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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BL/H/慎入]聶遙-斷袖歡/轉載朋友/完

[BL/H/慎入]聶遙-斷袖歡/轉載朋友/完

斷袖歡-聶遙
這“女子”真是美得不可思議,打一看見“她”他便知道此生心有所屬。誰知造化弄人,這情將歸於何處——他只不過是男扮女裝幫公主脫身而已,誰知道前遇登徒子,後遭癡情種,長得俊美也是罪嗎——
第一章
一行人浩浩蕩蕩經過奇黃山山下,那是楊州城內有名的楊武鏢局,而總鏢頭也就叫作楊武,為人正直又胸襟寬大。
楊武鏢局之所以出名,原因有二:一是保鏢的貨品如有缺損,將全額賠償,二是楊武膝下有二子一女,同是十八歲。沒錯,楊夫人產下了三胞胎,老大名為楊逸塵,老二楊逸雲,三女為楊雪。讓楊州城內廣為相傳的是三人的秀麗容顏是如出一轍,為了一睹三人的風採,總是有些人藉口拜訪鏢局。使得鏢局日日門庭若市,多虧了愛湊熱鬧的人們讓鏢局裏的日常用品從不缺乏。
雖說三人的容貌相同,但個性卻截然不同。

楊逸塵個性單純,笑容率真,很少人不被他的純真笑容吸引;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對醫術的知識,從不吝嗇對貧窮人家義診,在楊州城有再世華佗的美名。
楊逸雲性情火爆了點,說白一點就是個性衝動。從小跟隨武功高強的名人學武,又對劍術鑽研頗深,練就了一身好本領,還自己創造了獨門暗器。所以鏢局裏的人才訓練都由他督導。
再來就是楊家最嬌傃的一朵玫瑰——楊雪,她慧黠聰穎,心思纖細,精通琴棋書畫,可說是多才多藝。
想與楊武鏢局結成親家的人有如過江之鯽,可惜,全都無功而返,因為楊武夫婦非常寵愛他們,終身大事皆由他們自己作主。
這天,楊武鏢局彌漫嚴肅不安的氣氛,這股緊張的氣息籠罩著每個人。
原來,總鏢頭為這次接的鏢物感到十分棘手;可是,卻又推辭不掉。
到底是誰有這能耐,能讓走遍大江南北的楊武如此眉頭深鎖?
“楊兄弟,實在是因為沒有適合人選,只有你我才信得過,所以就請你幫忙了。”坐在大廳最上位的人開口道。
“江大哥言重了。多謝您不棄,願意提拔小弟;只是,這次的鏢真的是非同小可,要是有了萬一,恐怕賠上我全家的人頭也不夠。”楊武表情凝重。
“楊兄弟,你不要妄自菲薄。大哥我信得過你,你是有這能耐的,我非常瞭解;再說,要是有了萬一,大哥會為你扛下這責任,這樣你可以放心了吧?”被楊武稱之為江大哥的人,面帶笑容地說道。
“那麼事不宜遲,現在開始商量對策,三天後準備出發。”楊武站起來向大家宣佈。
“江伯父,爹與您像是熟識已久的朋友,但他為何從未向我們提過您這位巡按大人?”楊逸塵困惑的詢問這位笑而不語、撫著下須的巡案大人。
江大人啜了口茶潤一潤喉,開口道出陳年往事。
“楊武當年曾與我一同赴京考試,不過你爹考武官,我則考文官。我們倆同是新登科第一名錄取;故而皇上下旨,派你父親輔佐我,希望我們能為皇上深入民間,訪察人民疾苦,並嚴懲貪官汙吏。我們那時可謂打遍天下無敵手,平反許多冤案。”
“是啊!無極門三年前還是由現在正閉關修煉的前掌門領導時,在江湖上是佔有一席之地的名門正派;但是,由於他退隱修行,將掌門之位傳給他的師弟,無極門的名聲就一落千丈。許多無極門的弟子仗勢欺人、掠奪民財、橫行霸道等等罪行,一一被揭發。”
“但我們這次所保的鏢是人不是物,這之間有什麼關聯?”楊逸雲向父親問出他疑惑的事。
“你們知道紫芹公主嗎?”楊武望向他們詢問道。
他們相視了一下,楊逸雲有點不敢置信的問道:“難道……現在在家中的是紫芹公主?”
“沒錯,因為公主微服出來遊玩,遇到無極門的李崧,他是現任掌門的愛徒;李崧垂涎公主的美色,於是百般糾纏,甚至殺害公主貼身侍衛。公主迫不得已,只得求助於巡按大人。”
“李崧知道她是公主嗎?”楊逸塵又問。
“不知道,所以我們更要小心,避免洩露公主的身份。據聞李崧是個貪好美色、惡名昭彰之人,被他盯上的人,無一能倖免。如果讓他知道真相,不知道他會使什麼樣的姦計。”楊武擔憂的向他們兄弟提醒。
“爹,你想好對策來對付李崧了嗎?”楊逸雲憂心的問道。
楊武望向楊逸塵,過一會兒收回目光後,才緩緩開口:“希望這方法能成功誘騙李崧,安全保護公主回京城。”
楊武突地心頭升起一股不安,希望此趟鏢不要出任何意外才好。
楊武鏢局一行人,抬著一頂轎子,和四周十幾個保鏢,個個提高警覺戒備,四處巡視。
行在奇黃山顛簸的路上,茂密的樹林裏寧靜得只聽得風吹樹搖的颯颯聲響,走出了這片樹林,便來到斷魂崖。
斷魂崖一邊是茂密的樹林,另一邊是陡峻的懸崖;由此眺望天際,那壯麗風光盡收眼底。四面山巒疊高峰,連綿不絕;巍巍山林,高聳入雲。遠處可見白雲環繞山峰,天地間自然美景,令人心曠神怡,嘆為觀止。
可惜,一行人身負重任,無心留戀美景。楊武心裏盤算著,過了這難以攻守的斷魂崖,與無極門交鋒的勝算就大很多。
突然飛出的一箭射向楊武,楊武迅速提刀一揮,將箭砍成二截。接著,一批人由斷魂崖出口處,朝楊武鏢局一行人砍殺過來。
“楊鏢頭,將轎子裏的人交出來,我李崧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帶頭的人耀武揚威,向楊武要人。
這自稱李崧的人雖長得不是面目可憎,外表一副紈
子弟的模樣;但邪裏邪氣的狂妄,好似姦臣佞人般,眼睛不懷好意的直盯著轎子。
“李公子,楊武鏢局做的是小買賣,願你高抬貴手讓讓路,我們也不用幹戈相向。”楊武向李崧說道。
“哼!聽你的口氣,是不想把人交出來?那就不用多說廢話了,大家上!”李崧口氣狂妄的命令手下團團圍住楊武等人。
頓時,雙方交鋒,刀光劍影中不時發出喊殺聲。
一陣強風由斷魂崖下吹起,讓人產生錯覺,倣佛被捲入風中;在這山巒環繞的崖上,雙方交戰的聲響顯得格外刺耳,冷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由於李崧帶領的手下多出對方一倍,是勢在必得;但楊武鏢局的鏢師也不是省油的燈,雖以少敵多,但勉強還能牽制他們。
這時,李崧見機不可失,一個箭步搶到轎前,掀起布簾,不由分說的抓著轎裏人的手。
“出來,我要的東西從沒有得不到手的,你還是乖乖的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李崧見她掙紮著想逃開,粗魯的強拉著轎裏的人警告道。
“好痛!放開我。”轎子裏的人敵不過李崧的力氣,被強拉出來;手腕也因被緊握著,痛苦的皺著眉喊疼。
李崧驀地轉頭,立即被眼前這名女子震懾住,不自覺的松開手。
“你……你不是紫芹姑娘!你是誰?”李崧不敢置信的直盯這名女子。她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美麗的人,她的美用傾城傾國來形容是再適當不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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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名女子正要回答時,楊武突然衝了過來。
“塵兒,你沒事吧?”
“沒事,爹。”楊逸塵給楊武一個安撫的笑容。
“李崧,你要的人不在我們這裏。所以這件事算是結束了,趕快收兵,免得傷亡慘重。”楊武開口警告李崧。
李崧看到自己手下節節敗退,若再戀棧,恐怕不利自己,但要是空手而回又心有不甘。況且,他發覺楊武的女兒比紫芹美多了……
李崧命令手下休戰,雙方人馬仍對峙著。
“嘿……楊館主,這是一個誤會,既然她不是紫芹姑娘,我們也不必刀劍相向了。”李崧一改之前的狂妄態度,用輕松客氣的語氣跟楊武打交道。
楊武見李崧突地改變態度,直覺事有蹊蹺,想必他是有什麼目的吧!
“好說,我楊武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既然事情都已澄清,老夫還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告辭。”楊武一群人準備回程。
“請留步!楊館主,在下有一事相求,希望楊館主能幫忙。”李崧作揖,擋在楊武身前。
“李公子,你武功高強,又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無極門現任掌門的大弟子,想必沒有你做不到的事,又有何事求助於我?”楊武表明推辭李崧請托之事,只希望盡早離開。
“這件事是非求您不可。”
李崧邪邪的一笑,眼睛打量著楊逸塵。
楊逸塵雖不會以貌取人,但眼前這名男子,光看他的眼光便令人心生惡寒。
“李公子,我無法幫你,請另尋高人。”楊武還是堅持己見,不改初衷。
李崧被逼急了,顧不得風度,脫口而出:
“那我就開門見山的說,請您將身旁這位……您的女兒許配給我李崧。”
楊武一群人和楊逸塵全部楞了一下,立即笑了開來。

“李公子,這件事我恐怕不能答應。”
楊武無奈的笑了笑。
“楊館主,敢情是嫌棄李某?”李崧慍怒說道。
“不,你誤會了!這……他是老夫的兒子,是個男子。”楊武坦白告訴他。
只見李崧大笑道:“楊大人,您不想將您的女兒許配給我直說無妨,何必開這種玩笑呢?”李崧講著,手卻往楊逸塵的臉頰撫摸。
楊逸塵揮開他的手,雙眼瞪視著他,白皙的雙頰也因生氣而染上一抹紅暈。
“我真的是男兒身,不信你可以問他們!我們相處已久,不至於不知我是男是女。”楊逸塵看向鏢局裏的夥伴提出證明。
“難道……這是真的?”
李崧惱羞成怒,猛然發覺自己被設計了,於是揮刀相向,與楊武打了起來;然其實力不及楊武,逐漸居於下風。
這時,李崧假意懺悔的求饒:“楊館主,我已知道整件事是我不對,就請您看在我師父的面子上放過我,我保證不會再找您麻煩了。”
楊武心想,他雖是個禍害,但他不想與現在的無極門有所牽連,將事情鬧大而連累家人和鏢局。
但就在楊武轉身要走時,李崧陰險的在他背後擊出一掌。
“爹!小心後面。”
楊逸塵眼看爹親將被李崧擊中,情急之下推開楊武,自己卻不慎被擊中。
由於事出突然,毫無防備的楊逸塵腳步不穩,身子朝斷魂崖下筆直掉落。
“塵兒!”
楊武衝至崖邊欲拉住楊逸塵,但仍遲了一步。他悲慟難掩,痛哭失聲呼喚著。
而這時,李崧等人趁一陣混亂之際,早就一溜煙的消失蹤影。
* * *
冷星堡
“堡主,馬匹已經準備好了。”出聲的是冷星堡的總管簡叔。
冷星堡地處奇黃山深山中,以山谷為天然屏障,四周是茂密蒼翠的山林,春夏秋冬四季分明,氣候宜人;山中景色更是千變萬化,美不勝收。由於隱密難尋、易守難攻,在江湖上又被稱為“無影堡”。
“好,我馬上就來。”低沉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
此人乃是堡主冷卓凡,今年二十六歲,有著同年齡者所沒有的精明沉穩,全身散發出冷傲的王者威勢,令人敬畏。
自從由他父親手中接任堡主以來,二年間已將冷家的勢力迅速的擴展,甚至涉足海外的買賣。其旗幟則標上銀色星形,內有一冷字。
“大哥,你又要去打獵嗎?”這一位是冷星堡老三冷宇浩,為人耿直,個性爽朗不拘小節,眉宇之間透出一絲年少稚氣。
“嗯,俞軒和星文會和我一起去,順道巡視冷星堡周圍。”
冷卓凡口中的唐俞軒和沈星文,是輔佐他、和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左右手。從小他們兩人就被嚴格訓練,好協助冷卓凡管理冷星堡。
“二哥那邊有消息了嗎?”
“是紫星堂的事嗎?”唐俞軒走到冷卓凡身邊問道。
冷星堡為區分職務,以彩虹的七道顏色來劃分七個分堂,而紫星堂是分堂中最底層的,管理民間一般的事業。
“嗯,據他傳回來的報告,確實有人在破壞紫星堂的事務,靛星堂也有部分牽連在其中,幾天後他會回來說明細節。”冷卓凡依舊是冰冷的表情,看不出他對此事有何作法,但可以肯定的是惹到他絕沒有好下場。
“不是只有紫星堂掌管的酒樓和布莊有人蓄意破壞?為何連靛星堂也遭到波及?”沈星文不解的提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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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棋的傳書中,提到靛星堂鑄鐵兵器的產業已成為下一個目標。”冷卓凡若有所思的說:“這件事等奕棋回來再作定奪,我們可以出發了。”冷卓凡簡單的交代此事。
萬籟俱寂的奇黃山林中,只聽見鳥鳴蟲叫和微風吹動樹葉所發出的聲響。
“俞軒,咱們要不要再賭一局啊?”沈星文帶著壞壞的笑容挑釁唐俞軒。
唐俞軒怒瞪著他。上次和星文比賽看誰先獵到獵物,誰知道讓他荷包大失血,故而發誓再也不和他賭了。
“哼!你專找別人的獵物下手,這樣勝之不武的行為,虧你還敢說出來炫耀。”唐俞軒冷冷的反駁,帶著一絲不屑。
“唐俞軒!”沈星文抑制怒氣低喊道:“獵物又沒貼上你的名字,何況誰先射中這獵物便是誰的。你真像要不到糖吃的小孩,真是小家子氣。”
“你……哼!”唐俞軒別過頭不理沈星文的取笑。
“好了,時間不多,待會還要去巡視。”冷卓凡打斷他們的爭執。
三人手持弓箭靜坐在馬匹上,無聲無息的等待獵物自動上門。
驀地,一群野雁由他們上空飛過,冷卓凡首先發出一箭,隨後唐俞軒和沈星文相繼射出箭。
“今天收獲不少,可以大飽口福了。”沈星文嘴饞的看著手上的獵物。
“你真是夠了,要是別人看到你這副饞相,恐怕沒人相信你是冷星堡的左使者。”唐俞軒有點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
“民以食為天嘛!你幹嘛變得這麼正經啊?”沈星文一邊無所謂的說著,一邊翻找獵物。“咦?怎麼沒看見老大射下的雁?”
“我再去找找看。”
唐俞軒走到馬匹旁,冷卓凡出聲阻止:“不用,我去。”
“對了,今早我幫堡主蔔了一卦,卦解是命中註定的驚喜相逢。”唐俞軒神秘的看著漸遠的背影,略有保留的微笑著,讓人猜不透他究竟看到了什麼。

“你別吊我胃口行嗎?到底是怎麼樣的卦啊?”沈星文沉不住氣的逼近唐俞軒,只見唐俞軒笑而不語,真是氣急了他。
說到唐俞軒這人,人長得俊秀還懂得易經八卦,連各代兵法書都詳讀過,說是冷星堡的軍師是當之無愧。
但是現在沈星文只想掐著他的脖子,教他吐出口中的話。
冷卓凡獨自騎著馬踏進林子深處,來到一潭明凈清澈的碧湖,湖邊綠草如茵。
他環視了一下周圍,突地發現有人倒在離湖邊最近的樹下。
奇黃山地勢險惡,一般人是無法獨自來到這裏的,為何這人會到這兒來?
冷卓凡慢慢的走近,只見這人趴在樹旁,身上傷痕累累,右腳的一隻鞋掉在離他不遠處,腳踝流了很多血,染紅了白襪。
冷卓凡蹲在他身旁,發現衣服有被撕裂的痕跡,正要翻身看清楚面孔時,突來的一陣微風吹過,一塊碎布由樹上飄下;冷卓凡接住碎布往上一瞧,發現樹枝被硬生生折斷,還有零落的布塊掛在樹枝上,而其上是數十丈高的斷魂崖。
想來沒錯,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可能性了。到底是誰如此殘忍的將此人推落?
待冷卓凡看清此人的面容時,不由得被一張美麗的容顏震懾住。她臉上除了幾道刮傷及額角的紅腫,此外並無大礙。
昏迷中的人有一副天使般的睡容,麗顏上則是令人讚嘆的精緻五官,姣好的眉形,挺直小巧的鼻樑下是對巧奪天工的朱唇,微卷的睫毛下是緊閉的雙眼,是那麼的攝人心魂。
冷卓凡吹起一聲哨響,立刻聽到馬蹄聲迅速接近。
“老大,有什麼事?”
沈星文和唐俞軒聽到哨聲快馬趕來,看見冷卓凡手上抱著一位受傷昏迷的女子正跨上馬背。
“我帶她回去療傷,巡視的事就麻煩你們。”他交代完畢,便掉頭奔回冷星堡。
“怎麼回事?那位女子是誰啊?老大怎麼這麼急?”沈星文一頭霧水、摸不著頭緒的望著已不見人影的冷卓凡喃喃自語。
突然靈光一閃,他迅速回過頭看著唐俞軒。“莫非這就是你所說的驚喜?”
“你說呢?何不自己確認看看。”唐俞軒俏皮的朝沈星文眨一眨眼。
第二章
冷星堡
冷卓凡一下馬,立即交代簡叔請周昱過來替他懷中的女子醫診。
周昱是冷星堡的專屬大夫,正急速往“竹月雅舍”復命。
竹月雅舍是冷卓凡最喜愛待的地方,也是他私人禁地。它最美的景色是夜晚時,皎潔的月光透過蒼翠的松竹林,與屋內的朦朧燭光相互輝映,將整個竹月雅舍籠罩在沉月碧色中。
周昱仔細的為床上這名女子看診,好一會兒才由床邊起身。
“實在很難相信她是從幾十丈高的斷魂崖掉落,她的傷勢除了腳踝嚴重扭傷及額角的腫塊較嚴重外,其他都是輕傷,並無大礙;因為有不少傷處,所以夜裏有發燒的可能,必須有人徹夜照顧她,待會兒我會讓人煎藥讓她喝。”周昱交代完之後,先行離去準備藥材。
“老大,她怎麼樣了?”沈星文和唐俞軒從外頭疾步趕到竹月雅舍。
冷卓凡欲開口應答時,房內突然傳來一聲尖叫,三人趕緊進到房裏,看見名叫春玉的丫鬟正雙手蒙著眼睛,慌張的跑出房間,卻撞到了冷卓凡。
“發生什麼事?”冷卓凡在春玉的頭頂上,冷嚴的開口問道。
春玉聽到問話的聲音,急忙的抬起頭,看到自己撞到冷堡主,害怕得直發抖,口齒不清的說著:“他……他是……他是男的,我……要幫他……換衣服時,才發現的。”
“你先下去吧!這裏我們會處理。”唐俞軒安撫著春玉。
“老大,他是男的!這……你知道嗎?”沈星文驚訝的走到床邊,看著有張令人驚傃面容的男子。
“我並不知道,因為他的穿著打扮就是一位女子。”冷卓凡看著上衣被解到一半所裸露出白皙的胸膛,他走近他,俯下身朝他身上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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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他腰間拿出楊武鏢局的權杖,還有一個質地溫潤圓滑、上面雕有雙龍搶珠的美玉,背面刻著塵字。
“老大,現在該怎麼做?”
“等他醒來再做打算。”冷卓凡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的人。
“那我今晚留下來照顧他。”唐俞軒提議。
“不用,我來就可以了。”冷卓凡輕描淡寫的回絕。
沈星文不禁睜大雙眼,錯愕的想:天啊!天要下紅雨了,老大從沒對陌生人如此關心過,不用說是跟他親近的人了,況且這人還是個男的,得問問俞軒這是怎麼一回事?
只見唐俞軒在一旁沉思。
“我說俞軒,這就是你說的驚喜?”沈星文小聲的在唐俞軒耳旁問著。
唐俞軒回瞪他一眼,又想起今早的卦解,應該是這樣沒錯,他得回去再仔細研究。
夜悄悄的降臨,皎潔的新月透過門窗,在竹月雅舍前灑了一地月光,倣佛告訴屋內的人,屬於它的夜晚已經開始。
一陣敲門聲打破屋裏的寧靜,原來是冷宇浩端來藥湯。
“大哥,他還沒清醒嗎?”將藥湯放在桌上,走上前端詳床上的身影。“身為男子卻有一副清麗的面容……”他不禁讚道。
冷宇浩聽沈星文形容此人的傾城美貌後,便忍不住想一探究竟,果真所言不虛。
“他還在昏迷中,要如何將藥喝下呢?周大夫說要服下藥才能減輕病情。”冷宇浩擔心的說道。
“我會想辦法,夜也深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冷卓凡淡淡的道。
冷宇浩要合上門前,看了他大哥一眼。
大哥的態度果然奇怪,連沈星文都說從沒見過大哥這麼異常。嗯……如果大哥喜歡的話他也不反對,如此一來,他又多了一位麗容出塵的小弟。
冷宇浩自顧自高興地想著。
冷卓凡將藥端至床邊,扶起躺在床上的人兒,讓他的頭部靠在自己的肩上以便喂藥;舀一小匙藥汁灌至他嘴中,可不一會兒便又從他嘴角全數流出。
冷卓凡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想了一下便將藥汁含在口中,印上蒼白無血色的櫻唇,喂藥至他嘴裏;如此反復幾回,終於將藥汁喂盡。但他的唇卻依戀著對方的柔軟,輕輕舔舐著殘留在朱唇上的藥汁。
雖知他是男兒身,但冷卓凡卻不知自己為何如此做,也無法理解自己的行為;他並不相信一見鐘情,而這也不像他會做的事。
冷卓凡故意忽略內心深處那輕微的悸動。這種事從未發生過,他從來不曾讓這麼陌生的感覺在他心頭盤踞。
懷中的人兒痛苦的呻吟出聲,打斷冷卓凡的沉思,他輕柔的將他放回床上。
當月兒逐漸隱去,天空微微透出白光,他的呼吸才慢慢趨於平穩,深深的陷入熟睡中。
“你是誰?”這是楊逸塵昏迷二天後醒來的第一句話。
楊逸塵醒來時看到的是他不熟悉的房間,而且全身痛得無法動彈,能動的恐怕只有頭;但他感覺額角好象受傷了,所以還會陣陣抽痛。
當他眼睛四處轉動,看到坐在椅上、手枕著頭休息的陌生人時,開始回想自己是否認識他。
冷卓凡似乎感覺有人正盯著他看,倏然睜眼朝視線來源望去。
當兩人眼神相遇的瞬間,楊逸塵不禁呆望著他。
眼前這位男子全身散發出讓人不容忽視的天生氣勢,冷然的面孔上,有著一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高挺的鼻樑下是線條冷硬的薄唇,相當的俊美卻不失男子氣概。
在楊逸塵的印象中,他並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故開口詢問他的身份。
懾人的目光依舊盯著他瞧,四周的空氣倣佛染上他的冷傲氣息,時間就此凍結,突然,冷漠低沉的聲音劃破令人窒息的氛圍。
“這裏是冷星堡,我是冷卓凡。”
知道他是誰和自己在哪裏,讓楊逸塵稍微安心,因為冷卓凡看來並不像壞人。
“我怎麼了?怎麼會在這裏?”身體的疼痛讓楊逸塵疑惑。
“你不記得了嗎?你從斷魂崖掉了下來。”冷卓凡犀利的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看清他的心。
“我……我不記得了!究竟發生什麼事?”楊逸塵努力的想憶起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卻連記憶的片段都沒有;驚惶的他發現自己腦中一片空白,讓原本就受傷的頭更加疼痛欲裂。
“不行,我……我想不起來!”楊逸塵搖著頭。
冷卓凡看著他痛苦的神情,明白他並未欺瞞自己;其實當他睜開雙眼望著他時,他就知道那一雙漆黑如夜空般澄凈無邪的星眸,是對不會說謊的眼眸。
“你不用著急,等傷養好,自然就會記起來了。”冷卓凡放輕聲調,伸手安撫般地輕觸他的額頭。
楊逸塵楞了楞,依稀記得夢裏的輕柔聲調與觸感。
楊逸塵緊閉雙眼搖了搖頭。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但他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這該如何解釋,楊逸塵發楞的望著冷卓凡。
“怎麼了?”冷卓凡被他一連串莫名其妙的生動表情吸引,好奇的問。
“沒……沒什麼,我——”楊逸塵驚覺自己的失態,羞紅著臉。
“那你可知道自己是誰?叫什麼名字?”冷卓凡打斷他的話,接著問他。
“咦!”楊逸塵訝異的驚叫,“我……完全記不得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讓他感到不安,眼神頓時失去光彩。
“你記得這二件東西嗎?”冷卓凡拿出從他身上取下的權杖和玉佩,交還給他。“這是你帶在身上僅有的物品。”
楊逸塵拿著物件且盯著它瞧,倣佛這樣就能想起自己是誰。
“楊武鏢局……這玉佩背面有個塵字,這是我的名字嗎?”無奈他還是記不得,但這玉佩的圖案讓他感到熟悉,卻又那麼的模糊不清。
“既然玉佩上有個塵字,那麼以後就叫你塵兒,可以吧?”冷卓凡看他無依的模樣,心生不忍,便替他做下決定,只見他微紅的眼眶含著清澈的水珠點頭同意。
“這塊權杖交給我,我會派人調查之後再還給你。”
“謝謝!你真是個好人,等我傷好了以後,我會努力工作來報答你的。”楊逸塵之前的不安都消失不見了,露出自他醒來後第一個笑顏。
冷卓凡被楊逸塵的笑顏震懾住了,那是充滿明亮陽光的率真笑容,天真無邪卻又動人心弦。他內心強烈的想獨佔這笑顏,不讓任何人看到。
“冷大哥,你怎麼了?”楊逸塵看冷卓凡直盯著自己,不知是哪兒說錯了,緊張的問。
冷卓凡被他一聲“冷大哥”喚醒,驚覺自己剛剛那強烈的想法,不由得嘲笑自己。和他認識不久,他竟可以動搖自己的內心。
“我可以叫你冷大哥嗎?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楊逸塵小心翼翼的詢問。
話還沒說完,就被冷卓凡打斷:“我不介意。”說完,又恢復慣有的冷漠。
* * *
一大清早,竹月雅舍外就聽到三、四個人漸近的腳步聲。
在周昱替楊逸塵看病的同時,冷卓凡冰冷的眼光掃視他們三人。真是愛湊熱鬧的家夥,眼神往外頭瞄了一下,三人便很有默契的跟著冷卓凡到客廳。
“老大,他沒事吧?”沈星文首先打破沈默開口。
“大致上還好,只是……他喪失了記憶。”
三人聽了,訝異的互望著。
“喪失記憶?那他該怎麼辦?”冷宇浩詢問他大哥。
“我把他先留在冷星堡,等外傷全好了,再幫他恢復記憶,還有,從現在起就叫他塵兒。”
冷卓凡雖冷淡的交代他們,但語氣中卻流露著關懷,令他們三人不解。
以前的冷卓凡冷酷、沒有一絲情感,冰冷的言語更是讓人不覺心寒,加上冰冷的眼神,更顯出他的孤傲冷漠;如今他還是一貫的態度,但少了些銳氣。而房裏的那位男子究竟是何人,竟能在短時間內讓冷卓凡改變,三人不禁期待能跟他見面,一睹他的魅力。
“星文,有件事要交代你。”冷卓凡將楊武鏢局的權杖交給沈星文。
“派人調查楊武鏢局跟塵兒有什麼關係,還有為何他會掉落斷魂崖,所有的來龍去脈我都要知道。”
“堡主,你要將他作何安排?”唐俞軒試探性的提問,這和他的卦解情況是相同的,現在就看堡主如何做了。
冷卓凡沈默不語,銳利的目光投射在唐俞軒身上。
唐俞軒的態度還是一派泰然自若,要是一般人早就腿軟了。
“此事我自有定奪。”他不願多說。房裏突然多出三位陌生人,楊逸塵疑惑的眼神望向冷卓凡。
等不及冷卓凡的介紹,沈星文已搶先出聲。
“塵兒,我是冷堡主的貼身保鏢,叫沈星文,你以後就稱我沈大哥吧!”他熱絡的介紹自己。
“我是唐俞軒,你在冷星堡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這位男子有一張俊秀的臉蛋,氣質優雅,十分溫柔而親切。
“塵兒,我是冷宇浩,在冷星堡排行老三,你就叫我冷三哥吧!”
冷宇浩開朗爽直的個性令他感到溫馨。
“沈大哥、唐大哥、冷三哥,我叫塵兒,謝謝你們對我的關心,我好感動,也好開心。”塵兒綻開如陽光般的燦爛笑容,眼中含著薄薄的水霧,令人直想擁入懷中疼愛。
三人在剎那間有些明瞭冷卓凡的轉變。他的笑容率真無邪,毫無掩飾,在他們之中已找不到一個人像他這樣擁有一顆明凈澄澈的心。
“你好可愛哦!”沈星文忍不住上前給他一個擁抱,並寵溺的搓揉他的頭。
“沈大哥,你快放開他,你快把他壓扁了。”冷宇浩一面抗議的警告,一面試圖把楊逸塵救離他的魔掌。唐俞軒有點受不了沈星文,但無意間瞥見冷卓凡的神情著實被嚇了一跳。他一定不知道他現在的表情多駭人,冷冽的目光可化成一把利劍穿過身體。只見沈星文還毫無知覺的嬉鬧,唐俞軒見狀趕緊開口。
“星文,別再鬧了。”
只見他還在楊逸塵身上磨蹭,而冷宇浩拼命地想分開他們。
“星文,別太過火。”冷卓凡冰凍般的語氣,直教人發寒。
沈星文聽到,立刻放開雙手,他怎麼會聽不出冷語中包含的憤怒。
“冷大哥,沒關係,我一點也不介意。”楊逸塵察覺冷卓凡在生氣,緊張的解救沈大哥。他們對他都很好,他不希望沈大哥挨罵。
看著楊逸塵替他求饒的眼神,冷卓凡不由得心軟。
“塵兒,沒事的。我在老大身邊這麼多年,這也不是第一次,所以放心啦!”沈星文還是一派瀟灑自若。“大哥,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一步了。塵兒,有空我會來陪你的。”冷宇浩嗅到空氣中的不尋常,只好先逃離是非之地。
接著連沈星文和唐俞軒也一起走開,只剩冷卓凡和楊逸塵在房裏。
“傷勢如何了?”冷卓凡冰冷的語氣中包含著一絲關心。
“好多了,大夫說過幾天就可下床走動。”楊逸塵知道他沒生氣,終於松了一口氣,天真的笑著回答。
“到完全康復之前你都得待在床上休養。”冷卓凡撂下讓人不容反駁的命令。
楊逸塵想開口抗議,可話到嘴邊還未說出口,卻又因他接下來的話而吞回去。
“不要給人添麻煩,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要周昱說沒問題,我會帶你認識這裏。”
“好。”楊逸塵聞言,不禁期待自己可以趕快復元,因為自他被救到現在已經有七天未下床了,他好想知道冷星堡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
* * *
楊武鏢局
“夫人,老爺回來了。”下人趕緊跑進客廳報訊。
楊夫人聞言欣喜若狂。自從她夫君楊武出鏢後有七天都沒有一點消息,現在總算是平安回來了。她急忙的從客廳跑到門口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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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總算回來了,我好怕你們出事。”楊夫人喜極而泣的擁抱她的夫君,突然感覺大家的臉色不對勁,望瞭望回來的人,獨不見楊逸塵。
“塵兒呢?怎麼不見塵兒?”楊夫人仔細端詳他的夫君。
見他一臉倦容,眼裏布滿血絲,含著深切的悲痛;她恍然大悟,用驚慌的眼神向其他人詢問,只見每個人都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這……不會吧?我的塵兒,他……”楊夫人無法置信的喊叫,難以抑止的淚珠瞬時滑落,整個人跌坐在椅上掩面痛哭,哽咽得無法言語。
楊武見此情景,心痛自不在話下,安慰的抱著楊夫人。
楊逸雲和楊雪聽聞爹親回來,急忙趕來前廳。
“爹,大哥呢?”楊雪四處打量,卻不見楊逸塵人影。
“是啊!大哥怎麼沒跟爹回來?”楊逸雲嗅到空氣中彌漫著不尋常的氣氛,而娘親背對著他們沈默不語。
“爹,到底怎麼了?”楊雪驚覺事有蹊蹺。
“大哥出事了對不對?”楊逸雲表面上非常冷靜,但語氣中卻透著不安和緊張的情緒。
楊武轉過身,無法再直視他們。三人的容貌相同,像是塵兒在責備他似的,令他無法承受那詢問的眼神。
“我對不起你們,我沒有保護好塵兒。”楊武終於把無法掩飾的悲痛心情宣洩出來。
“老爺!”
“爹!”
“相公!”
“是我!因為我的疏忽,塵兒才會掉下斷魂崖的。”楊武流下兩行清淚,自責甚深。
“不是這樣的,因為老爺仁慈地放過李崧,哪知他卻乘機襲擊老爺,大少爺見狀,立即挺身而出,才被他擊出的一掌打落山崖。”跟隨楊武甚久的鏢師洪太,將事情的經過告知他們。
“之後,老爺瘋狂的到山崖下尋找大少爺,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尋遍所有的地方,我不忍心看身心俱疲的老爺崩潰,便將他硬拉回來。”洪太說到此,也忍不住落下眼淚。
“相公!”楊夫人含著淚,與夫君彼此安慰的緊緊相擁。
“大哥真的出事了,那天的突發情況是在警示我們嗎?”楊雪淚眼婆娑的對楊逸雲求證。
“發生什麼事了嗎?”楊武疑惑的問著他們。
“事情是發生在你們走後的第二天,雪兒正在客廳陪我聊天,突然她覺得全身疼痛不堪,還發了高燒,連大夫也診不出是什麼病狀。”楊夫人敘述當天令她措手不及的狀況。
“我在同一天也有類似的情況,在送公主回京途中,頭突然隱隱作痛,而且右腳踝似乎扭傷了一般,疼痛得無法走路,迫不得已才多停留一天。”楊逸雲也憶起當時身體莫名的不適。
“爹,大哥一定還活著!”楊雪晶亮的眼眸堅定的望著楊武。
“也許吧!我們並沒有找到塵兒的屍體,說不定他被人救走了。”楊武語氣中透露著不確定。
“我會派人再去尋找的。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楊武忍住悲痛,向他們保證。
第三章
“塵少爺,周大夫來給您看診了。”丫鬟春玉在門外通報後,就領著周昱走進房裏。
楊逸塵聞言,趕緊由椅子上跑到床上坐好,等待周昱來幫他診察。
都是冷大哥交代周大夫,要是看見他沒待在床上,康復的日期就必須順延一天。天知道他都快被悶死了,好在有春玉偷偷幫著,才不至於終日只能待在床上。
周昱診察完後,楊逸塵迫不及待的問:“周大夫,我可以下床了嗎?”他期待的雙眸祈求似的望著周昱。周昱不禁啞然失笑。這幾天塵兒都用這種期待的表情詢問他,讓他差一點就答應他的要求;但只要想到背後有著冷卓凡凜冽的視線,眼前的誘惑顯然就沒那麼大了。
周昱輕咳一聲,正經八百的宣佈:“今天你恐怕……”
楊逸塵兒見他語氣稍停,眼眸立即透著失望。
“就可以下床了。”周昱接著說完。
“真的?謝謝周大夫。”楊逸塵瞬間整個人亮了起來。
“塵兒,聽說你可以下床走動了,我特地來帶你出去玩。”冷宇浩越看他越喜歡,平常大哥在時都沒辦法好好跟他說話,今天總算逮到機會。
“冷三哥,你今天要帶我去哪裏?”楊逸塵興奮的問道。
“首先要讓你認識冷星堡。”冷宇浩邊帶他走出竹月雅舍邊說。
“你現在住的竹月雅舍是屬於左廂竹之院的後面,竹之院是我們三兄弟的寢房;在冷星堡的中間,客廳後面的蘭之院是我爹娘的寢居和客房,然後右廂是僕人所居住的菊之院。”
楊逸塵跟冷宇浩走過竹之院迂回的回廊來到了正廳,他訝異著冷星堡是如此的廣大,他由竹月雅舍一路走來,不時可看到庭院、小池子、涼亭、花園等,可見主人的風雅閒情。
“冷三哥,廂房可是依左尊右卑的觀念劃分?那應該還有個梅之院吧?這樣才能稱為四君子。”塵兒聽冷宇浩大致介紹後,稍能理解冷星堡的結構與各院的範圍。
“沒錯,塵兒你很聰明。”冷宇浩非常讚賞他的纖細心思。“梅之院位於蘭之院的後方,是冷星堡的總堂,非重要幹部一律不準進出。”
由於快接近正午的用膳時間,在大廳內進進出出幫忙的僕人越來越多,大家只要走出門外便竊竊私語,討論著這位住在冷星堡多日,卻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塵兒。
不一會兒,便多出一倍的人在門外等候,想一窺塵兒那俊美容顏。
冷宇浩見此光景很想大笑,這就像冷星堡裏養了什麼奇珍異獸似的;這還不打緊,最讓冷宇浩憋不住笑意的是每個人都帶著興奮的心情欲一睹塵兒的真面目,之後便像失了心魂般的走出去,其中還狀況百出——撞到椅子、在門檻跌倒……等等;教他想擺出威嚴教訓他們也難。
冷宇浩輕咳一聲。
“好了,後面的人都出來吧!”
聽到三少爺出聲,大家面面相覷,門外一下子擠滿了人,討論的聲音也就變大了。
“他長得真俊美。”
“身為男子太可惜了。”
“好美哦!”
讚美聲不斷,楊逸塵只是淺淺的微笑表達謝意;這一笑可不得了,大家被他的笑容迷得頓時鴉雀無聲。
突然,門外傳來冰冷的詢問——
“你們全圍在這裏做什麼?”
一聽是堡主冷卓凡的聲音,大家立即迅速的作鳥獸散,冷宇浩終於忍不住的大笑了起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冷卓凡抬眼看著這個讓下人無心工作的罪魁禍首。
“我……周大夫說我可以出來走動了。”楊逸塵囁嚅的回答。
“大哥,是我帶他出來的,你別像審問犯人一樣嚇他。”冷宇浩站出來為楊逸塵解圍,臉上還有剛才的笑意。
冷卓凡沒有回答,丟給冷宇浩一記眼神,責備他的多事。
“塵兒!”沈星文衝過去就把他抱個滿懷,臉上還露出滿足的表情。
可他下一刻就被人拉離楊逸塵,正轉身要抗議時,看見冷卓凡正沉著臉,冷眼瞪著他。
冷卓凡著實被自己的舉動震住,為什麼看見塵兒被沈星文抱住,心中就有一股想殺人的怒氣,正這麼想時手就已經先動作了。
為什麼手的反應比腦子快?而為什麼塵兒總能挑起他不知名的情緒?最近只要看見塵兒和別人親密的模樣,心裏總是升起一股煩躁不耐,這種強烈的獨佔欲不時在心中騷動著,難道……
冷卓凡腦中閃過令他心驚的想法,莫非自己已陷入情網?
想著想著,深邃的眼眸不自覺直盯著楊逸塵。
“冷大哥?”楊逸塵被冷卓凡看得不知所措,盯著自己看的利眸透著復雜難解的情緒。
“沒事。”冷卓凡轉過頭、收回思緒,又是一貫的漠然。
沈星文和唐俞軒當然沒錯過剛才冷卓凡那稍縱即逝的復雜眼神。
沈星文賊賊的笑著。老大肯定是愛上了塵兒,剛才的舉動像是打翻醋壇子的相公。過去的冷卓凡總是不屑情愛,一些庸俗女子看他是大爺,對他極盡阿諛諂媚之能事,讓他倒盡胃口,也讓他不相信世間會有真愛。
這次看他準是陷入愛情的泥淖。嘿!他得好好開導這座拒絕融化的冰山,雖然塵兒是男兒身,但如果兩心相許,倫理道德便無關緊要;況且冷星堡位於深山中,少了繁文縟節的牽制,相信可以過得更自在。
唐俞軒看沈星文一個人兀自沉思發笑,心裏有七、八分猜得到他想做什麼,由之前堡主失控的行為看來,沈星文肯定是想整堡主。他和沈星文心知肚明,今日的冷堡主並非真正的他,只希望能有人打開他的心扉,化去他那一身的孤寂。
塵兒,就看你了,唐俞軒在心裏默默的期許。
“堡主,飯菜準備好了。”簡叔告知午膳時間到了。
“塵兒來這邊,坐在這兒。”冷宇浩安排他坐在自己與冷卓凡中間。
“宇浩,你未免太詐了吧?”沈星文故意抱怨。
“像你這種危險人物必須隔離才行。”冷宇浩哼聲道。
“塵兒,這只雞腿給你,你剛康復要多吃一點。”冷宇浩像疼愛小弟般不停的為楊逸塵夾菜。
“謝謝冷三哥,我自己來就好。”楊逸塵的碗滿滿的都是菜。
楊逸塵看冷卓凡不發一語的默默吃著,便夾著碗裏的雞腿放在冷卓凡的碗裏。
“冷大哥是最辛苦的人,所以這只雞腿應該給你吃。”
沈星文見狀,嚷道:“塵兒,你真偏心,我也很辛苦的,怎麼沒有為我服務一下?”
楊逸塵被沈星文調侃得臉頰染上紅暈,趕緊夾了一塊雞肉到他碗裏。
“沈大哥請用。”
只見沈星文臉上堆滿笑容扒著飯,突然喊了聲疼,原來是唐俞軒警告性地在桌底下踹了沈星文一腳。
“你太瘦了,把它吃掉。”冷卓凡又把雞腿放進塵兒的碗裏。
“冷大哥,我的傷已痊癒,我可以為你做什麼事呢?”楊逸塵想起之前的約定。他還記得答應冷卓凡,等他傷養好了,為報答救命之恩及留他暫住冷星堡,要為冷卓凡工作。
“留在我身邊幫我做些雜事吧。”冷卓凡頭也不抬的回答。
沈星文想著,老大身邊還有雜事可做?他怎麼都不知道,身為冷星堡的堡主還要做雜事?可見得老大看他可看得緊 !
“大哥,有什麼雜事我可以幫你,塵兒剛康復,就讓他多休息幾日吧。”冷宇浩不識相的提議。
“冷三哥,不用了,我已經沒事了;而且能在冷大哥身邊幫忙是我的榮幸,我真的很高興。”楊逸塵綻放笑容,開心自己可以幫上忙。
“對嘛!宇浩,這是塵兒自願的,你可不要放著自己的事不管。”沈星文話中有話的朝冷宇浩眨一下眼。冷宇浩立即明瞭沈星文的意思。“好吧!如果你需要我幫忙要跟我說哦!”
楊逸塵點了點頭作為回應。
楊逸塵跟著冷卓凡等人來到梅之院門口。坐落在梅之院中間的廣大閣樓,有二層樓高,四周的圍墻隔離了與外界的交流;閣樓右前方有個波光粼粼的小池塘,池邊有二座長形的石椅;左前方是座小涼亭,為這莊嚴的閣樓增添一絲閒情。
突然,楊逸塵在門口停下腳步。
唐俞軒轉回身問道:“塵兒,你怎麼啦?”
“冷三哥告訴過我,冷星堡的重要幹部才可以進去裏面。我……”楊逸塵想起冷宇浩今早講的事,猶豫不前。
“塵兒,你是在老大身邊做事的,所以也是重要的幹部,不進去怎麼幫他?”沈星文走過來摸摸他的頭。冷卓凡見狀,立即將楊逸塵拉至他身邊,霸道的交代:“不許離開我半步,知道嗎?”
楊逸塵楞了一下,小聲點頭回答:“嗯。”
“這樣也不行?”沈星文的手還停在半空中,不可置信的叫道。
“不知明天你的頭還在不在?”唐俞軒揶揄著沈星文。
“喂!俞軒,咱們是好兄弟。我真不知我是招誰惹誰,你可不可以幫我蔔個卦,哪天是我吉星高照的時候,我好跟塵兒陪養一下感情。”沈星文手搭著唐俞軒的肩膀,巴結的求道。
“我不跟笨蛋稱兄道弟,更沒興趣為禍星卜卦。”唐俞軒冷冷的回絕。
唐俞軒明白沈星文是想幫他們,但這是急不得的,尤其是堡主還未承認自己心中的感情。
“俞軒,你就別吃醋了,你在我心中還是第一位啊!”沈星文趁唐俞軒不注意時,戲謔的往他的臉頰送上一記香吻。
唐俞軒臉上頓時染上紅潮,忍無可忍的往沈星文的臉上揍了一拳。
“你離我遠一點!”唐俞軒失控的低喊,氣衝衝的跟上冷卓凡。
沈星文撫著臉頰看著他們走遠,只留下他一人。
他當真黴運當頭?看來他得驅驅邪,否則這種情況再持續下去,他可能就只剩下半條命了。
* * *
夜悄然降臨,綴滿繁星的夜空高掛著一輪明月。楊逸塵睡不著,便來到竹之院前庭觀月亭旁的池塘,依稀可見魚兒遊著,紛亂的思緒在腦中盤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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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他的記憶何時會恢復,在茫茫的人海中渺小的自己又是誰?最近發覺自己越來越依賴冷大哥,每次冷大哥看著他時,深邃的眼眸總是有意無意的迸射出強烈復雜的情感,令他感到心慌而不敢與他直視。
“塵兒!”
聽到有人叫他,他立即收回思緒,回過身看是何人。
“沈大哥,原來是你,為什麼還沒就寢呢?”楊逸塵問道。
“你才是,這麼晚了,為什麼在外面遊蕩?”沈星文若有所思的看著塵兒。
“月色這麼美,我捨不得睡,所以出來散步。”楊逸塵抬頭望著星空。
“你有什麼心事嗎?說不定我可以幫上忙。”
沈星文一改之前的嬉鬧態度,定定的瞧著他,令他有種被看透的慌亂。
“塵兒,你不喜歡這裏嗎?”
“不,我喜歡這裏,而且我也喜歡你們。”楊逸塵忙道。
“那就沒問題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們。還是你不相信我們?”沈星文心知塵兒的彷徨,安撫般的拍拍他的肩頭。
“不是,只是……”楊逸塵很感謝他們對他所付出的關懷,給他溫暖,使自己不至於無所依靠。
沈星文無言的抱著他的雙肩安慰他,突然感到背後有道令人寒顫的冷光。
來不及回頭,冷凝人心的低沉聲已響起:“你們在做什麼?”
“老大,你別誤會,我正要去找俞軒,看到塵兒獨自在這裏,所以就……”沈星文一面解釋一面後退,“接下來,塵兒會跟你說清楚。”隨即便一溜煙的逃跑。
“到底發生什麼事?你怎麼哭了?莫非星文對你做了什麼?”冷卓凡抬起塵兒的臉,端詳尚留淚痕的麗顏。
“沈大哥沒有對我怎樣,只是我……”
楊逸塵欲逃離冷卓凡銳利的黑眸,卻被他制住無法掙脫。
“說,不準隱瞞。”冷卓凡深沉的厲聲中,帶著憤怒及不容輕忽的威嚴。
“我在想如果我這輩子都無法恢復記憶,那我該怎麼辦?我連自己的親人都記不得了,以後我該何去何從?”楊逸塵沙啞的聲音道出他的無奈。
“那就永遠留在這裏,我既然救了你,就不會棄你於不顧。”冷卓凡輕語著。
楊逸塵淚霧氤氳的黑眸澄亮如星,晶瑩的淚滴掛在眼角,朱唇因冷卓凡剛才的話,訝然的微啟著;在冷卓凡眼中,這無疑是邀請自己品嘗,克制不住自己體內澎湃的情感,低吟一聲,便攫住他柔軟的雙唇。
楊逸塵來不及反應,腦中一片空白;等他回神時,冷卓凡舌尖已溜進他口中品嘗,纏綿的逗弄,輕呼聲沒入冷卓凡口中。
他無力反抗,輕顫的身體被擁入懷中,雙手抓著冷卓凡胸前的衣襟。
好一會兒,冷卓凡終於放開他口中的甜蜜,兩人氣息不穩的輕喘。
“你不可以這樣做!”楊逸塵剛從如夢似幻的熱吻中清醒,雙頰上的紅暈燙臉,低下頭輕責道。
“為什麼?”冷卓凡瞇起眼,輕聲的反問。
“因為我是男的,這是不對的。”楊逸塵雖管不住仍狂跳的心,但說出此話時,不免有些刺痛。
自古以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何況冷大哥是冷星堡的堡主,責任重大,自然應傳遞冷家的香火。可……
楊逸塵被不知名的悲愴震住,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情?
“塵兒,就只是這個理由?”冷卓凡抬起他低垂的臉輕撫著,“這種倫理道德的觀念在冷星堡是不適用的,尤其是我冷卓凡,我只憑自己的心做我想做的事,你以為我會在乎那些小事嗎?”
冷卓凡深邃的眼,此刻正散發熾熱的光芒,望進楊逸塵迷蒙的星眸。
“冷大哥,可是……”
楊逸塵一時手足無措,他覺得事情發生得太快了,來不及厘清心裏異樣的感情,又聽到冷大哥突來的告白,頓時陷入兩難。
“塵兒,你討厭我嗎?”冷卓凡眼神熱切,語氣冷漠的問道。
“沒有,我……我喜歡冷大哥。”楊逸塵一臉的羞澀,雙眸掃向別處,輕聲低語。“可是,我還弄不清我的感覺是不是跟你一樣,所以——”說完這些話,楊逸塵羞愧得不敢面對冷卓凡。
“沒關係,我可以等你。”冷卓凡在他耳畔柔聲說道。
聽到冷卓凡低沉的柔語,他澄亮的黑眸迎向他灼人的目光。只見冷卓凡逐漸靠近他的臉,然後四片唇再次膠著。
其實冷卓凡在今晚才正視自己內心的真正感情,看到沈星文在夜裏抱著哭泣的塵兒時,心中的不安與憤怒衝毀他的自製力,心裏的感情戰勝理智,令他忍不住想痛揍沈星文,也因此才驚覺自己已經愛上塵兒;無論如何,他是不會讓他逃離他身邊的。
月兒悄悄的掩面,廣大無邊的夜空中,繁星晶亮閃爍著光芒,像是祝福這對相依偎的情人。
* * *
楊武鏢局裏,這幾天還是籠罩在愁雲慘霧之中。
楊武封鎖楊逸塵失蹤之事,因未尋獲愛兒,故決定不發喪。
心力交瘁的楊武不住的嘆氣搖頭。
“爹,尋找得如何了?”楊逸雲倒一杯茶水遞給父親,擔心的問道。
楊武一口飲盡,大大的嘆了口氣,“我在山中找尋多日,卻尋不著他的蹤跡。”
“爹,這次由我去找吧!”楊逸雲這幾天在鏢局裏,每天都心浮氣躁的等待楊逸塵的消息,他實在無法忍受待在這裏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不行,你不能去。”他已痛失一名愛子,不能再讓楊逸雲去冒險。
“為什麼?我沒辦法在這裏什麼都不做,只能靠您帶回大哥的消息,況且您這樣來回奔波已是身心疲憊,需要好好的休息。”楊逸雲勸著。
“雲兒,我知道你擔心你大哥的安危,我是你們的父親,我更心急塵兒的生死,只是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出事。”楊武喑啞的語調中有著深深的悲傷。
楊逸雲看著爹親原本俊朗的面容,因為憂心大哥的下落,顯得有些憔悴而蒼老。為了不讓爹再憂煩,楊逸雲只好無奈的點頭答應。
“對了,爹,李崧那方面的情況如何?”楊逸雲突然問道。
“自從上次事情發生以後,就沒聽聞有人要對鏢局不利的消息,也許他是不想再多惹是非。我派了人繼續監視他,但最近傳聞他在計劃一宗大買賣,企圖挑釁無影堡。”
“無影堡?”楊逸雲疑惑的眼神投向楊武。
“無影堡就是冷星堡,位於奇黃山深山中,地勢險峻,隱密而無跡可尋;曾有人因想一探究竟,於山中迷途,終至喪命,之後江湖上就稱冷星堡為無影堡。二年前前任堡主退隱,傳位給現在的堡主冷卓凡;以他卓越的領導力及銳不可當的氣勢,在二年間將無影堡的勢力擴大,四處可見無影堡的旗幟,但無人能尋及無影堡總部。”
“爹,可以請冷星堡的人幫我們尋找大哥啊!”楊逸雲提議道。
只見楊武搖著頭回答:“沒用的,我問過它們旗下的店家,他們一律回答說只有堂主才能進出無影堡;而其堂主必須於各地巡視,光要聯絡上他們也須花個把月的時間,所以是行不通的。”楊武有點喪氣。
“都是李崧那個禍源,造成這種情況都是拜他所賜,要是遇見他,非除掉他不可。”楊逸雲忿忿難平的立誓,一雙清澈的眸子透出冷意。
* * *
夜深人靜時,有一抹人影不動聲色的輕輕合上房門,躡手躡腳的正往後門走去。突然——
“二哥,你要去哪裏?”楊雪站在楊逸雲背後輕聲問道。
“雪兒,很晚了為何你還在這裏?”楊逸雲知道是楊雪,松了口氣。
“你是不是要去找大哥?”
楊逸雲沒回答,只是定定看著與自己相同面貌的手足,兩人眼神彼此交錯,就如同一體同心似的,楊雪杏眼裏的淚珠不住滴落。
“二哥,答應我要平安歸來。”楊雪哽咽的低語:“也要把大哥帶回來。從小我們三人就能感受到對方,我感覺得到大哥還活著,你也是吧?”
楊逸雲點了點頭,拭去她的眼淚,保證道:“我一定會帶大哥回來的,家裏的事就拜託你了。”交代完後,隨即沒入門外的黑夜中。
* * *
早上用膳時間,楊武一家圍在飯桌上,獨不見楊逸雲,便叫一名家仆去喚他。
經過一會兒,家仆匆忙趕來報告:“老爺,二少爺不在局裏,四處都找不著。”
“什麼?”楊武驚慌的站起身,“多派些人到外面尋找。”
“爹,不用再找了。”楊雪出聲阻止。
楊武愕然回頭對上楊雪那雙水瀅瀅的明眸,驀地明白一切。
“他去找塵兒了,是嗎?”
“什麼?雲兒獨自跑去找塵兒?”楊夫人驚慌失措的來回看著夫君與小女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事的,您要相信二哥,他一定可以找到大哥的。”楊雪安慰著楊夫人。
“您忘記了嗎?小時候我們在玩捉迷藏的時候,不管誰當鬼都會找到另外二人;因為我們是攜手一同來到這個世界的,彼此心靈相通,沒有比這個羈絆更深。”楊雪堅定的告訴父母親,只盼二位兄長早日歸來。
第四章
沈星文和唐俞軒一早進入梅之院,就被冷卓凡召至書房。
“老大,你找我們?”沈星文對冷卓凡一早就召喚他們覺得疑惑。
“星文,調查的事進行得如何了?”冷卓凡一見他們就開口問道。
“很順利,昨天才把所有的情報收齊。老大,這就是你急召我們來的原因?”沈星文還是一頭霧水,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堡主,是不是塵兒有什麼變化?”唐俞軒也覺得事態不對。
“不,塵兒還是一樣。”冷卓凡回道。
“那是怎麼回事?”沈星文實在是想不出來,除了塵兒與此事有關外,還有何事能讓老大急喚他們。
“奕棋有傳書回報,信中提到他於昨日起程回來……”冷卓凡未回答他們的疑問,繼續說著。
“這是兩回事,有何牽連?”唐俞軒問。
“信中提到他曾在旗下的店家,聽到有人四處打聽冷星堡,心想是否將不利於我們。於是順道暗中調查是何人在詢問,結果竟是楊武鏢局的總鏢頭楊武想請托冷星堡幫他找尋掉落斷魂崖下的長子。”冷卓凡掃視著兩人。
沈星文和唐俞軒驚訝得面面相視!
“這跟我們調查的一樣。”沈星文昨晚才將調查的資料整理過,沒想到奕棋這家夥竟也插手這件事。
“星文,把你得到的消息說來聽聽。”冷卓凡等待沈星文的報告。
“據我調查,這要從楊武鏢局接下巡按江大人所託付的鏢開始。由於兩人曾共事過,而江大人此次請托的鏢是當今皇上的小女兒紫芹公主,所以此鏢得非常的謹慎,故楊武令長子楊逸塵喬裝成紫芹公主親自護鏢,以瞞過李崧的耳目;怎知行至斷魂崖卻遭李崧圍堵,經過一番打鬥,李崧落於下風,心有不甘,欲從楊武背後偷襲,被一旁的楊逸塵發現,便以身護住楊武,卻不幸被打落崖下;之後,楊武不死心的多次前往奇黃山尋找他的愛子,後面的就如奕棋所調查的一樣。”沈星文一口氣說完事發經過。
“李崧是何人?”冷卓凡神情冷酷的問。
“他是無極門現任掌門的大徒弟,聽說頗受掌門關愛,但江湖上對此人的風評可是差到極點。”沈星文嗤之以鼻的說道。
“他與紫芹公主有何關係?”
“據情報指出,紫芹公主微服出遊,遇上貪戀美色的李崧糾纏不休,於是求助巡按大人解圍。”沈星文回答道。
“照這樣看來,塵兒就是楊武的兒子楊逸塵錯不了。”唐俞軒下了一個結論。
“我看是八九不離十,老大,接下來該怎麼做?”沈星文等待冷卓凡的指示。
“先靜觀其變。塵兒最近精神剛較穩定,不宜給他太大的壓力。”冷卓凡擔心的說道,神情依舊冷峻。
“楊武鏢局的事該如何解決?”唐俞軒看著冷卓凡,等待他定奪。
“你告知他們,說塵兒的事我們會幫他們注意,等事情明朗之後,會盡快與他們聯絡。”冷卓凡沉思一會,淡然的交代唐俞軒。
“老大,你不直接告訴楊武塵兒在冷星堡嗎?”沈星文不解的問道。
“堡主,你是否顧慮一旦將實情告知楊武,會為楊武鏢局及冷星堡帶來麻煩?”唐俞軒問道。
“原來如此!”沈星文了然叫道:“如果塵兒的事讓楊武知道,一定會有不少的江湖門派要一探虛實,並開始尋找傳言中的無影堡。”
* * *
冷星堡藥房外,一群人正騷動著,冷卓凡三人納悶發生了何事,便往前去探個究竟,卻發現周昱正在門外安排看診順序。
“哇!冷星堡的周大夫在門外當助手,在裏面的大夫又是誰啊?”
沈星文不忘戲言幾句,被一旁的唐俞軒賞了一記白眼。
“周大夫,為什麼今天的病人特別多?你又為何沒為他們看診?”唐俞軒問道。
“這是我到冷星堡當大夫以來生意最好的一次。”周昱嘴邊有掩不住的笑意。
“今早我去山裏採草藥,回來時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原來塵兒在我不在時,剛好遇到急病的病患,便自動幫他診療,不意病情竟逐漸好轉,於是那名病患便對他精湛的醫術大加宣傳,就變成這個局面了。我看我這大夫的地位就要不保了,因為來的人都指名要塵兒為他們看診。”周昱說明原因後,自嘲一番。
然看診的病患們見堡主冷卓凡那冷然的神情,瞬時皆噤若寒蟬的低下頭,不敢直視。
“老大,我忘記告訴你,塵兒在楊州可是有再世華佗的美譽哦!”沈星文突然記起,略帶促狹的意味告知臉色冰若寒霜的冷卓凡。
突然,他們看見冷宇浩從另一端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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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奇怪為什麼冷星堡一半的人都不見蹤影,原來……”冷宇浩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他們。
楊逸塵看診至一半,發現大家安靜無比,於是抬眼朝門外看。
“冷大哥,原來是你們來了。”楊逸塵漾起淺笑向他們招呼。
一群人直盯著楊逸塵燦亮的笑靨,令冷卓凡非常的不高興,直想將他拉離這地方;只要讓他看見煩人的蒼蠅在塵兒的身邊打轉,他內心的焦躁便逐漸擴大,自製力就要消失殆盡。
冷卓凡鐵青著一張臉,讓他原本嚴峻的表情更是冰冷,升起的怒氣有如箭在弦上蓄勢待發,站在他身旁的三人感覺到強烈的殺意。
冷宇浩連忙開口:“塵兒,大哥有事找你。”先找個藉口把他帶開再說。
“好,周大夫其他的就有勞你了。”楊逸塵隨即與他們離開。
來到了大廳,冷卓凡始終緊閉雙唇,不曾開口說話。
“冷大哥,你找我有什麼事?”
楊逸塵還不怕死的問道,三人已在旁邊為他出了一身冷汗。
“塵兒,你懂得醫術嗎?”唐俞軒打破這令人膽戰心驚的氣氛問道。
“我不知道,但我的腦子裏卻記得該怎麼做。”
“塵兒,你會醫術這件事有沒有讓你想起什麼?”唐俞軒探問著。
楊逸塵認真的思考一下,“沒有,不過為人醫診的感覺卻很熟悉,倣佛自己常做此事。”說完,又陷入沉思中。“不行!”楊逸塵泄氣的搖一下頭,還是什麼都無法記起。
“塵兒,你不用緊張,我只是想知道這對你的記憶有沒有幫助,不用勉強自己,慢慢來。”唐俞軒溫柔的說道。
“對啦!塵兒。你慢慢想就好了,還是你著急的想離開這裏?我這麼喜歡你,你忍心這麼快就拋棄我嗎?”沈星文故意哭喪著臉逗著他。
楊逸塵被沈星文逗得笑逐顏開,忍不住的笑出聲。
“真沒想到你有當小醜的天分。”唐俞軒笑著揶揄。
“如果你能用對塵兒溫柔的語氣向我請求,我每天會表演不同的表情讓你欣賞。”沈星文半認真半玩笑似的說道。
“唐大哥,你就答應他吧!與其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冷宇浩從不知沈星文有這麼耍寶的一面,他笑得合不攏嘴。
“你……你越來越荒唐了。”
唐俞軒氣憤的羞紅了臉,沈星文則是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塵兒,跟我出去一下。”
冷卓凡突然一句冷言插入,原本充滿歡笑的大廳立即靜了下來。
冷卓凡不理會大家的目光,徑自走出門外;楊逸塵被其他人的眼神催促著,便快步追上冷卓凡。
“希望老大不會花太多時間說服塵兒,否則咱們整天都得在令人窒息的氣氛中度過,總有一天會被悶死的。”沈星文說著。
* * *
楊逸塵跟著冷卓凡來到竹月雅舍。一走進廳內,冷卓凡不由分說的便將楊逸塵拉進懷中;楊逸塵驚呼聲未喊出口,便被冷卓凡的堅毅薄唇含住,靈活的舌尖長驅直入,糾纏挑逗他的舌與他纏綿。
楊逸塵掙脫不了他的箝制,激烈熾熱的舌不斷在他的口中索求、引誘;楊逸塵只能虛軟的被他擁在懷裏,不經意地由口中發出低吟。
楊逸塵覺得自己快要昏厥的同時,冷卓凡松開他的唇,還意由未盡的輕舔著被吻得紅腫的朱唇;楊逸塵輕喘地略蹙著眉瞪著他,輕輕推離他。
“冷大哥,你……你不是說過要等我,怎麼又……”楊逸塵心慌意亂的責問。臉紅的不敢與冷卓凡相視,轉身背對著他,平息自己的急促心跳。
“我是說過,但我沒說不吻你。”冷卓凡走到他背後,雙唇輕啄著他的耳垂沙啞的低語。
楊逸塵被此舉驚嚇得急忙轉身跳開,手捂住發燙的耳朵,困窘得不知所措。
冷卓凡著迷的看著楊逸塵白皙的臉龐因發窘而染上紅霞、咬著下唇、驚慌失措的模樣。
他驀然發覺直盯著被捉弄的塵兒,讓他體內升起一股莫名的興奮。跟塵兒相處越久,連他自己也不知的另外一面便逐漸的顯現出來;有時愕然自己的內在竟隱藏著這些情緒,它們將枯萎的心慢慢喚醒,美麗純真的塵兒總讓他驚奇不已。
“塵兒……”
冷卓凡伸手欲將他拉近,不料楊逸塵卻躲避他伸出的手。
冷卓凡見狀,不能忍受楊逸塵回避他,硬是將他拉到面前,“塵兒,你怕我嗎?”深沉的聲音隱約含有怒氣。
楊逸塵仰首凝視著他,慢慢的搖頭。他的氣勢讓人畏懼膽戰,但眼底卻掠過隱藏在內心的孤寂,一股莫名的心痛牽動著他,直想抹去他眼中的落寞。
與他朝夕相處,才發現他其實對自己既熱情又溫柔;他強烈的感情像是要吞噬他一般的狂熱,他怕自己因而失去自我,不顧一切的與他沉淪。
他害怕極了,他正往冷卓凡感情的漩渦中滑落。
楊逸塵再一次搖頭,想甩開這糾結的思緒。
“塵兒,你別一直搖頭,把話說清楚!”冷卓凡的語氣中有些急躁。
“冷大哥,我不怕你,我害怕的是……”楊逸塵顫聲的回答,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害怕我會過度依賴你,而無法離開你。”他的眼眸依舊閃避著冷卓凡,雙頰酡紅,說著令他羞恥的話語。
冷卓凡聽到他這番話怔了一怔,隨後展顏輕笑。
楊逸塵的目光被冷卓凡的笑聲吸引,他俊美的臉有著淺淺的笑意,這是他之前從未見過的,不免令他看呆了。
“你想離開?恐怕沒這個機會。”冷卓凡銳利的雙眸溢滿寵溺,柔聲道。
“即使我是男的?斷袖之癖的傳言會讓你名譽受損,你也不在乎?”楊逸塵訝異冷卓凡驚人的宣言,擔憂將來接踵而至的阻礙,眼眸露出心中的不安。
冷卓凡雙手捧起楊逸塵的臉頰,在他額上印下一吻,“我之前就說過,我不會在意,而且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相信我。”
冷卓凡一路親吻下來,不容楊逸塵反抗,攫住他柔軟的唇瓣,霸道的吸吮、輕啃,逗弄得他不斷逸出低吟。
冷卓凡看著他已說不出話,將頭埋進自己的胸口,煞是嬌羞動人,忍不住戲謔他幾句:“原來這方法才能讓你安靜聽話。那以後我可有得忙了。”冷卓凡彈了一下他的鼻尖。
“因為你總是讓我擔心,又沒有乖乖的待在我身邊,整天都不知跑哪兒去,也不通知我一聲,這就當作你不聽話的懲罰。”
楊逸塵欲開口抗議,冷卓凡卻以食指點住他的紅唇,“你現在就想要懲罰嗎?我樂意奉陪。”
看著楊逸塵率真不虛假的直率個性,單純自然、毫無掩飾的表露出來,心裏不禁感謝上天將他送到他面前,讓他擁有他純真無邪的心靈;不管將來會如何,他也絕不放手。
* * *
奇黃山下入口的不遠處,有個小茶攤,供長途跋涉的旅人小憩。
今日往來奇黃山的人,三三兩兩的坐在茶棚裏飲茶,忽見一名頂著鬥笠覆著黑面紗的人。
店小二親切的帶著笑容問道:“這位元客倌,需要些什麼?”
“沏一壺茶,兩個饅頭、一個包子。”來人不打算解下鬥笠。
這位頂著鬥笠、罩著面紗的人正是楊逸雲。這時,他發現有一道視線直盯著他,於是朝那視線望去,只見一位玉樹臨風、器宇軒昂的男子不避諱的直視著自己。
看著他那會令女人心醉的面容和渾身散發出的氣息,楊逸雲肯定他來頭不小;不過像他這樣的人竟獨自在人煙稀少的奇黃山下休憩,而且身邊也沒任何保鏢,這未免也太奇怪了;還一直盯著自己瞧,令他有些不悅。
打算不理他的楊逸雲撇過頭,不經意瞟到一桌五、六個人正大聲的討論著。
“大哥,你真厲害!稍微威脅他們一下,就讓我們賺那麼多,今後小弟誓死為你效忠。”其中一個小嘍 崇拜的說道。
“哼!那不算什麼,待計劃成功後,這些財富會讓你們用之不盡、取之不竭的。”被喚作大哥的人,雖一副公子哥模樣,但瞧那姦佞之相,準是個小人。
“大哥,下一步你要怎麼做?”另一個人興致勃勃的問道。
“別急,前面做的那些只是探其虛實,如今不見無影堡的人來警告我們,可見無影堡只是謠傳而已,既然如此,就可放手一搏了。”這人仍得意洋洋。
“大哥,為預祝這次的計劃能順利成功,我們到醉紅樓逍遙一下吧!”
有人興奮的提議,但不見這位大哥首肯。
“大哥,難道你還在想那位公子?”
“你是說被大哥擊落斷魂崖下的楊武的兒子?”其中一人突然壓低音量詫異的問道。
“他真是美得不像男人,難怪大哥對他念念不忘。”似乎在座的人都曾見過他的容貌,讚嘆聲混著深深的惋惜。
只見大哥一古腦兒飲盡杯中物,後悔的嘆著氣。
“大哥,你該不會為了他,連女人都沒興趣了?”
有人不怕死的問他這種問題,只招來大哥惡狠狠的瞪視,便畏懼的噤口。
雖然他們已控制音量小聲的討論,但在這空間不大的小茶攤裏,還是被聽得一清二楚。
楊逸雲忍無可忍的走到他們面前。“你是無極門的李崧?”口氣中含有怒意。
“是又如何?”李崧睥睨著他,以狂妄的口氣挑釁。
楊逸雲發出一聲冷笑,“那你就得死。”隨即揮劍斬向他。
李崧被他殺了個措手不及,倉皇的閃避阻擋。
趁著自己兄弟牽制楊逸雲,他從懷中拿出一包粉末,欲撒向楊逸雲,卻被人出手打了一掌。
“危險!”
等到危機過後,李崧那群人已不見人影,氣得楊逸雲抓住那個多事的男子。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早就殺了那個禍害。”楊逸雲氣憤難平的揪起那人胸前的衣襟,憤怒的喊罵。
“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恐怕早中了他的毒,也不會站在這裏大罵你的救命恩人。”男子有些無奈的說。
楊逸雲自知理虧,但沒殺了李崧那卑鄙小人,還讓他從自己眼前逃走,實在是心有不甘。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剛才失禮之處請見諒。”楊逸雲撫平自己的情緒,隨即開口道歉。
這名男子訝然的挑高眉毛,這位始終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客,脾氣雖火爆急躁,但倒是很有教養。
“好說。在下冷奕棋,請問閣下……”冷奕棋對他頗有好感,報上名字欲與他結識。
“楊逸雲。”他無意深談,欲轉身離開。
“等一下。楊公子,請問欲往何處?何不結伴同行?”冷奕棋不死心的纏著他,笑容滿面。
楊逸雲隔著黑紗說道:“我要到一處只要是正常人都不想去的地方,更無意與你同行。”冷言冷語的拒絕,希望他知難而退。
“真巧!跟我要去的地方是一樣的,咱們就一起走吧!彼此也有個照應。”冷奕棋絲毫未被楊逸雲激怒,反而催著他起程。
楊逸雲對於他的回答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個人根本沒在聽別人講話,還無所謂的跟著自己,真是奇怪!
楊逸雲嘆了口氣,只得跟上頻頻催促的冷奕棋。
冷奕棋咧嘴笑了笑。他可沒說謊哦!因為處在險峻之地的冷星堡,一般人才不會去自尋死路,所以他跟定了這位小哥,查探他獨自進山的理由。
第五章
徵求過冷卓凡同意,楊逸塵上午都待在藥房裏幫忙周大夫。
現在冷星堡上上下下皆臣服在他亮麗的笑靨中,因為他為人看診時,會自然的露出令人心安的淺笑,所以再重的傷勢,也因這笑容好了一大半,當然他精湛的醫術也是不容置疑的。
“塵兒!”沈星文人未到聲先到,真是個急性子。
“沈大哥你早。”
“趕快去準備一下,待會兒跟我們一起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