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段路,馬兒最後停在了一座小山丘底下,雷世軒挽著蕭煜祺爬到山頂,兩人相擁著坐在草堆裏。天空變得更加黑暗,現在已經接近黎明時分,空氣也似乎更加清冷了。
雷世軒拉過披風蓋住蕭煜祺:
“冷嗎?”
“不會……”蕭煜祺縮在他懷裏回答,他現在全身上下都被愛人的體溫包裹住,內心不斷湧出暖流,還怎麼會覺得冷呢?
“睏了嗎?”雷世軒又問。
“不睏。”蕭煜祺搖頭,想到雷世軒天亮之後就要離開,再怎麼疲憊他也不能放棄跟他相處的一分一秒。
他們無言地望著前方,天空漆黑一片,底下的叢林也是黑糊糊一片,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他們互相依偎著,藏在披風底下的雙手十指相扣著。
無須言語的交流,只有心靈的融會。
漸漸地,遠方的地平線出現了淡淡的白光,天空中的黑暗開始往後退,黑白交匯之間又浮現出朵朵彩霞。雲層折射著光亮,地面上的景物逐漸清晰了起來。
太陽又橙黃色的亮光引領著,從遼闊的地平線上冒出了半個頭,擋在它前面的雲朵被強烈的光線貫穿了。
蕭煜祺不又自主地伸出手,對著太陽張開五指 ,陽光從指縫間溜了過來,他的手指周圍變成了透明的粉紅色。
另一隻大手從後面扣了過來,手心覆蓋著手背,手指跟手指又再度交纏在一起。
太陽拖著沉沉的身子,終於全部升了出來,黑暗被趕走了,一切都曝露在光亮之中。
天亮了,愛人要離開了……
蕭煜祺內心忽然湧現出強烈的哀傷,他回過頭。
“不要……”
“煜祺?”
“不要走……求求您……”他頭一次說出這麼任性的話,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變得不像自己了。
雷世軒望著他哀求的眼神,只覺胸口一緊。他捧起他的臉,忘情地與他吮吻。蕭煜祺使勁抱著他,瘋狂回應著。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他邊吻邊呢喃著,眼睛也開始濕潤了起來。
“煜祺……煜祺……”被可愛的情人這樣懇求,雷世軒幾乎要投降了。
“天啊……我……不要答應我……我不知道……但我就是想說……不要走……不要走……”蕭煜祺混亂地說著,理智與情感互相爭鬥。
“煜祺……嗯……煜祺……”雷世軒一邊呼喊一邊伸出舌頭跟他糾纏。
“世軒……不要走……”蕭煜祺轉動著小舌口齒不清地說著。
這樣的熱吻之下,兩人的體溫急速上升,所有欲望都被喚醒了。
雷世軒吼叫了一聲,猛力將他撲倒。蕭煜祺抽抽搭搭地主動褪下衣物,雷世軒馬上粗魯地啃上他的頸項,同時解開自己的褲帶,掏出早已充血硬翹的欲望。
蕭煜祺望著那黑紫色的硬物,他仿佛被催眠了一般,神志不清地打開雙腿,雷世軒對準入口,奮力刺進去——
“啊……啊……”
蕭煜祺抱著他的背,難耐地吟叫起來。雷世軒滿頭熱汗,他掐著對方結實的小臀,粗暴地抽插著。
草地上相疊的兩具軀體不斷搖晃……
簫煜祺不知道後來發生什麼事了,他只記得自己跟雷世軒像野獸一般在山頭上交歡,做到一半他就暈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到了床上,看來是雷世軒把他送回了軍營裏。
幸好他還是走了……
當他發現雷世軒沒有聽從他任性的要求留下來,他先松了一口氣,隨即又覺得失落。不過他知道,雷世軒現在身為萬金之體,卻為了他不顧危險千里迢迢跑到邊疆來,他很應該滿足了。
他累得手腳麻痹,而且還有輕微的發燒,無奈之下只得缺席今早的訓練,秋少淩中午的時候來探視他,也沒有責怪他,只是叫他好好休息。後來蕭震海也來了,給他服了藥,簫煜祺睡了一天,隔日終於恢復了精神。
兵營生活繼續著,最近都沒有戰事,聽說是韻北已經答應停火了,兩國還在為一些小問題討論著,不過相信很快就能簽定和平條約了。
這一天,簫煜祺陪伴著秋少淩來到邊防的哨站巡視。戰事緊張的時期,這裏每天都駐紮著上百名守衛,現在大部分都已經撤離了,只留下十幾個人。
簫煜祺跟秋少淩爬上半山腰,他們在蔥蔥鬱鬱的樹林間漫步著。
“煜祺,你認為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京?”走在前頭的秋少淩問。
“大概兩個月之內吧……我也不太清楚。”簫煜祺邊回答,邊用配劍撥開兩旁的雜草。
“是嗎?我倒寧願一輩子都留在營裏。”秋少淩喃喃說道。
“秋大哥?”
“沒什麼。”秋少淩回眸一笑。
嗖嗖……
旁邊的草叢裏忽然發出一陣細微的聲音,秋少淩馬上斂去笑,簫煜祺猛地回頭看向聲源。
“誰在那裏?”他低喝一聲,同時抽出寶劍。
嗖嗖嗖……那鬼祟的聲音往後推去,秋少淩眼裏精光一閃,他迅猛地拔出腰間的飛鏢射出去——
“嗚……”
草堆裏的人一聲悲鳴,簫煜祺撲過去將他揪了出來,一手扔在地上。
那是一個身穿韻北軍服的漢子,他抱著被飛鏢刺傷的大腿在地上打滾。簫煜祺看清他的服飾之後趕緊壓制著他:
“你是韻北軍的間諜?”
男子的胳膊被狠狠扭住,他痛得哇哇亂叫,簫煜祺正要逼問,秋少淩突然喝道:
“煜祺!”
簫煜祺抬頭看向四周,幾十名男子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了。簫煜祺把地上的男人踢開,隨即退回秋少淩身旁。
男子們統一穿著韻北軍的服裝,他們手上拿著各式武器,向蕭煜祺他們逼近。
受傷的男子爬回到同夥那邊,為首的大鬍子男人陰沉地打量著簫煜祺跟秋少淩的裝扮,一旁的小嘍羅湊過去問:
“大哥,要殺了他們嗎?”
男子看著秋少淩,道:
“你們是伊東嶽國的將領?”
秋少淩沒有回答,反問道:
“你們又是什麼人?跑到我國的邊關來有何目的?”
大鬍子冷冷笑道:
“你自己不會看嗎?我們可是韻北的偵察兵,遇到我們算你倒楣。”
蕭煜祺往前一步:
“胡說!韻北明明已經答應停火了!你們是誰派來的?”
大鬍子仰天大笑:
“哈哈哈……太天真了!”他正色道:“答應停火只是緩兵之計!你們以為我們真的願意和談嗎?”
他歪了歪腦袋,其他人又逼近一步。
蕭煜祺瞪著他們,緊握著劍柄退後,秋少淩也拔出劍,跟他背對背站著。
大鬍子享受地看著他們緊繃的姿勢,微微一笑,他撫著下巴道:
“算了,今天就放你們一馬。”
“什麼?”蕭煜祺豎起劍眉。
“大爺我說放你一馬。”大鬍子將劍收回鞘中,“這樣殺了你們沒意思,在戰場上砍掉敵人的頭顱才是勇士的風格。”
蕭煜祺不知道怎麼回應他,秋少淩一直沒有吭聲,深沉地看待著。
大鬍子繼續放話:
“你們回去告訴那個蕭震海,我們韻北不會放過他的!一定要他血債血償!”
“你……”蕭煜祺從敵人口中聽到父親的名諱,不由得氣憤起來。背後的秋少淩忽然噗嗤一笑,眾人狐疑地看著他。
“你笑什麼?”大鬍子身旁的手下吆喝道。
秋少淩臉上滿是笑意,眼神確猶如寒冬的冰雪。
“血債血償嗎……?閣下可真會開玩笑啊。”他調侃著。
“這小子活得不耐煩了!”小嘍羅們馬上被惹惱,大鬍子阻止了他們,反而有趣地問秋少淩:
“你以為我們韻北沒能力打敗你們嗎?”
“你們韻北?”秋少淩怪笑著,“你確定自己是韻北人?”
大鬍子跟手下們忽然渾身一震,蕭煜祺搞不懂狀況地望著他們。
“你什麼意思?”大鬍子臉上的得意笑容終於消失。
秋少淩指著他的配劍,道:
“你劍鞘上的花紋可真精細,那塊寶玉很值錢吧?”
簫煜祺一看,大鬍子的劍鞘上果真鑲著一顆透明的玉石。那大鬍子不善地盯著秋少淩,後者不以為忤地繼續說:
“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波南國’的名產白水晶,聽說它有保平安的護身作用,波南的將領特別喜歡用這種水晶裝飾自己的武器。你手裏拿著波南國的武器卻自稱為韻北人……不覺得這個謊話有點蹩腳嗎?”
言下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大鬍子的臉色頓時發黑,他身後的手下們也吃驚於秋少淩的睿智。
“秋大哥……您是說……”簫煜祺頭腦一片混沌,還沒醒悟過來。
秋少淩點明道:
“波南國一向畏懼于我們伊東嶽的國力,而且跟韻北也向來不和,萬一我國跟韻北聯手,對他們可就相當不利了……所以呢,這些小哥偽裝成韻北軍,想來偷襲我軍,讓我們跟伊東嶽的談判破裂……”
“原來是這樣……”簫煜祺恍然大悟。
大鬍子對手下使了個眼色,他們移動腳步將秋少淩他們圍在中間,簫煜祺看著他們的動作,也做好了作戰準備。
大鬍子望著秋少淩,冷笑著開口:
“說得沒錯,你相當聰明,不過……確實也笨得可以。本來我打算放你們一條生路的,現在既然敗露了,只好要你們永遠閉上嘴了……“
面對他的恐嚇,秋少淩依舊是滿臉從容,他轉動著劍柄,悠悠說道:
“如果我沒把握幹掉你們的話……你以為我會這麼乾脆拆穿你的真面目嗎?”他在一瞬間剝落溫和的面具,眼神頓時充滿殺氣。
“煜祺!”他喊道。
“在!”
“不要讓這些骯髒的傢夥踏進我們的國境一步!”
“是——!!”
敵人還沒反應過來,兩人猶如閃電般飛出。幾道寒光掠過,兩名偽裝成韻北軍的波南間諜已經倒在了地上。
“殺了他們!!”大鬍子怒吼起來,三十多名敵人一哄而上。
嚎叫聲撕殺聲響個不停,簫煜祺他們以二敵眾,跟對方拼得你死我活。敵人飛濺的鮮血染紅了他們的臉,所有人都徹底瘋狂了!
簫煜祺不管那麼多,向他沖過來的人都要殺!那些靠近他的人在幾秒之內就倒下了。
大鬍子眼看自己的手下全然不是那兩人的對手,他氣急起來操起大刀親自殺上去,第一目標就是秋少淩!
秋少淩正對付著迎面而來的敵人,背後忽然傳來一陣寒意,他迅速轉身應對。
鏘!
刀鋒被劍擋住!
秋少淩用力一頂!大鬍子被震開幾步。
“想死我就成全你!”
秋少淩猛地揮出一劍,大鬍子哀號一聲,整只左臂已經被剁下!秋少淩此刻已經完全沒有溫文儒雅的樣子,他眼裏透著血光,美麗的臉龐化為猙獰的厲鬼。
“我殺了你!”大鬍子甩著鮮血直流的座肩,發狂一般握著刀撲上去,秋少淩對著他的肩膀又是一劍!背後又有兩個人沖過來,他馬上閃開,還沒站穩大鬍子又奮力殺了過來,秋少淩吃力地同時對付著三個人。
正當所有人都在拼殺的時候,大家都忽略了一個人——方才那個被率先揪出來的男子,他拖著受傷的大腿,躲在石頭後面。他抽出背後的弓箭,看准正被圍困著的秋少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