。」如月桂露出了至今最燦爛的笑容。
「……桂，如月桂，如月桂！！」
如月桂驚愕，是誰叫她的名？她環顧四周，原來自己已置身在補習班。
老師發現如月桂的魂魄回來，便開始吼起來：「妳別以為剛升了理想的高中就可以鬆懈，戰鬥現在才開始，要讀書的人就留下，不想唸的人跟我滾！以你這一種讀書態度甭想升到好大學！」
如月桂不回駁，任憑他罵，因為反駁也沒用，只會被罵得更慘。其他的同學沒有冷嘲熱諷，但不理睬，低下頭理解今日所教的知識。這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世界啊。
討厭，開始討厭這種生活方式。
地獄式的補習過後，如月桂回到家中，屋裡黑壓壓，更看不到走廊的盡頭，一句「我回來了。」顯得家裡如此空洞。
她走到客廳開了支燈，沙發旁邊電話的留言按鈕閃著紅色的光茫。她按下了留言按鈕，電話發出機械式的聲音：「今日你有一通留言，下午六時三十分傳送過來：『桂，你回來啦，媽媽今日要開會，今晚回不來了，微波爐裡有飯菜自己煮熱。還有，努力唸書，你下星期有學科測驗吧，好了，再見。』留言結束。」話畢，如月桂掛上電話，去的不是廚房，而是自己的房間，抱頭大睡……
家、學校、補習班都是冰冷的，令她承受沉重的壓力。本來她的世界是漆黑一片，可現在有了，開始有了點點滴滴的色彩，她只是想守護這些而已。
次日，她如常地起床，如常地上學……情緒一直呈彷彿狀態，不知不覺掠過門口前方的騷動。
門口外，身穿上和此學校不同校服的男生，外表帥氣，又帶點可愛的氣質：「請問相中的女生你認識嗎？」他截住正要入校的女生淘氣的問。
那個女生都被他的氣質影響臉都紅了。瞧了瞧他的照片羞怯地答：「不認識。」
在那刻之際，他看到踏入校門的如月桂。他立即上前拉著她的手，揚出照片：「相中的角色扮演者是你嗎？」
如月桂回神過來，看到自己在相中身穿標奇立異的服飾，顯現歡快的笑靨。她頓時瞠大雙眸，心中響了警號，他怎會有這照片？
＊碎念閣＊
真是好久沒寫過長篇小說，
但這一篇應該算是中篇（大概），
其實原本打算寫短篇，速戰速決。
調味巧克力這個書名太可愛，
實在不太適合，
因為跟巧克力一點關係都沒有。（應該……）
[ 本帖最後由 ichigo 於 2007-8-21 01:12 AM 編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