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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 BL, h 慎入) 我要金龜婿 by 香品紫狐 來源:FOXY [完]

(轉載, BL, h 慎入) 我要金龜婿 by 香品紫狐 來源:FOXY [完]

第一章

臺灣女作家龍應臺說過:

錢可以買到房屋,但買不到家;錢可以買到珠寶,但買不到美;錢可以買到藥物,但買不到健康;錢可以買到紙筆,但買不到文思;錢可以買到書籍,但買不到智慧;錢可以買到獻媚,但買不到尊敬;錢可以買到伙伴,但買不到朋友;錢可以買到服從,但買不到忠誠;錢可以買到權勢,但買不到威望;錢可以買到軀體,但買不到靈魂;錢可以買到虛名,但買不到實學;錢可以買到武器,但買不到和平;錢可以買到小人的心,但買不到君子的志氣。
我說:我只想要一間舒適的房子,一筆供我上大學的學費。
所以,我需要錢。
沒錯,我是貪錢。

整夜打工不算什麼,看著這些形形色色的有錢人,看著金壁輝煌的宴會廳,也算是一種樂趣。
唉……要是什麼時候我也能像他們一樣,每夜都能穿著名牌衣服喝著紅酒閒聊,那日子該有多麼愜意?
不過做人還是要知足一點的,目前來說我有四份工作,房租付得上,不用每餐吃泡麵,跟半年前相比已經好很多了。
好,下一個目標!租一間有電視機跟空調的房子,一個禮拜可以吃一次牛扒。嗯嗯……不錯,朝著這個方向努力吧!
“喂,西席的水果拼盤不夠了,快去拿。”板著臉的領班向這邊走來,其他幾個小侍應很聰明地托著盤子散開了,可憐發呆中的我被逮個正著……
“我馬上去。”面對上級一定要爭取表現,我很積極地去了。
往廚房去的方向不可避免要繞場一周,而我不免八卦地要打量一下宴會的主人。聽說是富家小姐的訂婚宴,男主角長得霹靂無敵地英俊,那女的就整一個豬頭美再世。看那男生的表情,笑得似乎有點勉強呢……一定是娶得不太甘願吧?我也能明白他的心情啦,但人家小姐有錢有勢,為了前途(錢途?)著想,就當作犧牲色相吧。
要是有這麼個有錢的豬頭小姐看上我,我想我也會答應吧。說起來我也長得不差,應該有這個可能哦,呵呵……
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走進廚房,小心地將盛滿高貴空運水果的拼盤捧出去。地頭看著那幾片綠色的奇異果──一定很貴啊!單是一片就比我的時薪還要貴吧?真是心理不平衡。才剛把拼盤拿出去,領班又說酒水不夠了,好好好,我認命地繼續跑腿。
來到廚房,管家的說話了:
“紅酒在地庫裏。”
“好的,我去搬……”除了這麼回答我還能怎樣?
地庫啊……要從院子那邊去吧?天黑黑的看不清路,幸好樹枝上掛著七彩的小燈泡。宴會廳裏的和弦樂隔著落地玻璃窗流瀉出來,我故意繞著院子慢慢地走。領班啊,天黑路遠,我走得慢也是正常的。
邊走邊欣賞這所歐陸跟中國古典風格混合大宅子,既然我這輩子都不可能住進來了,多看幾眼不過分吧?
嗯,水池是希臘海神跟美人魚的大里石雕塑,路邊是洛可可風格的藤椅,還有復古風格的溫室,真夠奢華。這些東西我以前只能在雜誌上看到──而且那雜誌還是市圖書館的。
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天,真是空氣清新,繁星閃爍……
“啊!啊嗯……不要停……再快點……”
呃?
我挖挖耳朵,確定自己沒有產生幻聽,那聲音從旁邊的觀賞竹林裏隱隱傳出。
“不要停……啊……啊……”
我承認自己沒什麼常識,但A片還是看過一點的,讓我判斷,這應該是──浪叫聲?而下一個判斷是──有人在竹林裏“嗯嗯”?
但奇怪的是發出這種聲音的似乎是個男人。嘿?沒搞錯吧?一般叫著“不要停”的不應該是女方嗎?
那叫聲越演越烈,對方好像根本也不在意會有路人聽見。沒什麼常識的我去偷窺一下,應該不要緊吧……我很厚道的,只看一下就會自動消失了……
我努力減低自己的腳步聲,撥開礙眼的竹葉,眼前的畫面那叫一個血脈賁張!
兩個男人做愛?夠驚嚇吧!
我不禁瞪大了眼睛,誰叫我這輩子沒看過真人表演呢?而且還都是男的!我對天發誓我不是變態偷窺狂!我只是嚇傻了!
那個看上去又高大又狂野的褐發男人正按著另一個男的,以背後式進去,他幾乎沒有脫褲子,只是把拉鏈拉下而已。而下面那個卻是整條褲子都被扯掉了,屁股撅著任對方進入。
奇怪的是我的思緒竟然飄到學術研究上去了──原來,穿著衣服也可以做啊……男人的屁股也可以做啊……我覺得我這十九年都白活了。
我頭腦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還要站在這裏幹嘛。那高大男子忽然加快腰部扭動的頻率,他也發出低沉的喘息,看樣子是要“發射”了……
呃……我看我也該走了──要不是不經意看到底下男人的臉,我是要準備走的……
我不停地眨眼,確定自己沒看錯。那底下的,不正是這次宴會的男主角嗎?!就是那張俊秀白皙的臉!我不會看錯的!
“不會吧……”我的嘴巴不知覺地發出聲音,還在混沌中的思緒忽然被一聲吼叫打斷:
“是誰?”正在奮戰中的褐發男子冷不防把臉扭向我的方向!
啥?被發現了!我條件反射地飛奔離開,也顧不得竹枝在我胸前猛刮過去了。我心虛啊!溜了再說!我一口氣奔到儲存紅酒的地庫,關上大門急促呼吸。
新郎在訂婚當晚跟一個外國男人偷情?為什麼讓我看到這麼勁暴的畫面?我本來是那麼地純潔那麼地兢兢業業,我下輩子的道德觀跟人生觀會因此而改變的……我承認就算到了這個時候我依舊可以想些有的沒的。
“喃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觀世音……我什麼也看不到……”我習慣性地合掌拜著,進行安慰的自我催眠。
深吸一口氣之後,我想起自己的任務了。我還要拿紅酒回去呢,但這次殺了我我也不敢再走剛才的那段路了。
我把一箱紅酒搬起來,快步走回宴會現場。不過,要是我知道厄運這麼快就降臨的話,我絕對不會這麼快回去的……
才剛把紅酒交給領班,這裏的光頭老管家就向我走來了。
“顧先生,我們老爺說你有東西落在他那兒了,讓我通知你去取回。”
老爺?東西?
我的腦袋忽然不靈光,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落下什麼東西在那位“老爺”手裏了。
“顧先生,請往這邊來。”管家示意我跟他走,我百般無奈地看了看領班的陰沉臉色──他一定認為我闖禍了吧?
唉……
我嘆一口氣,跟著管家走了。走進一間鋪著酒紅色地毯的書房後,我看到了那個半依在書桌前的褐發男人──
見鬼了!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轉身準備奪門而出,但已經退出去的管家砰地把門關上。我自然反應地將手伸向門把,而身後的男人也已經走過來了!
“小朋友,你不想把這個拿回去嗎?”邪魅的聲音就在我的耳邊拂過,一個標著姓名跟編號的工作證出現在我的眼前──顧文彬 F108
是我的?我低頭一看,原本別再胸前的工作證果真不見了!我再次自然反應地將手伸過去,但工作證被抽回去了,我跟著轉身,對上他糅合著中西特色的帥氣臉龐。對方俯著身,挺直的鼻子幾乎碰上我,他身上的古龍水清香刺激著我的鼻腔。我又往後退了半步,撞上門板。
我不是想按著劇本說出白爛的臺詞,但當你面對一個滿臉不懷好意地笑著的男人時,你一定也會脫口而出地問:
“你想怎樣?”
他好像看準我不敢逃走似的,悠然地走回書桌前,坐在桌面上。我低頭看著他包裹在名牌西服裏的修長雙腿,我是不明白為何一個看上去三十歲不到的男人會被稱為“老爺”,更不明白這位老爺怎麼會跟本次訂婚宴的準新郎搞上了,我只知道這人我絕對惹不起。況且他還扣著我的工作證呢!不拿回來的話我今晚的工作就白幹了!
“你剛才都看見了?”他明知故問。
“對不起……我沒看見……”我睜眼說瞎話。
“哦?那麼工作證你還要不要?”他打趣地問。
我抬頭,跟他淺灰色的眼瞳不期而遇,我趕緊擺出低姿態,又垂下頭去。
“老爺……我真的什麼都看不見……請把我的工作證還我吧……”我儘量用懇求的聲音說。
“我不喜歡你不誠實的態度。”他聳肩,拿著我的工作證把玩。
我以為裝傻下去他會放過我,但顯然我用錯策略了,我納悶著,不自覺地把眼光移到他的腕表上──是卡地亞白金機械表啊!上萬元的!都夠買一部電單車了!我吐血!
我雙眼發直地盯著看,或許是我的眼神太露骨了,他竟然舉起手腕,笑問:
“你在看這個?”
不知怎麼的,我發現他的笑容裏有點瞧不起的意味,不過我還是很老實地點頭了。
“你這次倒誠實。”他失笑,接著把手表脫了下來,我困惑地看著他的動作。他把手表跟工作證分別拿在左右手上,問道:“你要哪個?”
我想這種情況下不會有人猶豫吧?至少我沒有猶豫,我直指腕表。工作證丟了可以補回來不是嗎?但我不確定他是否只是一時興起捉弄我。
他微微一笑,眼裏的鄙夷之態依舊是那麼明顯。以他的財勢,他一定是見過很多貪心的人,但像我這種貪心得毫無保留的一定是不多見的。他緩緩開口:
“我現在讓你選擇,第一,你可以直接在我手裏把工作證拿走,第二,你也可以把這個五萬元的白金手表帶走……”
竟然要五萬?我懊惱地承認自己有眼無珠估計錯誤,在我還來不及為這從天而降的狗屎運陶醉時,對方下一步的舉動轟進我眼裏──他居然解開皮帶,拉下了自己的拉鏈,滿臉下流地指著胯下說:
“不過,你要先幫我吸出來。”
“啥?”我愣在當頭。
“給我吸出來,這塊手表就是你的了……”他說得更加詳細。
一個男人,給另一個男人開出條件,用價值五萬元的手表換取一次口交……這件事正真真切切地發生在我身上,請問我能有什麼感想?
我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呆了多久,但我發現自己的眼光不停地在那塊閃著炫目光彩的手表跟男人半隆起的黑色內褲之間遊走。
這個時候,我沒有深思的餘地,而我的行為仿佛都是跟著本能而做的。我踏出了第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他跟前,膝蓋自然而然地跪下,我的手攀上了他的褲頭,連我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是準備幹嘛。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我,仿佛是至高無上的帝王俯視著一只卑微的小蟲。他灰色的眼眸有催眠作用似的,催促著我趕快行動……腦海裏有一把聲音:做吧!值五萬元呢!這又算什麼?你就當作吮冰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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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從魔咒中清醒過來的時候,我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指正在把他的拉鏈拉上去。咧──鏈子閉合的聲音讓他斂去了原本高傲的表情,他愕然地看著我重新站起來,一手奪過他手上的工作證。
我向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有骨氣的人,但接下來,我很有骨氣地把工作證戴回胸前,很有骨氣地昂首挺胸,並很有骨氣地說了一句:
“我要我的工作證。”
我邁著堅定的步伐,拉開門離開,這次他沒再阻止我。我的腳步仿佛擁有自己的意志一般,筆直地走回宴會廳裏,拿起我的托盤繼續工作。
那天,我好像整個晚上都迷失在夢境中一般……
記得小時候看過美國的一部電視劇,一個配角對女主角說:
“我寧願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也不要為自己沒有做的事後悔。”
當時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而一直以來,我都沒有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想做就去做,我不要事後惋惜。
不過,那晚的那件事卻一直困擾著我。
當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就著窗滲透進來的微弱光輝,望著斑駁的天花板時,我後悔了。
要是我當時願意犧牲一下,收下那塊手表,我現在的生活一定變得很不一樣吧?但如果我做了,我不確定自己接下來會淪落成一個怎樣的人。
當你打破了道德的防線,你就會一發不可收拾。我害怕失控的自己,我不敢走出第一步。
總的來說,我還是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
那件事之後,我的生活依舊沒什麼變化,每天一樣的忙碌,一樣的貧苦。幾個星期之後,我所打工的一所加油站宣佈結業,我回去收下了最後一筆工資,跟其他員工一樣默默地離開了。
由於多了一個空擋,我決定再找一份工作填補。我拿著求職報紙,咬著一塊變硬的麵包,在街頭遊盪。
不知不覺地,我來到一個遊客密集的海港公園。我找到一處乾淨的長凳子坐下,打算仔細看看手上的報紙。
再過幾天就是繳房租的最後期限,而我現在丟了一份工作,手上的現金不過三百,銀行的存款我是絕對不想去動的。這麼看來,接下來的幾天都得吃麵包充飢了……
唉……我此時再度對那塊卡地亞手表念念不忘起來。
要是收下就好了……不,我搖搖頭。那種違背良心的錢我不需要,我雖然貪心,但我希望我所花的每一分錢都是用正當途徑賺回來的。
我胡亂想著,沒發現一名中年人正向我走來,直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茫然地抬起頭來。
“先生,能打擾你一點時間嗎?”他的口音有點生硬,似乎說不慣國語,加上他奇怪的語法,我當下斷定他不是本國人。
“請問有什麼事?”我體貼地把語速放慢。
男子很仔細地打量著我的臉龐跟衣著,和氣的說道:
“我們在拍攝,拍一些錄影,想請你加入。”
“加入?”我順著他的手,看向對面的欄杆,那邊站著一群人,有扛著攝像機的攝影師,化妝師,收音人員,拿反光板的,還有一名導演模樣的小老頭以及兩個染著金褐色頭髮的年輕演員,清一色都是男子。看起來還挺正規的嘛……他們正以期待的眼神看著我,似乎很希望我能加入。
居然有外國攝影組看上我了?我當下被喜悅沖昏了頭腦,但我不忘先把細節問題問清楚:
“我沒演過戲,請問我要怎麼做?還有,請問需要拍多久?”
“導演會解釋,你來。”對方迫不及待地拉我的手,我點點頭,跟著他去了。
導演很欣慰地拍著我,嘰裏咕嚕說了一通,雖然聽不懂,但我至少能分辯那是日語。原來是日本人啊……不知道要拍什麼東西,我心底好像有點毛毛的,那個會說中文的男子給我翻譯:
“導演說,放鬆演,自然地配合演員,在這裏看風景,看一看,走一走,吹風。”
“就這樣嗎?”
“還有,去酒店拍一拍,按摩一下,洗澡,吃一吃。”
“好的。”他說得斷斷續續的,難為我還聽得懂。我想這大概是什麼旅遊特輯之類的節目吧?我現在急需一筆錢,所以,沒有深思熟慮地,我很寬心地答應了。薪金跟工作時間都協調好之後,正式開拍。
這一段沒什麼難度,我是要跟那兩個演員對看個幾眼,笑一笑,在附近走了幾圈就完成了。除了其中一個瘦小的男生喜歡巴在我肩膀上以外,沒什麼異狀。
我們隨即移師到附近的五星級海灣賓館,走進金壁輝煌的酒店大堂,我徹底傻眼了。我邊看著墻壁上的複製名畫,邊跟著他們走。一行人進入二樓的一個套房,工作人員就位之後,又要開拍了。
首先,那個笑得特別媚的瘦小男孩讓我坐在床上,這沒什麼;接著,另一個男孩爬到我的背後,拉起我的衣服下擺,我覺得有點不對勁了;然後,兩人合作地將我的襯衫脫掉,我開始冒汗了;再接著,前面的男孩湊到我的胸前,張嘴含住我的乳頭,我不尖叫是不行了──
“啊──!!”我嚇得彈跳起來,抓起衣服捂著胸前質問:“幹什麼?”
全體人員一臉疑惑地盯著我,仿佛我的反應是多麼地不正常。那個翻譯率先走過來問:
“先生,什麼問題?”
“為什麼他要……親我那裏?”我結巴地反問。
“拍攝啊。”他答得理所當然。
“拍什麼?”我的不詳預感正在擴散。
“拍攝,愛,親熱。”
“什麼愛親熱啊?不是按摩洗澡吃一吃嗎?然後就……”話還沒說完,我猛然察覺到他們是要拍什麼了!我的聲音開始不穩:
“你們是不是要拍……拍A片……”
“A片?”對方似乎不懂,我用自己唯一所知道的語匯來表達:
“就是AV小電影!”
“對。”他豎起大拇指,一副讚揚的表態,但我快暈倒了……
為什麼我剛才想不到?!需要進酒店房間拍的還會有什麼好東西啊!!見鬼了我現在拒絕還來得及嗎?!
滿屋子的人盯著我陰晴不定的臉色,導演跟翻譯嘀咕了幾句,對方給我傳話道:
“先生,導演請你開始,快點,晚了時間,不好。”
“我……”我不自覺地朝房門看去,我可以衝出去嗎?我再瞧瞧這群東洋人,我不敢確定他們會不會因為我食言而狠揍我一頓……
難道我真的要犧牲色相,把自己的處男之軀奉獻給小日本的色情娛樂事業嗎……啊,我對不起我的列祖列宗對不起廣大人民群眾……
無從選擇之下,我用了古人慣用的一招──尿遁!
“我想先上個廁所……”我要求。
他們沒有什麼疑心,爽快地讓我去了。我貌似很平靜地進了衛生間,關上門。
“好了……”我努力回憶著電影中,主角們從酒店衛生間的窗戶遁逃的情節。我抬頭看看環境,果真有一個小小的通氣窗口。
沒錯,我是懦弱,所以我選擇逃避,讓我逃了吧……只要讓我離開這裏,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我都認栽了。
我接下來的舉動沒什麼稀奇,不外乎是站到馬桶的蓄水箱上,再踮高腳將氣窗的玻璃掀開,然後以難看的壁虎爬墻姿勢攀上去。雖然過程看似簡單,但我還是花了將近十分鐘才爬到了氣窗上。
透過小窗口望下去,底下是酒店裏的露天茶座,旁邊還有一個碧波盪漾的游泳池。但我現在沒心情欣賞,我已經被那高度嚇倒了。不過我安慰自己,這裏只是二樓,就算摔下去也不至於死掉吧……頂多斷個骨頭什麼的……
我艱難地把頭伸出去,不是有人說,只要頭部可以過去,身體其他部分也一定可以過去嗎?(比例不正常的人除外)
頭部探出去之後,我撐著外墻,把身子一寸一寸地外移,當我正要把屁股擠出去的時候,廁所的門被猛力拍打起來──
“先生?你怎麼了?”
我心下一涼,更加著急地往外鑽。拍門聲越來越響,我也越來越急。
“先生?回答一下?先生?”那幾個日本人嘰裏呱啦地叫嚷起來,難道他們已經料到我想逃走了?
慘了!我聽到撬門的聲音了!我把全身的力量憋出來,死命鑽!我好像看到底下聚集了一些圍觀的人,我顧不得了,擠出去再說!
廁所的門被撞開的一瞬間,我也跟著翻了一個筋鬥,整個身體從窄小的窗口拋出去──要死了!我感覺自己在下墜,短短的1/2秒裏面,我祈禱了無數句:讓我摔斷腳骨就好!求你了!
意想中的重創沒有降臨,我穩穩當當地停了下來。我睜開由於驚嚇而緊閉的眼,重見光明之後,我的聽覺跟嗅覺也在同一時間恢復。耳邊是人們的討論聲,鼻間是似曾相識的古龍水香氣。
很神奇是嗎?一個男人正抱著我,準確來說,是接住了從二樓墮下的我。但當我看清楚他的臉之後,那才是最神奇的事。
“我們真是有緣分呢。”戲謔的灰眸鎖定我,男人褐色的頭髮在陽光中閃閃發光。
我的聽覺再度喪失,我聽不到二樓傳來的叫喊聲,也聽不到圍觀者的竊竊私語,我只能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俊臉。
是啊,真是有緣分呢……不過是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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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古語有云:
狂風暴雨之後,必然是萬里晴空。
不過以我現在的情況而言,狂風暴雨之後,還有另一場更大的狂風暴雨。我逃脫了小日本色情工業的虎口,卻落入了中西混血兒帥大款的狼嘴。
別問我此刻為什麼會置身於酒店老板的辦公室裏,因為是這位褐發灰眸的大帥哥在沒徵求我任何同意之前一路把我拖進來的。
而擁有這項殊榮的他,必然就是這家酒店的老板了。我不僅感嘆命運的作弄,在這種情況下也能遇到他,不是作弄是什麼?
“上次被你拒絕之後,我一直都掛念著你,我還以為你是那種硬錚錚的鐵漢呢。但想不到,原來你更熱衷於這種賺錢方式啊……日本人的那根比較吸引你嗎?”
他悠閒地靠在靠在擺滿各式洋酒的吧臺,語帶調侃地說著下流的話語,天知道我為什麼要被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如此奚落。
首先,我並非在為他服務;其次,我沒有把柄落在他手上;而且,經過了剛才的驚嚇,我的心情可謂惡劣之極。因此,我體內的那點僅存的自尊自愛冒了出來,反駁的聲音帶有令自己也吃驚的趾高氣揚:
“先生,請你搞清楚兩點:第一,我喜歡怎樣的賺錢方式與你無關;第二,我要是早知道是那麼回事……我也就不會落荒而逃。所以,請你不要隨便評價我,雖然我並不在乎被你誤解。”儘管他剛才救了我,但我並不認為這種狀況下自己需要答謝他。
“哈哈哈哈……”他忽然開懷大笑,當你並非跟別人開玩笑而別人卻笑了的時候,你會了解我現在那種被侮辱了的心情。我眼裏冒著冰冷的怒火,瞪著他,等著他的笑停下。
他好不容易笑夠本了,終於停下,笑完之後,他的眼神明顯變得更加凌厲。
“你總是叫我捉摸不透,一時懦弱貪心,一時好強直率……我開始好奇你的真實個性了,到底那個才是真正的你呢?文彬……”
哪個才是我?我也迷惑了,我所作的一切都是跟著本能來的,我很清楚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什麼情況。不過我很快意識到他對我的稱謂似乎過分親熱了點,要是平常我大概不會去注意這些芝麻綠豆的事,但面對眼前的高傲男子,我就是不想妥協。我再次沖口而出:
“先生,我們萍水相逢,我甚至連你姓什名誰都不知道,我的個性到底是怎樣的,跟你完全沒關係。”
“李唯。”他嘴裏冒出兩個中文字。
“啊?”原諒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叫李唯,英文名Reeves•W•Thomas。”他嘴裏冒出一串。
“……你是混血兒?”
“對,中英混血。”
“哦……媽媽是英國人?”
“沒錯。還有什麼問題嗎?”
這問題應該由我來問他吧?我納悶,他把我帶來這裏,到底還有什麼問題?
“我沒問題了,你還有嗎?”我反問。
“我有……”他邪氣地笑著,猛然伸手,我就像小雞被老鷹擒獲一樣被抓進他懷裏,我立即全身僵硬。
“顧文彬先生……能麻煩你抬一下頭嗎?”他說話時的熱氣噴過我的頭頂,我微微抬起下巴,額頭竟差點抵上他的鼻尖,可想而知他靠得有多近。
這個角度能讓我清楚地看見他剛毅的下巴線條,而我非常不習慣這個姿勢,因為我的上身完全陷入了他的兩腿之間,下身則半跪著,全然一副拜倒在他腳下的架勢。我嘗試地想把他推開一點,他卻抱得更緊,甚至把我拉到他腿上坐下。我未及開口,他倒提問了:
“顧先生,你覺得我是一個有魅力的男人嗎?”
他對我的稱謂變得生疏起來,但我們此刻的狀態卻又如此親密。對於他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我沒有奉承的義務,但我也沒有激怒他的必要,因此我選擇從實回答:
“你是很有魅力,不過那是對女人吸引力。”
“呵呵……不一定哦。”他笑得深奧,接著問:“你認為我的魅力來自何處?”
我想了一下,答道:
“外形跟財勢。”
我說的是大實話,相信任何一個男人都渴望擁有跟他一樣的魅力,而他卻自嘲地笑了,他說出來的話跟他的笑容一樣叫我迷惑──
“是啊,被我吸引住的人,都是沖著這兩樣東西來的……”他勾起我的下巴,語帶誘惑地問:“顧先生……你也會被我吸引嗎……?”
對於這個詢問,我有很多個選擇,我可以回答“不會”,我也可以回答“我只愛你的錢”,但我卻怔住了,我迷失在他眼裏的漩渦中──那種誓要把人吞噬的激情漩渦。
“我不知道……”我顫抖的雙唇發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我都不確定自己說的是什麼。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抓起我的手,放在他胸前的領帶上。我感覺到手心裏正按著一個堅硬冰冷的物體,我隨即清醒過來,縮開手低頭一看。
那是一枚寶石領帶夾,此刻,鑲嵌在上面的兩顆紅寶石正閃爍著紫紅色的光芒。我心跳雷動,緊張地等待著他的表態。
他把領帶夾取下,緩緩道:
“這是英國的‘緋立斯’公爵送給我的禮物,原價六千英鎊,拍賣價接近三萬……”
三萬英鎊?!幾乎等於六萬美金?我有生以來沒有見過這麼巨大的財富!他居然隨便從身上一拔就能拿出這麼貴重的東西來!
我死盯著那枚看起來只比一般領帶夾精美一點的寶物,那只可以換到一間上等套房四輛小汽車的領帶夾。我想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很滑稽,因為他忍俊不禁地大笑起來。
“顧先生……你的眼神是否可以克制一點?”他邊笑邊問。
我是很想在這種狀況下依舊保持剛才的風度,但原諒我只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毛小子。除了目瞪口呆,我還能怎樣?我那廉價的清高,在價值六萬美金的寶石領帶夾面前盪然無存。
他止住了笑,嘴裏吐出無情的話語:
“顧先生,雖然你上次的拒絕讓我很受打擊,不過我堅信……只要價錢開對了,沒有人是無價的……”
他說得對,我一開始就不是無價的……他接下來的話,依舊是一貫的冷漠跟下流──
“我原本覺得,你的口交算上五萬元已經是破天荒了,不過既然你不認可……那我不妨把價格抬高一點。”
他把領帶夾放在我發顫的手上,讓我自己捏住。
“六萬美元……換你一次口交,夠嗎?”他在我耳邊低語。
他的嗓音很柔,而我的耳膜裏卻在嗡嗡作響,仿佛聽到了什麼駭人的聲音。捏著領帶夾的右手由於過度用力,幾乎麻痹。
道德跟氣節,在金錢之前該如何衡量?我從來都沒有思考過。我可以跟自己說,只是口交,回去漱漱口就得了,根本算不上什麼,但我可以預料到口交之後的下一步、下下一步,我知道絕對不會就這麼停止。
被迫賣淫的妓女,第一次絕對不會是自願的,但是經過了第一次,接著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她還會反抗嗎?還會掙紮嗎?
只是一次口交……就能獲取我奮鬥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得到的財富。我不用再挨飢抵餓,不用看上司臉色做人,不用冒著風雨趕去上班,不用半夜窩在幹硬的棉被裏簌簌發抖……
我工作得那麼辛苦,為的不就是這些嗎……
漸漸地,我把領帶夾收回口袋裏,我跪下,在他興致盎然的注視下,拉開他的皮帶。
咧──拉鏈開啟的一瞬間,宣佈了我的淪陷。
南宋哲學家朱熹說過:
人常咬得菜根,則百事可為。
我姑且把這次的經歷當作一種磨練,只可惜我咬的不是“菜根”……(= =|||)
過程實在沒什麼值得回味的,儘管那物體並不骯髒,但我到底沒那個豪爽氣概直接把它放進嘴裏。
他看得出我的緊張與生澀,並且很“好心”地教我每一個步驟,我很認真地按他的要求做──雖然我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有學習這門知識的一天。當舌頭添上去的時候,我無法形容那是什麼味道,不算臭,但也說不上香,硬要說的話,就類似於烤得有點焦的牛肉乾。
小時候刷牙時曾經不小心把牙刷頂到喉嚨深處去,引起一陣嘔吐感。而當我把李唯的性器全部含入的時候,我產生了同樣的反應。我知道六萬美元不是那麼好賺的,所以整個過程裏面我都沒有一句抱怨──大抵是因為我也沒有開口的機會。
之前我把口交等同於吃冰棍,可實踐起來我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因為吃冰棍的時候你是被允許用牙齒刮的,可當我把這方法用上的時候,他痛吟了出來,並在我後腦上拍了一掌。那並不是很用力的一掌,但也足夠提醒我自己的技術有多爛。
既然騎虎難下了,我自然不會退縮。我很快掌握了方法,沒再用牙齒,只有不斷收縮口腔旋轉舌頭,死板地讓那物體進進出出。他應該還是滿意的,因為隨後他開始很興奮地喘息起來,而塞在我嘴裏的物體也跟隨著他的情欲而膨脹。
我以前就聽說過中西人種的差異,只知道西方人無論是尺寸還是持久性都比東亞人強。這本來也不是我應該關心的問題,但該死的是,我遇上的這個中西混血兒很不巧地繼承了他母親的老祖宗的“大小跟持久力”。我足足給他吮了半個小時,下巴都快脫臼了,他才低吼著在我嘴裏宣泄出來。
接下來的經歷苦不堪言,我不是想反悔,但我顯然忽略了最後的“步驟”。我本能地要把滿嘴腥臭的液體吐出,而他自然不允許,強硬地抓著我的頭髮命令我吞掉。自願吞掉跟被迫吞掉的差別是很大的,前者是認命地豁出去,後者則羞辱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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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收了一筆巨款,但我好後悔……真該在辦事之前問清楚。幸好我事後沒有反胃嘔吐,不然我會更難堪。
我不會天真地認為這件事結束之後我跟他就再無瓜葛,畢竟誰會付出六萬美元只要一次口交?那不是他這種精明的生意人會幹的傻事,他把名片給我,要我過幾天去找他。
要是我可以一走了之就好了,但我知道他不可能沒有摸清我的底細,雖然我不是本地人,可我在這裏的生活他一定已經掌握了。我到底也心虛,不敢夾帶私逃,再說了,一時半刻我也找不到渠道去銷售這枚價值連城的領帶夾。
臨走的時候,他笑著告訴我,我打工的那家包辦宴會公司(就是在李唯家辦訂婚宴會的工作)也是他名下的產業,而且我另外的幾份工作也跟他有或多或小的關聯。也就是說,他只要一個不高興就可以讓我吃不完兜著走,一開始我就是甕中之鱉,只有我還搞不清狀況地在他跟前賣弄骨氣。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深切感受到他的狡猾,深切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難怪他聽了我之前的瘋言瘋語會大笑,只因我確實可笑……你要問我的傲氣都上哪去了?我回答你:被現實磨去了。
去見他的這段空檔裏面,我的生活沒什麼大變化,依然每天打工,為了生活而奔波。可悲的是我手上雖然握有這麼名貴的物品,卻無法把它轉化為金錢。就像李唯把金庫的鑰匙給了我,我卻不知道使用的方法。
我有好幾次想把它拿去當鋪出售,但我自知這只會折殺它的價值,而且我內心總有一道聲音阻止我,讓我不要去使用李唯的賞賜。
每到晚上,我總要拿著它翻來覆去地看,然後呆上好長一段時間方能入睡。
三天後,我如約來到他的辦公大樓。李唯經營的是連鎖酒店,聽說總部設立在歐洲,李唯是在最近兩年才回國拓展生意的。他的財富,不是我這種平常人可以理解的。
我上了他的辦公室,把名片交給接待小姐。她徵詢了祕書的同意之後,很快放行。我以一身布衣牛仔褲的寒酸打扮走進名師設計的豪華辦公室裏,宛如一只闖入鮮花叢中猶不自知的灰蛾。
我禮貌地敲門,李唯那把穩重低沉的聲音透過門板回應:
“進來。”
進去之後我才發現他正在忙碌地批閱著公文,無暇跟我閒聊。我顯然來得不是時候,但我確實是依照他要求的時間而來的。
我不敢坐,不敢離開,只好呆傻地站在原處。他期間好幾次抬起頭來對我微笑,但卻沒叫我坐下,我只好困惑地繼續站著。
約莫十分鐘之後,他總算把公事處理完後。他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攬著我的肩膀走向室內的電梯。
“去哪裏?”我問,本以為他會在辦公室裏把要交代的話說完。
“我們去一個有情調的地方。”他笑得歡心雀躍,眼裏閃閃發光,我還真不知道自己的出現會給他帶來如此喜悅。
但我無意過問什麼,畢竟他現在算是我的“金主”。既然我主動送上門了,他要如何處置我我都不該有什麼怨言。
上了他的奔馳跑車之後,他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把我的領帶夾賣了沒?”
“還沒。”我也故意答得雲淡青風。
“需要我幫你轉手嗎?”
“不用。”我潛意識裏抗拒他的施捨。
“你不是需要錢嗎?”他似乎有點意外地問。
“不是。”我睜眼說瞎話,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不想被他看不起,儘管我知道他在內心裏已經夠把我看低的了。
等紅燈的當口,他把手伸到我的後頸撫摩著,仿佛給一隻貓咪抓痒似的。
“文彬,你對我是不是有點冷淡了?”他忽然問道。
我愕然,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對他表示熱情,畢竟我過去沒有任何取悅男人的經驗。
“不然你認為我該怎麼做?”我沒有正面回答,以問題回答問題。
他毫無預警地湊過來,鼻尖幾乎抵上我的。
“我比較喜歡你跟我侃侃而談的樣子……”他的目光鎖定我。
一個收下他價值六萬美元的禮物、為他口交過一次、在他名下的產業打工的窮小子──我,有什麼資本在他面前侃侃而談?之前的囂張來源於無知,如今的妥協來源於認命。
既然我說不出他期待的話,於是我選擇沉默。
紅燈轉作綠燈,他沒再繼續糾纏於這個問題,重新開啟車子,一路上我們沒再交談。
我們抵達一個所謂有情調的地方──DIOR專賣店?
“我們要來這裏?”我無法掩飾自己的疑惑。
“只是買衣服。”他道,挽著我走進電動玻璃幕門。
他必定是這裏的常客,銷售小姐一見了他就眉開眼笑,獻媚姿態十足地點頭哈腰。業務經理甚至親自出來招待他。
望著店內令郎滿目的服侍,我一個土鱉,再次體會到進錯地方的尷尬。李唯在架子上狂風掃落葉地抓了一堆,從襯衫到外套,從上衣到褲子,從帽子到圍巾,應有盡有。
他把這些東西往我手上一塞,笑瞇瞇地說:
“你去試穿一下。”
“啊?”我大約愣了半分鐘。
“快去啊。”他直接把我推進更衣室。
唉……原來是要給我買衣服,我還真是後知後覺。我拿起一件V領的條紋襯衣,一看價錢牌上的數字──5000•00?!
我幾乎被那堆“0”嚇得昏厥,就這一件衣服居然要五千元?!我寧願他用這筆錢給我買五百箱方便麵!
我再也沒膽量去看剩下那堆衣服的價格,只得閉著眼睛催眠自己:這只是一堆數字,代表不了什麼的。我隨便換上一套衣服,開門出去面對眾人。
店員們奉承地猛叫好,李唯滿臉興奮地叫我把剩下的衣服全部穿上一次,我一一照辦。我在更衣室進進出出,好笑地想著,原來玩“芭比娃娃換裝遊戲”不是小女孩的專利,我現在這種情況不就等於是李唯的“娃娃”嗎?他花下巨資買下我這個娃娃,愛讓我穿什麼我就得穿什麼。接下來,他願意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吧。
換好最後一套衣服之後,李唯滿意地點頭:
“就穿著這套吧。”他豪氣地拿出金卡,吩咐店員:“把他剛才試穿的全部包起來。”
我忍著好奇心,不去計算那些衣服的總價格,跟有錢人交往就要學會麻木。身上穿著過萬的服飾,你認為我會飄飄然嗎?不,我不會。對我而言它們只是一堆普通的布料,不會因為加了一個品牌而變成金縷玉衣。
接下來我們繼續購物,他給我買了昂貴的鱷魚皮鞋,昂貴的腕表,昂貴的手機。天快黑的時候,我們在一家昂貴的法國菜餐廳吃了一頓昂貴的牛扒。
以我過往的貪婪本性,整個過程裏面居然還可以保持心平氣和(除了一開始試衣時的失態)。
我以前穿著廉價的地攤貨,破破的牛仔褲,土氣的球鞋,戴著塑料電子表,使用一部只值幾百塊的二手手機,吃著大排檔的湯河粉……日子還不一樣過下去了?我還不是活得好好的?以往的這一切,跟他今天給予我的又有什麼區別了?我頭一次發現,自己或許並不是真正的貪婪之人。
夜幕降臨,他把車子開到了我所居住的老公寓前。
“謝謝你,我走了。”我沒有跟他深談的意願,直接下車,他也跟著我在另一邊下來了。
“你不招呼我上去坐一坐嗎?”
我在生銹的鐵門前停了下來,回過頭。
“我的家很窮酸,不適合你。”
“不要緊。”他爽朗地笑著,“我就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我無奈,只好任他跟著。我們一前一後地走上漆黑狹窄樓梯,走到二樓的時候,旁邊一扇房門突然開啟,屋內的燈火讓不見五指的階梯得到一點慰藉的光輝。
“顧先生?是你嗎?”滿臉尖酸的房東太太披著厚晨衣出現在門邊。
“什麼事?”我停下,預料到她要說出什麼不好的話來。
她果真一開口就是挖苦:
“明天就是交租期限,你前幾次都是拖拖拉拉的,這回都準備好沒有?”
“我……”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的李唯卻插嘴了:
“太太,請問房租是多少?”
大概是光線太暗了,這一貫先敬羅衣後敬人的房東居然看不出李唯一身的光鮮,依舊語氣惡劣地諷道:
“八百五十塊啊!你要幫他給是不是?”
李唯很爽快地從皮夾裏拿出一疊百元大抄,在我瞠目結舌的表情下交給她。房東太太接過去,邊數邊瞄他。
“九百塊,我去拿五十元……”她準備走開,想也知道李唯不希罕她那點“零錢”,他說了聲“不必了”,拉了我就走。可憐我還在為那多餘的五十元惋惜──幹嘛便宜這個尖酸刻薄的婆娘?
可笑是嗎?上萬元的衣服我不希罕,卻為這五十元不值。
進入了我簡陋的小套房裏,李唯看見我家徒四壁的“慘況”,一張嘴就咒罵:
“那歐巴桑把自己這破房子當什麼了?”
“沒什麼,她收回自己應得的錢而已。”我不置可否地給他倒水。
“文彬……你不是說你不缺錢嗎?”
他的詢問讓我全身一震,我都差點忘記自己白天時的話了,這下好了,謊言不攻自破。我把水杯往他前面的小桌子一擱,表面平靜地自圓其說:
“我不缺啊,我正打算明天就交租……”
“原來是這樣。”他點頭,不知道他是真的被我唬過去了,還是好心地不拆穿我。他的眼神募地溫柔起來,拉著我的手,柔聲道:
“文彬,你搬來跟我住吧。”
“……”我愕然地看他。
“這裏條件不好,你明天就把行禮整理一下,我來接你。”他自顧自道。
雖然我已經甘願做他的玩物,但不代表我以後都要跟他朝夕相對。我寧願把陪伴他當作是打工,我還是希望能保持自己的私人空間的。
“我不……”他向**近的動作把我剩下的話截了回去,我被他深情的注視迷惑了,半啟的唇竟喪失語言能力。
“文彬……讓我照顧你不好嗎?”我再一次確定,他的嗓音具有催眠作用。每當他靠著我說話,我的心神就會迷亂起來。
他的唇距離我只有幾厘米,一個大動作的呼吸就會碰上。氣氛有點曖昧,就連房間裏的小燈泡散發出的光芒也變得不尋常起來。
“我……”我的聲音一窒,雙唇被他堵上。
這是沒有侵略性,只有溺愛與憐惜的一吻。
儘管我向來對接吻這種事沒什麼幻想,但當他柔軟且帶著甘香的唇貼上來的時候,我不可否認,真他X的很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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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英國詩人雪萊說:
如果你過分地珍愛自己的羽毛,不讓它受一點損傷,那麼你將失去兩只翅膀,永遠不能凌空飛翔。
我並非過分珍愛自己,我只是覺得,沉淪下去的話,我所失去的不僅僅是凌空飛翔的能力。失去飛翔的能力也罷了,我只怕我的翅膀在此之前已經完全腐朽潰爛。
如果跟李唯的關係僅是建立在金錢交易上,我的罪惡感將會來源於道德的譴責。只是,當他把我踢開的時候,我可以拿著出賣身體得來的金錢重新出發,我甚至可以厚顏地用偉人們承受過的苦難經歷來安慰自己,告訴自己: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苦其心志,空乏其身……(這不害臊的家伙>_然而,那一晚的吻,在我內心埋下了不安的種子。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悸,那麼地激烈,那麼地期待。
當期待膨脹到某個程度,我被驚醒了。我發現自己或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我後悔了,我想回頭了。
我不知道自己逃避的是什麼,但此時此刻,我只想逃避。
這裏是一家意大利披薩餐館,今天是我在這裏當服務生的第二個星期。來這裏的客人大都不喜歡看餐牌,點餐時需要服務生介紹,要記住餐牌上的所有菜色是很吃力的事。
然而我做到了,我順利地熬過了試用期的一半時間,再過兩個星期我就會被正式採用。
“文彬,六號桌指定要你點菜。”年輕的女知客過來通知。
工作不到一個月就有客人指定了?
其他侍者不無嫉妒地目送著我離開,我心裏雖然也有同樣的疑問,但表面上保持神情自若地走到那桌客人面前。
兩位男客人轉過頭來面對著我,當接觸到那雙戲謔的灰眸之後,我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我維持著專業刻板的笑容,若無其事地問:
“請問兩位想吃什麼?”
另一位明顯只是陪客的中年人客氣地徵詢男人的意見:
“李先生,您愛吃什麼?”
對方優雅地交疊著手指,撐著下巴看我,緩緩地說:
“魚子披薩。”
“對不起,這裏沒有這種菜。”
“燕窩披薩。”
“對不起,這裏沒有這種菜。”
“鵝幹披薩。”
“對不起,這裏沒有這種菜。”
“松露披薩。”
我確定他是來找茬的,我不動聲色地回答:
“先生,很對不起,您點的菜我們這裏都沒有。”
“是嗎?”他不以為然地對我眨眼,兩人作沉默對峙。
現在的氣氛一定不太好,因為那位陪客先生正尷尬地擦著額頭上的汗,陪笑地說著:
“李先生,不然我們請服務員把菜單介紹一下……?”
“那你介紹吧。”他無所謂地聳肩,補上一句:“請把所有菜色都說一遍。”
故意刁難我是嗎?我鎮定地念著:
“本店有意大利特製披薩,海鮮披薩,雞肉披薩,蔬菜披薩,五香披薩……”
“你工作多久了?”他忽然打斷。
“兩個星期。”我自覺沒什麼好隱瞞的。
“嗯……你剛才提到的,全部拿來試試吧。”他說道,終於好心放過我。
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我也不去考究了,既來之則安之。我記好菜單之後,禮貌地退開。剛給廚房下了單,幾個好奇心旺盛的年輕侍者圍了上來。
“那個褐發的是外國人吧?長得好帥哦,我好像在哪個雜誌上看過他呢……”某懷春小女生雙眼發亮地說著。
“大概吧。”我敷衍著。
“文彬,你們聊了很久啊,你認識他嗎?”
我實在是不想製造更多的謊言負擔,於是坦白:“認識。”
“那他……啊,他走過來了!”眾人激動地看著我的身後,我心裏泛起不詳的預感。
“能耽擱你一點時間嗎?”他魅惑的聲音沿著我的脊骨爬上來,我無奈地轉身面對他。
“請問有什麼事?”
“我們進去聊。”他大手一伸,將我拉進一旁的員工休息室裏。木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界的目光。
多次事實證明,跟他獨處一室絕對沒什麼好事發生。果不其然,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一進門就被他抓住抱在懷裏。如果只是這樣就算了,但他的熱情向來不在我的掌握之中,下一刻,我的下顎被鉗住,迎面而來就是一陣狂野的熱吻。
相對於上次那個讓我心神盪漾的輕吻,這個吻可就激烈多了,實際上我真不願意承認這個叫“吻”,因為他從頭到尾只有在不斷地咬我的嘴唇、用力吸吮我的舌頭──直到我雙唇麻痹呼吸困難。見鬼的是,我這個幹過無數體力勞動的年輕人居然無法掙脫他的鉗制,只能任由他為所欲為。
他放開我之後,我幾乎由於缺氧而暈眩。
我急促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看來他正是要懲罰我。好樣的,李唯你達到目的了!
“為什麼要逃走?”這是我們重逢以來,他說得最真摯的一句話。
我還在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不願回答。他不悅地勾起我的下巴,逼視著我。
“我讓你收拾行李,等我來接你,結果你是收拾行李逃走了,就連之前的工作你也辭掉了。你是要避開我嗎?為什麼?”
“我不想跟你繼續下去。”這是我唯一的回答。
他怔了一下,皺眉道:
“我們都還沒正式開始呢,你就要退出了?”
“正因為我們還沒有開始,我依舊有選擇退出的權利。”
“原因。”他沉下臉去。
“什麼?”
“你決定放棄的原因。”很顯然,他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是被拋開的那一個,我的消失必定是困擾到他了。我本以為自己可以一走了之,要怪就怪我低估了自己對他的影響力。
“沒什麼原因,我從你身上得到的已經足夠了,所以想停止。”我掩飾著內心的真正想法,如是道。
“足夠了嗎?”他失笑,“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自己了,我告訴你……你可以得到的,遠遠比我之前給予你的還要多……”
這算是利誘嗎?我想著,只可惜我鼠目寸光,我想要的不多,我的欲望還沒到達那個層次。
“總之我想停止,你再怎麼說也沒用。”我堅持。
“沒有一個人可以比我更早地喊停!”他一改剛才的懷柔政策,口氣忽然蠻橫起來,“在我還沒有厭煩之前,你別想就這樣全身而退!”
我悲哀地發現,自己很不幸地勾起這個男人的征服欲了。這個人習慣了控制大局,他豈能讓我一個無名小卒把他的遊戲破壞了?
然而,我再無能,我也依舊可以掌控自己的心靈。
“李唯先生,我想你搞錯了。”我平靜地說:“我還不夠貪婪,你給我的東西已經超過了我的預期。要是你打算繼續用你的金錢來束縛我……我得告訴你,沒作用了。一百萬跟一萬,在我眼裏沒有區別──雖然都是大數目。你盡可以描述一百萬的價值,但我需要的只有一萬。”
他稍微一愣,隨即大笑起來,邊笑邊道:
“文彬……你終於恢復你的本性了。”
“大概吧。”我跟著微笑,能暢所欲言的感覺真好。
他笑著笑著又把我抱得更緊,他在我的耳畔低聲說著:
“你讓我對你越來越著迷了……叫我放開你是不可能的……”
唉……看來我再次用錯了策略。可這個時候,我要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接著道:
“你剛才說的不是全部……就算你不會被金錢誘惑,你也無需急著逃走……而且,我已經知道你逃避的原因了……”
我心裏有點驚慌,但我確定他不會讀心術,再說了,真正的原因我也說不準,更何況是他?於是我不服氣地反問:
“是嗎?那你說一說是什麼原因?”
“很簡單……”他在我耳朵裏吹氣,在我全身發痒的同時說出答案:“因為……你害怕自己會愛上我了……”
我腦袋裏轟地一聲,一片空白。他趁著我呆滯的當口吻住我,並一手解開我的紐扣。
這又是什麼策略?!我嚇回了神,然而我的掙紮更加點燃了他的欲火,他把我壓倒在破舊的組合沙發上,另一手已經熟練地扯掉我的皮帶。
天啊!他不是要在這個地方強暴我吧?!
隔著一扇門的外面還站滿了人,我就是叫也不妥不叫更不妥!
“你別亂來……!”我手忙腳亂地制止他,低罵著:“你想讓別人看笑話嗎?!”
“讓他們看又何妨?”他低頭咬住我的乳尖,引得我一陣酥麻,“你不知道嗎?正是在這種隨時會被偷窺的地方做愛才更有刺激感……”
我臉色蒼白地回憶起第一次碰見他時的場面──這家伙當時正跟別人的未婚夫在竹林裏交歡!這種事他駕輕就熟!
為什麼我要遇上這頭禽獸?!我無語問蒼天。
“李唯!你不用對我幹這種事……!我絕對不會對你妥協的!”我失去了方才的從容,口氣開始不穩。
“我不是要你對我妥協啊。”他惡質地對我眨眼,“現在的氣氛正是幹這事的好時機。”他說罷,又低下頭去啃我的脖子。
“什麼好時機……”我奮力捍衛自己的貞操,手腳並用地推擠他。大概強暴他人也是他的拿手好戲,我的反抗都被他一一化解,他越加囂張地扒開我的褲子──
神啊!快來阻止他!
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的人會得到上天的庇佑嗎?結果驗證在我的身上──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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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聚在這裏幹什麼?”質問的男聲在外頭傳來,同一時間,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我被李唯壓在身下,跟滿臉見鬼表情的男部長大眼瞪小眼。
部長身後探出幾個腦袋,看到我跟李唯的狀況之後,他們也呆了……我頭一次體會到顏面無存的苦境,真切地希望著沙發底下能憑空出現一個黑洞把我吸走……
那罪魁禍首終於自我胸前抬頭,一臉不在乎地轉頭。
“不好意思,麻煩幫我關上門。”他對著幾乎全體石化的人們說著。
部長僵硬地把門合上。
“我們繼續吧。”他嘻嘻一笑,又往我身上親下去。
他把我當作什麼了?!他把所有人當作什麼了?!我感到全所未有的屈辱跟惱怒。去他的狗屁有錢人!
接下來,我幹了生平最有種的一件事,我抬起膝蓋,往身家過億的跨國酒店董事長的腹部撞上去──
“呃……”他抱著肚子滾落下去,我這一腳可沒有憐惜,直接往他的胃部上去,夠他疼上個三五天。
以後要怎麼報復都好!放馬過來!我爛命一條!誰怕誰了?!
我不顧一切地拉好衣服,奪門而出……
傅雷在《傅雷家書》中給兒子講到:
“經歷一次磨折,一定要在思想上提高一步。以後在作風上也要改善一步。這樣才不冤枉。一個人吃苦碰釘子都不要緊,只要吸取教訓,所謂人生或社會的教育就是這麼回事。
要是經來我也需要給自己的兒子(?)寫家書,我會改為:
“經歷一次非禮,一定要在他胯下踹上一腳。以後在防備上也要改善一步。這樣才不冤枉。”
李唯,你真該慶幸我踢中的不是你那作惡多端的子孫根。
他跑來找我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要我向他屈服。我已經引起了他強烈的征服欲,逃走是不切實際的,我只有勇敢地去面對他。況且,金錢再也難以讓我動搖了。
對於自己的心態變化,我也覺得吃驚。以前庸庸碌碌地不停打工賺錢,為的就是終有一天過上好日子。但是現在有人雙手捧著金錢奉上,我卻不想要了。以前夢著想著會有個不長眼的有錢小姐看上我(現在的情況也算差不多吧……),等到那人出現了,我卻不稀罕了。
有時候我會想,我過去的願望或許並不是自己的真正渴求,不過是世俗、社會、現實,潛移默化地把我引到了那種思想層面去。
跟李唯的“奸情”曝光之後,我是無法在餐廳待下去了。當天晚上我就辭工,收拾著行禮離開居住了兩個星期的員工宿舍。
一輛熟悉的黑色奔馳堵在路口,車裏的李唯看到我之後,立即下車攔住我。我冷眼看著他不經意地揉搓自己的肚子,心裏升起了惡意的快感。
“你要上哪去?”他盯著我身上的大背囊。
“找工作。”我言簡意賅,心裏不僅猜測著他接下來會有什麼舉動。
“不用找了,你跟我回去,我來養你好了。”他雙眼閃閃發光地看著我,嘴裏說著宛如求婚的臺詞。
“養我?養一輩子嗎?”我怪笑,看來他並沒有記恨我白天時的那一腳,相反還更加為我著迷了。說不定這有錢人有點被虐傾向……我壞心眼地想著。
“可以啊,又不是養不起。”他大咧咧地聳肩,由多情的浪漫男子變成豪爽的氣概男兒。
“我得考慮一下……”我只是不想讓他輕易得逞。
大概我給他碰的釘子已經超過了他的忍耐極限,他忽然失去了耐性,底吼一聲:
“少給我婆婆***!上車!”
我心裏預計過他會採取的策略裏面不包括“綁架”這一條,結果他一個箭步沖過來,硬把我抽起來塞進車子裏。我張著嘴,“救命”一詞幾乎沖口而出,但回心一想,就算我今天逃過了,他日後必然還是會找上門來。與其無休止地追逐下去,不如順了他的心好了。
好吧,不要婆婆媽媽了,面對他,解決他吧。
我安分地坐在車裏,看他要怎樣。
“你願意跟我去了?”他有點意外於我的轉變。
“嗯……”我悶哼,想必他也不想橫生枝節,他看了我好半晌,終於啟動車子。
本以為他說的“跟我回去”是要回去他那幢媲美歐洲城堡的大宅子,想不到他是把我帶到了一個新開發的高級公寓區。
我跟著他下車,走出地下停車場,走進電梯,來到一間佔地超過兩百平方的公寓。
“這是你家?”我滿腹疑竇。
“對。”他推著我進去。
“你家不是上次那裏嗎?”
“哪裏?”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你說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房子?那是我父親留下的祖屋,只有我媽咪還住在那,我平時很少回去,上次只是借給我堂妹辦訂婚派對,我回去露個面而已。”
他拉拉雜雜地說出一竄我不感興趣的話,直到我聽到“堂妹”一詞──
“你說上次訂婚的是你堂妹?”我不僅吊高嗓子。
“對。”
“這麼說……你跟那個……是你堂妹夫?”
“對。”他若無其事。
天!這人的沒節操程度早已超越我的理解水平了……我站在在原地發愣。看來他也知道我的想法,他蔑視地笑道:
“那種人還不是看上我堂妹的錢才娶她的?反正他們不會有好結果,我玩玩他又有什麼不妥了?”
我無語。
或許他說得對,接近他的人都是另有目的的,他也擺明了玩弄他人的姿態。一個願打一個願埃,沒什麼好說的。
“好了,別說這些了,你把行李拿進去。”他指著一個房間。我依言進去,看來那是他的臥室。
充滿時代氣息的裝潢充分體現了他的品味,我不甚在意地看了幾眼。他還真把我當一回事了,居然願意跟我分享他的床……就不知道我是這豪華大床的第幾個客人。
把簡單的行禮擺放好之後,我回到客廳裏。他正在給他飼養的一大缸熱帶魚喂食,見我出來了,問:
“要叫外賣還是自己煮?”
我懵了幾秒,才知道他是問我晚飯怎麼解決。我本能地回答:
“我煮就行了……”
這一開口我才驚覺自己說錯話,要我給這個侵犯我、害我丟工作的人做飯實在是毫無道理!
奈何覆水難回,他已經滿臉期待地看著我了。
“真的?你要做飯嗎?”
“嗯……我做吧。”我百般無奈地走進廚房裏。
我真好奇這個腰纏萬貫的富家子冰箱裏會有什麼食材,打開冰箱一看──不出所料,一眼看去,空空如也……連最基本的微波爐食品都不見。
我千辛萬苦,終於在裏面找到幾顆雞蛋,一盒麵粉,外加一包火腿腸。應該可以做出一頓炒飯跟煎蛋卷來,我對著外面吼:
“李唯!你家有米嗎?”
“什麼?”
“你家有做飯的米嗎?”
“上次好像有朋友送了一包泰國香米過來……”他跑進來翻箱倒櫃,果真挖出一包還沒開封的袖珍米出來。
他把米交給我,然後一溜煙跑去拿剪刀。
真是生活白痴啊……我感嘆,米袋上面的包裝繩是有繩結的,打開結子一拉──像拉鏈一樣,包裝就可以呼啦一聲打開了。
我正在埋頭找結子,他自作聰明地跑過來加上一剪刀,米袋一個傾斜,大米簌簌地漏出來,撒了一地──
“嘿!我打開了!”某人搞不清狀況地手舞足蹈起來。
我沒時間理他,慌亂地抓起漏出來的大米往袋子裏塞。
“別撿了,都弄髒了。”他不以為然地用他那只礙眼的腳撥著地上的米粒。
我深吸一口氣,冷靜的說道:
“出去。”
“啊?”
我以殺人的目光橫他一眼,肺活量十足地吼:
“我叫你出去──!!!滾開──!!”
他被我嚇得抱頭鼠竄……別怪我,我窮日子過久了,最看不慣別人浪費糧食。
直到我把香噴噴的米飯跟蛋卷做好,兩人面對面坐下開始用餐。我才猛然醒覺──我剛才居然在李唯的地盤上對他吆喝著“滾開”了?
我小心翼翼地偷看他的表情,他正喜孜孜地用叉子叉起一塊蛋卷咀嚼起來,好像沒什麼特別感想……
被我賺到了……我在心裏對自己吐吐舌頭,若無其事地低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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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孟子云:
“飢寒起盜心,溫飽思淫欲。”
但我只想“溫飽思床褥”……
肚子吃得飽飽,洗去一身塵囂與疲憊之後,我一心想著躲進被子裏大睡一場。吃飽了就睡,不用擔心明天的工作,這是多麼幸福的生活,只是某個精力旺盛的人沒有這麼容易滿足。
既然李唯允許我分享他的臥室,我也就老實不客氣地趴在他的席夢思床墊上,拉過被子往身上一蓋,會周公去也。
“文彬……”他沿著我的後背扒上來,半帶誘惑地說著:“先別睡啊,我們來做點刺激的事……”
他性感沙啞的聲音對我仿佛有催眠作用,我睡意漸濃,更加不願理會他。見我不為所動,他伸出狼抓,探入我半敞的襟口。
“文彬……喂……”他從後咬住我的耳垂,靈活的手覓到我胸前雙點,隨即拉扯揉搓起來。對於我現在的狀況而言,這樣的刺激除了會讓我反感以外,沒有別的效果。
他似乎也看得出來,於是加倍努力地抓住我的胯下,細細地摩擦起來。
“文彬……你這裏有反應了哦……”他貼著我的耳朵說著。
我好想睡啊……這煩人的家伙……我不高興地半瞇著眼,不慌不忙地說出一句絕對可以阻止他的話:
“我已經三天沒大便了,你做得下去的話,請自便……”
相信沒有哪個神人聽了這種話還會有“胃口”求歡,李唯果然停下了動作。
“你說真的……?”他半信半疑,語氣裏明顯帶著顫抖。
我合上眼,不去管他。心想要做就做吧,後果自負。
便祕果然是捍衛貞操的最好藉口,那一晚我一覺到天明,睡得那叫一個舒爽。只是隔天早上要面對李唯黑那張如鍋底的臉,我在刷牙的時候,他盯了我老半天,開口問了一句:
“你要不要試一下吃‘排毒美顏寶’?”
害得我一口泡沫差點噴到對面的鏡子上去……
大少爺,那是婦女吃的好不好?!
所謂君子愛才取之有道,我不受李唯的利益誘惑,不代表我不需要錢。跟他的同居關係就當作是省下一筆房租,我依然是要打工賺錢的。
在我的百折不撓下,他終於答應讓我工作。我在他新開的一家高級俱樂部裏面當侍者,剛開始他要給我安排部長的職位,但我自知自己沒那個資歷跟經驗,於是婉拒了。
這裏跟我以往工作過的地方很不一樣,管理正規嚴格不說,來這裏的都是達官貴人名流望族,因此對侍應的要求也格外苛刻。我不但要牢記紅酒的品種跟年份,還要懂得一定的社交禮儀。在接收了簡單的培訓之後,我正式上崗了。
三號包廂的客人離開了,我手腳利索地進去收拾整理。我拿著替換的桌巾走出來後,領班向我迎面走來。
“小顧,經理叫你過去。”他神祕兮兮地說。
經理……?我怔了片刻,馬上知道是什麼回事,叫我過去的應該不是什麼經理,而是……
我嘴上答應著,放下手上的雜物,走進經理室。一進房門,撲鼻而來就是一陣濃郁的精香蠟燭氣味。
好有閒情逸致啊……我感嘆地看著擺滿房間各個角落的別緻蠟燭,每個蠟燭都由一個圓形的小籠子裝著,散發出淡淡的橙色火光跟香氣,昏暗的房間裏光影躍動,如夢似幻。
“漂亮嗎?”始作俑者正一臉自豪地站在中央的純白長毛地毯上,向我展示這一切。他腳邊還擺放著一個專門用來裝日本清酒的白瓷酒壺跟兩個小杯子,以及一盤讓人垂涎的壽司拼盤。火光在他的臉跟褐發上微微晃動,讓他看起來格外地俊俏,甚至不似真人。
“你覺得怎樣?”他滿臉討好地問。
我失笑,心想這種把戲拿去哄女人的話一定無往不利,只可惜我不解風情。
“我覺得你很閒。”原諒我無法說出他期待的答案。
“你真不浪漫。”他揚起眉毛。
“你真浪費。”我對著滿屋子的蠟燭搖頭。
“你嘴巴很壞,不過我喜歡……”他猝不及防地湊過來,在我唇上一吻。我臉上一熱,很狼狽地扭過頭去。他見我害羞了,得逞地掰過我的臉,又親了下去。
如果他是像上次那樣粗魯地對待我,我一定會狠狠地再給他一記膝蓋。奈何我似乎是吃軟不吃硬的主兒,他越是溫柔,我越是沒反抗能力。
加上現在的氣氛還真的是很煽情,我本能地放棄抵抗,閉上眼享受他的吻。太過溫柔的吻最大的缺陷就是不持久,兩人唇齒交合了幾秒,激情就再也延續不下去了。不過對於他而言,目的已經達到。
“文彬,你的臉很紅呢……”他得意地貼著我低笑。
我心情澎湃,好半晌才平服下來。
“你的壽司是買來擺設的?”我轉移話題。
“當然不是。”他拉著我,在地毯上坐下。
“我不客氣了。”我合掌默念一句,拿起筷子跟小碟子,爽快地就餐。
他看著我點醬油的動作,好奇地問:
“你對程序很熟悉嘛……以前有吃過嗎?”
“沒有,我在回轉壽司店打工過……知道怎麼吃……”我一口咬掉美味的鰻魚壽司,口齒不清地回答。
他輕輕一笑,徒手拿起一塊海臺卷,我也好奇了。
“你不用筷子嗎?”我跟他吃過幾次飯,他沒有一次是使用筷子的。
他愣了一下,支吾地答道:
“我用啊……”
他依言拿起筷子,我看著他生澀的動作,心生疑竇。李唯看準一塊鮮蝦壽司,顫巍巍地夾住。我看他有點用力過度了,壽司幾乎被他夾得變形。下一刻,啪嗒一聲,我臉上一涼──
壽司上的鮮嫩蝦肉跟白米飯很熱情地飛貼到我的臉頰上……
我冷靜地取下蝦肉,放進嘴裏,抬頭看見李唯滿臉尷尬地拿著筷子。
“對不起哦……”他不好意思地用紙巾給我拭臉。
這是什麼回事,我大致清楚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不吭聲。李唯在我的注視下,愈加不自在。他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躲避我的視線,我死盯著他,就是不移開眼,他耐不住轉過臉來,發現我還在盯他。就在他準備再次道歉的時候,我再也忍不住了,嘴裏爆發出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嚇了一跳,困惑地看著我。我笑得腸子打結起來,邊喘邊道:
“你居然不會用筷子……哈哈哈……”
他的俊臉前所未有地漲紅了,不服氣地反駁:
“誰說我不會了……我只是不熟練!”
典型的解釋就是掩飾,請容許我更加放肆地大笑吧……哈哈哈……
一想到他堂堂一個大財團董事長,居然在用筷子的時候讓壽司脫手飛出去,我就忍不住一連串的暴笑。
“喂,你笑夠了吧……”他無地自容地嘀咕,不會用筷子這點應該是他的死穴吧。
我擦去眼角的淚水,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我從小在外國長大,用得不熟練也是正常的啊……”他還在為自己找臺階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真想不到這人外表放盪不羈,也有這麼可愛的時候。
我笑嘻嘻地學著他徒手拿起壽司。他也不再勉強自己用筷子了,伸手就跟著我搶吃──
“啊!這個金槍魚是我的……”
“什麼?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你吃這個,這個魚子壽司好吃。”
“我不要……咕嚕咕嚕……”
“哇!快吐出來!只剩一塊了!”
“哈哈……”
我笑著鬧著,完全沒有察覺到從心裏升起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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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作家歌德說過:
生命裏最重要的是要有遠大的目標,並藉才能與堅毅來達成它。
目前來說,我最遠大的目標只有上大學這一條。遠大的目標不可能一步到位,於是我為自己設立階段性目標。
第一步是離開我那個沒有關愛沒有溫情的家,我辦到了;第二步,離開之後我要養活自己,我也辦到了;第三步,我要為上大學作準備,包括金錢上以及智慧上的準備,這一步我正在進行中。
我打算用兩年時間來完成第三步目標,而按照我的計劃表,明年就是我實現目標的時候了。
只是人生的變數往往非個人意志可以控制,李唯的出現無疑阻礙了我的計劃進程。剛開始我沒意識到,直到事情的嚴重到讓我失控的地步……
跟他的同居生活進入到第三個星期,由於我堅守崗位不肯外出就餐,他只好每天都跑來俱樂部找我共進晚餐,經理辦公室完全被他霸佔了。雖然都是叫外賣,可每天的花式都不一樣。第一天是日本壽司加蠟燭,隔天變成了泰國加竹林風情,然後是韓國菜、馬來菜,東南亞這邊的都試遍之後,又變成北美風,裝飾品也因應食物而改變,每次都能讓我耳目一新。
我想他這些創意要是用在飲食事業上,一定能大展鴻圖。我跟他提過幾次,他卻滿不在乎的,這人大概已經富有到對創業麻木的境界了,但對於營造虛無的浪漫倒分外熱衷。不過跟他相處下來,我學到了不少過去沒有接觸過的知識,漸漸地,在我沒有察覺的時刻裏,我對他的觀感變化到一個我始聊未及的層面去了……
我們依舊沒有發生肉體上的關係,李唯的態度相對於之前,變得沉穩不少,他似乎也不急。倒是我似乎走進了迷圈中,每天忐忑地期待著他會不會有什麼行動,而結果每每讓我失望。
以前聽一個男同學介紹過,追求女孩子不可步步進逼,要懂得收放自如。他用放風箏來比喻,放的時候要一抽一抽地,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受到你的掌控。這個過程中要不斷把線放長,接著停止“抽”的動作。就在她以為你不在乎她,開始自顧自著急的時候,你又要適時地拉她一把,讓她知道你還是喜歡她的。這個步驟之後,兩人的關係就會突飛猛進。
我現在發現,自己已經變成李唯的那個“風箏”了,可悲的是我沒有能力改變這種狀況。
今天的晚飯時間,李唯沒有來。
我心不在焉地抹著桌子,隔幾十秒就要往壁鐘上瞄一眼。領班在我身旁經過了幾次,每一次我的心都要繃緊一下,渴望著他會來傳達李唯“召喚”我的訊息,但他沒有。直到指針劃過“八”這個數字,我死心了。
他不會來了……
我心灰意冷地放下抹布,走進廚房裏隨便找點食物解決晚餐,接著繼續工作。
我明知道不該過問李唯的去向,但我還是忍不住問了那位辦公室被佔的老經理,他給我的答覆是──
“不知道。”
我心裏酸溜溜地,灰溜溜地走開,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狗吧……
我繼續魂不守舍地工作,捧著洋酒在各個包廂之間來回走動。經過一個VIP包廂的時候,幾個聚在門外的侍應引起了我注意。
“怎麼了?”見他們面帶難色,我不僅問道。
“小顧……”一個跟我較熟的侍者跟我抱怨:“裏面的客人很難纏,我們幾個都踢倒板子了……”
“怎麼回事?”
另一個侍應摳著臉頰伸冤:
“有個女的帶著幾個洋妞,正在裏面撒野呢……進去的侍應都被捉弄了,但那女的是俱樂部的VIP,我們不敢得罪她。她剛剛點了酒,現在都沒有人有膽送進去了……”
他們見我問起了,都眼帶期盼地望著我,儼然要我以身范險的樣子。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我向來敬而遠之,但今天我的情緒特別苦悶,不知不覺地自暴自棄起來。
算了……反正我孑然一身,受了什麼委屈也沒有人在乎……
“我去吧。”我接過他們手上的酒,勇探虎穴。
一打開門,陣陣強烈的煙味把我嗆得呼吸困難。我忍著刺鼻的二手煙,走進吵雜的包廂裏。裏面的音像組合正播放著在歐美紅極一時的饒舌歌手痞子阿姆的白話歌,那種聽了只會讓人心情煩躁的歌曲不可能是這家俱樂部提供的。看來是眼前的這些大小姐們自己帶來的了──我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在場的幾個年輕女子,正確來說,是四個年輕女孩加一個男青年。
四個女孩子裏面只有一個是黃皮膚黑頭髮的東方人,其餘都是外形狂野性感的洋妞。不過她們統一穿著重金屬皮革套裝,每一只耳朵上至少帶了三個耳環,臉上化著誇張的濃妝,人手一根煙,看起來就不是正經女孩。那個男的也是東方人,且是在場唯一的正常人,穿著正規的西式休閒服。他很無奈地靜坐一角,不知道與這些女孩是什麼關係。
“真的很對不起,各位點的酒送來了。”我客套地開口。
“這麼晚才送來。”那個東方女孩坐在沙發中央,吊兒郎當地斜視著我。
我嘴上說著抱歉,彎身將酒放到小茶几上,一個洋妞冷不防閃到我身後,一手摸上我的臀部──
“嘖嘖……”她笑著搖頭,甩一甩手。
遇到女色狼了……唉……
我心裏暗自咒罵,臉上的表情不變,若無其事地給他們倒酒。那幾個女不懷好意地向我笑著,熱烈地用英文討論起來。看她們的表情,大概是在說我的屁股不夠彈性什麼的吧……
“喂,小子。”那個東方女生說出我的想法:“我朋友說你的屁股是夠翹了,可惜手感不是很好,回去多練幾下吧。”
她說完,還囂張地大笑起來。一旁的男青年不認同地搖著頭,但一直沒吭聲。
“謝謝。”我儘量以禮相待,“請問各位還有什麼需要?”
“脫下褲子轉幾圈好了。”她一副痞子樣地說。
“對不起,本店沒有這項服務。”我以不變應萬變。
“What’s this?”紅發洋妞指著一杯酒問道。
“這是法國波多爾紅酒。”
“什麼年份?”東方少女問。
“82年的。”
“這個呢?”
“華夏長城的A區幹紅。”
“那這個?”
“梅特紅葡萄酒。”
“你好像懂得不少嘛?”
“不敢當。”這些只是侍應最基本的常識罷了,我心想。
那個紅發妞靠近她,兩人互咬耳朵,接著看著我一陣竊笑。該不會是要給我出什麼難題吧……我暗忖。
我的預感想來準確,這次也不例外。那東方女孩果真開腔了:
“小子,你用眼睛看就夠準確了,不曉得你用舌頭是否一樣可以判斷?”
“什麼意思?”
“我朋友說,讓你閉著眼睛品酒,看看你能不能說出品牌跟年份來。要是能的話……”她吃吃一笑,“我們就買下你們這裏82以後的所有波多爾。”
她話一出口,我跟那男青年都目瞪口呆。見鬼了!一瓶波多爾就值一萬五以上!82年的就更貴了,本店的儲量雖然不多,但總價格至少超過十萬!這女的是來砸錢的嗎?
“小晴,不要亂來。”那男的終於憋不住要阻止了。
“老哥你怕什麼?大不了用我的金卡刷,我的零用錢都夠了。”
“不是這個問題……”
“你好煩也!爹地要你陪我出來,沒讓你這麼羅七八嗦的。”
那位“老哥”百般無奈地搖頭,不再插手了。
原來是鴨霸妹妹在欺負哥哥……我想起我那個刁蠻任性的同父異母妹妹,感同身受地向她的老哥投以同情眼神。
“怎樣?你夠膽試,我們就夠錢買。”她放話。
要是她真的買下了,我這個月的銷售業績一定創新高。這麼大的“水魚”可遇不可求,加上她的態度……我就讓她破財好了!只要不是不義之財,我向來不吝於追求。
“好,我試。”我答應道。
“呵呵……不錯不錯,算你有種。”她拍拍手,一個同伴拿出絲巾,將我的眼睛遮住。
她們好像又點了幾種酒,我聽到開酒瓶的聲音,倒酒的聲音。接著,高腳水晶杯來到我的唇邊,我嘗了一口,胸有成竹地說出酒名:
“羅曼蒂侯爵幹紅葡萄酒。”
絲巾被拿下,她們對照著瓶子上的名字──準確無誤,洋妞們鼓勵地拍掌。
“再來。”
絲巾又蓋上去,我再試──
“路易家族梅多吹乾紅。”
“中邑解百納幹紅葡萄酒。”
“長城幹紅。”
“路易家族波爾多幹紅。”
倒抽氣的聲音不斷傳來,我知道我都說中了,其實,這裏所有的酒名我都記得,只要採用排除法,加上細微的味覺差異,要嘗出來並非不可能。不過我只有在培訓的時候喝過其中的幾種酒,所以,要全部記住還是有點難度的。有時候我也會為自己的可怕記憶力吃驚呢,我自豪地想著。
她們不服氣地繼續給我喝,期間還故意重覆同樣的酒,但我總是能說出正確答案來。
到後來,我幾乎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只覺得滿肚子的酒混合起來,產生了怪異的高溫。
那位哥哥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適可而止吧,他幾乎喝下一整瓶的分量了……”
不是吧?居然讓我喝了這麼多?她們該不會要我把這裏的酒全喝光了才罷休吧?
“你管我!反正沒有規定不許喝掉一整瓶!”那女的蠻橫地反駁,我真後悔自己剛才沒有跟她約定分量,這樣下去,我沒有猜出所有的酒名就要先醉倒了!
但酒還是不斷湊過來,我幾乎是被強行灌酒。我直覺地要反抗,但我不想因為犯規而輸掉這場比試!我不甘心就這麼屈服!
我只好任她們把酒倒進我的喉嚨,我覺得肚子裏的火越燒越旺,腦袋越來越重……
那男的很著急地喊著:
“停下來吧!你們沒看到他快撐不住了嗎?”
我聽到爭奪聲,似乎是那個男人在跟她們搶酒杯。給我灌酒的女孩被拉開,我咳嗽了幾聲,身體搖搖晃晃地往一旁倒去。
一雙臂膀抱住了我,臉上的絲巾在同一時間被拿掉。我迷茫地眨著眼,對上一張模糊不清的臉。
“你沒事吧?喂……”
他是誰?我迷迷糊糊地攬著他的腰,讓自己站直身子。
“你怎樣了?能不能自己站起來?”他焦急地問。
“我……”我想開口說話,但喉嚨裏乾涸得仿佛快要燃燒起來似的。
肚子裏怪怪地……我不是想吐吧……
包廂的門忽然被打開,我看見一個人影筆直向我走來,下一刻,我被對方強制地扯進懷裏。他說了句:“失陪,請讓經理來給大家解釋。”接著把我橫抱著出去,我下意識知道他是誰,但我現在拼命壓抑著肚子裏的翻騰感,沒能力去顧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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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元史•;張楨傳》:
防微杜漸而禁於未然。
意思是:壞事剛剛冒頭時,就加以制止;事故或災害在發生前就加以防備。
現在,壞事已經降臨到我的身上了,奈何我醉成一攤爛泥,沒有防微杜漸的警覺性……
意識正在恢復中,我聽到了沙沙的水聲,感覺到灑落在皮膚上的溫熱液體。我努力地抖動眼皮,大腦的機能漸漸從酒精的麻痹中蘇醒過來。
“醒了?”一道熟悉的低沉男音從頭頂傳來,我抬頭,視野也是模糊一片。
這是誰?
應該是李唯。
我在哪裏?
好像是在他家的浴缸裏。
我們在幹什麼?
似乎是全身赤裸地躺在一起……
“呃……!!”驚嚇是最好的提神劑,我瞬間清醒。
我來不及思考事情的始末,蹦起來就要跨出大浴盆。然而,我的大腦雖然“醒”來了,不代表身體也跟著恢復,我的腳就是差了那麼幾寸,拐到了浴盤的邊緣。
“哇──”我赤條條地跌了個狗吃屎,狼狽不堪地撲倒在滑溜溜的瓷磚地上。
李唯趴在邊沿上,嘖嘖有聲地看著我。
“親愛的,你不用這麼快就擺出勾引我的姿勢來吧?說真的我還沒準備好呢……”
我猛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簡直就是“屁股向後平沙落地式”!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都展露無遺了!
要是我大大方方地爬起來就算了,我卻選了個羞辱的姿態──捂著屁股翻身轉過去,大腿張開地與李唯來了個面對面。
“呵呵……原來你更喜歡這種體位?”他笑得更加得意了。
我又趕緊合起雙腿,懊惱地問:
“為什麼把我的衣服脫掉?”
“你吐了我一身,自己身上也臟呼呼的,我可以不脫嗎?”他伸手將我拖回浴缸裏。
“我吐了……?”我努力搜索記憶,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對啊,吐得淅瀝嘩啦,我的‘阿曼尼’都被你毀了。”他說著抱怨的話,語氣卻是打趣的。
我臉頰發熱,低囁一句:
“對不起……”
他拿著蓬頭往我背上灑水,配以溫柔的擦拭動作。
“算了,吐出來也好,至少你很快就清醒了。”
我低著頭偷看他愉悅的表情,他似乎很享受跟我共浴的感覺……說起來,這還是我們認識以來第一次裸程相對。我的目光接觸到他結識的胸肌,菱角分明的小腹,以及底下的茂密體毛……
打住!
我喝止自己的不雅想像,把眼光移到一旁去。他卻把我的臉勾回來,語帶引誘地問:
“你不要看了嗎……?”
“看什麼……”我裝傻。
他伸出舌頭舔我的臉,溫熱的、濕漉漉的觸感讓我全身發顫。
“你不是看我的身體看得很投入嗎?”他的笑聲裏似乎帶有一絲取笑的意味,我被揭穿了心事,羞窘得無言以對。
“親愛的,你不反駁我嗎?”他狀似不解地搖頭,“我就愛你的妙語如珠……”
“少來,誰是你親愛的……”可悲的我只能用摳字眼這種幼稚方式來反擊了。
“嗯……你是要我用行動來證明嗎?”他裝出考慮的樣子,一雙手卻不知不覺地滑到我的臀部上了。
我一手拍上他的狼抓,怒罵:
“不要亂摸!”
天地良心……為什麼我的行為看起來這麼像“欲拒還迎”?
“真的不許摸?”他故意在我臀上掐了一把,而我除了羞憤以外,心裏居然浮現起之前那些洋妞對我臀部的評價──
“你的屁股是夠翹了,可惜手感不是很好,回去多練幾下吧……”
不知道李唯覺得手感怎樣……?
打住!
我喝止自己的無聊想法,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難道說,今晚我後庭的清白就要就此淪喪嗎?
在我神遊的當口,惡魔的手已經來到了不得了的地方了!他修長優雅的手指啵地一聲侵入了我體內,疼痛讓我驚叫出聲。
“你……拿出去!”我按著他的手,怒視他。
“你會喜歡上的……”他親親我的唇,另一手握住我前面的要害套弄起來。
“你……我……我警告你不要做……我跟你說……我……”我緊張得語無倫次,身體的自然反應猶如脫韁的野馬,我不敢保證自己可以撐得過去!
“你還要拿便祕來當藉口嗎?”他早一步打消我的念頭,“我跟你生活在一起也不是一兩天了,其實……你根本沒有吧?”
嗚……騙不過他了……這該死的家伙怎麼會留意到這些事呢?我欲哭無淚。
“你不用怕啊……”他又戳進一根手指,我全身緊繃,“放鬆點……我會很溫柔的……”
老掉牙的臺詞!我在心裏怒罵,哪個色情小說的男主角辦事之前不是這麼說的?每次女主角都被整得哭爹叫娘!別以為我什麼都不懂!
“我真的不想做……”我轉用哀兵政策,哭喪著臉哀求他。
“瞧你嚇成這樣子……”他憐惜地吻著我的臉,“我會讓你很舒服的……保證你喊著‘不要停’……”
騙人!這臺詞我也會說!在我還沒舒服之前我就要疼死了!別怪我男子漢大丈夫,我就是怕疼!再說了,這也不僅是痛楚的問題,這可事關男人的尊嚴啊!尊嚴!
在我還在心裏尊嚴個不停的時候,胯間那根沒節操的生物已經承主召喚,興奮不已地抬起了腦袋……
尊嚴還是敵不過原始欲望嗎?我不要啊──
“李唯……我……”我滿嘴的大道理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已經狡猾地用唇堵住了我。
他邊跟我吮吻邊斷斷續續地說:
“別說話了……我們用身體來溝通……就行了……”
你這個大騙子……你之前不是說“最愛我的妙語如珠”嗎……
可惜我的“妙語如珠”都被他吞進肚子裏去了。
當他把我整個翻轉,讓我的臀翹起來接受他的侵入的時候,我神智不清地想著──再見了……我的處男之身……(= =bbb)
外物進入的一剎那……我感到撕裂的痛楚,內臟都幾乎被擠得移位。
我痛苦地喘息著,雙手撐著浴缸兩旁,往後看著那不堪入目的交合部位。李唯巨大的性器完全沒入我的體內,只剩兩顆深褐色的肉球兒在外面抖動。
他抓著我的腰,開始扭擺衝撞,而我的男根也被頂得一晃一晃地,看起來淫褻不已,我閉上眼,再也不敢去觀看了。
合上眼睛之後, 身體的觸感變得更加清晰,我全身高熱,感覺皮膚上的水珠都要蒸發掉。肚子裏好像被塞進一塊灼熱的鐵塊,結合的地方有疼又麻──儘管是如此痛苦,但我卻感到了一種被充實的滿足,仿佛自己的身體從這一刻開始才變得完整……
“啊……嗯……嗯……”要忍住聲音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所以我選擇放肆地呻吟出來。
身後的人也在呻吟,進入的幅度越來越大,頻率越來越快。巨大的物體在我身體裏一進一出,我逐漸適應了它的存在,每當它戳中我體內的某一點,我就趕到陣陣從腹部蔓延至全身的快感。
我對那種感覺上癮似的,嘴裏胡亂喊著:
“快一點……啊……用力一點……啊……”
他如言加快速度,加大力度,噗滋噗滋的撞擊聲隨之加大。在那一瞬間,我眼前閃過幾道白光,接著全身痙攣,沖上了那絕頂的高峰……
俄國作家安德列耶夫在《青春激盪》中說道:
“一個人最大的勝利就是戰勝自己。”
我戰勝不了自己,我被欲望戰勝了,因此也注定了我的墮落……
屋子外面陽光明媚,一墻之隔的辦公室裏,我卻以一副淫猥的姿態趴在檀木書桌上,褲子被拉到膝蓋下,臀部被往後撅起,接受著男人的強力撞擊。
這種狀況到底持續了多久……我自己都不清楚了,只覺得後穴跟下體都灼熱得幾乎麻痹,就算室內的空調不斷噴出冷氣也無法降低我的體溫。
“啊、啊、啊……”我的呻吟伴隨著男人律動的頻率而加快,左手情不自禁地握住自己漲得疼痛的下體,無意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