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相認的大戰(上)
「寧姐姐?!」樂羽甜大聲的尖叫,惹得葉覓然馬上掩住了她的嘴巴,她才驚覺這樣會被人發現這次的密會。
「她是大小姐?別說笑了!大小姐已經死了!一明,你都是太傷心才會相信她是程嫿兒。」顯然也是大吃一驚的葉覓然強裝冷靜的說道,雖然──他不覺得眼前的女人有迷惑得到別人的機會。
喬惜玥看向身旁那個白衣男人,太傷心?他為自己的死而傷心?心中一下竊喜。注意到她的目光,蔣一明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不回首,已知葉覓然的打算,「你敢動她一絲一毫,天影劍馬上出鞘。」他冷聲而堅定的說道,不容異議。喬惜玥看著那個清冷的男人,是她認識的人嗎?
「蔣先生,你不記得程嫿兒已經死了嗎?」蒙著面紗的女子輕輕的問道,她仔細的看著喬惜玥,想從往日的臉孔找一點相像。
「記得。」他遲疑了一會後說道。程嫿兒、施靜寧、喬惜玥這三人的關係令他也有點混亂。
「一明!人死不能復生。」又是這句話,葉覓然重申他的觀點。他知道以蔣一明的能力,他當然不是對手了。但如果他先攻,其他一眾除了樂羽甜外都會助他。大家都是為了武林,他輕輕瞥了身旁的女子一眼,那蒙著輕紗的女子也看了他一眼,彷彿已經了解大家眼中的意思──霧虹針已露。
「我也說了,玥姐姐是好人!」不過她也不相信喬惜玥等同施靜寧!
「爾雅。」蔣一明看了看那個蒙紗女子,「收起銀針。」
暮爾雅那雙亮麗的眼睛看了他很久,依言收針。
「究竟發生什麼事?」那個黑衣男子冷聲的問道,「蔣先生真的愈來愈尊重我們了,未知如果是我迎進一個陌生女子,她會不會已經斷氣了呢?」
「當然不會了。」蔣一明認真的說道,「難道在文兄的眼中,我們禦梅五劍都是這等妄殺他人的人嗎?」雙眼瞥看暮爾雅、葉覓然二人,葉覓然只得伸伸舌頭,那黑衣男子──文有聰則冷哼一聲。「這位喬姑娘就是施姑娘,」看到葉覓然張嘴,「我肯定她是施靜寧。」他輕聲的說道,「她是來助我們的,這點你們絕對可以放心。我叫她來,是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清妹可以暫不喝酒嗎?」
那個灰衣女子──林珏清這才睨了他倆一眼,「我看你們是情人吧?」
他認真的臉難得沾上了一絲的尷尬,「不是。」他斬釘截鐵的說道,這使喬惜玥很不高興,有種被他所鄙視的感覺。「我們只是普通的伙伴。說回正事,覓然你記得那件被我們所瞞著的事實嗎?」
他冷睨著蔣一明,「記得,你不會跟我說你連這事都告訴了……」等會兒!這情境好熟悉!就好像……他語氣微微一變,有點可惜,又有點驚喜和詫異,難道……他吸了一口氣,「喬姑娘……覺得為什麼我要手執君子劍?」
本還在有點難堪的喬惜玥聞言瞪了葉覓然一眼,她清清喉嚨,「因為葉大少爺曾經欺負我這個弱質纖纖、柔弱無比的女子。」一聽之下,蔣一明和葉覓然同時挑起眉頭,很“施靜寧”的回應。弱質纖纖、柔弱無比?他們可一點也不覺她是一個弱質女流,「所以要靠“君子劍”來証明你是“君子”呢,因為你根本就一點也不君子!」她譏諷的再看葉覓然的手──那依舊搭在君子劍上的手,「我看,現在你還變本加厲了,什麼也不知道的東東!」
「妳果然是那個妖女!」葉覓然大力的拍著桌子,在暗喜的同時也勃然大怒,他可是一個江湖上有名望的禦梅五劍之一,武功高強,探事能力了得的得天教的弟子葉覓然!「妳這女人還沒死!」明明自己也是在哀傷“程嫿兒”的死,但一知道她未死的時候,他在高興之餘也始終要和她鬥鬥嘴,又想起她“無禮”的話,不由得說出了“妖女”二字!
喬惜玥也大力的拍著桌子,「我是妖女?你除了懂得說我之外,還有什麼會!」
「妳這個可惡的女人真的很討厭!」
「謝了!我一向也知道我是討厭的!」蔣一明夾在兩人之間,被他倆惹得很不耐煩,「不過,那及你這個沒用的男人討厭?」
「妳有膽子就再說一遍!」
「沒用的男人!!!」她甜甜的笑道,有種與別不同的危險,「我沒有告訴你們嗎?我一向也很勇敢的。」一是知道他不敢傷害自己,二是有蔣一明在身邊,什麼也不用怕!
「妳這個女人!」恨得咬牙切齒,卻礙於在自己心上人、也礙於蔣一明面前,竟完全被一個女人吃得死死!
「哼!」她高興的坐下來,剛剛的不快一掃而空,和人吵架真好!
蔣一明揉揉自己的太陽穴,「你們相認了,真好。」
「不好!!」異口同聲的喊道,又再吵過!
「呃,是呀是呀,是不好不好……」他依言的重覆一遍,算是安撫兩人,只望這兩個冤家別再吵。
「妳這個該死的妖女……」他再用力的拍著桌面,震怒的說道。
「我……」她話未說完就已經被蔣一明輕輕的拍了拍,頓時什麼聲音也發出不了,喬惜玥雙眼瞪了出來,慍怒的看著蔣一明。“你……”
豈料那個“罪魁禍首”卻朝她眨了眨眼,似乎有點無可奈可一樣,這使喬惜玥更氣,又聽他輕聲的在自己耳邊說道,「一會兒再罵吧,說要事要緊。」聞言,她睨了蔣一明一眼,然後點點頭。
喬惜玥還以為自己當了小狗!因為他竟然讚賞般的拍拍她的頭!這傢伙,絕不好惹!看著那依然勾起了的弧度,使她很想撕了這張臉。該死的蔣一明!
一場未發生的舌戰恰恰被阻止了,葉覓然深知自己的口才遠不及喬惜玥,對於自己不用在心上人面前敗給一個女人,實在高興!他狡黠的朝喬惜玥裝個鬼臉,揚耀著自己的勝利。
文有聰揉揉耳朵,坐在葉覓然的正對面,他的耳朵好酸好痛!「究竟發生什麼事?」
「妖女……即是不是什麼好人了吧。」那林珏清說,她瞥了文有聰一眼,輕揮衣袖,袖中的灰綾馬上倏出,緊緊繫住了喬惜玥的手腕,她還不及吃驚,文有聰已在此時射出數條黑綾,直攻她的心肺,惶恐之下,她伸手想拉緊蔣一明,怎料,人已不在!
蔣一明一見灰綾竄出,已經一躍而起,大手一揚就將文有聰所發的黑綾集於一手。文有聰見狀勾起嘴角,緊緊的拉著黑綾。蔣一明冷眼一瞥,稍轉手腕,暗運內功,黑綾馬上應他所願般,七零八落般散落在桌上,樂羽甜、葉覓然一見大為詫異。
灰綾突然在中間一斷,林珏清看著那斷口,「暮爾雅!」
暮爾雅除下了面紗,面露微笑,「我也不知道霧虹針為什麼會突然射出的。」她只是相信蔣一明,既然他要救喬惜玥,那麼她就選擇配合。
對比起林珏清的慍怒,文有聰則是瞇起眼睛,饒有興趣地看著怒視著他的蔣一明,「蔣先生的輕功、內功大有進展。能碎斷我的黑綾,你是第一個。」
「我應該說謝謝嗎?」語氣和以往大為不明,令人心寒的語氣,使得喬惜玥有點害怕的看著蔣一明。
「小師父。」一直站在蔣一明身後的男子忽然輕聲的說道,她注意得到蔣一明的眼神馬上收回了凌厲,最後漸漸柔和。蔣一明一個翻身,落回了原本所在的位置。
「給我們拿些茶水來,嗣空。」
「是。」他微微點頭,瞥了喬惜玥一眼離開了房間。
「寧兒絕不是我們的敵人,再視她為敵人的,就是與我為敵。」語氣強硬的使人不得不服從,喬惜玥聞言淡笑,樂於接受心中漫開的甜意。蔣一明語氣緩緩放鬆下來,輕輕說道:「我說過有要事要說。」彷彿當剛剛什麼也沒有發生,蔣一明平靜的說道,「有個人,研製了起死回生的藥……」席上無人不詫異,「救活了程嫿兒。」
「什麼?」葉覓然瞪大眼睛,「那麼……那次盜墓的就是那個人所幹……所以……」他指指喬惜玥,「她就沒死了嗎?」
「她沒死是何故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救活了的,是嫂子。」
「你的嫂子不就是程嫿兒嗎?」林珏清微微淺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的就閉上嘴巴吧。」葉覓然冷聲的說道,「程嫿兒沒有死,那麼她在哪裡?」
「已經離開了。」
樂羽甜眨眨眼睛,「離開了?去了哪裡?」
他看了喬惜玥一眼,「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不過我相信,她安全得很。」
「是不是應該找她回來,她的存在對我們和她自身也有危險的。」暮爾雅輕聲的道。
蔣一明搖首,「我不知道可以在哪裡找得到她,因為……」他再看向喬惜玥,「如果不能解釋施姑娘……哎呀…」他不解的瞪著喬惜玥,不明她為什麼踩了他一下,「施姑娘的……喂!」又再給她踩了一下,他再瞪她多一次,卻突然恍然大悟,「如果不能解釋喬姑娘的出現,」他暗幸自己沒有再被她踩了,「我們根本不可能尋回程嫿兒。」
他的話好奇怪,文有聰和林珏清都不解的看著他,「我需要大家的協助。」
「請說,甜甜一定身先士卒的助你一臂之力!」
“身先士卒是這樣用的嗎?”喬惜玥眼珠轉了轉,好笑的想道。
「替我調查有沒有人曾被起死回生之藥所救,這是第一。」他頓了頓,「關於雪家莊三位目標的事情,有什麼查得出了。」
「說實在,劉沁虹確實可疑,她是個使毒高手,你知道嗎?」文有聰看了林珏清一眼,又看看蔣一明,見他臉色慘白,他輕輕一笑,「看樣子你是不知道的了。那女人會使毒,卻沒有人知道,反而大家都覺得她是一個不會武功、溫柔賢淑……」他看到喬惜玥伸伸舌頭,一副裝吐的樣子,他就覺得這個女人挺可愛,「為什麼要隱瞞自己會使毒?」
葉覓然撫了撫下巴,似乎對他的話大感興趣,「傅雨瑜反倒沒有什麼問題,只是有時候眼神有點凌厲,對著商凱澤,就是嬌柔可人。沒什麼問題。」
蔣一明再看樂羽甜,只聽她分析:「我覺得紫柔夫人反而有點奇怪,素聞紫柔夫人和商禮澤關係甚好,但據我所看,她對商禮澤始終有點避忌,反而對玥姐姐就很親近。再說……康家滅門一事,我始終有點不安。」
他沈思了一會兒,「我也覺得康紫柔有點奇怪,似乎不是不能從傷痛回復那般簡單;」喬惜玥瞪著他好久,可是見他無視也只得收回目光,「傅雨瑜始終是最可疑的一個,不能掉以輕心。至於劉沁虹……看緊一點。」
「當然會了。」
暮爾雅喝了一口茶,「蔣先生有聽過倚雲居嗎?」
他一愕,「是那個雲玉公子的住處嗎?」
「正是。」暮爾雅淺淺一笑,「如果要說在這段時期,最可疑的那個男人,我想應該是他的了。」
「此話何解?」他不解的說道,因為每天都被不同的事情煩擾,也常在外地,蔣一明也就只有靠其餘的伙伴去告知一切特別奇怪、有趣的事。這時,喬惜玥看了蔣一明一眼。
「滿身貴氣、淡若清風的雲玉,不知從何以來的人物,短時間之內能在江湖上得“玉公子”的稱呼,難道蔣先生不覺可疑?那種淡然、出現之時就使別人忘了他人存在的人。除了你之外,竟然還有第二人,實在令人有點詫異,對嗎?」葉覓然有點嘲笑般說道,然後又一本正經的說道,「是倚雲居的舊址正是康家莊,就是──被魔使所滅的大戶。所以,確實是有點可疑的,值得去調查一下。」最好就由他和暮爾雅一起去調查!
喬惜玥再看蔣一明一眼,又聽樂羽甜說道,「那也與覓然哥哥無關了,覓然哥哥要繼續看著那個傅雨瑜,而我就要看緊康紫柔,而姓文、姓林的兩個就要看緊劉沁虹,所以如果要調查的話,都是姐姐一個人的事了。」葉覓然對暮爾雅之心簡直是昭然若揭,樂羽甜也不免要嘲弄一番。
葉覓然氣鼓鼓的看著樂羽甜,「林姑娘也不是要去看緊師兄的嗎?甜甜妳也不能相伴,會不會覺得很可惜?」
「你這個混蛋!」
「喂!我們來到這兒,不是聽你們閒話家常的。」文有聰冰冷的說道,「快點作定斷吧,現在到誰作主?」
「我。」暮爾雅冷聲的說道。禦梅五劍是代表五大教派,因此為了表現五劍之間並無高低之分,每三個月就有不同的人暫領禦梅五劍,以及旗下一千好手。「就由我去看緊雲玉,葉公子就負責去看緊雪家莊那幾位可疑的女子,文公子和林姑娘就去緊盯魂夜宮的行為,如何?」
「那麼我呢?」
喬惜玥再看了蔣一明一眼,他有點不耐煩的在她耳邊輕說,“什麼事?”她瞪了蔣一明很久,他卻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不知道她眼裡還是會有怒火,更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說話又不說話!
接到蔣一明奇怪的眼神後,喬惜玥氣得咬牙跺腳,這個男人,什麼時候才願解她的啞穴?最多她就不再作聲啦!
「蔣先生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