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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貼,BL,H,慎入,完」懦弱的快樂(下)by迷羊 來源:天下書盟

「轉貼,BL,H,慎入,完」懦弱的快樂(下)by迷羊 來源:天下書盟

第一章 往事不堪回首


  金黃色的陽光像個頑皮的小孩,輕手輕腳地偷溜過門簾,放肆地到處嬉戲,卻意外地撞見了一室的凌亂,也為屋子裡有著錯縱複雜關係的一對「男男」揭開了一天的序幕「嗚……腰好痛哦……」

  腰部傳來的鈍痛感讓人忍不住發出哀鳴,潘俊偉的意識慢慢地從游離狀態回到了自己的腦袋中。

  嗚……都是那個該死的虐待狂啦,整整折騰了他一個晚上,以前曾用過的體位全都用盡了,他還不滿足,還要自作聰明地發明各種奇怪的體位,說什麼要創造金氏世界記錄,挑戰人類的極限,只差沒把他來個三百六十度空中旋轉,害他一條小命差點就給玩完了。

  「可惡,你還真當我是充氣娃娃弄不壞的啊,你這個變態,此仇不報非君子!」縱然氣得七竅生煙,潘俊偉還是沒有完全喪失理智,他知道報仇的機會稍縱即逝,非得趁這個魔頭還睡得跟死豬一樣時進行,不然等他清醒過來,自己就是再給天借十個膽,也不敢胡作非為。

  「嘿嘿,我捏,我捏,我捏捏捏……」將身旁熟睡中那張俊美的臉龐揉捏成各才各樣搞怪的鬼臉,潘俊偉看得是心花朵朵開,樂得只差沒學猴子一樣吱吱笑出聲來。

  「玩得很爽啊?小鹿。」一雙如黑曜石般美麗的眼睛在瞬間睜開,兩道冶冽的光芒直直地射向眼前正玩得不亦樂乎的男子——完了,死定了,這下被逮了個正著,待會兒不知又有什麼「滿清十大酷刑」在等著他了?沒錯,大家不用懷疑,這個自作主張把他一個三十幾歲的堂堂男子漢喚做「小鹿」的男人:明明小了他八歲,卻長得比他高大威武、英俊挺拔的男人;只要他兩眼一瞪,自己便要嚇得手腳發軟的男人;名字叫做歐陽「道德」,卻—點也否道德的男人,正是他潘俊偉今生的主人,同時也是他命中的煞星!嗚……往事不堪回首,話說某年某月的某—天,因亡妻車禍去世三年正處於單身狀態的他,在親朋好友不斷地努力之下,好不容易才有了相親的對象。兩人在用過浪漫的晚餐後,決定要「續攤」去看場電影。沒想到,原本該是一個值得回憶的美好夜晚,卻成了他這一生噩夢的開始——在廁所,在電影院的公共廁所,他竟然莫名其妙地被個變態男人給「蹂躪」了!他可憐的「小弟弟」在對方魔爪的搓揉之下,竟毫無抵抗力地輕易「口吐白沫」,當場就讓他羞愧地痛哭失聲……他嚇得從此不敢踏進任何電影院,本以為和那變態今生再無相見之日,沒想到,嗚……那個宇宙霹靂無敵超級大淫魔不知施了什麼妖法,竟然虜獲了他寶貝獨生女潘美美的芳心,轉身一變成了他潘俊偉未來的女婿,真是晴天一個霹靂啊,瞬間就把他打人萬劫不復的十八層地獄。

  想到他女兒也不過才一十八歲,高中剛要畢業,怎麼能這麼早就嫁出去呢?(何況還是嫁給那種變態),他當場就極力反對,他這個一家之煮在家本就地位低下,一切唯「美美女王」馬首是瞻,更何況「女大不由父」啊,他最後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含淚答應了。

  至於他未來的女婿為何會變成他的「主人」?他頂天立地的一個堂堂男子漢為何會變成那個變態歐陽道德的「小鹿」?嗚……說到這裡他就一肚子火氣加一「屁股」

  委屈,這還不都是那個惡魔威脅他如果不答應做他的寵物,他就要把他們兩個的「姦情」告訴美美。

  這種見不得人的事如果讓自己的女兒知道那還不如去一頭撞死!為了他潘俊偉的一世英名,他也只好狂摧心肝、強忍著淚水答應了。

  嗚……人家他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對主人如此大逆不道,還有膽在那裡給我神遊太虛,小鹿的膽子是愈來愈大啦?」

  冷若寒冰的口氣倏地將潘俊偉從自哀自憐的回憶中帶回殘酷的現實!他渾身打了個哆嗦,立刻可憐兮兮地向主人求饒,「主…主人,您不要生氣嘛,那是誤會、誤會,我只是看主人您最近工作太累了,想幫您做做臉部按摩而已。」

  「哼哼,轉得可真硬啊。算了,看在小鹿昨晚表現不錯的份上,這次就饒了你。上來。」

  聽話地翻身趴在他溫暖的胸膛上,任他緊緊地抱住自己,潘俊偉閉上眼輕輕地歎了口氣。

  好舒服哦……每次他這麼溫柔地將他摟在懷裡,他就有種幸福地像要融化的感覺。

  「小鹿最近比較長肉了,看來陳嫂的菜還蠻合你胃口的,過兩天我再叫她變點花樣,小鹿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撫摸著小鹿日漸豐腴的身軀,歐陽道德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隨便啦,只要是陳嫂做的菜都很好吃啊。」

  自從美美到台中上大學,兩人歷經一番波折,他「奉命」搬來和主人同住,算算也有三個月了。這段日子可說是他有生以來最偷懶的時候了,他不但不必像從前在家裡一樣家事一手包辦,還凡事都有傭人伺候著,過著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不胖才有鬼呢。不自覺地用臉頰輕輕磨蹭著身下溫熱的肉體,潘俊偉悄悄地翻了個白眼。

  「嘻,小鹿是愈來愈愛撒嬌了,」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下,歐陽道德吻了一下小鹿小小塌塌的鼻頭,「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好日子,我們待會開車出去走走。」

  「可是今天又沒放假,我們還要上班啊。」

  「我是你老闆,我說放假就放假。」

  「是,是,歐陽董事長,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去,既然老闆都翹班了,他小小一個總務部主任還不樂得輕鬆。「可是我們到底要慶祝什麼啊?」

  「晚上你就知道了。」一朵無邪的笑容綻放在歐陽道德俊美的臉龐。

  嗚……好可怕哦,每次那個魔頭露出這種詭異的笑,潘俊偉體內的警報系統就立刻升高為「紅色警戒」,嗚嗚作響。

  「小鹿,你說我們去看海可好?」

  「看海?」潘俊偉聞言眼睛突地一亮,警覺心立刻大減,「好好,我要去,我要去!」

  「都幾歲的人了還像個小孩一樣……」搖頭笑了笑,歐陽道德再次敗給了小鹿單純的性格,「上次帶你去逛名品店,怎麼就沒看你這麼開心?」

  「逛街最無聊了,什麼衣服穿在我身上還不是看起來都一樣?何況你喜歡的那個什麼阿什麼尼的名牌,價格貴得嚇死人,我要是不小心弄破一件,我可沒錢賠給你。」

  「是GeorgioArmani,你這隻小土鹿!何況主人不是早說過小鹿可以用身體抵債的嘛。」

  「抵……抵你的頭啦!」想當初他就是在電影院看恐怖片看到噁心反胃得吐了這個魔頭一身,為了賠償他昂貴的西裝,才被抓去廁所用身體抵債的。這種慘痛的教訓,他可是沒齒難忘啊!

*****************************

  碧海,青天。

  涼風,拂面。

  淡水的海邊還是一樣的美,但可能因為並非假日,自己選的這處偏僻的沙灘竟然空無一人,讓歐陽道德更是覺得心曠神怡。

  「冷嗎?」摟了一下懷裡的人兒,歐陽道德輕輕地問。

  「不冷。」這樣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裡,潘俊偉的臉都快熱得冒煙了。

  「我已經好久沒來這兒了,久得都快忘了這淡水的海是長什麼樣子了……」

  景物依舊,人事全非。短短兩句話靜靜躍上心頭。

  「怎麼啦?」抬頭望著那向來無堅不摧的人兒露出他從未見過的感傷神情,潘俊偉心中不禁一陣慌亂。

  「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了一個天使……」

  「天使?她……她很美嗎?」

  「嗯,很美,尤其當她笑的時候,就是日月也要為之失色。」歐陽道德彷彿想起了什麼,臉上浮起一個懷念的微笑,「以前她最愛纏著我帶她來這海邊玩,她很愛玩水,常常都玩得捨不得走,每次都要我哄著、求著才肯離開。」

  「你放開我,我…我想去上廁所……」

  「廁所離這很遠的,反正這海邊現在只有我們兩個,小鹿就在這上吧。」

  「我不要。」

  「嘻,小鹿不要害羞嘛,要不要主人幫你啊?」

  眼看褲頭就快被扯下了,潘俊偉突地一掌拍掉他伸出的手,「你不要碰我!」

  「小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啦?竟敢對主人如此無禮,你——你怎麼哭了?」

  「誰說我哭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啦?」

  「我兩隻標準視力一點零的眼睛都看到你哭了。」

  「我……我哭又怎麼了?我礙著你了?我就是愛哭怎麼樣?我就是哭死又關你什麼事?」

  「閉嘴!你鬧夠了沒?」

  冷冷的口氣讓潘俊偉才剛擦去的淚水又撲簌撲簌地掉了下來,他死命地瞪著眼前這沒心沒肺的人,恨不得將他身上瞪穿一個洞來。

  「我說過不准你說「死」這個字的,下次再犯看主人怎麼罰你。」將小鹿拉進懷裡,胡亂地拭去他臉上的淚水,歐陽道德突地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啊?」這個變態,翻臉比翻書還快。小心笑得你大牙都掉了!「你這個小醋桶,乾脆把你拿來做成醋溜鹿肉絲,為今晚的大餐加菜好了。」他歐陽道德可是天縱之英才,小鹿這一點小腸小肚的小心思,他稍微拿出一個腦細胞來想就知道了。

  「誰是醋桶啊?我…我才沒有吃醋呢。」

  「又愛口是心非。其實小鹿根本就不必吃醋的,那個天使是我…我的妹妹……」驀地將臉埋進他的頸項,像是不願被人看見臉上的神情,但潘俊偉卻還是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波動起伏的情緒,「她…她已經……」

  死了。已經死了。年僅七歲的妹妹被不堪地下錢莊逼債的父母帶著一起自殺死了。潘俊偉很久以前就從歐陽道德青梅竹馬的好友理沙口中得知了他不為人知的童年。而這麼悲慘的往事竟被無聊的自己拿來吃醋,還逼得他要再次親手將傷口挖開,潘俊偉真恨不得狠狠賞自己兩個耳光!「不要說了!對不起,對不起……」緊緊抱住懷中這令他心疼地像要死去的人兒,潘俊偉只是一再地哭著道歉。

  「噓……小鹿別哭了,是不是理沙跟你說了什麼?」

  「沒有……沒有……」

  「不管你知道什麼,你知道我是不需要同情的。」歐陽道德捧著小鹿的臉,定定地看著他。

  「不是同情……我…我只是心疼——」

  話未盡便被撲倒在沙灘上,唇舌皆被狠狠地吞噬,潘俊偉以身體拚命地回應著,因為害怕心中那永遠也無法得到回應的禁忌情感,就要逼得自己瘋狂地哭叫出來。


第二章 恐怖紀念日


  原本要去淡水逛老街、吃「阿給」的計劃被滿身的沙子給徹底毀了,兩人只好退而求其次買了一堆的鐵蛋便打道回府了。(PS.\阿給\是一種淡水有名的小吃,是把油豆腐裡塞進粉絲,再淋上獨特的醬汁,風味獨特哦,啊,我的口水啊。。。。)「都是你啦,動不動就發情。」

  「喂,是誰抱著我不放,在沙灘上又多滾了兩圈的?」站在小鹿身後仔細地幫他洗完頭用清水沖淨,歐陽道德輕輕地笑出聲來。

  「我…我才沒有呢……」

  「小鹿什麼時候才能改掉這種口是心非的毛病啊?哎,算了,反正你這樣也蠻可愛的。」

  「誰需要可愛啊?我好歹也是個男人,而且還大了你八歲,你可別忘記了!」

  「哼,明明就頂著一副長不大的娃娃臉,身材又瘦又小,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連我一隻手臂也扳不倒,還敢在主人面前倚老賣老?」

  「對,反正我就是個乾癟的矮冬瓜,你竟然看我這麼不順眼,那你幹嗎還抱我啊?你走,你走啊。」

  「我要是真的走了,只怕小鹿就要哭死了。」

  「誰會哭啊?我連作夢都會笑!」

  「哎呦,嚇死人了,主人怎麼能讓這種事發生呢,那我只好每天晚上讓小鹿累得連作夢的時間都沒有嘍……」

  一隻手指沿著小鹿的背脊輕輕畫下,突然毫無預兆地刺入他緊窒的穴口!「啊——」忍不住地失聲尖叫,腰部瞬間癱軟下來,潘俊偉整個人無力地跌跪在浴室濕淋淋的地板上,眼前一片模糊……

  「為了晚上的慶祝大會,本來不應該讓小鹿太累的,但現在離晚上還有一段時間,小小地做一下,小鹿休息個幾個小時應該夠了吧?」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握住那削瘦的腰枝,歐陽道德一個挺身,便將那早已蓄勢待發的硬挺狠狠地捅了進去!

  「啊啊——」狂亂的快感鋪天蓋地地襲捲而來,潘俊偉的下體在瞬間迅速地充血勃起,他不停地扭著、叫著,以發洩那足以令人心神為之錯亂的火熱慾望。

  「天啊……小鹿扭得我爽死了!再來,再來!」將巨大的凶器全體抽出,連根刺入,歐陽道德配合著小鹿淫蕩扭動的腰枝,下下都直撞到小穴中最敏感的一點——

「啊——主人饒了我,饒了我……嗚……不行不行……我會死……我會死的!」昨晚被過度調教的肉穴早已脆弱不堪,潘俊偉才被插了幾下,就已洩得一塌糊塗,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感覺,使他不得不流著淚拚命地求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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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鹿怎麼老是說不聽呢?還是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你這哭著求饒的模樣最會讓主人抓狂,你還敢這麼勾引我?」更快、更用力地捅進那又濕又熱又緊的銷魂地,歐陽道德粗重地喘著氣,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著。

  「我沒有……沒有……嗚啊啊——」被猛地一下撞到最深處,耳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嘶吼,潘俊偉感覺到一股股的熱流持續地激射到自己敏感的腸壁上,燙得他渾身一陣哆嗦,眼前一黑,再次受不住地噴了出來——

「會不會做得太過火了……」望著身下已然失去意識的小鹿,歐陽道德偏著頭想了想,「不過能爽到暈過去的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小鹿醒來一定要記得感謝主人哦。」

*****************************

  「嗯……」下意識地伸手向身旁摸去,冰冷床單傳來的不快觸感讓半睡半醒的潘俊偉失望地睜開了眼。

  抬頭望了望窗外,只見夜幕低垂,繁星點點,原來自己這一昏睡,竟已睡掉了大半天。將發燒的臉蛋埋進枕頭裡,浴室裡那如同動物般交媾的一幕,彷彿還歷歷在目,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他那連自己都不敢面對的淫蕩表現,還是讓潘俊偉羞得抬不起頭來。

  可惡,可惡,在遇到那個男女通吃的淫魔之前,他明明是對性慾淡薄得不得了的人,和前妻的性生活向來都只是例行公事,除了新婚的第一年兩人有同床外,自從美美生下後,他們便徹底分房了。

  如此清心寡慾的他,為什麼一碰上那個變態就會變得像個「久旱逢甘霖」的蕩婦一樣,在他身下叫得聲嘶力竭、欲仙欲死呢?那個傢伙明明小了他好幾歲,性經驗和性技巧卻不知比他高明多少,每次看到他一副「放心,我會讓你爽到死」的自信臉孔,他就氣得牙癢癢的。

  可是沒辦法,真的沒辦法,他不知從何時起早已泥足深陷,無力自拔。不管是身為人的自尊、身為男人的自信,還是這具一點也不受自己控制的肉體,都早已被狠狠地收刮殆盡,一點殘渣也不剩了。就連他的心……他的心……也都……

感覺眼眶又熟悉地熱了起來,潘俊偉氣憤地扯了下頭,大罵自己的懦弱。他潘俊偉自認生平無大志,過去三十幾年來都過著無風無浪、平平靜靜的日子,要說有什麼大事,那便是父母因病相繼過世及幾年前妻子因車禍意外身亡這兩件事,但那時他也只覺得是天意如此,難過了一陣子便認命地接受了。又幾曾像現在這樣動不動便情緒失控,眼淚似黃河決堤,心亂如麻呢?「你完了,潘俊偉,你這輩子算是完了……」又用力扯了下頭髮,潘俊偉低聲對自己喃喃地說。

  「什麼完了完了,我看你再這麼扯下去,你的頭髮才真的要完了,我可不想我的小鹿成為世上第一隻禿頭鹿哦。」

  一連串的細吻落在光裸的背上,潘俊偉怕癢得發出一聲嚶嚀,身子不禁一縮。

  「又發出色色的聲音在勾引我了,你這隻小色鹿……」

  拜託,誰會想去勾引你這個變態啊?真是六月飛雪,天大的冤枉啊!輕輕地咬了一下小鹿的頸項,歐陽道德低低地笑了,「這次主人可不上當了,起來,晚餐時間到了,今天可是主人我親自下廚,不給我吃光光,看主人怎麼罰你。」

  胡亂幫小鹿套上一件睡袍,抱往餐桌坐好,歐陽道德完全不顧小鹿「英勇「的抵抗,開始一口一口地餵他吃著他精心烹調的食物。

  「放開我,我要自己吃啦。」

  「不行,請身為寵物的你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剝奪主人餵食寵物的樂趣。」

  潘俊偉聞言頓時一陣無力,他翻了翻白眼,開始認命地咀嚼起口中嘗起來其實還挺不錯的美味。算了,放著眼前滿桌的山珍海味不吃,還去跟那個神經病爭論,自己豈不是自找苦吃?去,要餵我吃是吧?那就讓你喂個夠!想到此處,心頭一定,便開始大聲吆喝起來。「那個那個,不對不對,不是那塊啦,是逆時鐘方向數過來倒數第3塊啦,對對,就是那個,你不覺得那塊魚肉看起來比其他不起眼的東西更加秀色可餐嗎?」

  「是哦,小鹿還真有眼光啊?」狠狠地賞了小鹿一個暴栗,「全部都給我吃光!再敢在那邊給我挑東挑西的,主人就把你拿來做成干煸鹿肉絲!」

  「唔——」突然被狠敲了一下的潘俊偉差點沒被滿口的食物噎死,他趕緊拿起眼前一碗飄著檸檬片的水,就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喝下去了。

  「笨小鹿!那是拿來洗手用的,是沒煮過的水啊。」歐陽道德又氣又急地一把搶過已被喝得一滴不剩,只留下幾片檸檬的碗。

  「有沒有怎麼樣?小鹿有沒有怎麼樣?」不停地拍著小鹿咳嗽不止的背,歐陽道德只怪自己沒把這只迷糊的小鹿顧好。

  「拜託,我沒被這水毒死,也快被你捶死了,你輕點力好不好?」潘俊偉只覺五臟六腑都快被拍得從嘴裡吐出來了。

  何況喝點生水有什麼大不了的?看他急得那副德行,好像他喝的是砒霜一樣,真是大驚小怪。

  「小鹿真的沒事?」

  「沒事沒事,我們繼續吃飯好不好?我都快餓死了。」下午的一場「勞動」已經把他的體力消耗得一乾二淨,再不補充點能量,只怕他真的要輕飄飄地羽化成仙了。

  「呃……」潘俊偉坐在沙發上老大不客氣地打了個飽嗝。

  「小鹿吃飽了啊?」

  「飽了飽了。」拍拍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的肚皮,潘俊偉心滿意足地笑了。

  「飽了就好,那我們可以開始辦正事了。小鹿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啊?什麼日子?」潘俊偉一臉茫然。

  「哎,我已經給了你一天的時間思考,你竟然還給我這種表情,想來是天意如此,小鹿也怪不得主人了。」歐陽道德搖了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到底是什麼大不了的日子啊?你不要嚇我好不好?」這個滿腦子鬼主意的變態在那邊搞什麼飛機啊?裝神弄鬼的,害他現在心裡都覺得毛毛的。

  「別怕別怕,主人是很疼小鹿的哦,你看,為了這個特別的日子,主人還準備了一個禮物要送給小鹿哦。」歐陽道德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

  「禮物?嗯,看起來還不錯啦。」第一次收到這個魔頭送的禮物,潘俊偉心裡明明暗爽得不得了,還硬要裝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希望小鹿會喜歡這個禮物。主人現在有事要出去一下,等我回來再好好慶祝,小鹿要在家乖乖的哦。」在小鹿額頭上親了親,歐陽道德頭也不回地走了。

  聽到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潘俊偉等到歐陽道德出了門,立刻迫不及待地把禮物給拆了個痛快。

  「這個豬頭,錢多啊?包了一個又一個的盒子,想把我給累死啊。」拆包裝拆得想殺人的潘俊偉,在拆開第十一個盒子時,終於看到了真正的禮物。

  「咦?這是什麼啊?」拿起一片上面寫著「我最愛的點心」的光盤,潘俊偉疑惑地喃喃自語,「難道是教人做點心的美食節目?管他的,看了不就知道了。」

  片子一開始先流瀉出輕柔的音樂,美妙的旋律讓潘俊偉陶醉地閉上眼,拿起一杯茶輕輕地喝了一口。

  「啊啊——」

  「噗——」從電視機傳出的突如其來的哀嚎聲,讓潘俊偉嚇得把嘴裡的一口茶噴得三尺遠!連忙睜開眼往五十寸超大的液晶銀幕望去,潘俊偉乍看之下差點沒暈了過去。

  只見片中一個不著片縷、白皙瘦弱的男子正大聲地哭叫著,他兩腿大張地被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狠狠地撞進後庭,兩人不停扭動起伏的身體佈滿汗水,散發出無比淫靡的光澤……「啊啊……不要……好痛……救命……饒了我……我是你的……你的……嗚……求求你……救我救我……」

  「好好,救你救你……啊啊……小鹿……我的小鹿……」高大男子低低地喘息著,一臉的迷醉。

  俊美的臉龐、金密色的肌膚和充滿力量的修長胴體,難以形容的美麗在在都令人捨不得眨一下眼。潘俊偉兩眼濕潤地看著銀幕中那佈滿情慾的臉龐,感覺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發熱,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更是硬得讓人要發狂。

  迫不及待地掏出那硬綁綁的肉塊,開始激烈地套弄起來,潘俊偉就算喘得快不能呼吸,還是捨不得將目光移開銀幕中那令他深深著迷的人兒。

  「啊——」隨著高大男子高潮時的一聲嘶吼,潘俊偉也忍不住大叫著跟著洩了一地……「呼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潘俊偉眼冒金星、無力地癱軟在沙發上。

  完了,他真是愈來愈變態了,看著當初自己被那個傢伙XX的畫面,他不但不感到羞恥,反而還興奮地忍不住自慰起來?嗚……潘俊偉,你完了,你已經被那個變態徹底同化了!

「精彩精彩,真是太精彩了!」A片中的男主角彷彿從銀幕上走下來,活生生地現身在眼前,驚得潘俊偉是一臉的目瞪口呆。

  「小鹿還喜歡主人送你的禮物嗎?這可是主人親自配樂剪輯的,我可是花了很多時間才找到如此動聽又襯托畫面的音樂哦。」

  「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根本就沒出去啊。」

  「你……你騙我!」

  「哎呀,小鹿怎麼能這麼說呢?自慰是一種很隱私的事吔,主人只是想給小鹿一點私人的空間和時間啊,難道你會想要在主人面前打手槍?」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變態!」

  「那就對了嘛,所以你要好好感謝主人的體貼,幫你設想地如此周到才對啊。」

  「誰要感謝你啊,這根本就是你設計的,這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你還敢把它拿來當禮物送給我,你這個大變態!」

  「是哦,剛剛不知道是誰一邊看著大變態,一邊拚命地自慰,還爽得不得了?」

  「你……你可惡可惡!」潘俊偉惱羞成怒,氣得直跳腳!「喂,小鹿,你想跳就跳,但請先把你的「小弟弟」管好,不要把「豆漿」甩得到處都是好嗎?」歐陽道德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拭著被「豆漿」噴到的臉。

  「啊——」潘俊偉聞言立刻意識到自己光溜溜的下體還裸露在那個魔頭的目光下,他尖叫一聲,摀住他的「小弟弟」,倉皇地躲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

  「對了,忘記告訴你,小鹿剛剛不遜於三級片演員的精彩表演已經通通被我拍下來了。」

  「你……你說什麼?你又偷拍我!?」

  「哼,小鹿膽敢忘記與主人的初夜紀念日,這樣的懲罰還算是小的呢,反正我又不拿去賣。」

  「我不管不管,好丟臉好丟臉哦,你快把帶子還給我!」

  「哼哼,這樣就算丟臉啊?那如果我再把這樣的畫面拍下來的話,你不就要羞得去跳淡水河?」歐陽道德突地把小鹿剝個精光,一把將他抱坐在腿上,用力掰開他的臀瓣,把自從看到小鹿自慰的畫面就硬到不行的勃起猛地刺進他小小的穴口——

「嗚啊——」還留著高潮餘韻的肉體是前所未有的敏感,潘俊偉幾乎一被進入,便立刻要射了出來。

  「不行,給我忍住!」歐陽道德殘忍地一把握住小鹿的根部,毫不留情地把他的高潮壓了下去!「嗚……放開我放開我……」

  「不行,今天是我們初夜一週年的紀念日,我們要和一年前的自己一起慶祝才對啊。」按下遙控器,讓淫穢的歡愛聲迴盪在四周,歐陽道德臉上浮起一朵懷念的笑容。

  「小鹿,快看,那時侯的你的表情真是太棒了,看起來既痛苦又爽快的模樣,我每次出差沒有你在身邊時都帶著這片子,我只要看不到三分鐘就可以射出來哦。」握住小鹿細細的腰枝,讓他在身上一上一下地搖晃著,歐陽道德喘著氣老實地交代著。

  「嗚……我不要看不要看……」嘴裡拚命說著拒絕的話語,兩眼卻不由自主地緊盯著銀幕上正打得火熱的兩人,身下的小穴也跟著銀幕上的動作開始一張一縮,夾得歐陽道德差點就要精關失守。

  「啊啊……可惡的小鹿,你從哪裡學來這一招的?……啊啊……好棒好棒啊……」

  此起比落的尖叫聲響透雲霄,不管是一年前的他們,或是一年後的他們都盡情陶醉在令人沉淪的無邊春色中……


第三章 山雨欲來


  趁辦公室的同事不注意時偷偷打了個呵欠,潘俊偉輕輕地拭去眼角的淚水,努力讓自己集中精神於眼前堆積如山的公文上。

  嗚……他只不過兩天沒來上班,為什麼工作就積了這麼多啊?悲慘地歎了口氣,潘俊偉簡直是欲哭無淚。

  哼,說來說去都是那個淫魔的錯,這幾天也不知在發什麼春,成天到晚就只會折騰他,也不知節制一點,他好歹也是人生父母養的血肉之軀,那經得起他這樣玩啊?但每次一跟他抱怨,他就只會說,「小鹿既然那麼累,那就在家休息兩天好了,放心,我會算你「公假」,不扣薪水的。」

  哇嘞,還「公假」呢?萬一同事們要是問起他到底去哪兒出公差,他總不能回答說他是出差出到董事長床上,為了滿足他大量的「工作需求」,差點沒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為公司慷慨捐軀了。想來年終的表揚大會「最佳員工獎」的名單上,要是沒有他潘俊偉的名字,那就真是太沒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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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除了有個需索無度的變態董事長這點不好以外,他還蠻喜歡他現有的工作的,雖然只是擔任總務部一個小小的主任,但薪資獎金和員工福利卻是相當不錯。他所任職的「懷德科技」是這幾年新竄起的電腦遊戲軟體設計公司,這幾年所推出的電玩遊戲是風靡全球,在每年全球數千億的電玩市場上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而這麼大的一家公司卻聽說是那個惡魔白手起家,一手創立的。對這個傳言潘俊偉一向是深信不疑,因為正所謂「無奸不成商」,以那個傢伙的奸詐狡猾、卑鄙陰險外加吃人不吐骨頭的恐怖心機,要說他不名利雙收,那還有誰能成功啊?嘟——嘟——「潘主任,你的電話,是董事長打來的。」

  隔壁的黃秘書話一說完,一堆又妒又羨的目光立刻像小李飛刀一樣向潘俊偉漫天射來。

  可惜因為他大爺現在正在氣頭上,所以平常那些讓他如坐針顫的目光,此刻全都被他狠狠地瞪了回去。大概是沒料到一向溫和軟弱的潘主任也會變臉,大伙全都連忙低頭避開那凶神惡煞般的眼神。

  可惡,那個老是閒著沒事幹的傢伙難道不知道他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不可開交了,還敢打電話來騷擾他?為了防止自己一時失去理智在電話中破口大罵,嚇死辦公室的同事,潘俊偉決定到隔壁的小會議室接電話。

  「喂,請問董事長有何貴幹?」咬牙切齒兼火冒三丈。

  「小鹿……」

  彷彿歎息般的呼喚讓潘俊偉很不爭氣地瞬間全身酥軟,滿腹的惡言惡語立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主人……」

  對一聽到那溫柔磁性的嗓音便馬上舉白旗投降的自己,潘俊偉簡直想不屑地吐口口水,再踹上兩腳。潘俊偉,你還真是他媽的沒骨氣,骨頭都被狗啃了?「小鹿,我肚子餓。」

  我的媽啊,連肚子餓這種小事也要找他,他還真當他潘俊偉是英英美代子啊?滿腔的柔情蜜意剎時又被滔天怒火取代。可惡,和這個變態講話簡直跟坐雲霄飛車一樣,一顆心隨時高低起伏不定,潘俊偉簡直可以預見自己有一天終將因心血管暴裂而英年早逝!「董事長,對這個問題本人有以下幾點建議:一.請你的秘書打電話叫外送;二.請你的秘書打電話到餐廳訂位;三.請董事長回家用餐;四.——」

  「四.請小鹿陪主人去參加晚宴。」

  「不去,我要加班。」自從上次陪他去過一次宴會後,他就發誓再也不去了。

  「今天是我們大客戶國祥集團蔡董娶媳婦的重要婚宴,我是一定得去露面的,小鹿如果去的話,也算是加班哦。」

  「不去就是不去。」

  「雙倍加班費?」

  「不去。」他現在食衣住行都有人志願供養著,要那麼多錢幹嗎?

「小鹿不要這麼會記恨嘛,頂多主人答應你再不跟別的女人跳舞就是了。」

  「不去。」有人就是把腳跳斷了也不干他的事!

「那也不跟別的女人說話,好不好?」

  「不去。」有人就是被口水淹死也不干他的事!

「好,那我連笑也不對她們笑,這總行了吧?」

  「……」

  「小鹿……」

  「可以,我去。三倍加班費。」錢嘛,怎麼會有人嫌多呢?不拿白不拿。

***********************

  可惡,這個男女通吃的大色魔!答應了他不跟女人混,他就跑去跟男人混,他還真是會懂得變通啊!看著身陷在一堆青春年少、相貌堂堂的所謂企業家第三代美少年堆中的歐陽道德,潘俊偉的眼睛簡直就要噴火了。

  你們這群白癡,竟然用那麼崇拜的眼光看著他,如果你們知道那個當選過「全國十大傑出青年」的人,是個強暴自己的岳父兼下屬還錄影存證的超級大變態,我看你們還會不會對著他搖尾巴?!

「你好,美國華奇銀行楊晉,請多指教。」

  「哦,你……你好,懷德科技潘俊偉,也請多指教。」看著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的高大青年,潘俊偉連忙收回殺人般的視線,與他簡短地握了個手。

  「潘先生是跟阿德一道來的吧?」

  「你……你認識他?」

  「豈止認識,我們還是拜把兄弟呢,想當年我們哥倆好在美國大學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風雲人物,阿德不但成績傲人,還有「東方唐璌」的美名,風流韻事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不信你看那邊,被這麼多美少年包圍著,樂得都快合不攏嘴了,阿德還真是改不了男女通吃的壞習慣啊。啊,對不起,第一次見面就跟你囉嗦個沒完,潘先生一定聽得很不耐煩吧?」

  「不,我不介意。只不過我對那種宇宙霹靂無敵超級大色魔的淫亂史一點興趣也沒有,請恕我失陪。」故做瀟灑地揮揮衣袖,潘俊偉轉身大步離去。

  「宇宙霹靂無敵超級大色魔?哈哈,說的好,說的好!」

  「好你個屁!你剛剛跟我的小鹿說了什麼讓他氣成這樣?」遠遠看到小鹿氣呼呼地走了,歐陽道德好不容易突破重圍趕來,卻已不見他的蹤影。轉頭狠狠瞪了楊晉一眼,歐陽道德真恨不得揍這個惟恐天下不亂的損友一頓。

  「真難得看到你氣急敗壞的模樣,看來理沙的話果真不假,你這次可是玩真的了。」

  「什麼真的假的?無聊。」歐陽道德不耐地皺了下眉頭。

  「別想否認,我還沒看你對誰這麼緊張過。不過我和理沙一樣作夢也沒想到,你喜歡的竟然是這一型的,還真是跌破了我們這堆戀愛專家的眼鏡啊。」

  「好了,你有完沒完啊?我要去找我的小鹿了,沒空跟你鬼扯。」

  「阿德,等一下,我有件重要的事跟你說,你跟我來。」

  找了個僻靜的空包廂坐下,楊晉窩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阿德,有人在查你當年在美國的事。」

  目光一閃,歐陽道德淡淡地開口,「哦,是嗎?」

  「那人動用了很多關係,查得相當仔細,似是對你懷有極大的敵意。」

  「可有線索?」

  「目前還沒有辦法找到正主兒,此人行事甚為低調,人脈卻極廣,要查到你當年在美國的那一段只怕是遲早的事了。」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注意的。謝謝你,阿晉。」

  「兄弟之間還說什麼謝啊,我只怕這事會對你的聲譽造成影響,你要小心點。」

  「哼,要比狠、比陰險,誰能比得過我歐陽道德,我倒是很想看看……」



***********************

  很不爭氣地回頭看看是否有人追了出來,潘俊偉在酒店大廳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等到自己想見的那個人。

  潘俊偉你這個白癡,人家在裡面已經被迷湯灌得不知東南西北,魂都飛到爪哇國去了,還會想到你這個丟在一旁的寵物?作夢吧你!說不出的委屈緩緩瀰漫在胸口,潘俊偉覺得獨自站在這裡等人的自己真的好悲慘,害怕被人看見已經紅透的眼眶,潘俊偉沮喪地低下頭去。

  「潘先生?潘先生?」

  被人輕輕地拍了下肩頭,潘俊偉愣了一下,連忙抬起頭來。

  「啊,真的是你,好久不見了。」笑盈盈的美麗臉龐引來了無數驚艷的目光。

  「理沙小姐……」看著眼前的絕色美人,潘俊偉突然生出一種刺痛的感覺。

  為什麼那人身邊儘是如此耀眼出色的人物呢?是不是因為想換種口味,嘗嘗路邊不起眼的菜色,所以就來招惹我、尋我開心?等到吃膩了,便會一腳把我踢開,連看也不再看我一眼?

「哎,為什麼每次看到你都是一副被欺負的模樣呢?」理沙笑笑地搖搖頭,「道德呢?怎麼沒看見他?」

  「我又不是他的保姆,他去那裡關我什麼事?」

  「少來,你們不是一向形影不離的嗎?聽說現在都住在一起了,還敢說不關你的事。小倆口吵架啦?」

  「誰要跟那個沒節操的色魔吵架啊?」

  「潘先生,不是我愛說你,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都不知道道德有多疼你,以前常去的聲色場所現在是一步也不踏入,所有狂蜂浪蝶的邀約一概回絕,每天就膩在家陪你,這樣你還不知足?」

  「是嗎?他真的……真的這樣?」本已蕩到谷底的心,又輕飄飄地飛了起來。潘俊偉真痛恨自己這種單「蠢」的性格。

  「真的假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就知道了。」

  回想起同居的這段日子以來,自己和他確實是粘得夠緊了,除了上班的時間他在頂樓董事長辦公室,自己在樓下總務部,兩人分開辦公外,下班後的時光他們都是一起度過的。

  難道他真的是為了我才放棄糜爛的夜生活?一顆心開始撲通撲通地直跳,臉蛋也跟著紅了起來。

  「嘻,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愛,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理沙吃吃地笑了。

  「對了,最近道德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理沙忽然神色一整。

  不對勁?那傢伙這幾天像發瘋一樣地需索無度,連覺都不給他睡,算不算不對勁啊?雖然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但在他們同居後這還是第一次呢。

  不過這種見不得人的事他怎麼可能告訴理沙。「沒……沒有,沒有不對勁。」

  「是嗎?那就好。潘先生,麻煩這幾天你多看著阿德一點,有什麼問題就盡快打電話給我。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機號碼,不管多晚打來都沒關係的。」

  「發生什麼事了嗎?」潘俊偉聽了理沙慎重的口氣也跟著緊張起來。

  「他家人的忌日就在後天,往年這個時候他都會躲在家喝得爛醉如泥,什麼人都不見。害得我們這幾個好友要輪流守在他家門口,以防他出事。但現在有你在他身邊我就放心了。」

  「忌日?」眼前一一掠過在淡水海邊那感傷的神情、抱著他時那狂亂的動作,永不滿足的渴求、永不停歇的追逐……在那令人不安的黑夜裡……主人,你是在向我求救嗎?向這個一無所知、只會亂發脾氣、一點也無法讓你依靠的我求救嗎?心痛難當。潘俊偉只是喃喃念著「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便連聲招呼也不打就匆匆跑掉了。

  「道德……你再也不需要我了,對不對?我真為你高興,為你高興……」明明該是笑著祝福的美麗臉龐,卻不知何時悄悄地滑下了兩滴淚……



第四章 胡天胡地



  鬼影憧憧,狂笑紛紛。

  四方的妖魔鬼怪如影隨形。

  一個赤裸的少年手握利劍,不斷向前方砍去,好不容易在鬼影中殺出一條縫隙,電光石火間,縱身一躍而過——本以為已逃出生天,怎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個不知從哪裡竄出的黑衣人突然一掌向他拍去,讓他一下便墮入萬丈深淵……無聲地落在谷底,少年正疑惑自己如何能毫髮無傷,卻聽見一個聲音在遠處呼喚著他。

  「救我……救我……」

  彷彿背後有莫名的恐懼追趕著,少年使盡全身的力氣飛快地奔向那呼救的人兒,卻只見到枯黃的草地上散落一地的死屍。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少年一步步地走近,蹲下身捧起那半邊殘破的臉蛋。

  「哥哥……救我……哥哥……」

  絕望,如惡魔的籐蔓纏住全身。

  誰來……誰來救救她……救救她……「啊、啊、啊……」聲音出不來,一點也出不來,求救聲卡在喉頭一點也出不來,少年只是不停地喘息,喘息,喘息著發出怪異的單音節……「啊、啊、啊……」

  誰來……誰來救救她……救救她……誰來……誰來救救我……救救我…………小鹿……我要我的小鹿……

************************

  意外地沒有被抱,一夜的平靜。

  本該趁機好好補眠的潘俊偉卻因為理沙的話,硬是拖著疲累的身軀遲遲不敢入眠。

  從來沒有這麼感謝過自己的堅持。

  身旁的人兒果然睡得並不好。汗如雨下、急促的喘息聲加上發白的臉色,令人看了愈發不安。

  「別怕,有我在……有我在啊……」著急地坐起身緊緊將他抱進懷裡,輕輕地搖晃著,潘俊偉喃喃地說著撫慰的話語,不時低頭親吻他輕顫的睫毛。

  「小鹿……小鹿……」

  「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緩緩睜開的雙眼有著讓人心痛的茫然。「我…我怎麼了?」

  潘俊偉撫摸著他汗濕的髮絲,「沒事,你不過做了個噩夢,沒事了。看你出了一身的汗一定很難受吧?我去拿條毛巾給你擦擦。」

  「嗯。」閉上眼,歐陽道德輕輕地應了一聲。

  取來溫熱的毛巾像對待小嬰兒般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著,潘俊偉掙扎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讓我陪你去好嗎?」

  「嗯……去哪裡?」被小鹿溫柔的撫觸弄得昏昏欲睡,歐陽道德舒服地吁了口氣。

  「去掃墓,你家人的忌日不是後天嗎?」

  像被點中穴道般,歐陽道德聞言身體一僵。「不去。」

  「不去?家人的忌日怎麼能不去呢?」

  「我說不去就是不去!」

  「你……你是不是不要我陪?但我真的、真的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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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媽的擔心!他媽的你是什麼東西?!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一個養來隨便玩玩的寵物也配管我的事?給我滾!我歐陽道德不需要你這種廉價的雞婆!」猛地將身旁的人推倒在地,歐陽道德翻身下了床,沉著一張臉跨進浴室,「碰」地一聲大力將門甩上——

臉色刷地一白,潘俊偉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主人只是心情不好,他不是故意的,他一定不是故意的……我的主人不會這麼對我,他不會這麼對他的小鹿,他一定不會,他一定不會!不死心地又上前敲了敲門,「對不起……主人……對不起……你聽我說,我——」

  「滾!都給我滾!我叫你滾你聽不懂是不是?你這個死纏懶打不要臉的東西,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鏡子被砸碎的聲音震耳欲聾。

  這裡面也有我心碎的聲音,主人你可曾聽見?整顆心像被瞬間掏空,潘俊偉機械似地走到更衣室裡一件件穿戴好衣服,渾渾噩噩像遊魂般地往屋外走去……潘俊偉,你為什麼老是搞不清狀況?你為什麼老是搞不清自己的身份?你是什麼東西?誰會稀罕你這種不要臉的東西!?你只是他媽的一個讓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想上就上的寵物,人家理沙只是隨便說兩句安慰的話,你就當真了?你就當自己是個寶了?你為什麼這麼白癡?!你為什麼這麼賤?!

「為什麼……為什麼?!」撕心裂肺的痛楚讓潘俊偉再也忍不住哭喊著拔足狂奔起來,寂靜的下山小路上,心碎的淚珠和著淒厲的哀號飛散在無情的冷空中……你為什麼要這麼羞辱我?你為什麼不乾脆一刀殺了我?好想死……好想死……你可知道,我寧願死也不願從你嘴裡聽到那些話啊……好痛……我好痛啊……心臟疼得像被千刀萬刮,腳底傳來的陣陣劇痛也正在提醒著他,那未曾著鞋的腳底板早已是血肉模糊、傷痕纍纍……但他不在乎,一點也不在乎,他要走,走得愈遠愈好。

  他就算死也要死在遠遠的地方。最好遠得再也見不到那山上的屋子,遠得再也見不到那令他心神俱裂的人。

  又堅持走了一段路。頭暈目眩。

  不行了……好累……好痛……就這裡吧,讓我休息一下,一下就好,等我休息夠了就要繼續往前走,再也不回頭…不回頭。

************************

  夜色如墨。

  清冷如水。

  等歐陽道德循著沿路的血跡找到小鹿,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滿腳的烏黑,滿腳的鮮血淋漓,昏迷的人兒如同死去般歪倒在路邊的樹下。

  戰戰兢兢地一步步走近跪下,歐陽道德顫抖著手捧起小鹿被折磨得慘不忍睹的雙腳,小心翼翼地吹著氣,用手帕細細地擦去傷口上的細沙和碎石……但不管他有多小心力道,卻還是弄痛了那可憐的人兒。

  「嗯……痛……痛……」無意識的呻吟讓人聽了恨不能一頭撞死。

  「乖……小鹿乖……別怕……主人舔舔就不痛了……乖小鹿……我的乖小鹿……」歐陽道德伸出柔軟的舌尖,一一舔舐著腳底無數道的血痕,心痛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地一一落下……

「對不起……對不起……」哭著道歉也無法表達的後悔,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殘忍到將他的寶貝小鹿傷害到這種地步,歐陽道德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小鹿要離開我了,像他們一樣地離開我了,他寧願把腳都走破了也要離開我,他一定再也不會理睬我,再也不會原諒我,他一定再也不會對著我笑,再也不會對著我哭,他要……他要像他們一樣地離開我了……回憶與現實不停地交錯,如同一張看不見的網將他緊緊糾纏,多年來的苦,多年來的恨,在這身心俱疲的一刻,終於讓歐陽道德忍不住抱緊懷中的人兒,放聲痛哭——悲切的哭聲在樹林中迴盪,倒霉的鳥兒紛紛失眠。

  「你吵死人了!」

  「小…小鹿……」

  「要哭到別的地方去哭!你以為用這種招數,我就會上當嗎?」

  「我…我是真的……」

  「真的?哈,我潘俊偉雖然笨,但也是個有自知之明的笨蛋,你歐陽大少珍貴的眼淚怎麼可能為了我這種人流?」

  「不是……我的小鹿不是笨蛋……」

  「不,我是笨蛋。我不但是笨蛋而且還是個不要臉的東西,我不但是不要臉的東西,還是個廉價的雞婆,一個只會拿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的雞婆!」

  「不要這麼說!小鹿……是我的錯,是我心情不好胡亂罵人……對不起……對不起……」

  「你歐陽大少心情不好我就要活該倒霉?還是我潘俊偉天生犯賤要讓你這麼糟蹋?!」

  「不是這樣的,小鹿是我的寶貝,我的寶貝!」幾乎是用盡力氣地嘶吼著,歐陽道德緊緊地抱住那讓他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的人兒。

  「才不是……我才不可能是你的寶貝……你叫我滾……你都叫我滾了……」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小鹿原諒我……原諒我……」歐陽道德再次捧起小鹿受傷的腳底細細地親吻著,說不出的溫柔纏綿。

  「你…你好噁心……誰…誰叫你親那裡的……」

  「那親這裡好不好?」

  捧起小鹿紅撲撲的臉蛋,歐陽道德將唇印在那柔軟的雙瓣上。

  彷彿是這輩子的初吻般緊張,兩人輕顫著雙唇親吻著,潘俊偉卻不知怎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別哭啊……別哭……」難得的手足無措。

  「哇……哇……」難得的佔盡上風。

  「真的別哭……求求你別哭……」變本加厲地手足無措。

  「哇……哇……」變本加厲地佔盡上風。

  「我都叫你別哭了!」

  上風變成下風。

  突然被放倒身子,壓在地上,潘俊偉兩頰還掛著淚水,一臉的錯愕,像是不明白為何自己的上風一下子就變成了下風。

  「我受不了你哭,看到你哭得這麼淫蕩,你叫我怎麼能不硬起來?這是小鹿自找的,怪不得主人。」

  扯下褲襠拉鏈將充血腫脹的性器掏出送到小鹿嘴邊,「舔濕一點,不然待會痛的可是小鹿你哦。」

  還無法從莫名其妙就失去優勢的震驚中回魂,潘俊偉幾乎是不自覺地聽從著主人的命令,按照以往所做的熟練地舔舐著。

  「嗯……不行…夠了夠了……」被舔得快活到渾身發抖,歐陽道德怕今天自己會太過興奮草草結束,連忙深吸一口氣抽出自己的硬挺,移到小鹿的兩腿間,卸下他下半身的衣物,小心地握住他受傷的雙腿,將之反壓在胸前。

  可愛的菊穴就此一覽無移,潘俊偉被這個羞死人的姿勢嚇得終於恢復了神智,「你這個狗改不了吃屎的變態!放開我!我他媽的再也不會上你的當了,放開我!」

  「我才不放,這輩子都不放,永遠永遠也不放!」

  將被舔得濕淋淋的巨大猛地直插到底,歐陽道德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吼,在小鹿熱乎乎、軟綿綿的肉體中,感受到無比的幸福喜悅對他漫天地撲來!

「嗚……我恨死你……恨死你……啊啊……」哭叫著抗拒那如火如塗的猛烈快感,潘俊偉從沒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被調教得異常敏感的身體。

  將小鹿爽到捲曲的腳趾含進嘴裡,歐陽道德一邊持續著啪嗒啪嗒的肉體撞擊,一邊貪婪地吸吮著從小鹿腳趾流出的鮮美血滴……「啊……你這個變態……吸血鬼……嗚啊……」

  「是啊,我這個吸血鬼只愛吸小鹿的血,別人的血我還嫌髒呢。」

  「嗚……我恨死你……恨死你……啊啊——」

  「依小鹿愛口是心非的毛病,我覺得你根本就是在大聲地告訴主人你愛死我了,對不對?嗯……還是你下面這張小嘴誠實……把我……把我吸得好緊……啊啊……」

  不知做了多少次。

  在路邊,在隨時都可能有人經過的路邊,兩人卻渾然忘我、大喊大叫地繼續胡天胡地……

倒楣的鳥兒繼續失眠。


第五章 墓地之約


  「做完了沒啊?動作慢吞吞的,不知道我在趕時間嗎?」

  「就快好了,麻煩您再稍等一下。」

  「好吧,那再給你一個小時,我先小眠一下,好了就叫醒我,知道嗎?」

  「是是,請您安心睡吧,所有的工作都交給小的我就行了。」

  「嗯,這還差不多。」

  「還是請董事長到裡面的休息室睡吧,那裡有張大床很舒服的。」

  「哼,那張床很舒服我當然知道了,我又不是沒睡過?但為了防止你趁機摸魚、怠乎職守,我只好犧牲一點在此坐鎮了。」

  只見一個身材瘦弱的男子正大剌剌地窩在董事長專用坐椅裡,兩腳高高地翹在辦公桌上,如果不是雙腳上纏著一陀又一佗的繃帶,看起來還真是威風凜凜呢。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從堆積如山的文件堆裡抬起頭來,兩眼含笑地注視著前方在三秒內便跌入黑甜鄉、正呼呼大睡的人兒。悄悄地站起身脫下外套,輕手輕腳地蓋在他身上,男子彎身在他額頭印上一個吻。

  三十分鐘後。

  「小鹿董事長,小鹿董事長……」

  「嗯……不要吵嘛……我好困哦……」

  「董事長不是吩咐小的我好了要叫醒您的嗎?」

  「哦哦,對哦,你……你做好了嗎?」

  「是啊,下屬不負所托,只花了半小時就完成了。」

  「哼,這要我來做三兩下就清潔溜溜了,你搞了這麼久才做完還敢在那邊邀功?」

  「不敢不敢,下屬怎敢居功,這全是小鹿董事長英明睿智、領導有方啊。」

  「嘿嘿,知道就好。」看著平常囂張跋扈的男子如今是一臉的阿諛諂媚,潘俊偉嘿嘿一笑,得意地尾巴都快翹起來了。

  哼,這個魔頭總算是良心未泯,知道他自己闖下滔天大禍,害得一代忠良受盡委屈,雙腿因而不良於行,於是為了彌補過失,便自願服侍左右,並答應在他雙腿康復前都要對他百依百順、予於予求,現在他每天只要翹著二郎腿發號司令就行了,真是有夠爽的!

*********************

  但人生得意的時間實在太短,潘俊偉很快就到了面臨風光背後那令人一掬同情淚的時刻。

  「不要,不要,我要自己來,你出去出去!」

  「小鹿董事長,您行動不方便,這點小事還是由小的我來代勞吧。」

  「不要,啊——你放手放手!」拚命拉著即將脫離自己下半身的遮蔽物,潘俊偉已經急得是滿頭大汗。

  「嘖嘖,都積這麼多了,不快放出來對董事長的身體不好哦。」三兩下就將坐在輪椅上的人下半身扒個精光,歐陽道德從潘俊偉背後將他抱起,像幫小寶寶噓噓一樣地將他兩腳大大地撐開來對準馬桶,「來,請慢用。要瞄準一點哦。」

  「你這個變態!你這樣叫我怎麼尿得出來啊?你快放我下來!」滿腹的尿意想出而不得出,潘俊偉叫得是臉紅脖子粗,羞得恨不能就此暈死過去。

  「尿不出來?那小的我就好人做到底,再助董事長一「指」之力吧。」將撐住小鹿的手移往他高高翹起的硬挺,對準尖端的小孔輕輕一彈,歐陽道德不出所料地聽到一聲驚喘,一道金黃色的噴泉剎時爭先恐後地洶湧而出……「啊——「哀叫一聲,頹然向後倒進那罪魁禍首的懷裡,潘俊偉被釋放過後的解脫感弄得渾身虛脫、臉色慘白,身體抖得連開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哇,小鹿董事長好厲害,一滴都沒有灑到外面吔。」

  翻了翻白眼,潘俊偉連一個字都懶得回應,他已經徹底放棄了,和這種變態再繼續對話下去,自己的格調只怕是要蕩然無寸了。

  任由他幫自己穿戴好衣物推出董事長私人的洗手間,再抱往沙發上坐好,潘俊偉終於下定了決心,「待會馬上去幫我買個夜壺!」

  「只要有小的在的一天,董事長就不需要那種東西。」

  「我叫你去買就去買!別忘了誰說要對我百依百順的?!」

  「可是小鹿尿尿的樣子真的好可愛嘛。」小聲地在嘴裡咕噥著,歐陽道德還沉醉在剛剛那令人「感動」的一幕。

  「你在那邊嘀咕什麼?可別想再給我耍什麼詭計,我可是不會再上當了。」

  「我哪裡有耍詭計啊?小的我是怕董事長勉強站立會讓腳底的傷口裂開,所以才幫您一把的,不然誰會有興趣去伺候男人尿尿啊?小的我這麼忠心耿耿,沒想到董事長竟然寧願選擇一個冷冰冰的夜壺,也不願意選擇我這個盡忠職守的屬下,這叫我情何以堪啊?」

  冷眼旁觀那個變態一臉痛不欲生的模樣,潘俊偉冷冷一笑不為所動地開口,「你到底買不買?你不買,我就自己「走」去買。」

  「好好,我買,我買。」惟恐真的惹毛了小鹿,讓他自己「走」去買,小鹿腳底的傷口可是歐陽道德心中永遠的痛,又怎麼捨得他再折騰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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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潘俊偉側過身望著打地鋪睡在床旁的人兒,一顆心開始隱隱作痛。

  這個傻瓜,為了怕睡姿不好碰疼了他的傷口,就自己跑去打地鋪。家裡客房這麼多,他卻偏偏不去而要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是存心想叫他心疼死嗎?夜涼如水。

  冷冷的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桂花香,本來潘俊偉最愛這幽雅的香氣,總是聞著聞著就能安然地入眠,但今晚他卻是心神不定,看著天色漸白,一顆心卻漸漸轉暗。

  「小鹿為何一晚沒睡?」

  聽著自己最無法抗拒的磁性嗓音在夜色中輕柔地響起,潘俊偉不禁鼻頭一酸,「知道我一晚沒睡,可見你也是整晚都醒著吧?」

  難得的無言以對。

  「天就要亮了……你…你……」不知道該不該再說下去,潘俊偉對上次的經驗還是心有餘悸。

  「小鹿……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我……」

  「主人……我只想要你快樂,我知道在你心裡一直想忘了他們,但卻忘不了,怎麼也忘不了,對不對?」

  「我不知道……我從來就沒有去看過他們,在我心裡,捨我而去的他們根本就不值得我去記憶。我的人生,是從十四歲那年開始的……」

  「不,不是這樣的……」眼眶悄悄泛紅,「他們並不想捨棄你,他們只是做了認為對你最好的決定……儘管這決定是如此殘忍,但他們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你瞭解嗎……瞭解嗎……」我能瞭解,因為我和他們一樣,和他們一樣。

  「小鹿……」

  「嗯?」

  「能不能讓我抱抱?」

  「……傻瓜……」

  「嗯……每次這樣抱著小鹿,我就覺得好安心哦。」

  感受著緊緊相擁的溫度和氣息,愛憐地撫摸著他濃密的髮絲,潘俊偉驀然發覺,懷裡這表面堅強的男子,其實只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一個在十四歲那年就已停止成長的孩子。

***************************

  「小鹿,我們走吧。」

  兩人穿戴整齊坐進車裡,全是一身的黑。

  潘俊偉緊緊地握住那微微冒著冷汗的大手,對他柔柔一笑。

  車子平穩地駛在往三芝的海邊公路上,本來歐陽道德想自己開車的,但潘俊偉怕他心神不寧會出事,還是堅持由司機代勞。

  一個半小時後,他們終於抵達了位於海邊小丘上的公墓。

  墓園裡的路狹小崎嶇,無法用輪椅代步,歐陽道德背起小鹿一步步地憑著過去的記憶向上走去,但因為年代久遠,公墓的環境和當年已有很大的不同,兩人費了很長的時間才終於找到那老舊的墓地。

  「先歇一下吧,看你累的。」將他拉近坐在自己身邊的土堆上,潘俊偉掏出手帕幫那滿頭大汗的人兒輕輕地擦拭著。

  「我不累……不累……」

  見他兩眼癡癡地望著那班駁的墓碑,潘俊偉心下一陣淒然。

  「我去把草拔一拔,整理一下,小鹿乖乖坐在這裡等我好嗎?」

  「我也來幫忙。」

  「不行,你不能隨便走動,傷口會疼的,你只要……只要在這裡看著我就好。」

  「我……我知道了。」

  明白他刻意不帶任何工具,堅持親自用雙手整理墓地的用意。潘俊偉只是這麼靜靜地看著那忙碌的人兒,那彷彿也正在拔除心中雜草的人兒,心中就充滿無法言喻的感動。

  這是我的男人,一個真正的男人,一個從絕望的地獄邊緣掙扎著活下來的男人。

  我想看著他,永遠這樣看著他。

  胸口湧現的執念如野火燎原。

  回想自己這一生都是隨波逐流,任由命運擺佈,不論是當初奉兒女之命被迫和前妻結婚,還是後來遇到這命中的煞星被迫當了他的寵物,他從來也沒有為自己爭取過什麼,但在這一刻,在這甦醒的一刻,他知道自己有了想要的東西,一個就算捨棄一切也要拚命得到的東西。

  我想看著他,永遠這樣看著他。

  「主人……」

  「嗯,怎麼啦?怎麼這樣呆呆地看著我?是不是太陽太大,被曬暈了?」連忙停下手邊的工作站起身,歐陽道德拍拍手上的塵土,將外套脫下,走到小鹿身邊將它蓋在頭上,希望能為他擋去點日曬之苦。

  「不是的,我……我……」明明想說些什麼的,但話到了嘴邊卻硬是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沒事就好。小鹿,乖,再等主人一會兒,我馬上就好了。」

  歐陽道德徒手拔掉大部分的雜草,幫墓地整理出一個大概的輪廓,雖然早已是汗流浹背,手上更是被芒草割得傷痕纍纍,但身體卻一點也不感到疲憊。

  緩緩地跪倒在墓前,歐陽道德雙手合十,默默地祝禱。不一會兒,他站起身來面對著墓碑,無言地佇立良久。

  金色的陽光照在那天神一般的人兒身上,映出一層又一層的光圈。

  凝望著那孤單又孤傲的挺拔身影,坐在他身後的潘俊偉早已經癡了。

  眼前的男子倏地轉過身來,用一種讓潘俊偉差點喘不過氣的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小鹿……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像夢一般溫柔的請求。

  「嗯……?」全身像要被融化的回應。

  「答應我,永遠…永遠陪在我身邊……」

  像是被那請求驚呆的雙眼,開始有一種透明的液體無意識地往下掉,潘俊偉顫抖著雙唇說不出話來,心臟像被什麼掐住般狠狠地發疼。

  「答應我,永遠…永遠不會丟下我一個……」

  無法做其他反應的潘俊偉只是嗚咽地拚命點頭,死死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走近,再走近……突然被一把抱進那寬大的懷裡,臉上的淚水被溫柔地一一舔淨,兩人躲在外套的遮蔽下沒有絲毫距離地唇舌相依,交換著彼此的誓言。

  「我們約好了,小鹿和主人約好了,誰也不許忘……不許忘……」

  「是的,主人…我的主人……」

  是的,我的主人。

  我不會忘,就算有一天你忘了,我也永遠不會忘。

  墓地之約,永不言變。


第六章 主人不在家


  「啊啊……不要了……嗚……求求你……啊啊……主人……主人……」

  「我的乖小鹿,再忍忍,主人跟你保證是最後一次了……」

  「嗚……騙人,你剛剛也是這麼說的……哎呀……不行了……我…我又要來了…啊啊——」

  「好好……我們一起……一起出來……唔——」

  激烈的喘息聲及濃厚的雄性氣味充斥了整個空間。

  兩具糾纏的肉體在凌亂的床單上顯得份外淫糜。縱然已過了性愛的高潮,兩人從頭到腳,包括那最隱秘的部位卻還是捨不得分離似地緊緊相連著。

  位於上方的男子在氣息稍稍平復後,滿足地閉上了眼,「真想就這樣永遠待在小鹿裡面……」

  被喚做小鹿的男子聞言立刻羞得滿臉通紅外加語無倫次,「笨……笨蛋,這怎麼可能?軟了就會跑出來了啊……」

  「噗——」

  嗚……讓我死了吧,我怎麼會講出這麼下流的話?!我不要活了啦!

「哈哈,小鹿真是我的開心果,沒有你主人的日子要怎麼過呢……」用笑謔的口吻拉下小鹿緊掩住臉蛋的雙手,歐陽道德在那可愛的鼻頭上用力「啾」地一聲印上一個吻。

  聽到那宛如是示愛般的話語,潘俊偉很不爭氣地臉紅了,一顆心甜絲絲的彷彿能滲出蜜似的。明知道那只是一句玩笑話,當不得真,他還是開心得暗爽不已。

  自從那天掃墓回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便有了微妙的變化,雖然表面上日子還是一樣地過,但他隱約感覺得出他們對彼此的依賴卻在日益加深。雖然未來的一切都還存在著太多變數,但眼前的日子卻甜蜜得讓人不想去思考太多。

  「小鹿,主人明天有事要去紐約一趟,這幾天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想到又要有好幾天看不見他,心頭就不禁一陣煩悶,口氣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拜託,你到底要說幾遍啊?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潘俊偉好歹也活到三十好幾了,還用你盯啊?」

  「還敢說,每次主人一不在小鹿就給我出狀況,不是生病就是瘦了一大圈,你叫我怎麼相信你啊?」

  「嗯……這……這……」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看不見他就會吃不好,睡不著,十足像個情竇初開的思春少女,對活了這麼大把年紀才變得如此純情的自己,潘俊偉還真是傷透了腦筋。

  如果以前他能擁有更多的戀愛經驗,是不是就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笨拙了呢?回想自己過去的戀愛史,還真是只能以「一片慘白」來形容。在高三那年的一次聯誼活動中,他在酒後亂性之下糊里糊塗地和一個陌生女子完成了自己的初體驗,沒想到初嘗禁果就那麼「幸運」地中了大獎,對方不久後就挺著肚子來認爸爸了。在有了孩子的意外狀況下,兩人並沒有什麼談情說愛的機會,很快就草草地奉兒女之命結了婚。

  婚後的生活在柴米油鹽醬醋茶和孩子的哭鬧聲中如流水般地逝去。所謂「有其母必有其女」,自己獨生女美美嬌縱蠻橫的個性,完全和她母親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因自己的個性一向軟弱不喜爭吵,所以在她們母女的面前他只有裝聾作啞才有平靜的日子可過。

  雖然在家地位低下,沒什麼機會可以耍「一家之主」的威風,但在遇到自己那命中注定的煞星之前,他卻從沒有對婚姻生活有過什麼不滿,或覺得自己缺少些什麼。「愛情」這個東西,以他之前的理解,應該就是像他和妻子之間那種如家人般慣性的存在吧。

  如果沒有遇見他,這輩子還真的不知道原來喜歡上一個人是這麼一回事。

  他會一個人莫名其妙地哭,傻乎乎地笑,胡亂地發脾氣,像個無知的妒婦一樣愛吃醋,明明恨那個人恨得要死,只要他對自己隨便哄一哄,他下一秒就可以把天大的怨恨忘得一乾二淨,就算違背自己生理的結構被壓在男人身下,那連自己也不曾觸摸的地方被粗大的性器狠狠地貫穿,他竟也能慢慢地接受,並漸漸地沉溺至無法自拔。

  自己直到三十好幾才終於嘗到初戀的滋味,但對像不僅是個男人,而且還是他獨生女未來的夫婿,第一次談戀愛就搞得這麼驚天地、泣鬼神,實在不知該說是他的運氣太好還是太背啊?「哎……」不由自主地搖頭歎氣。

  「早跟你說過不准像小老頭一樣哀聲歎氣的,小鹿到底有沒有把主人的話放在心上啊?」

  頭上被狠狠賞了一個暴栗!「痛死了,你輕點好不好?我只是在想主人是不是要去很久嘛?」

  「不會的,大概三、五天就會回來了,答應我,這幾天下班後直接讓司機送你回來,不要亂跑。」

  「為什麼要這樣?」

  「乖,聽話,你腳傷剛好,要在家多休息。」

  「騙人,我腳已經好了快一星期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這幾天總有幾個電話他要避開自己特地去書房接聽,以前不管再機密的公事他也從沒對自己避過嫌,照他的說法是知道小鹿的智商肯定沒超過兩位數,諒他也聽不懂主人在說什麼。話雖如此,但他對自己有著基本的信任,總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可是這幾天這個傢伙的行動卻顯得異常詭異,好像有什麼事不願讓他知道一樣,難道那些神秘的電話跟他這次去美國的事有關嗎?「好了,小鹿,憑你那少得可憐的腦細胞你就是想破頭也想不出來的,你給我乖乖地聽話,不准再問東問西的。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給我乖乖地吃飯,好好照顧自己,這是主人的命令,聽清楚了嗎?」

  「聽…聽清楚了……」看到主人臉上出現他許久未見的嚴厲神情,潘俊偉嚇得身子微微一縮,趕緊收起滿腹的疑問,忙不迭地答應了。

**********************

  「潘先生,晚飯準備好了,今天有你最愛吃的干燒明蝦和豆酥鱈魚哦。」

  「哦……陳嫂,你放著吧,我現在不餓,待會再吃。」

  「可是今天的菜色是歐陽先生專程從美國打電話回來吩咐的,他還說……」

  「說什麼?」一聽到那個朝思暮想的名字,潘俊偉立刻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說如果潘先生沒有把菜吃完,他回來要家法伺候。」

  看著年近半百的陳嫂一副忍俊不住的模樣,潘俊偉的臉蛋「轟「地一下成了紅臉關公。

  「咳、咳——」強做鎮定地乾咳了兩聲,「你也知道的,那個人就是愛開玩笑,你別聽他的,我這麼大的人了還用他管?」

  「但歐陽先生可是很認真的,他要我詳細地記錄潘先生每天的飲食狀況,還要做成報表每天寄給他過目,可憐我一個小學都沒畢業的老太婆那懂得用電腦寄信啊,昨天還是麻煩我那小孫子才總算完成任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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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是說我昨天沒吃晚飯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是啊,我把昨天的狀況都一五一十地告訴歐陽先生了。潘先生昨晚一共吃了一口翡翠豆腐、一口香煎鮭魚、一口山藥排骨湯外加兩口米飯,其他的椒麻腰片、栗子白菜和果律蝦球你一口都沒吃,飯後的水果和甜點更是動都沒動。這些情形我都跟歐陽先生仔細地報告過了。」

  「陳嫂你……你害死我了!」

  以火箭般的速度衝向飯廳,顧不得形象地狼吞虎嚥起來,潘俊偉開始在心中祈禱今天如果把這桌菜全都吃完,能否將功贖罪,免受「家法」招呼?

「哎呀,潘先生你吃慢點啊,這樣會不消化的。歐陽先生有特別交代,如果潘先生在半小時內就把飯全部吃完,那也是不合規定,要報告上去的。」陳嫂看著飯桌上滿頭大汗、正在埋頭苦吃的人,不禁好笑地搖頭歎氣。歐陽先生還真是料事如神啊,連這點他都想到了。

*********************

  無聊,無聊,真無聊。

  在客廳軟得像棉花的羊毛地毯上滿地打滾,飼主也不過才離開兩天,有一隻小鹿已經寂寞得快發瘋了。

  已經十二點了,為什麼他還沒打電話來?他不是跟我約好他早上一起床就會給我打電話的嗎?紐約和台北的時差是十二個小時,他早上八點在那邊起床,正是他這邊晚上八點,可是現在都已過十二點了,他卻遲遲等不到主人的電話。

  他是不是睡在哪個女人家裡所以不能打電話?不不,或許是男人,聽說美國男人很開放的,同性戀和雙性戀滿街都是,說不定他現在就是在哪個美男子的床上玩得天昏地暗,樂不思蜀,壓根就忘了和我約好的時間……

「騙子……騙子……」把身下的羊毛毯子當做是那人的頭髮般胡亂地扯弄著,潘俊偉將滿手的羊毛揉成一團,另一隻手拿起打火機就想把它燒個精光,但看著看著,揉著揉著,就是怎麼也下不了手。

  「混蛋……我討厭你……討厭你……」一邊紅著眼眶咒罵著,一邊卻將手上的羊毛挨近臉頰輕輕地磨蹭。

  其實更討厭的,應該是這樣不爭氣的自己吧。一離開那人身邊就像活不下去似的,只不過沒接到他的電話,就好像是世界末日來臨一般,喜歡一個人就一定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累嗎?「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這樣啊……」但誰來教教我?誰來教教我少想他一點?誰來教教我少喜歡他一點?「主人……主人……」像被遺棄的寵物呼喚著主人的歸來,潘俊偉淚眼朦朧地瞪著天花板,忍不住地哽咽了。

  鈴——鈴——刺耳的電話鈴聲劃破寂靜的夜空,聽在已快成「望主石」的小鹿耳裡,卻不啻是最美妙的天籟。

  「喂、喂——」飛快地接起電話,心跳大聲地連自己都能聽見,潘俊偉好怕那丟死人的心跳聲會橫跨太平洋,遠遠傳到電話那頭。

  「爸?是你嗎?」

  「美……美美?」剛才還在狂跳不已的心臟此刻卻像是凍結般地停止了跳動。

  「爸,怎麼會是你聽的電話?道德不在嗎?」

  「他…他…出差去了……」

  「這樣啊……我好不容易提起勇氣想問他一件事的……」

  「美美,我……我可以知道是什麼事嗎?」

  「爸,你先告訴我,最近道德有沒有和誰往來特別密切?」

  「我…我不知道……」

  「爸,你搞清楚好不好?我苦心安排你去住道德家,就是要你幫我注意他的交友狀況,不要讓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把他拐跑了,你現在竟然敢跟我說你不知道?」

  「我…我只知道他一下班就回家了,也沒有帶什麼女人來過家裡……」

  「我不是問女人,我是問男人。」

  「男…男人?」

  「是啊,爸,有沒有什麼男人來找過道德?」

  「有……有啊,一個叫楊晉的,他們好像認識很多年了,是好朋友。」

  「他長什麼樣子?」

  「高高壯壯的,大概有一米八吧。」

  「不是他…不是他……爸,除了那個楊晉,就沒有別人了嗎?」

  「沒有啊,家裡很少來客人的。主——嗯,歐陽先生不太喜歡外人來家裡。」

  「那電話呢?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打電話來找道德?」

  「電話?他通常一回家就把手機關了,家裡的電話也沒幾個人知道,不過……」潘俊偉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最近那幾通神秘的電話。

  「不過什麼啊?」

  「沒……沒什麼……」

  「爸,你講話不要吞吞吐吐的好不好?你想急死我啊?」

  「你才想急死你老爸呢,你問了這麼多到底想問什麼啊?」潘俊偉想到那些神秘的電話就心煩氣躁,又覺得美美好像知道些什麼,不禁反客為主質問起她來。

  「不瞞你說,爸,有…有人給了我一些照片,是道德和男……男人親熱的照片……」

  「和男人親熱……?」

  「是啊,兩個人抱得好緊哦,我剛看到時也嚇了一跳,我也知道現在雙性戀很流行啊,只是沒想到道德也會是其中一個。可是沒辦法,誰叫他長得這麼帥又這麼有錢,那些同性戀會看上他也是情有可原啦。可是照片上的那個人絕對不是爸說的那個楊晉,因為他長得沒那麼高大,身形也比較纖細瘦弱。」

  聽到美美對那個人的形容,潘俊偉的血液有一瞬間停止了流動,他第一個浮上的念頭就是自己是不是又被偷拍了?以前這種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與自己感情極好的表哥就曾經派人偷拍過他和那人在公園親吻的照片,並借此勒令他了斷這段孽緣。雖然他到最後還是捨不下那個人並因此與表哥決裂,但以表哥這麼多年來對他的疼愛,要他從此撒手不管實在是沒有可能。難道這次又是表哥出的餿主意?「美美,給你照片的人是不是你表舅?」

  「啊?爸,你怎麼知道?真難得看到你這麼聰明吔。」

  完了,果然是表哥。

  「美…美美……你也知道的,我和歐陽先生住在一起有時候難免會有些肢體上的接觸,而且有時候我喝醉了就會發酒瘋,你……你可不要誤會啊……我…我和他沒什麼的……」

  「爸,你在說什麼啊?難道……難道你以為我說的人是你?哇——哈哈哈……」

  美美那可比夜叉的笑聲差點沒把潘俊偉的耳膜震破,「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了,那個人可是個超級美男子啊,爸從頭到腳有哪一點可以跟人家比啊?真是笑死人了!」

  潘俊偉聞言應該覺得高興的,原來自己並沒有被偷拍,和那人的「姦情」也沒有敗露。可是此刻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反倒是氣得七竅生煙,渾身抖得差點連電話筒都握不住。

  不是我,怎麼可以不是我?照片中和他親熱的人怎麼可以不是我?超級美男子……超級美男子……「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爸,你不要激動啊,我知道你是想為女兒報仇,但如果你殺了人就會去坐牢,如果你坐了牢就會有前科,如果你有了前科就會讓我家世不白,如果我家世不白就會被退婚,如果我被退婚就會釣不到金龜婿,如果我釣不到金龜婿不就便宜了其他的狐狸精?所以老爸,請你不要害我從此嫁不出去好嗎?」

  「對,美美,你說得對,」深吸了一口氣,潘俊偉冷冷一笑,「這件事只可智取不可力拼,歐陽先生的事你就放心交給老爸吧,我絕對會好好給他『料理』的。」

  看是要紅燒還是油炸,不「料理」到那個沒節操的色魔從此永「垂」不朽,生不如死,他就改叫歐陽小鹿!



第七章 戰雙面情敵


  台中的天氣異常晴朗,大大的太陽高高地掛在天上,為從台北陰雨天裡出走的人兒除去了一身的濕氣。

  坐在全國知名的三欣企業的總經理辦公室裡,潘俊偉兩眼呆滯地盯著剛從女兒手上拿到的照片,久久無法回神。

  照片中的背景應該是那個人常去的那家私人俱樂部,藍絲絨的沙發上坐著兩名容貌出眾的美男子,朦朧的燭光為緊摟在一起的兩人增添了無比曖昧的色彩。

  照片中的主角雖都是難得一見可媲美超級名模的大帥哥,但類型卻是迥然不同。

  其中一名男子眼眸漆黑,有著一雙深深的內雙眼皮,五官深刻俊美,帶著說不出的誘人魅力。正是差點被一隻小鹿紮成小草人來下符咒洩憤的歐陽道德。

  而另一名被他摟在懷裡的男子則長相俊秀脫俗,氣質高貴爾雅,一看便知是出身良好世家的翩翩貴公子。

  果然是難得一見的超級美男子,美美說得對,我從頭到腳有哪一點比得上他?看著落地窗玻璃上的倒影,潘俊偉一一審視著自己。

  平凡無奇的五官,是那種就算看了八百遍也記不住的長相,要身材沒身材,要氣質沒氣質,個性軟弱,才能平庸,他潘俊偉到底是憑什麼會認為那個名列「全國十大黃金單身漢」的男人會獨寵自己?而他一大早便匆忙趕來台中見美美,拿了照片又匆忙趕來質問表哥,到底是所為何來?就算知道了那個男人是誰又怎麼樣呢?他又能做什麼來把他喜歡到不知如何是好的人搶回呢?頭痛欲裂,空無一物的胃部也傳來陣陣痙攣,但潘俊偉卻無視一切,只是固執地一再喃喃自語,「我不管……我不管……他跟我約好的……他跟我約好的……」

  耳邊彷彿還縈繞著那刺痛人心的低沉嗓音,「小鹿,答應我,永遠陪在我身邊……答應我,永遠不丟下我一個……」

  溫柔的眼神,溫柔的擁抱,溫柔的親吻,溫柔的誓言,溫柔到不能再溫柔的溫柔……主人,主人,我們的墓地之約我沒有忘,你也不要忘好不好?好不好?讓我陪在你身邊,永遠陪在你身邊。

  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心臟疼得讓人無法呼吸,無盡的酸楚和苦痛侵蝕著脆弱的眼眶,那從昨晚便苦苦壓抑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地滴滴落下,潘俊偉雙手掩面無聲地哭了出來……

  ****************************

  一個戴著金邊眼鏡,身材高挑挺拔,面容斯文的男子正佇立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他看著背對他坐在沙發上雙肩不斷聳動的男子,心中不禁一陣愕然。

  這個人是誰?這個正在無聲哭泣的人究竟是誰?這個明明長得像我從小便疼之入骨的表弟,卻又感覺如此陌生的人究竟是誰?我的小偉不會這樣哭,我那從小就個性軟弱,但卻生性樂觀,不管受到再大的欺負也不掉淚的小偉不會這樣哭。他不會因為看到幾張照片就哭得像要把我的心肝都弄碎一般地哭……小偉,我的小偉,表哥不要你為別人哭。

  「小偉,我不准你為那種人哭!」語音冷冽,任雅然快步地走到這個從小就讓他擔足了心的人兒面前,幾乎可以說是怨恨地看著他。

  表哥?!慌亂地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淚水,潘俊偉連忙抬起頭來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表哥,你誤會了,我只是眼睛有點過敏罷了,我這麼大的人了怎麼會哭呢?你真是愛說笑,呵呵。」乾笑了兩聲,潘俊偉眨眨紅紅的眼睛避開表哥炯炯的目光。

  「當我昨天把照片交給美美,我就料到你會來找我,只是我沒想到……沒想到你竟然來得這麼快。」

  「表哥,你為什麼要派人去跟蹤他?你為什麼要派人去偷拍他?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表哥要你看清楚那個人渣的真面目!」

  「不!我不准你這麼罵他!」彷彿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氣得跳腳,潘俊偉心中就是對那個人有再大的埋怨,也不准別人在自己面前說他一個字。

  「小偉,你到底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同性戀也就算了,如果他是認真地待你,表哥會祝福你們。但他那種沒有節操的花花公子性關係的複雜是單純的你絕對無法想像的,他對你只是圖個新鮮隨便玩玩而已,你難道以為他會對你有什麼真感情嗎?!」

  「表哥,我說過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永遠這麼保護我。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了真心想要的東西,我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棄。表哥,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來阻擾我?」

  「阻擾你……?原來表哥費盡心思為你所做的一切,在你眼裡看來竟只是在阻擾你?小偉……你變了,你以前不會這麼對表哥說話的。」任雅然定定地注視著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弟,心中充滿無法言喻的哀傷。

  「表哥,對不起……但我不能沒有他……不能沒有他……我知道你從小就疼愛我,這次我求求你幫幫我,幫幫我……」再也掩飾不了害怕隨時會失去那人的不安和恐懼,潘俊偉低頭扯弄著頭髮,痛苦地喘著氣。

  「楚慎之,二十五歲,楚氏企業第二代繼承人,台大財經系第一名畢業,哈佛大學極力爭取的學生,卻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而放棄出國深造。頭腦一流,長相俊秀,兼之家世顯赫、個性沉穩,是各家名媛淑女爭相搶奪的對象。小偉,你要去談判的對象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啊。」

  「楚慎之……楚慎之……」

  「他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只是外界都不知道原來他們還有這層關係,如今看到照片上兩人這麼親密的模樣,倒也由不得你不信了。」

  「我要怎麼樣才能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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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和楚慎之並不熟,不能幫你引見,但他常去的私人俱樂部我也是會員,你去那裡碰碰運氣吧。」

  「表哥是說『泓熙山莊』?」

  「你也知道這地方?」

  「他……他帶我去過……」

  「那好,這裡是有關楚慎之的一些資料及他日常的作息表,表哥能幫你的也只有這樣了。但小偉,你記住表哥的話,那個歐陽道德絕對不是你想像中那麼簡單的人物,這一點,你很快就會知道。」

  「表哥……?」

  「還有,美美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我……我不知道……」

  「算了,你也不用煩惱那個傢伙會成為你的女婿,因為他根本就是在玩弄美美而已,說什麼要跟她結婚,一個堂堂懷德科技的董事長卻連個訂婚宴席都捨不得辦,還要美美保守秘密,不准對外宣揚他們的婚約,簡直就是可笑至極!」

  「我……我……他……」

  「依我看來,要避免你們父女受到傷害,最一勞永逸的方法就是你們從此和那個傢伙一刀兩斷,今生永不再見!」

  「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隨手抓起桌上的照片便轉身衝了出去,潘俊偉在這一刻不是不埋怨表哥的。

  為什麼口口聲聲就是要我離開他?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和主人約好的,我和主人約好的!對無計可施只能以此聊以慰藉的自己,潘俊偉不由得心酸地掉下淚來。

****************************

  翌日下午。

  按照表哥給的作息表,潘俊偉在泓熙山莊的網球場上,終於見到了楚慎之。

  「楚先生……能否借我幾分鐘讓我和你談談?」

  「對不起,可能是我記性不好,但我認識閣下嗎?」看著眼前有點眼熟,但卻又確定不曾見過面的男子,楚慎之疑惑地瞇起了眼。

  「不,你不認識我,但我有事想找你談談,希望你能借我點時間。」

  「不好意思,我等的人可能隨時會到,我沒辦法和你聊天,改天有機會我們再談吧。」

  「對不起,但這件事很重要,我沒辦法等下去了,就是再多一分鐘也不行。」再也按耐不住胸口煩躁的情緒,潘俊偉決定使出撒手鑭拿出放在口袋中的照片,「或許你看了這個就會想和我談了。」

  「這是……?」仔細地一張張翻過手中的相片,楚慎之靜靜地笑了,「看來我們是得好好談談了。走吧,到我私人的包廂去。」

  一進入包廂裡,楚慎之立刻走進吧台倒起酒來。「想喝點什麼?我這裡什麼都有的,想不想試試我新進的頂級紅酒?在國內可是很難喝得到哦。」

  「不用了,我不喝酒的,謝謝你的好意。」極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沉穩,潘俊偉其實早已緊張得手心冒汗。

  「那試試我一個好友送的白蘭地吧,聽說是全球限量供應的,我自己都還沒開封呢。」

  「謝謝,不用了。」

  「還是你要嘗嘗威士忌,我這瓶是——」

  「我已經說過不用了,請楚先生不要轉移話題!」太狡猾了,明明知道他來的用意是什麼,卻老是要顧左右而言他,而自己也真不中用,被他略施小計就逼得沉不住氣了。

  「這位先生火氣不要這麼大嘛,好好,你想談正事是吧?說吧,是誰派你來的?」

  「沒有……沒有人派我來,是我自己要來的。」

  「你自己?這麼說這些照片也是你偷拍的?」

  「不,不是。是…是誰拍的我不能告訴你。」

  「哼,故弄玄虛。」楚慎之冷冷一笑,「你以為拍了這些照片就能來威脅我?我告訴你,同性戀在這個時代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更何況我和道德是彼此真心相愛,我還計劃和他去荷蘭結婚呢。你就算公開給全世界知道也無所謂,我和道德是絕對不會被你威脅的。」

  「結婚……結婚……」胸口像是被巨大的硬塊狠狠堵住,潘俊偉困難地喘息著,眼前一陣陣發黑。

  為什麼他總是要跟別人結婚?一下要和美美結婚,一下又要和這個男人結婚,那我呢?他為什麼就不能跟我結婚?我算什麼?我到底算什麼?!對了,我怎麼忘了,我是寵物啊,我只是他隨便養來玩玩的寵物啊,你有聽過人和寵物結婚的嗎?有嗎?你有聽過嗎?你有聽過這麼好笑的事嗎?哈,哈哈,哈哈哈……

楚慎之看著眼前狂笑到流淚的男子,不禁一陣愕然。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浮上腦海。我到底在哪裡見過這個人呢?「啊!我想起來了!」靈光乍現,楚慎之慶幸自己的腦袋還沒完全生銹,總算在最後一刻認出眼前的男子,不然只怕是要闖下大禍,被某人給活活罵死。

  「我知道你是誰了,我跟你說啊——」

  「你倒不如來跟我說,我會很有興趣知道你即將舉行的結婚計劃,」一個身材修長,五官俊朗的少年吊兒鋃鐺地走了進來,拿起散落在桌上的照片面帶微笑地一一細看著,「照得很不錯啊,歐陽大哥和你真的很配呢。」

  「玉兒……」

  不明白為何剛剛還滿面春風、得意洋洋的楚慎之一見到眼前的男子就嚇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潘俊偉抹去眼淚,閉上嘴巴,有點幸災樂禍地決定要作壁上觀好好看場好戲。

  「想不想請我當伴郎?免費的哦。你只要幫我出機票就行了,荷蘭我還沒去過呢。」

  「玉兒,你不要這樣,哥哥求你,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哥哥?原來那叫玉兒的是他弟弟啊,那楚慎之看起來如此聰明能幹,為什麼一看到他弟弟就像老鼠見到貓呢?

「啊,對不起,我突然想起有一大票女人還等著我去約會呢,下次等我有空再聽你說吧,再見。」那少年對楚慎之微微一笑,將照片隨意扔在地上,轉身便想離去。

  「不——」楚慎之突然衝上前去從背後緊緊抱住他,大聲地哭了出來,「嗚……玉兒不要走……你不要生哥哥的氣,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該瞞著你……嗚……你打我罵我都沒關係,求求你別不理我……玉兒……玉兒……」

  潘俊偉看見那個傳說中頭腦一流、個性沉穩的社會精英如今卻哭得涕淚縱橫、滿臉豆花,不禁驚得目瞪口呆。

  「現在哭也來不及了,我已經生氣了。我一生氣也不知道要找幾個女人才能消火,哥哥你是知道的。」

  「不要!玉兒是我一個人的,是我一個人的!」猛地將少年推倒在沙發上,楚慎之像發狂一般地撕裂他的上衣,幾乎是兇猛地親吻著他的胸膛,「玉兒,哥哥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這麼懲罰我,我不准你去找女人,我不准!」

  撫弄著在他身上肆虐人兒的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