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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 BL, h 慎入) 我要金龜婿 by 香品紫狐 來源:FOXY [完]

“你還不高明?不但把關於他的報紙丟掉,還故意不讓我看新聞不讓我聽電話!你夠高明了吧你?我確實是被騙得團團轉,不過是被你騙的!”
他被我戳到痛處,愈加惱羞成怒,也失控地對我大吼:
“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愛你啊!要不是你還對他舊情難忘,我需要這麼提防嗎?!現在他還故意跑去撞車!故意住進醫院!故意讓你去陪伴他!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在那裏卿卿我我了?你當我高士源是什麼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用尖酸的話,毫不留情的回擊:
“不要拿愛情當藉口!你以為只要是為了愛,做什麼都可以得到原諒嗎?因為愛就可以無端毀謗他人了?因為愛就可以無情地忽視別人的苦難了?如果你是這麼想的,那你只是一個幼稚卑鄙的人!我看不起你!我親眼看到他躺在病床上,那奄奄一息、快要面對死亡的慘狀!你竟然可以連這些都歪曲成是他故意裝的,高士源,你的良心在哪裏?!”
他的口才向來不好,到了這種時候,更加百口莫辯。
好吧,高士源,你就承認自己的錯誤吧。你肯認錯,我也會妥協,這是我最大的讓步了,我真的不想破壞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我真的不希望你是這種幼稚卑鄙的男人……
可惜他這回依舊沒有收到我誠心的祈禱,依舊是固執己見。
“你還要說我卑鄙?真正卑鄙的是那個李唯啊!”他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紅著眼指控我:“我幼稚?幼稚的是你!你自己還不是輕易被他哄住了!他耍點花招你就上當了!護著他了!好啊!乾脆我也去撞一下車好了!”
這算什麼任性的話?!天知道我為什麼要花這麼多時間跟他溝通!最後得到的結論就是這個?!他自己一點錯也沒有,倒把過失都推我頭上了?好,我是有錯,但你連傷者都誣賴了!叫我怎能接受?
我還能怎樣?面對這種冥頑不靈的戀人,我還能怎樣?我只知道胸口裏的怒火降到了冰點,寒冰一般的氣焰從我身上散發出來。
“你去撞啊。”我寒聲道:“看會不會撞死你?”
他沒想到我會答得這麼毒辣,倒抽一口氣之後,再也說不出話來。
“高士源,你沒有跟死神近距離接觸過,你就儘量說你的大話吧……但是,我有!我知道死亡的滋味!”我用激昂的情緒,冰冷的口吻,說出以下這段悲涼的話:
“我的父母在我久歲那年離異了,我哭著喊著‘媽媽’,跟著我爸住到一個落後的小市鎮,一年之後,我爸就要跟一個外地女人結婚了。我受不了這個刺激,我對我爸說,你要是跟別人結婚我就死!我爸說,那你去啊,於是我沖到山後的水庫,縱身跳下去……”
高士源臉色鐵青地看著我,我繼續說:
“冰冷的河水從我的鼻孔、嘴巴、耳朵湧進去,我無法呼吸,在水裏死命掙紮,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但這個時候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後來,我就失去了意識,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居然還活著,是水庫的看守人員把我救起來了……我坐在地上,大哭不止……那是我哭得最傷心的一次……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
他露出跟我一樣哀傷的神色,繼續聽著。
“那天起,我發誓,我一定要好好愛惜自己的生命。那種恐懼,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當我聽到李唯出車禍的那一刻,你知道我是什麼感覺嗎?我能理解他當時的恐懼,我能體會他的感受!看到他面如白紙地躺著……聽著他吃力地叫我的名字……我能不傷心,能不感動嗎……”我的眼睛漸漸發熱濕潤起來,“而你居然說他是故意偽裝的……還喊著自己也去撞車?我無法接受那些把生命當兒戲的人!我只是想讓他重新康復,重新振作!可除了陪伴著他,我什麼也辦不到!你說的沒錯,我是對他舊情難忘……特別是在知道了他的真心之後……”
高士源的臉色又變了,我搶在他開口之前道:
“但我不會就這麼辜負你!我也想忘記他,真心真意地跟你在一起!但你太讓我失望了!我以為你會諒解我,會好好跟我溝通,但是你沒有!為什麼你要選擇這種卑劣的方式?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瞞我,一次又一次地用狹隘的心胸去看我跟李唯!我叫我還怎樣對你付出真心?”
“你在找藉口!”他抓著我的肩膀吼道:“你現在找到跟我分手的藉口了是不是?”
“我沒這麼想過!”我把他甩開,“你看,你的疑心病又犯了!看來我說太多也枉然!我不要再為了這個問題爭吵,從現在開始到明天早上,我不想再跟你說話!”
我給出最後通牒,轉身走回我們共同的房間裏,把自己的一些日用品拿到自己之前住過的客房裏──我們需要分開冷靜一下,不然情況只會惡劣下去。
我的話好不容易生效,他終於收斂了,忐忑地跟在我身後。
“文彬……”
我不理會他,我說了不跟他說話,就一定不說。我當著他的面把房門關上,並上了鎖。
我氣呼呼的簡單梳洗完畢,一頭倒在床上。
今晚,失眠是必然的了……
正的愛情是吸引而不是控制,更不是佔有。
──牛先民《當愛情叩開你的心扉》
跟高士源爭吵過後的第二天,我沒有再去見李唯。我不是聽信了高士源的話,而是,我知道在這樣下去,一切將會變得不可收拾。
我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我不能讓自己不被李唯吸引,我不想自己變成背叛愛人的卑鄙小人。所以,我選擇避開他,選擇忘記他。
儘管我跟李唯是因為誤會而分手的,但我不想走回頭路。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可以吃,這是我自己選的路,我會繼續安分地待在高士源身邊,讓時間把一切都沖淡。
那天傍晚,高士源回來後,意外地在廚房找到我。
“你今天沒有去醫院……?”他的問話裏帶著一絲喜悅。
“沒有。”我淡淡地回應,埋頭做飯。
他的心情頓時好轉,我們面對面吃飯的時候,氣氛終於不再那麼死沉沉。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沒有去醫院。我忍著內心失落跟對李唯的擔憂,強迫自己待在家裏。就讓一切到此為止吧……我不願再面對情愛的糾葛了,請讓我平靜地過日子吧──每晚睡覺之前,我都會這麼祈禱。
一個星期之後,一通電話再次擾亂我心裏一池平靜的春水。
“文彬,是我……”李唯暗帶打探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入我的耳朵。
“哦……”我愣了良久,憋出一句:“你出院了嗎?身體怎樣了?”
“還沒,後天才會正式離院……”他的問話裏透著小心:“為什麼你最近都不來?出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越是這種不置可否的回答,越是讓對方起疑。果然,敏感的李唯馬上聽出了端倪來。
“是不是高……是不是你男朋友不喜歡你來看我?”他探問。
我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承認。話筒兩端的人,沉默以對。
“我明白了。”他有點傷神地打破沉默,“那……後天的慶祝會,你可以來參加嗎?”
“我……我想……”我咬著牙,想拒絕。
“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的,你來露個面就好了。”
“可是,我大概……”我還在搖擺不定。
“求求你……好嗎?”他居然用了以前絕對不會說出口的“求”字,而且語氣卑微,我怔了好久。
好吧,我承認自己是吃軟不吃硬的,我這輩子最怕別人求我……
“我知道了,我會去的……”我來不及後悔地答應。
“那太好了,謝謝你!”他像收到糖果的小孩一樣激動,“宴會在我的新別墅舉行,晚上七點開始,我派人來接你……”
“不用了,你把地址給我,我可以自己過去。”
“那好……”
我記下地址後,就跟他道別了。
我的決定是對是錯?我已經不想去討究了,就當作最後一次見他吧……參加了宴會之後,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瓜葛──我如是安慰自己。
兩天之後,我如期參加李唯的出院慶祝會,離家之前,我沒有跟高士源交代我的去向,只是說出去賣點東西──因為我只是過去見一見他,把出院禮物交給他,就會離開。為免橫生枝節,我還是選擇了隱瞞。
宴會在他新別墅的花園內舉行,是一個露天燒烤會。如他所言,這是一個小型慶祝會,參加宴會的客人不超過十人。我來到現場,所見都是陌生人,除了李唯,我認識的只有Thomas女士、以及上次在醫院一面之緣的那名美女,後者還攜同男伴出席──是一名棕發的外籍帥哥。
李唯坐在輪椅上,右腳還打著石膏,不過看起來精神狀況不錯。他一看到我,馬上露出驚喜的神色,Thomas女士推著他,越過客人們來到我跟前。
我感覺到一些打量的視線,變得有點不自在。
“恭喜你出院。”我客氣地笑著,呈上我的禮物。
“謝謝。”李唯接過那份包裝簡潔的禮品,好奇地問:“是什麼?”
“是汽車模型。”我想不到有什麼禮物合適,只好上網定購了一架跟李唯的法拉利同一型號的模型車。
“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就當作是提醒你,以後小心駕駛。”我隨口說了個理由。
“謝謝你……”李唯會意地笑了。
我看了看四周的客人,抱歉地跟他說:
“那個……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咦?你才剛來到啊。”李唯跟Thomas女士都愕然,後者道:
“難得你來我們的新別墅,參觀一下再走吧。”
“不了……謝謝你的好意,我真的趕時間……”我婉拒。
李唯只想讓我多待一會,積極地說:
“我給你介紹一些朋友,他們都想認識你。”
把我介紹給他的朋友?以什麼身份?太尷尬了吧……我更加不可能答應了。
“真的很抱歉,我必須走了……”要是晚了回去,士源又會不高興,我一再跟他們道歉,轉身就要走。
“文彬──”李唯挽留的聲音也不能阻止我,我邁步出去,才走了不到三步,就聽Thomas女士失聲尖叫:
“Rivi!小心!”
我聽到哐當一聲巨響,立即回過頭去,見李唯撲倒在地上,輪椅也翻轉了。我心下一緊,條件反射地跑過去扶他。
“李唯!”我跟Thomas女士合力把他扶起來,一旁的傭人也過來幫忙,李唯像溺水者抓到浮木似的,使勁抱著我的手。
“你不要走……”他哀求地看著我。
“你先坐好。”我費勁地讓他重新坐到輪椅上。
客人們看著我們,竊竊私語。終於讓他穩穩當當地坐好,Thomas女士跟我都鬆口一口氣,她吩咐傭人:
“叫梁醫生過來給少爺檢查一下。”傭人點點頭,馬上退開。
“你沒事吧?”我撥掉他頭髮上的草屑。
“沒事,你不要走好嗎?”他舊調重提。
我無奈,只要答應:
“我再待一下吧……”
“那太好了!”他趕緊跟Thomas女士道:“媽咪,叫傭人給文彬倒果汁,啊……還是說你想喝紅酒?”
他拉著我的手,就像一個毫無機心的小朋友……我心裏溢起寵溺跟憐惜,笑道:
“無所謂,都行。”
一串吵鬧聲破壞了甜蜜的氣氛。
“先生……你沒有邀請函,你不能進去!”
“先生……”一名男子在傭人們的阻攔下硬闖進來,看到他,我馬上胸口一窒──是士源!
“文彬!”他向我直奔過來。
我來不及細想他為什麼會出現,我只看到他臉上流露的惱怒神色,馬上知道大事不妙。他不悅地盯著Thomas女士跟李唯,隨即抓起我的手。
“我們回去!”
“我……”我正想跟他解釋,李唯卻也拉住我另一隻手。
“高先生,請你放開他。”他沉聲道。
“該放開的是你吧?”高士源怒視他。
我被一左一右夾在中間,不幸成為爭奪戲碼的主角。Thomas女士插嘴:
“高先生,要是你也想參加宴會,我們很歡迎,但請你別鬧事。”
“我對你們的宴會沒興趣,我只是想帶我的人回去。”高士源儘量維持紳士風度,我看情況正在往不好的方向發展,趕忙主動調和:
“士源,不然我們一起參加宴會吧?待會我再跟你回去……”
“不行,快跟我走!”
“文彬,你答應多待一會的……”這邊的李唯哀聲道。
我現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真正的左右不是人。天!為什麼我會落得如此境地?
“抱歉,失陪了。”高士源懶得跟他廢話,強行把我拉走。
然而,剛趕到的幾個保鏢跟傭人立即把我們攔截下來,李唯冷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高先生,有些事情我必須跟你說清楚,請你先留下來好嗎?”
高士源牙狠狠地轉頭,用一副“我還沒跟你算帳呢”的樣子看著他。
“好啊,我倒看看你要怎麼說?”
他氣勢洶洶地走回去,我自是寸步不離。
“請到這邊來。”李唯由Thomas女士推著,把我們領到屋內。
Thomas女士讓我們三人待在客廳裏,自個兒出去招待客人了。我站在李唯跟高士源之間,感受到他們對峙的眼光在空氣中激發的火花。
神啊,千萬不要出什麼事啊──我在心裏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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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愛情是一種甜蜜的痛苦。
──中國諺語
“高先生,我們之間是否有點誤會?”李唯一開口就是俗套的對白,我擔心地看著高士源,不知道他會如何回應。
“我對你沒有誤會,該知道的我都知道。”高士源不把他示好的態度放在眼裏,答得火氣十足。
李唯看看我為難的臉色,道:
“高先生,我跟文彬現在只是普通朋友。不管他是來看望我還是參加宴會,都只是出於朋友的立場,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普通交往會對你造成困擾。”
李唯的解釋無懈可擊,然而高士源不肯買帳。
“你倒會粉飾太平啊,可惜我不像文彬那麼單純。”他充滿敵意地盯著李唯,“別以為別人都是傻瓜,你的詭計我看得一清二楚!”
李唯失笑,問道:
“你倒說說看,我有什麼詭計?”
“哼!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是真的不清楚,請你挑明。”
“少來,我不會上你當的。”
這對話火藥味漸濃,隨時有引爆的危機,我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誰是誰非都不好判斷。我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適宜插嘴,我只好忍著,站在一旁靜觀其變。
“高先生,這樣說下去不會有結果,我只是想請你把你所謂的詭計講明白一點。”李唯以退為進。
“你還要裝下去?”高士源不屑地指著他腿上的石膏,“什麼車禍入院,都是你自編自導自演的!你別以為可以騙得了全天下的人!”
為什麼高士源會說得這麼確鑿?我也不緊要懷疑了。如果他只是存心誣賴李唯,他不會如此理直氣壯的,他一定知道一些祕密。到底事實是什麼?我該相信誰?我在他們兩人之間飄擺起來。
李唯的態度同樣叫我迷惑,他沒有半點的心虛跟遲疑地回答:
“高先生,我確實是發生了嚴重車禍,並且受了傷,幾乎喪命,我不知道你的指控依據何來。”
“好啊,你很會演戲嘛!”高士源被他激起了怒火。
“既然你認定了我存心不良,我解釋再多也沒用。”
“把你的解釋省著吧!我不希罕。”高士源說完,拉著我又要離開,此時李唯也抓住我的手了。
“高先生,我不希望你帶著誤會離開,請讓我把話說明白!”儘管李唯坐在輪椅上,但氣勢一點不示弱。
“把你的手放開。”高士源使勁將我扯過去,眼看爭奪戲碼又要重演,這次,我不再沉默,我把他們的手都甩開了。
“文彬?”他們同時開口叫我。
首先,我轉過身來面對李唯。
“李唯,請你認真地回答我。”我用自己也意想不到的正經八百語氣問:“你這次受傷,真的完全是意外嗎?”
他擰著眉心,沉默了一會才回答:
“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這次受傷是千真萬確的。”
我稍稍鬆了一口氣,轉而問高士源:
“士源,你說他是假的,證據在哪裏?”
“我沒有,但我肯定他是裝的!”一如既往,他這次依舊沒有證據,我嘆了一口氣。
“你這樣叫我怎麼相信你?”
“他說的你就相信?我說的你倒不信了?”高士源的聲音上揚,這是他開始激動的徵兆。
“因為你的指責毫無緣由。”
“你不相信我就罷了,不要找藉口!”他對我吼。
“你口說無憑,我能怎麼樣?”我也激動了,我何嘗不想相信他?但事實就是事實!
“好,你不相信不要緊,你跟我回去,以後不許再見他!”
“你不要蠻不講理!”我撥開他的手,只是很簡單的一件事,為什麼非要弄到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
“高先生,請你尊重文彬的選擇。”李唯忽然插嘴。
“你以為他選擇的是你嗎?”高士源失聲吼叫:“少在這邊惺惺作態!總有一天我要把你的假面具撕下來!”
“我該說的都說了!你要我怎麼做才會相信?!”李唯被冤枉了這麼久,終於也爆發了,“我在醫院裏躺了整整一個月,這都是假的嗎?!”
天,為什麼我會有不好的預感……
“你根本就沒有受傷!少在這邊裝可憐!”高士源忽然把李唯從輪椅上拽下來,我驚慌大叫:
“士源!住手!”高士源跟李唯扭打起來,我怎麼也無法將他們分開。
高士源野蠻地掰著李唯腿上的石膏,罵著:
“脫下來!我就不相信你真的受傷了!”
李唯痛得在地上打滾,根本不能把他掙開,我抱著高士源的胳膊大叫:
“住手!不要這樣!”
我們的爭吵很快把外面的人引來了,Thomas女士跟幾個女傭人率先奔進來。眾人喊著罵著,把高士源拉開。
“你的腳一點問題也沒有!你裝什麼裝!”高士源居然還泄憤地狠踢他的腳,李唯痛叫起來。
為什麼要幹這麼殘忍的事?!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啪!──我一記耳光打在他臉上,終於讓他停止了瘋狂舉動,他捂著臉頰,不可置信地看我。
我們紅著眼,氣喘吁吁地瞪著對方。我的手掌火辣辣地,好痛……相信高士源的臉頰也是差不多。背後,Thomas女士跟傭人們合力把李唯扶起來,剛才聯絡的那位醫生也趕到了。
眾人護著李唯,把他送到二樓的房間。而我,跟高士源面對面,站在客廳裏。過了良久,我們終於都冷靜了下來,呼吸不再急速。
一個中年女傭從二樓下來。
“顧先生,夫人問你要不要去看看少爺?”
我看了高士源一眼,轉身跟著女傭去了。進了李唯的房間,他半躺在床上,醫生護士跟Thomas女士圍在床邊。李唯腿上的石膏因為剛才的打鬥而裂了開來,醫生正幫他處理傷口,他的小腿上明顯橫著一條手術後的傷疤──這更加證明了高士源的無理取鬧。
“怎樣了?”我輕聲問。
“已經不要緊了。”李唯安慰我似的對我微笑。我心裏罪惡感頓起,為什麼要鬧成這樣……都是我害的!
李唯跟Thomas女士忽然定定地看我我背後,我轉身──高士源站在門邊,他正看著李唯腿上的疤痕怔怔發呆。我趕緊走出去,他一見我向他走來,立即甩頭就走。
我追著他奔下樓梯,直衝出門外。
“士源!你等一下!”我在後面喊他,他充耳不聞,越走越快,我三步並作一步追上去把他攔下來。
“你剛才都看見了,你還要堅持自己的錯誤嗎?”我逼視著他。
“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回去?”他啞著聲音問。
“我在問你問題,請回答我!”我不滿他逃避錯誤的態度,“你別想一走了之!你還是不是男子漢?請面對你自己的過失!”
“OK,我認輸!他太狡猾了!我著了他的道了!”這是他唯一的回答。
我腦袋裏轟隆一聲,我沒辦法接受這樣的答案!為什麼他要讓我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你還要一錯再錯嗎?事實都擺在眼前了!”我吼得喉嚨沙啞。
他避開我的視線,把臉別向一旁。
“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以前那個溫文儒雅講道理的高士源上哪去了?!你看著我啊!”我用力拉他的肩膀,他怒沖沖地轉頭瞪我一眼,什麼也沒說,繞過我快步走向他的車子。
“士源!”
“別跟著我!”
“士源!”
“別跟著我!”他粗魯地把我推開,眼睛發紅地喊:“既然你不相信我,就不要再跟著我!”
他眼裏的受傷神色把我嚇壞了,我知道他有多難堪,我真的不想傷害他啊!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盡自己所能跟他溝通:
“我不曉得你是從哪裏聽說李唯是在假裝受傷,但現在事實就在眼前,他的的確確是受了傷啊!為什麼你不能退讓一步?你這樣子跟那些野蠻人有什麼區別?”
“沒錯!我就是野蠻!你回去找你的文明人李唯好了!”他又毫不留情地把我推開。
“你不要說這種氣話!你根本不肯聽我的解釋!我們這樣還怎能相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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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懵然地看著我,愣了好幾秒鐘才顫抖地問:
“你還要跟我在一起?”
我也愣了,剛才我透露出這樣的信息了?
“為什麼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高士源臉上沒有半點喜悅,有的只是不解跟悲哀。
“我……”
“你還喜歡我嗎?”他不帶希望地問。
“我……”我真想說“我喜歡”,但為什麼說不出來……高士源眼裏似乎閃著淚光,自嘲一笑。
“你說啊,你還喜歡我嗎?”
我無語凝噎,為什麼“喜歡”二字竟如此難以出口……
“或許說,你一開始就沒有喜歡過我……”
“不是的。”我急急否認,但心底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你到底是為了什麼而跟我在一起的?”我的頭越垂越低,他用我剛才的話回擊我:“我在問你問題,請回答我。你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只是想利用我?還是同情我?”
為什麼要逼我?為什麼……
“士源……”我欲言又止,高士源的嗓音已經哽咽。
“你是在可憐我吧……?你早就對我沒感覺了,只是為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你才勉強自己跟我在一起……”
“不是的……”我含著淚搖頭。
“那是為什麼?你說啊……”他眼眶濕潤地低叫。
我沒辦法違背良心回答,但我更不想傷害他!我伸出手想抱他,卻被他躲開。
“你不要碰我!既然不喜歡我就別碰我!”他嘶聲喊道。
我還是撲過去抱著他了,他抽噎了幾下,抓著我的肩膀將我推離。
“你到底愛我,還是愛李唯?”
我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只要一個真實的答案……”他用懇求的語調說,“你心裏愛著的人,到底是誰?”
我閉上眼,一雙攝人的灰色眼眸在腦海裏浮現,我的眼淚在同一時間淌下……肩膀上的手離開了,我睜開眼,在微弱的星光下,看著高士源奔進自己的座駕。
“士源……”我反應過來,擦掉眼淚跑過去。
“士源!士源!”我在車窗外喊他,在他關上車窗的前一刻,他說:
“回去你真心喜歡的人身邊吧,儘管他只會傷害你。”
我怔住,他哀傷地看了我最後一眼,閉上車窗,車子呼嘯而去──
我站在星空下,看著他的銀色保時捷消失在視線的盡頭,只感覺天旋地轉。
(進入完結倒數……小高悲傷退場……)
戀愛就像小孩一樣,想要什麼東西巴不得立刻就有。
──(英國)莎士比亞《唯洛那二紳士》
嘟……嘟……嘟……嘟……
咔嚓。
“喂?”
“喂……是我……”
“……”
“請不要掛斷,我真的有話想對你說。”
“你說,但如果是要道歉的話就免了。”
“……我確實是要道歉。”
“沒那個必要,提出分手的是我。”
但我知道,深受傷害的也是你。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利用你的……”
“利用了就利用了,不用說什麼故意不故意的。”
“……”長時間的沉默。
“不要緊,你繼續說啊。”
“好吧……我不再給自己找藉口了,我寧願你恨我。”
“……我倒不會恨你,我只恨自己無能……”
“士源……”
“要分就分得乾脆利落點吧,不用解釋這麼多……文彬,認識你的時候,你不是這麼搖擺不定的人。”
“你說得對。”我呼了一口氣,“我們都跟一開始的時候不一樣了。”
“你跟他……現在怎樣?”他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還好……他上個禮拜已經完全康復,可以正常工作生活了。”
我聽到電話那端的嗤笑。
“真相還沒有大白嗎?”
“士源。”我的聲音帶著警告意味。
“好吧,我不說了,只是請你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
“我不知道你們的誤會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解開……”
“沒有誤會,我再說一次,沒有誤會。”
“你……”
“如果你已經沒什麼事要說的話,我要掛了。”
“我沒有了。”
“那就這樣,拜拜。”
“拜拜……”
我把話筒放回電話主機上,依舊掩蓋不了內心的失落。
已經兩個月了,整整兩個月了……
分手的第二天,高士源就把我的物品都送了過來,恩斷義絕的意思很明顯。
我很理所當然地住進了李唯的新別墅,李唯跟Thomas女士都很接納我,李唯更是表示,願意不計前嫌跟我重溫舊夢,可我沒辦法就這麼接受。
我感覺自己成了罪人,我辜負了高士源,雖然是他不講理在先,但我的心早就背叛他了。直到此刻,我才發現了自己的醜陋心態。或許,從他無理指控李唯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盤算著要跟他分手了……或許,看到他露出嫉妒失態的面孔時,我已經找到拋棄他的理由了……
我這種人,還有什麼資格擁有幸福?幸運之神還會眷顧著我嗎?
我越過客廳,走回自己的房間,途中跟一名高大帥氣的男子擦肩而過。我不甚在意地瞟了一眼,他是從二樓,那位“甄家寧”小姐房裏出來的。那甄小姐就是我去探望李唯時遇見的佳人,聽說她家跟李家是世交,這次回國旅遊,順便就住進了李唯的別墅來。
跟高雅的外貌截然不同,這甄小姐的私生活極為放盪,每晚都帶不同的男人回來渡夜。而身為主人的李唯卻不聞不問,似乎已經默認她的行為。Thomas女士在李唯療傷期間,經常過來照應,但現在李唯傷勢已愈,她也減少了造訪的次數。
諾大的別墅裏,就住著我們三個年輕人跟兩名傭人。
我的房間在三樓,經過二樓的時候,那位甄小姐正穿著性感的晨衣,依在欄杆旁,用一種怪異的眼光看我。
“早上好。”我淡淡地跟她打招呼。
她對我嫵媚一笑,轉身走回自己房裏,柔軟的大波浪黑發在她身後劃出風情萬種的弧線。
我繼續漫不經心地走著,心想自己到底在這裏幹什麼?我既沒辦法跟李唯重修就好,也沒辦法再回去高士源身邊,我待在這裏還有什麼意義?
倒在床上,無盡的空虛跟失落席捲而來。
當天晚上,李唯來到我的房間。
我開門之後,他一聲招呼也沒打就硬闖了進來,在我還沒有適應他的唐突之前,已經被他擁進了懷裏,接著不消說是一陣狂熱的親吻。
他答應過會等我適應的,不知道為何忽然反悔。但我也沒有抵抗,一來是身心疲憊,二來是還沒反應過來。
跟一個沒反應的人接吻實在沒什麼激情可言,他很快就把我放開了。
“文彬……?”他輕撫著我的臉,有點擔憂,又有點疑惑。
我好累,我不想再搞這些情欲糾纏了……我無力地把他推開,走到外面的露臺上,任由微涼的夜風吹起我的發。
他在背後抱住了我,輕輕地問:
“你怎麼了?”
“我沒事,你怎麼了?”在我來看,反常的是他。
“我等不及了……”他埋在我肩窩上說,環抱在我胸前的雙手也收緊。
“等不及什麼?”我明知故問。
“你知道的。”他戳穿我的掩飾。
我轉身面對他,他認真地看著我問:
“可以嗎……?”
“我不想。”我微笑著拒絕。
“為什麼?”
“只是不想。”
“哦?”他輕笑著,舒展雙手摟著我。我看著他的表情,他並沒有不悅,只是繼續用探討的目光審視我。
他現在又回復了原本的張狂霸氣,受傷時的柔弱一去不復返。
“文彬……我們去旅遊好嗎?”他忽然建議。
“為什麼?去哪裏?”
“當作解悶,去東南亞怎樣?”
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推斷他的用意,我也不認為他會有什麼不軌企圖,但是以我現在的惰性,我哪都不想去。
“我可以不去嗎?”我低問。
“不,可,以。”他咧著嘴笑起來,對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我愣了,怎麼他前後態度的變化這麼大?
“你這小懶蟲,已經躲在家裏一個月時間了,再不出去走走就要發霉了,你這次一定要跟我去。”他寵溺地敲著我的頭頂。一股暖流從心底躥起,直達我的腦袋,我發現自己的臉頰正在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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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吻,然後腳步輕快地離開。
他的行動很快,兩天之後,我們就搭上了前往馬爾代夫的班機──去那個被世人稱為飄浮在印度洋上的人間天堂。
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成行,我懷疑在他徵求我意見之前早就安排好一切了,無論我答應與否,對他沒有區別。
還是跟往常一樣地霸道啊……我感嘆,發現他根本就沒有改變過。
馬爾代夫位於斯裏蘭卡南方650公里的海域裏,由露出水面及部分露出水面的大大小小近兩千個珊瑚島組成。整個地區其實就是一個國家,全名為馬爾代夫共和國(Republic Of Maldives)。
馬爾代夫是全球三大潛水聖地之一,來到這裏如果沒有潛水,可就枉來一趟。但是要潛水必須PADI(專業潛水教練協會的英文簡稱)的潛水執照,李唯從創業開始就遊歷世界各地,自然早就考了執照。而對於沒有任何潛水經驗的我而言,就得在酒店設立的潛水中心。通過參加三天的課程培訓以取得潛水執照。
我們入住的是李唯旗下的度假酒店,頭上是藍天白雲,面前是碧海銀沙,椰樹在微風中搖擺,身著火辣泳裝的俊男美女們赤著腳在一望無際的沙灘上留下長長的腳印,彩色的帆船在湛藍的海面上若隱若現,還有海鷗的叫聲、風聲、人們的歡笑聲……呈現在我眼前的景象,似乎只能存在於天堂。
我相信,脾氣再壞的人也無法在面對這副美景的時候擺出難看的臉色。
度假的第一天,我一邊在李唯的指導下接受潛水訓練,一邊參觀遊覽。第二天,訓練還在繼續,白天的時候我們偷了個閒,跑到海邊玩了一輪沖浪。李唯俊魅的外形跟帥氣的滑浪動作引來了不少美女的青睞,好幾個美艷的外國遊客對他猛送秋波。我倒是還沒爬得上沖浪板就被壞心眼的波濤掀了下來,喝了滿嘴又苦又咸的海水。
“咳咳咳……”我狼狽地趴在板子上咳嗽,李唯踏著滑浪板乘著碧波,咻地一聲來到我跟前,跳下水裏。
“沒事吧?”他親昵地摟著我,輕拍我的後背,看得一旁的女士們雙眼發直。
“沒事……”我悄悄退離他的懷抱,不無訝異地打量他,看他靈敏的動作,一點也不像大傷初愈的人。而且他光潔的皮膚上,幾乎找不到手術後的疤痕──這是我自他受傷後頭一次看他的身體,我心裏頓起疑竇,不禁問道:
“你的傷,不要緊嗎?”
“嗯?不要緊啊,都過了兩個月了。”他聳肩一笑,“而且我都有參加復康訓練,身體現在一點問題也沒有。”
“那疤痕呢?怎麼都看不到?”我摸著他的手臂問。
“我有叫醫生去疤啊。”他俏皮地對我吐舌頭,“不過腳上的沒辦法去掉……”
他把做過手術的右腳從水裏抬起來,果見小腿上還留著一條淡淡的褐色傷疤。
“別說這些了,來,我教你沖浪。”他興高彩烈地拉著我,我們趴在沖浪板上,撥動手臂前進,繼續對巨浪作出挑戰。
(我不說了……大家自己判斷∼∼再寫兩章!吼∼∼)
愛的苛求會變成愛的焦灼,有時會降人推入萬丈深淵。
──(日本)池田大作《女性箴言》
度假的第三天,我終於完成了潛水課程,不過要等到明天才能正式下水,我們今天的主要活動是逛街跟泡酒吧。
李唯帶我到一家豪華的賭場試了一下手氣,我把他給我的一千Ryfiya(馬爾代夫盧比,一美元可兌換十到十一盧比)都輸光了,運氣真不好,他倒贏了差不多兩千,算是把我的損失補了回來。
在賭場晃了一圈之後,我們來到一個水上旅館內的酒吧消遣(這裏的酒吧都設立在旅館內),而最特別的是,由於當地人是完全不沾酒的,所以他們發明了一種不含酒精的酒,叫做“馬爾代夫淑女(The Maldive Lady)”,是一種強烈、香醇的雞尾酒,我有幸品嘗了一回。
我們邊聊邊喝著酒,不時看看屋外的風光,很快渡過了大半日的時光。準備離開之前,我上了一趟洗手間,走回原位的時候,看到一名大眼睛的南亞俊男正在跟李唯搭訕。李唯雖然沒有熱情地跟他攀談,卻也沒有趕他,一直保持著友善的笑容聽他說話。
我的心沉了下去,默不作聲地獨自往門外走去,頂著落日的余暉沿著海灣一路步行走回酒店,沒過多久李唯就追了上來。
“寶貝,怎麼了?”他親熱地抱著我的肩。
“沒什麼。”我不願面對自己內心的陰暗面,他不在追問,只是摟著我,無言地走著。
太陽緩緩沉下,海水一半是碧綠色一半是橘紅色,顏色就像我剛才喝過的雞尾酒。海風掀起我的襯衫,我瞇著眼,看著漫天的彩色雲霞,心裏的烏雲漸漸被驅散。
看著下面銀白的細沙,我忽然很懷念赤腳走在嫩沙子上的感覺──那種陷進去、又抽起來的感覺,我的雙腳好想接觸到粉末般的熱沙子。我立即脫掉涼鞋,從堤岸上跳下來。
“文彬?”李唯的聲音追逐著我。
我拿著鞋子,在沙地上盡情奔跑。我們的影子被夕陽拉長,投射在潔白的沙灘上。
“文彬!文彬!”李唯不斷在後面喊我,我仿佛愛上了這種被呼喊的感覺,我一邊跑一邊回頭,臉上盪漾出自己沒有察覺的笑。
眼看他快要追上我了,我忽然丟掉鞋子,往海水裏跑去,一直走到末膝的地方。
“文彬!”李唯的聲音由不解變為不安,他慌張地向我走來。
我喜歡被他用這種擔憂的眼神看著,這樣我才可以體會到自己牽扯了他的心靈。我待在原處,等到他張開懷抱把我攬進去。
“你在搞什麼?”他責備地把我往岸上拉。
我好想任性一回,不顧自己的形象,不顧他的反感,任性一回。我隨心所欲地掙脫他,坐到海水裏,海水淹沒我的胸口。
“文彬!你衣服都濕了!”李唯緊張地想將我抽起來。
“你也弄濕好了。”我壞壞一笑,猛地往他潑水。他被我潑個正著,我哈哈大笑,頑皮地繼續潑,他邊罵邊笑,索性跟我瘋在一塊,撲過來就要把我壓倒,我又往他臉上潑,兩人不顧儀態地在水裏打開潑水仗。
混亂之中,他的唇堵住了我放肆的笑聲,我嘴裏嘗到一點苦咸的味道,那是海水沿著臉頰滲入了我們的口腔。我停止了動作,摟著他跟他熱吻。貼在滾燙肌膚上的濕衣服讓我感覺很不舒服,他大概也有同樣的感覺,我們開始拉扯彼此的衣服。
李唯一邊給我脫衣服,一邊將我拉到淺水的位置上。我腦袋裏咕嚕咕嚕地發熱,身體也是……
我仰身躺在沙地上,迷迷糊糊地望著天幕上的星光。感覺他的吻落在我身上,他的唇仿佛在我的皮膚上點燃了火苗,我的全身很快燃燒了起來。
擁抱,接吻,斯摩,愛撫……呻吟,喘息,嘶叫,呢喃……
結合的一瞬間,我的靈魂似乎得到了真正的撫慰,我的身體仿佛由這一刻開始變得完整。
我不曉得自己是在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們已經躺在了酒店的床上,晚風吹起薄薄的窗紗,蟲兒在夜色中低鳴。身體還是赤裸的,不過滿身的沙子跟海水都已清洗乾淨。
我把頭埋進熟睡的男人懷裏,摟緊這重獲的幸福……
第四天,我們終於可以結伴潛水。我在色彩繽紛的海底生物之間流連忘返,直到教練再三催促才不捨地離開。我跟李唯、潛水教練以及一名導遊,去了當地的餐館吃海鮮,經過了一番運動,我感到特別飢餓,這一頓吃得很盡興。
明天就要返程了,但我只有這兩天進入了狀況,總覺得度假才剛開始似的,心裏難免有點失落。
我們回到酒店,梳洗完畢之後,為明天的啟程作準備。我們正在打包行禮,李唯的手機忽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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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電話那段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李唯原本輕鬆的表情募地變成鐵青色。
“你說詳細一點。”他的聲音暗藏火氣,原本背對著他收拾衣服的我也不禁狐疑地轉頭看他。
我只聽到電話那頭的人唧唧喳喳地說著,至於內容是什麼就聽不清了,李唯聽著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的!是誰幹的?”他突然爆出憤慨的咒罵,料想一定是很嚴重的事,我不敢作聲,悄悄退到浴室裏收拾物品。
李唯的罵聲不斷傳來──
“F××k!馬上打電話給周刊的老板!叫他回收!”
“不行也得行!”
“什麼?有幾家?他×的!都上架了?!”
“我知道了,我不會放過他們的!你先拖一下,我明天回去再處理……不要讓那些垃圾查到飛機的航班,我現在就去航空公司改班機。”
“好,就這樣……媽咪怎麼說?……算了,等我回去再說。”
我再出去的時候,通話已經結束。李唯走到露臺上,邊抽煙邊打電話──應該就是處理他剛才說的改班機。我看著他煩躁的背影,繼續不動聲色。
他抽完一根煙,又走了回來,我見他的表情已經緩和不少,大著膽子問:
“出什麼事了?”
他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我,接著謹慎地告訴我:
“文彬,我把登機時間提前了,我們明天一大早就回去。”
“好的。”我沒有意見,不忘問道:“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的。”
他的話似乎有弦外之音,我本以為是他公司裏的事情,可現在這麼看來,難道這事跟我也有關係?
“我不能知道嗎?”既然是跟我有關的,我想我有知情權。
他思想掙紮著,為難地看了我很久,終於不忍地跟我說:
“我們被偷拍了……”
偷拍?
偷拍……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我大腦裏一片空白,嘴巴顫抖著問:
“什麼意思?”
李唯狠狠地說:
“那些該死的狗仔隊,跟蹤著我們來到這裏,把我們親密的樣子都拍了下來,已經刊登到國內的報章雜誌上了。”
在你過去的生活中,你傷害過誰,或許早已忘記了。可是被你傷害的那個人卻永遠不會忘記你。他決不會記住你的優點,而是記住你對他的傷害。
──(美國)卡耐基《人性的弱點》
身家巨億的鑽石單身漢居然是同性戀?名流公子──李唯又起風波!
貝瑞斯連鎖酒店董事長Reeves•W•Thomas與同**人度假遭偷拍!
震撼消息!Reeves•W•Thomas與他的同志愛人曝光!
我冷冷地看著報紙上一個比一個聳動的標題,抓著報紙的手不禁收緊。每一篇報導都圖文並茂,內容描述得天花亂墜,連我們的對話都記錄了,仿佛那些記者個個都在我們身旁裝了竊聽器似的。被曝光的照片都是我們在室外活動時偷拍的,有沖浪的游泳的,也有逛街的用餐的……最可怕的就是,連我們在沙灘上歡愛的都有!這次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唯一慶幸的就是,由於沙灘上的照片都是在旁晚之後拍的,加上距離遙遠,看起來就是模糊一團,說不準我們是在幹什麼。不過,單是這樣已經叫我們百口莫辯了。
這些記者是不是吃飽太撐了!別人喜歡同性與你們何干?
我窩火把報紙揉成一團,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昨天,我跟李唯為了避開狗仔的追蹤,提前回國,可是一些消息靈通的記者依舊查到了我們的行蹤,幾家報社的記者早就侯在機場的大堂。
我們只好無視他們的追問,快步離開。那些記者甚至追著我們的車子跑了一段路,幸好李唯的新別墅位置偏僻,司機靈敏地把記者甩掉了。
李唯讓我留在家裏,自己十萬火急地跑出去處理,一直到今天下午也沒有回來。我在家裏實在等不住了,打了幾趟電話去他辦公室,卻一點消息也沒有,他的祕書也說不知道他上哪去了。
我不敢看電視上的娛樂八卦,光是報紙上的文字就幾乎叫我崩潰了,所以關於李唯的回應,我一無所知。中午的時候,Thomas女士給我來了通電話,叫我不用擔心,待在家裏不要出去就行了,他們會處理。
我不止一次地覺得自己太無能,出了事就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當只縮頭烏龜躲在家裏,讓他們去外面應付。
但我還有什麼辦法?以我的能力,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抱著肩膀坐在床上,一次又一次地看不起自己。
不知道坐了多久,樓下傳來汽車進門的聲音,我猛然精神一震,跳下床跑下摟去。我在二樓的樓梯上看到李唯跟甄家寧一起進來了,兩人的臉色都不好。
李唯惡狠狠地等著甄家寧,咬著牙道:
“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沒事。”
對方橫他一眼,冷笑著挑釁:
“好啊,我倒看看你能把我怎樣?”
李唯正想說什麼,忽然打住了,他抬頭,剛好看見站在樓梯口的我。他的眼神馬上柔下來,輕道:
“文彬,你回房間等我好嗎?”
我困惑地看了看甄家寧不屑的表情,點點頭,聽話地回房間去。過了幾分鐘,李唯進來了。
“情況怎樣了?”我迫不及待地問。
“已經讓他們住嘴了,我的發言人很快就會做出回應,那些爛報導滿是漏洞,我們有把握可以蒙混過去。”他有點乏力地說,近看我才發現他的精神狀況很糟,不但臉色發白,就連眼睛裏佈滿了血絲,昨晚一定沒有睡好吧。我心疼地問: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他輕輕點頭,靠在我肩膀上閉目養神。我摟著他,也跟他靠在一塊。此刻我們都需要彼此的溫暖。
其實我昨天也是整夜失眠,不過我沒有在外頭奔波,自然沒有李唯那麼疲憊,不過我也覺得好睏……好累……
“李唯……”我輕喚。
“嗯?”他並沒有睡著。
“我想睡覺……”
“那睡吧……”他抱著我,一起倒在床上。
我埋進他暖烘烘的懷抱裏,聞著那令人安心的味道,很快就入眠了。
這一覺睡得很好,我好像做了幾個夢,但又記不住夢境,迷糊之中,我聽到了一點爭吵聲。剛開始,我連內容是什麼都聽不清,後來,聲音逐漸清晰了起來,這是我的意識在恢復中……
“夠了!我們出去外面說。”
“我偏不出去!你是怕那賤男人聽見吧?我就要讓他聽!”
“我警告你,不要無理取鬧,別忘了自己正站在誰的地盤上。”
“你恐嚇我是不是?我才不怕你!”
“好了好了……你們都別吵了,不可以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嗎?”
那聲音很小,我聽得不太分明,看樣子應該是從一樓傳來的。我吃力地睜開幹澀的眼,眼前是一片黑暗。
現在幾點了?我抓起枕頭旁邊的電子鬧鐘──七點四十三分,我睡了兩個小時了?
樓下的談話聲減弱了一點,但還是斷斷續續地傳來。
“你說過只要把他弄到手你就會甩掉,結果現在呢?你居然跟他跑去渡什麼假了!”
“我沒講過這些話。”
“你現在是要出爾反爾了是不是?這些事伯母都可以作證的!伯母你說啊!”
“家寧,讓Rivi好好解釋行嗎……”
這對話裏透露出的訊息讓我的心繃緊了,我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
“要不是你再三保證你只是玩弄他,我才不會這麼笨跑去幫你呢!其是你根本就是愛上他了是不是?”
“……”
“你看著我!說話啊!”
我躲在樓梯的轉角,偷窺著客廳裏的情況。李唯正背對著我坐在單人沙發上,Thomas女士在他身旁,而甄家寧則兇巴巴地環著胸站在他們面前。
這怎麼看都是談判的架勢,我屏著呼吸縮在角落裏。
“Rivi,這確實跟你當初說的不一樣,你給媽咪解釋一下。”Thomas女士也把槍口對準李唯。
我看到他煩躁地耙耕了一下滿頭濃密的褐發。
“要怎麼做我自有分寸,甄家寧,不要轉移話題,我還沒跟你算帳呢!誰準你派人偷拍我們的?”
我的心跳到嗓眼子上──這什麼意思?是甄家寧派人去馬爾代夫偷拍我們的?為什麼她要這麼做?
“是你自己不遵守承諾在先。”甄家寧理直氣壯地叉腰,“我把我們家的媒體資源借給你讓你造假新聞,我為的是什麼?你說過只要那個姓顧的回到你身邊,你就會甩了他跟我結婚,結果呢?你還敢來追究我?”
她什麼意思?她說什麼?這又是什麼回事?
我腦袋裏嗡嗡響,亂成一片,無法思考。
“我說過會跟你結婚,但沒說過會跟文彬分手,請你搞清楚。”
“好啊,不分就不分!讓他當‘小的’好了,我不在乎。姓李的,你別以為我就很希罕你,我只是不甘心被你利用罷了!我外公掌控全國40%的媒體,他動一根手指就能叫你身敗名裂!”
“哼……”
“你笑什麼?!你以為你還有囂張的餘地嗎?”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怕你了?我跟文彬的事被曝光,你也一樣沒好處。”
“什麼文彬文彬……噁心死了!要是你那個文彬知道了真相,不知道會有多精彩呢……”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啊!”
“家寧,有話好好說……”
“伯母,你倒是評評理啊,看到底是誰不對?”
“Rivi,你打算怎麼處置文彬?這跟我們當初約定的不一樣,是你說你的自尊不允許被踐踏,媽咪才幫你演這麼一場戲的……還說像家寧所說的,你真的愛上文彬了?”
什麼演戲?哪些是演戲?我不在乎了!我只在乎李唯的回答!
我忘記了呼吸,全身緊繃地等待著李唯的答案──
他沉默了一陣子,答道:
“我沒有。”
嗡嗡嗡──我腦袋裏仿佛被投下一枚炸彈,炸得我頭暈目眩……
“我才不相信!既然你不愛他你何苦搞這麼多事情出來?之前的假新聞就算了,還故意製造車禍!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甄家寧,注意你的措辭,車禍是真的。”
“真的又怎樣?你車子的防撞性能這麼好,反正你最後不過落得個小腿骨折而已!裝什麼性命危殆!還躺在床上裝死,讓那賤人來照顧你,看得我噁心!”
“甄家寧……警告你不要惹我!”
“我偏要惹怎樣?我說的都是事實!你的噁心事跡我還沒說完呢!故意放出風聲讓那個姓高的知道你是假裝的,可惜啊,又不讓他找到證據,這下就氣得人家抓狂啦撒野啦,他們鬧翻了就正好,你盡收漁人之利了,顧文彬跟姓高的都被你耍得暈頭轉向了,哈哈……啊!好痛!你放手!”
“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你敢對我怎樣!我爹地不會放過你的……好痛!放開!”
“Rivi,你們都冷靜點……”
呼……呼……
為什麼呼吸這麼困難……我的胸口好痛……快爆發了……
我艱難地往上走,不敢去看……不敢去聽……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我都不知道了……
“李唯!你是我見過最卑鄙的人!你這噁心的偽君子!”
甄家寧的咒罵在我耳膜裏不斷迴盪……腳步好沉……身體仿佛不是屬於自己的……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新聞是假的,受傷是假的,感情是假的,剩下的,還有哪些是真實?就連我,都是假的嗎?
“哈哈哈……”
我捂著臉低笑起來,悲哀的盡頭,就是連淚水也流不出來吧……
我重新躺到床上,半夜的時候,李唯爬上了我的床,摟著我入眠。我背對著他,假裝睡著。那一整夜,我的眼睛都沒有合起過。
我想了很多,我想起自己跟他初遇時的情景,想起跟他的歡愉,想起跟他的吵架,我也想起了高士源──那個被我狠狠傷害的人。
一切都被他說中了,可是他大概預料不到,自己也成為了李唯的棋子吧……
這就是所謂的報應嗎?報應我利用了別人的感情……我不值得可憐,都是我自找的……
李唯,我不怪你騙我,是我太幼稚了。
李唯,我不怪你不愛我,是我自己一廂情願。
李唯,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高士源,我對不起你,我不知道怎麼彌補你……
高士源,我對不起你,我根本不該再出現在你面前……
高士源,你的預言已經得到了證明,我也被我愛的人傷害了……
愛我的人傷了我,我傷了愛我的人……
好吧,既然這樣,我還有什麼存在的價值?我的價值,不應該只存在你們兩人之間,我的價值,應該由我來證明……
當第一屢晨光穿過窗戶,投射到地板上的時候,我離開了李唯的懷抱。
我甚至連行禮也沒有收拾,只帶上自己的存折跟證件,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這樣,離開了……
拜拜,李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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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當一個人再也沒有去處的時候,他會回去他啟程的地方。
我回到了闊別三年的地方──我的家鄉,這裏有我的父親,繼母,同父異母的妹妹。
三年前,我也是一聲不吭地走了,現在,我一聲不吭地回來。他們看到我出現在家門口,並沒有露出多少驚訝的表情,父親說“回來啦?”,而繼母,依舊是那張冷漠的面孔,我那個只有一半血緣關係的妹妹,已經是個小學生,任性野蠻的性情收斂不少。
他們並不是十分歡迎我,當然,我對於已經另組家庭的父親也沒有多少感情了。我沒打算在家裏住太久,不過,在沒有找到去向之前,我想我會先待一段時間。
太久沒有回來了,發生了多少變故是我始聊未及的,首先就是,我那一直音訊全無的親生母親,在一年前寄了一封信來。
她去了美國,嫁給一個上了年紀的華僑,那個華僑無兒無女,母親希望把我接出去。
這是我期待已久的夢鄉,我可以到外國念書了!
但是事隔一年,我不確定這個消息是否還準確。我跑到鎮上的電話超市,撥打了信上留的號碼。
我跟母親聊了很久,她說她依舊願意接我出國,以念書的名義,應該很快就能排期。
父親跟繼母自然不會反對我的決定,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下來,在等待簽證期間,我安心地在家裏自學功課。
我們這裏是小城鎮,向來對什麼娛樂八卦國家大事不熱衷,幾個月裏面,我再沒有接觸到任何能勾起對李唯的回憶的消息。
從接到通知,到登機出國的那天,我的心情都很平靜。
離開了三個月之後,我又回到了李唯住的那個城市──為了搭飛機去更遠的地方。
距離上機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我在侯機廳裏等著,行禮就在腳邊。一旁的架子上放滿了消遣用的報紙雜誌,上面一定有關於李唯的新聞吧……三個月了,不知道我離開時候他怎樣了……
我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把視線移到別的地方。
要斷就斷得乾脆一點,我不要再被他擾亂心神了。
我盯著電子表上的時間顯示,還有四十分鐘,還有四十分鐘我就會離開這裏,徹底地離開……
反正以後再也不會跟他相見了,離開之後就再也不會相見了……
我不希望自己出國之後還對他念念不忘,就當作一次了結吧。最好是讓我看到他跟甄家寧結婚的消息,這樣我就能放下心頭大石了。
我把心一橫,抽出一份報紙,專挑娛樂版來看。我快速瀏覽了一次,並沒有發現李唯的新聞,我把報紙放下,繼續在其他雜誌裏搜尋。
沒有……沒有……沒有……
找了三份報紙兩份雜誌,依舊沒有我想看的,就在我打算死心的時候──
解除婚約
四個大字躍進眼裏,我眨了眨眼,不敢相信地往下看,標題是:女方爆醜聞,酒店大王李唯跟傳媒大亨的外孫女解除婚約……
這個消息跟我期待的相差太遠,我幾乎沒有勇氣仔細看內容。
當然,內容也非常震撼,簡單來說,就是甄家寧居然跑去參加性交派對!被知情者曝光出來之後,李家馬上要求解除婚約,這是本月的消息,而在此之前的一個月,他們盛大的訂婚宴才剛剛見報(這是同一篇報導說的),後續報導是甄家顏面盡失,甄家寧也跑到國外避風頭了……
居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拼命在剩下的報章雜誌裏找消息,終於在一份八卦雜誌裏被我挖到最新的消息。
是前兩天的,說李唯自從解除婚約之後就再沒出現過,近乎失蹤,外界傳言他是因為對甄家寧失望頂透,受了情傷而離開了。但我知道這不可能!他對甄家寧毫無感情,甚至還有點厭惡,怎麼會因為這事而傷心呢?但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我也說不上了……我本想繼續挖掘新聞,奈何登機時間已到。
聽到廣播之後,我死心地把報紙雜誌放回原處,拖著隨身的小行禮走進引橋。
好了,知道這麼多就夠了,我安慰自己。以後跟李唯,真正可以一刀兩斷了。
踏上飛機,坐到了座位上,直到飛機轟隆隆地起飛。透過小窗戶看著底下的房屋,感覺到飛機升到了雲層至上……
一切,終於完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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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這裏是密歇根理工大學,全美公立大學排行前50的學府。來此留學的外國學生中以華裔最多,其中多是來自中產階級的普通孩子。
刻苦好學向來是中國留學生的傳統美德,因此,無論是在圖書館、大課堂、樹蔭下、噴泉旁,處處可見正在勤奮看書黃皮膚黑頭髮的學生。
“Denny!Denny!”金色頭髮的年輕男子高興地跑向一名坐在大樹下看書的東方男孩。
“什麼?”男孩漫不經心地抬頭,烏黑的眼睛熠熠生輝。
“我搶到大講堂的門票了。”金髮男子──西澤爾,獻寶地揚著手上兩張入場券,“聽說今天有成功的企業家來講課,我們去看看吧。”
“謝謝,可是我沒什麼興趣……”男孩正要婉拒。
“我聽說演講的是個大帥哥哦……”西澤爾忽然神祕兮兮地透露:“票都被女生們搶光了,我好不容易爭到兩張的。”
早在四年前,當西澤爾第一眼看到這個來自神祕東方的男孩時,他就知道他們是“一樣的人”──一樣的同性戀者。
長期隱藏自己的真實性情造成了他的高度敏感,他知道自己不會看錯的!他勇敢地向對方展開了熱烈的追求。然而,這位俊魅不凡的東方少年,眉宇間總是籠罩著淡淡的哀愁,臉上總是掛著客套的微笑,他仿佛把自己隔離在一個透明的雞蛋殼之中,與所有人都保持著安全的距離,無論西澤爾如何努力都無法衝破對方的心房。經過四年的相處,現在兩人就快畢業了,他們的關係始終停留在朋友階段,而西澤爾也不得不放棄了。
或許對方是受過什麼情傷吧……他猜測,說不定還是一輩子都無法磨滅的傷痕。既然自己沒辦法取代他舊情人的位置,只好安分地當他的朋友了。
“Denny,你就陪我去看看吧,下個月就要離校了,這也是我們最後一次一起聽演講了,我們一些同學也會去哦……”西澤爾一再請求。
“那好吧。”對方無奈地笑了笑,總算答應。兩人邊聊邊向禮堂走去。
“演講課題是什麼?”
“聽說要保密,沒有透露呢……”
“這麼神祕?演講者呢?也要保密?”
“沒有詳細介紹,只說是姓Thomas的……”
“Thomas?”
“嗯,怎麼了?”
“沒什麼……”
兩人走進人潮洶湧的大禮堂,演講還沒正式開始,座位上已經坐滿了觀眾,他們在靠後的一排座位上坐下了。
等了將近五分鐘,神祕講演者終於出場登場。當那俊帥的男子登上演講臺的一刻,觀眾們都沸騰了。
褐發灰眸,猶如雕像般的優美輪廓,風度翩翩的舉止配上堅韌修長的體魄──西澤爾打量著遠處的美男子,心想不管他講的是什麼無趣的內容,光是他這外形就值回票價了。
他正想跟Denny 討論一下,卻見對方滿臉詫異地瞪著演講臺方向,眼裏全是不可置信跟震驚。
“Denny?怎麼了?”西澤爾擔心地問。
“沒……”咬著牙,似乎在壓抑著什麼。
“你是不是不舒服?”西澤爾見他的臉色出奇地蒼白,以為他是因為空氣太渾濁而產生不適了。
“不要緊。”Denny直視著臺上的人,擱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
那位俊美的演講者,凌厲的眼眸掃視著全場,邊看邊在麥克風後面坐下。西澤爾心想自己或許是太敏感了,不然為何他會覺得對方老往自己的方向看來呢?
臺上的男子清了清嗓子,嘴裏念出流離的開場白:
“大家好,我是Reeves•W•Thomas,很榮幸可以前來密歇根大學為各位演講,感謝莫里斯校長給我這次機會……”
西澤爾邊聽邊注意著Denny的反應,對方一直盯著演講臺,表情越發深沉。
例行對白講完之後,Thomas輕輕一敲手上的鼠標,投影幕上出現這次演講的主題──尋找真愛!
這個題目一出,場內頓時嘩然,誰也想不到一位企業家竟然要來理工大學演講關於情愛的課題!
聽眾們還沒反應過來,Thomas已經開始了他的演講:
“中國有一個成語,叫‘月下老人’,說是唐朝時候,有一為名叫韋固的人,有一次,他到宋城去旅行,住宿在南店裏。一天晚上,韋固在街上閒逛,看到月光之下有一各老人席地而坐,正在那裏翻一本又大又厚的書,而他身編則放著一個裝滿了紅色繩子的大布袋。
韋固很好奇的過去問他說:‘老伯伯,請問你在看什麼書呀!’,那老人回答說:‘這是一本記載天下男女婚姻的書。’
韋固聽了以後更加好奇,就再問說:‘那你袋子裏的紅繩子,又是做什麼用的呢?’
老人微笑著對韋固說:‘這些紅繩是用來系夫妻的腳的,不管男女雙方式仇人或距離很遠,我只要用這些紅繩系在他們的腳上,他們就一定會和好,並且結成夫妻。’
韋固聽了,自然不會相信,以為老人是和他說著玩的,但是他對這古怪的老人,仍舊充滿了好奇,當他想要在問他一些問題的時候,老人已經站起來,帶著他的書和袋子,向米市走去,韋固也就跟著他走。
到了米市,他們看見一個盲婦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迎面走過來,老人便對韋固說:‘這盲婦手裏抱的小女孩便是你將來的妻子。’韋固聽了很生氣,以為老人故意開他玩笑,便叫家奴去把那小女孩殺掉,看他將來還會不會成為自己的妻子。家奴跑上前去,刺了女孩一刀以後,就立刻跑了。當韋固在要去找那老人算帳時,卻已經不見他的蹤影了。
光陰似箭,轉眼十四年過去了,這時韋固以找到滿意的對象,即將結婚。對方是相州刺史王泰的掌上明珠,人長得很漂亮,只是眉間有一道疤痕。韋固覺得非常奇怪,於是便問他的岳父說:‘為什麼他的眉間有疤痕呢?’
相州刺史聽了以後便說:‘說來令人氣憤,十四年前在宋城,有一天保母陳氏抱著他從米市走過,有一個狂徒,竟然無緣無故的刺了她一刀,幸好沒有生命危險,只留下這道傷疤,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呢!’
韋固聽了,愣了一下,十四年前的那段往事迅速的浮現在他的腦海裏。他想:難道他就是自己命僕人刺殺的小女孩?於是便很緊張的追問說:‘那保母是不是一個失明的盲婦?’
王泰看到女婿的臉色有意,且問得蹊蹺,便反問他說:‘不錯,是個盲婦,可是,你怎麼會知道呢?’韋固證實了這各式時候,真是驚訝極了,一時間答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然後把十四年前在宋城,遇到月下老人的是,全盤說出。
王泰聽了,也感到驚訝不已。韋固這才明白月下老人的話,並非開玩笑,他們的姻緣真的是由神作主的。因此夫婦兩更加珍惜這段婚姻,過著恩愛的生活。
不久這件事傳到宋城,當地的人為了紀念月下老人的出現,便把南店改為‘訂婚店’。
由於這個故事的流傳,使得大家相信:男女結合是由月下老人系紅繩,加以撮合的,所以,後人就把媒人叫做‘月下老人’,簡稱為‘月老’。”
講完後,Thomas動一動鼠標,投影幕上出現了月老的畫像。他一開場就是這麼個精彩的神話故事,大家立即被他的演講吸引住了,聽得津津有味。
“我講這個故事是想告訴大家,我深信我們每個人腳上都綁著跟自己命定愛人相連的紅線,不管距離有多遠,不管時間有多久,我們終究會遇到自己的另一半,在這之前,不願遇到多少磨難,我們都應該克服。”
又來了……西澤爾困惑地看著Thomas專著的眼神,很明顯他是在看這邊,但他看的是誰呢?距離太遠了,他無法確定對方的焦點所在。
“希臘神話裏也有類似的故事,說的是遠古的時候,人類本來是沒有性別之分的,那時生活和繁衍的是兩性人。這種男女同體的人個個長相俊美,又聰慧又仁慈,而且都有回天之力。有一次,主神宙斯發現了這些兩性人,生怕他們的力量越來越大,有朝一日會威脅天上諸神的安全,宙斯便把這些大力士都劈成兩半,攪亂之後撒到世界各個角落。
結果,從那遙遠的年代起,人出於本能地尋找自己的另一半,有時候甚至要找上一輩子。
十九世紀波蘭的著名作家顯克微支說過,愛情是兩個人的靈魂結合起來飛向上帝的天使,這個天使將把世上的光輝帶給上帝。所以說,我們每個人都是不完整的,是愛情讓我們變得完整,讓我們變得強大,只要能夠跟自己的‘另一半’結合,我們將得到世上最美麗的光輝……”
Thomas這番充滿浪漫色彩的演講,博得在場女子們熱烈的掌聲。
“大家有什麼問題想問?”Thomas的闡述完畢,輪到答問環節。
一些熱情的女子積極地舉手發言──
“Thomas先生,您說我們每個人腳上都有紅線跟愛人綁在一起,那為什麼現在離婚率這麼高?”
眾人哈哈笑著,Thomas遊刃有餘,面帶微笑地回答:
“那就是因為紅線搭錯了,只好剪斷,再重新尋找。”
提問者滿意地坐下,另一個女生也舉手了。
“Thomas先生,你是一位成功的企業家,一切從利益出發,你也相信愛情嗎?”
“我相信,自從遇到我命定的愛人之後,我絕對地相信愛情。”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定定地看著一個方向,“當你品嘗了情愛的禁果之後,你會發現所有金錢的利益都是虛無的,法國政治分析家多米尼克•雷涅說,金錢可以供應‘別人看起來很像幸福的’一切東西。但我們都知道,幸福是感覺,不是物質,只有真實的感覺,是金錢不能購買的。”
“Thomas先生,您說古代的人都是雙性人,所以說我們的另一半必須是異性嗎?”
提問的是一個傳聞是女同志的小女生,Thomas笑答:
“當然不是,我相信真愛是不分性別的,中國傳說,靈魂是沒有性別的,我們上輩子有可能是女人也有可能是男人。經過這麼多代的變遷,我們的真愛到底變成男人還是女人,都不好說。因此,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覺,我用感覺去愛,而不是用表象去愛。”
“Thomas先生,您這麼浪漫,當您的愛人一定很幸福吧?”
“不……”Thomas忽然嚴肅起來,“恰恰相反,在我遇到我的愛人的時候,我沒有醒悟自己的感覺,我沒有用心去愛他,我以為只要用金錢打造一個精美的鳥籠,就可以把他永遠地留在身旁。我以為自己對他的執著是出於對自身魅力的驗證,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愛慘他了。當他飛離了我的籠子,出去尋找自己的自由,我才驚醒過來。直到失去了他,我才明白他在我心裏的重要地位……這或許就是我們平常人最常犯的錯誤吧。”
有點傷感的內容,讓原本熱絡的場面冷凝了下來。Thomas講完後,等待著下一個提問者的發問,等了好久,好久……末排座位上,一個人站了起來,Thomas的表情立即繃緊,既緊張又期待地凝視著對方。
西澤爾也吃驚地看著自己的同伴,看著他提問:
“Thomas先生,如果你現在遇見你那位愛人,你會說什麼?”Denny平靜地問。
Thomas從臺上下來,向他走去,邊走邊回答:
“我第一句話會說,對不起,我沒有珍惜你,請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雖然規定每人只能提問一次,但Denny卻繼續發問: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找他的?”
“在他離開後的第三個月,我對他的背景一無所知,我花了半年多的時間才找到他的家鄉,他爸爸告訴我,他去了美國,我雖讓掌握了他的去向,但是我知道他是為了學業而努力,我不想打擾他,所以我忍到他將要畢業的時候才去見他。”Thomas已經站到了他面前。
西澤爾發現向來漠然的Denny眼裏竟然閃著淚光,他無視規定,顫抖著提出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他不肯原諒你呢?那怎麼辦?”
“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請求他寬恕,我可以用我餘下的生命去證明我的愛,無論你多恨我……我求你不要逃避我,因為無論你走到天涯海角,只要你還存在於世界上,我都會找到你,我相信我腳上紅線的另一端就是你……”
Denny忽然從位子上跑出來,撲進他的懷抱。Thomas張開雙手,緊緊地擁抱他。
在場人士全都懵了,無所適從地看著他們,但相擁的兩人什麼都不在乎。埋在Thomas胸前的Denny似乎在低泣,Thomas不管眾人的疑惑跟驚訝,在一片喧鬧聲之中摟著他快步奔出門外。
西澤爾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漸漸明白了一切,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苦笑浮上他的嘴角。
愛情是兩個人的靈魂結合起來飛向上帝的天使,這個天使將把世上的光輝帶給上帝。
Denny──文彬,但願你能看見世上最美麗的光芒。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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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錯 em014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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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就這樣結束了
看到番外才發現是好結局呢
開心~
謝謝大的分享啦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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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感动的。。。。
已开始还以为是无结局,结果在番外和好了。
高士源好可怜哦。。。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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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結局快哭了呢~
幸好在番外是完美結束~
當皮囊化為灰燼..靈魂流落於何方?當具體化為虛幻..真實存在於何方?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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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呀~~~以為會無疾而終...原來係大團圓...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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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ㄟ 寫的很可愛
最後是完美的結局 真好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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