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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交錯的時空(III)武林頌•烽煙起【8月30日更新!】

第十二話 ♣ 迷牽五命散(上)

“秦家別府”

床上的女子發出淡淡的輕吟聲,身軀微微抖動著,皓首微微左右搖動,似乎不想從睡夢中醒來,又像是發了一個可怕的夢,巴不得立即醒來。沈重的眼皮掙紮了許久,終於也是張開了。

康紫柔除了頭痛之外,就沒有其餘感覺。她想坐起來,卻全身乏力,頭還痛得快要裂開,眼前還是模糊一片,但依稀的陽光,卻讓康紫柔緩緩的清醒過來,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她還是躺在床上,稍稍轉頭,周遭的環境漸漸落入她逐漸清晰的視線之內。

看到桌案之上,伏了一個藍衣的男子,他似乎睡得沈沈的。左邊有一把長劍,不知為何,康紫柔一看到那長劍,身子就不期然的一縮,潛意識的告訴自己,她很害怕這種武器。

暗門突然打開了,來人放下藥箱後,發現康紫柔已經醒了過來,那人快速地走到床邊,「紫柔夫人,妳醒來了嗎?」來人是一個女子,她伸手為康紫柔把把脈,嘴角慢慢浮現了一抹淡無痕跡的笑。

那桌案上的男人,聞聲驚醒過來,左手毫不猶豫的拿起長劍,走到康紫柔的床榻之前。「蓉兒,小心!」

柳蓉退後了一步,讓康紫柔可以看清來人,「秦……四……四少爺?」康紫柔語畢,卻頓時一愕,她什麼時候可以再說話的?

秦文翔皺起眉頭,「她怎麼了?」

「身子雖弱,但傷也好了很多……只需靜養一段時間就可以的了……」

「妳知道妳自己做了什麼嗎?」秦文翔看到康紫柔溫婉純澈的清眸時,心中不無詫異。這對眼睛,和當日連攻眾人的康紫柔顯是不同。

康紫柔被他這樣一問,也頓時錯愕。她只覺自己睡了好久好久,經歷了的事情,也就像一場夢般,雖有支離破碎的畫面,卻始終串連不了起來,也記不起發生何事。對於自己為何在此,她更是什麼也不知道。她全身酸痛,卻完全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這個樣子。

「妳知道自己發生什麼事嗎?」她目光茫然,之後搖搖頭,秦文翔淡淡的道,「妳和葉覓然、樂羽甜等在雪家莊打了起來,然後妳被阿木刺穿了腹部,逃之夭夭了卻累極倒在雨中,被我所救。」

「我……和眾人打了起來?」康紫柔顯然一下子根本不能接受秦文翔的話,「我怎可能和其他人打了起來?我根本不會武功的!」

秦文翔搖搖頭,「妳會武功。我親眼看見妳和葉覓然等人交戰,雖然最後招架不著,但卻招招兇狠,若非阿木和葉覓然最後發動最強的攻擊,妳絕對大有機會離開雪家莊而沒有負傷。而且,妳出手傷皓澤的情況,不是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做得到的。」

康紫柔雙手捂著嘴,不可置信的聽著秦文翔的話,「怎、怎會……」

看到她楚楚可憐的樣子,秦文翔也不由覺得自己太狠心,「蓉兒,告訴她,她的傷如何吧!」

康紫柔抬眸看向柳蓉,只聽她輕聲的道,「妳腹部被人一劍刺穿,傷口不深,但因為妳身上沒有半分內功,加上妳體內有種難得一見的劇毒,所以令妳昏迷不醒……」秦文翔聞言一愕,阿木的那劍,怎可能會有不深的傷口,那劍快、狠,根本就是存心要取掉康紫柔的性命……

“劇毒……沒有內功……不知自己發生什麼事……”秦文翔慢慢的將一切連成一線,「紫柔夫人,妳記得自己發生什麼事嗎?」

「發生什麼事……?」康紫柔擦擦眼淚,努力的將自己支離破碎的記憶組合,「我不知道……我記得……」她捂著嘴,失聲的道,「對呀……我真的有和他們打了起來……但有一下我像從夢中醒來的……但之後我聽到一陣琴音……然後我又好像睡著了……但我記得……」她努力的回想,「我是擊傷了阿木……」她搖搖首,「不……我記得我自己已經被阿木的一劍刺傷了,還有我真的和葉公子對戰……」

「琴音?」柳蓉望向秦文翔,只見他回頭,頓時沈思了起來。秦文翔記起當日確實是有琴音的,但也沒有多為意,不提他也不可能會記起。沒想到康紫柔對那陣琴音如此在意……「除了琴音之外,夫人還聽到什麼?」

「還聽到什麼?」思緒還是有點混亂,但康紫柔還是努力的回想,「我聽到……禮澤哥哥很大聲的喊“紫兒”……禮澤哥哥……」一想到商禮澤,康紫柔頓時失聲痛哭,秦文翔有點不耐煩的推推康紫柔,她也只得馬上擦乾眼淚,「還有……“妖女”……不、不對……怎會這樣的……」康紫柔神情苦惱的道,「怎會這樣的……」

「這些我都聽到!還沒有其他嗎?」

柳蓉立時不滿的看向秦文翔,「四少爺,你就等夫人慢慢想起來吧……」

突然幾幕凌亂的畫面不斷在她的腦中交錯著,頓時睜大了眼睛,聲音也顫抖起來,「傅、傅姑娘!」

「什麼?」

「傅姑娘突然來到我的房間……然後……就很快的點住我……」她用力地甩甩頭,「然後……」

「然後什麼……?」

她的神情摻雜著幾絲驚恐,「她……將一堆粉末倒入燭火之中……然後……走過來用銀針刺我很多下……她……還說……要謝我……之後……什麼要我殺……」她“呀”的一聲,「要我殺皓澤,因為我是鬼魅!我會武功……」康紫柔痛苦的叫道,變得語無倫次,「她之後又說……我要謝她……她……令我會說話……不過還是……我對她……好一點……我是她的……替死鬼……她說……」

見到康紫柔這般激動,柳蓉馬上拍拍她的肩,希望她冷靜下來。

「她……」康紫柔驚叫,「我為什麼會聽她說的?我明明……」

「她亂了妳的心智。」柳蓉冷聲的道,「四少爺,我想夫人中的劇毒是那堆粉末,聽到夫人這般說……我想她中的毒,是迷牽五命散!」

「什麼……什麼來的?」她震驚的道,緊緊地抓著柳蓉的黃衣。

秦文翔定定地看著康紫柔和柳蓉,對她的話是相信的,卻沒有柳蓉般深信不疑,「好好休息,若妳亂走的話,我會毫不猶豫的殺掉妳,紫柔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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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中,有商家一眾,還有聞風而至的葉覓然、本就暫住雪家莊的樂羽甜,還有剛來到訪的周文軒,也齊集一起。

「真不知廉恥!」那個少婦指著喬惜玥,不留情面的罵道。一聽,喬惜玥頓時張大嘴巴,剛剛受到這女人的冷言冷語已經怒氣沖沖的了,這句更令喬惜玥想甩這個女人一個大大的耳光。葉覓然冷哼一聲,那女人才稍為收斂。

「三妹,語氣就好一點吧。」商凱澤就是不懂為什麼這個親妹妹,會有這麼令人火光的性格。「玥兒是爹和二弟迎進莊的,妳這樣很無禮的。玥兒是我家的貴客,對四弟好,又什麼問題?她對我和二弟,也很不錯的。」

商韻綿是何等聰明的女子,一聽商凱澤親切的叫喬惜玥作“玥兒”,她就馬上改變策略,放軟聲音轉向商賜明,「爹!她怎樣也說是一個黃花閨女吧,又不是和四弟有什麼關係,竟然這樣留連在男子的宿處,也未免太過無恥無禮了吧?這可有損喬姑娘的閨名的。」

「我又不是急著要嫁人,商三小姐,不用那麼擔心我的。」喬惜玥冷冷的道,眼前那個女人,果然和劉沁虹是一個模子,性格都是如此惹人討厭。要不是看在她是商皓澤的三姐份上,她早就甩商韻綿幾個耳光了。

樂羽甜馬上一拉喬惜玥的衣袖,阻止她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爹……這樣根本就不好!」

商賜明也沒多心機聽商韻綿的話,對於自己二子失魂落魄,四子重傷昏迷,他還那有意思去理會影不影響別的女子的閨名呢?有人願意照顧他的兒子,他也毫不介意。

不過,商韻綿也沒說錯,這樣確實有損喬惜玥的名譽,一個正常的女子,確實不會冒險這般做的。而且,這樣一來,對於喬惜玥來到雪家莊的意圖,商賜明第一次起疑。

她會不會是為了嫁進雪家莊而接近商皓澤?

雪家莊家財萬貫,聲威浩大,無論怎樣都是一個可觀的依靠。而當中的商皓澤雖有很多年輕女子願嫁,卻只為雪家莊的錢財。像程嫿兒、傅雨瑜那般願以心相許的人,實在不多。

那麼喬惜玥的動機,確實令人懷疑。

樂羽甜看到商賜明神色的轉變,心中也大是不妙,如果喬惜玥這個時候被轟出雪家莊,真不知商皓澤醒來會是怎般的動怒!若現在喬惜玥離開雪家莊,他們的內應又會少了一個……她馬上低頭迎向喬惜玥,用只有她倆聽到的聲音說道:「寧姐姐,我有話要說,妳配合我好嗎?」

她知道這樣做將會更麻煩,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她沒有第二個選擇。

雖不知樂羽甜想幹什麼,但喬惜玥還是微微點頭,「我相信妳。」

一句“我相信妳”,樂羽甜頓感信心大增,她莞爾道,「商三小姐的話,確實沒錯的。我也認同三小姐這般說,可是……若果喬姑娘真的是普通人的話。」

葉覓然和喬惜玥聞言頓時一訝,樂羽甜這次發牌,不是在她他的預算之內,他們兩人對看一眼,心中也沒有應對。

「不是普通人?難道樂姑娘要告訴我,原來喬惜玥是世外神仙,特來此地解救我們雪家莊的嗎?」字字狠辣,句句諷刺。

喬惜玥冷哼一聲,「玥兒也不敢當什麼世外神仙,不過最少玥兒不是愛亂叫亂吠的人。三小姐不用擔心我搶掉妳的位置,我絕對不會亂吠亂咬,像一些不懂說話的……!」

商韻綿一聽大怒,一直以來誰也當她是掌上明珠,每個也待之如珍寶,誰也不曾出言譏諷她,而聽喬惜玥以“狗”來諷刺自己,也滿是慍怒,「妳這女人,以為自己是什麼!」

「姐姐別這樣說,一明哥哥會不高興的,」一句輕輕的,落落大方,有點不像往日的她。「一明哥哥最不喜歡的就是姐姐妳亂發脾氣……畢竟要配得上哥哥的,只有冰雪聰明的姐姐,而非只會得勢不饒人的姐姐呀。」

葉覓然一愕之下,已然明白她的用意,「甜甜!這事情是我們禦梅五劍的秘密事情,就連我們的師父也不知道,妳又怎能這樣說出來的!」這樣一句,反又挑起他們的興趣。

樂羽甜不徐不疾的笑道,「可是……」她一手搭著喬惜玥肩上,「可是我不想姐姐被人說不守婦道,做出影響閨名的事,令姐姐和哥哥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

喬惜玥雖已明白他們所想,卻心中一羞,一句也沒答上。葉覓然見她少有的露出嬌態,好玩之心遂起,「大小姐,妳怎麼一句話也沒說。」

這傢伙!喬惜玥沒好氣的反了一個白眼,「我還沒有知道……一明的心意,這樣說話,似乎有點先斬後奏……」這倒是實話,若果商皓澤根本對她沒有情意,只是好友之間的感情,那麼她豈不是極為尷尬?

「妳才別擔心,一明已經向我們說過的了。」

「你們別一言一語,有啥就快說!」商韻綿不滿的叫道。

「我們的玥姐姐,可是蔣一明的未婚妻。妳說,商四少好一點,還是一明哥哥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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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話 ♣ 迷牽五命散(下)

商凱澤聞言一訝,嘴邊的杯子停留了很多,卻一滴也沒喝進去。喬惜玥臉頰紅暈冒起,「甜甜!這些事情怎麼要告訴外人!」一聲嬌叱,反是默認了她的話。

商韻綿未料樂羽甜語出驚人,「妳說謊,這個女人何德何能?青樓女子也有幾分姿色,她似乎什麼也沒有吧?」意下即覺得喬惜玥未有資格,就連一個青樓女子也比她更好。

「就憑我沒有商三小姐那麼惡毒的利齒,就能了吧?」喬惜玥微微一笑,還得更狠。

葉覓然立時裝出一副困難的樣子,「甜甜,若師父要我們交代,那怎辦呀?一明連他的師父也沒有告訴,只是剛剛才定情,妳又怎可以……」

「呵呵,覓然此言,是不是認為我和一明一定不能順利成婚?」

「不是不是,我只是怕外間會流傳一些損害姑娘閨名的話,令向掌門不答應這門親事。畢竟掌門待一明如親子,對一明的要求也最高,」葉覓然淡淡的說道,眼眸看去商韻綿,「若果真的這樣,美好的姻緣豈不斷送?」

「你們根本就是唱兩簧!喬惜玥這女人日夜守在四弟的床邊,不是情人是什麼?」

樂羽甜和葉覓然頓時不會應對,只聽喬惜玥淡淡的道,「哎呀,三小姐,妳別嚇我呀。難道守在他床邊就一定是情人的嗎?那麼若果商大少受傷,三小姐就不會日夜看守的嗎?難道……妳和商大少,又是情人嗎?」語畢咯咯的笑了,「我和皓澤情同兄妹,妹妹照顧哥哥,情理之中。又不見你們說阿木不應守在皓澤身邊?」

「妳……竟然這般說話……」

商賜明定定的看著喬惜玥,也知道她是惹不起的角色。「綿兒,別再無禮了。喬姑娘既是蔣先生的情人……」

「四少爺!!」

大廳垂簾那邊,竟聽到阿木的尖叫,和一個人的倒地之聲……

樂羽甜一訝,似未料商皓澤的到來,她馬上的快跑到阿木的身邊,探動商皓澤的脈搏。

商凱澤轉看去喬惜玥,見她眼神略過心痛與不忍,心中也莫名的一痛。

若她喜歡的是商皓澤,商凱澤還有一點信心可以得到喬惜玥的心,但若她已是蔣一明的未婚妻,商凱澤就知道,自己根本連接近她的理由也沒有。

蔣一明太出色了,她愛的人是他的話,也很正常……

傅雨瑜轉眸看向商凱澤,見他對喬惜玥的眼神充滿了愛意,心中更是不忿,難道程嫿兒死了,現在商凱澤又喜歡了另一個女人?那麼她呢?

還是說,商凱澤從來未真心喜歡過傅雨瑜?

難道她做的一切,真的沒有用嗎?



「小瑜,怎麼了?」商凱澤輕聲的問,見到傅雨瑜失神的樣子,也大為擔心。

傅雨瑜搖搖頭,「前幾天著涼了,不過現在也沒有事了。」儘管這般說,語氣卻像在控訴商凱澤不為意她生病了,他也頓時一歉,見傅雨瑜落落大方的笑道,「韻綿姐姐為什麼會回來的?」

「對了好女兒,怎麼無故回來的?」劉沁虹拍拍她女兒的肩,「為什麼翔兒不同來的?」

商韻綿一陣疑惑,「不是娘親妳寫信叫我回來痛罵那個叫喬惜玥的女人的嗎?阿翔他沒空,所以我自己來了。」

劉沁虹微愕,「怎可能?乖女兒,我對那個姓喬的姑娘是沒多好感,但我也沒有寫信叫妳回來呀。」

「怎可能……那分明就是娘親的語氣,落款也是娘親妳來的……」

商凱澤聞言心中一陣疑惑,「即是說,有人用娘親的名義寫信給三妹?目的何在?」

傅雨瑜也是一陣疑慮,難道是由燁揚又耍小手段?



「軒哥哥?」一跟喬惜玥步出商皓澤的房間,就看到周文軒與葉覓然立在她的正對面,心中也樂得開了花,「怎麼軒哥哥會來了?」

周文軒下意識一退,自己是來找樂羽甜的沒錯,可是為什麼一見到樂羽甜的笑臉,他就有種抗拒的感覺,就像不想見到她一般?葉覓然有點詫異的看著自己的師兄,不解他一方面自動提出要找樂羽甜,一方面卻要如此抗拒和樂羽甜見面。

「軒哥哥?」樂羽甜雖不算聰明,但周文軒下意識一退的舉動,她又豈會不知道當中的原因。她垂下眼簾,雖牽起一笑,卻勉強之至,「覓然哥哥是要看皓哥哥嗎?雖然皓哥哥的傷已經好了不少,但他還沒醒來的。」

喬惜玥的目光在周文軒與樂羽甜身上不斷打轉,「甜甜,妳是不是要先去熬藥,然後向商家一眾表示皓澤的情況?覓然,不如你先去看看皓澤的情況吧?」

葉覓然點頭,樂羽甜也罕有的沒有和周文軒糾纏下去,「那麼我先去熬藥了,麻煩覓然哥哥和玥姐姐了。」

「周王爺,這邊請。」猶如若梅軒的女主人,她將周文軒領到園子之內,周文軒看到四周的梅樹,心中一動。這時喬惜玥親手泡茶,點好泥爐,放了茶葉也蓋好蓋子。周文軒一聲不響的看著喬惜玥的一番舉動。過了一會兒,茶也泡好了,喬惜玥斟滿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雖一定及不上周少王爺府上的茶,卻也請王爺慢用。」

周文軒看著那杯茶,久久不語,眼睛定定的看著喬惜玥,心中對這個女子也有幾分佩服。以她的姿色,是怎也配不上蔣一明,但她有一顆細緻的心,將一切也看盡,「我想,喬姑娘是有話要說?」莫說他不害怕,周文軒知道喬惜玥和樂羽甜情同姊妹,若果喬惜玥要為他倆扯紅線,周文軒也不知應否拒絕。

蔣一明是周王府希望結交卻一直也不成功的人,若能和他的未婚妻攀上關係固然極好,但若要他這般和樂羽甜一起,他又不願意。

她呷了一口梅花茶,嫣然一笑,「少王爺不用那麼害怕,我不會吃人的。」喬惜玥還是輕輕一笑,沒有多理會,「少王爺有喜歡的人嗎?」

果然。周文軒心中一歎,果然是要來撮合他和樂羽甜的,「嗯。」

「“嗯”的意思是有,還是沒有?」喬惜玥見他對茶杯碰也不碰,莞爾道,「我想一定是惜玥的手藝不好,少王爺連輕呷一口的興趣也沒有。」

聞得此言,周文軒恍然自己的無禮,他馬上輕呷一口,「好香的茶。」

「這是皓澤的茶,還不賴的。」她的行為落落大方,周文軒雖有點不自然,也沒有拒絕她的話、她的行動。「周王爺,請恕惜玥直言……」

「姑娘言重了,既是蔣先生的未婚妻,大可一聲“文軒”稱呼周某。是不是有些江湖急事,蔣先生要姑娘妳交帶給文軒?」周文軒急急打住了她的話,就是不要她說出和樂羽甜的關係。

「文軒果然爽快。」喬惜玥目光銳利的看著周文軒,知道這個男人也不好應付,「惜玥是有話要說,但非什麼江湖事。我知道你們這些男人一定不愛聽,但惜玥還是一定要說,請文軒先聽好嗎?」此言一出,周文軒也不得不點頭。「文軒喜歡的人是嫿兒嗎?」周文軒錯愕,握住茶杯的手頓時倒在半空。喬惜玥見此,臉上依舊不動聲色,她淡淡的道:「我想,我應該沒猜錯吧?」

「姑娘何出此言?」心中微怒,大有被一個普通女人所侮辱之感,這是他容不得的事情。

「嫿兒告訴我的。」喬惜玥淡淡的道,「所以好奇。」

周文軒頓時羞紅了臉,記起商凱澤說過她和程嫿兒分份好友的事情。「請姑娘保守秘密,我不願夫人的名譽被文軒破壞。」

「放心,我和嫿兒情同姊妹,我也不是三姑六婆,為什麼要說出這些影響好友名譽的事情?」她淡淡的笑道,「不過敢問王爺,你喜歡嫿兒些什麼?」

「姑娘,請別再提出這話了,隔牆有耳。」

「放心吧,一明已經在這裡佈陣的了,旁人沒有我們的帶領根本進不了這邊。」喬惜玥冷靜的道,「那麼,你喜歡“她”什麼?」

周文軒見喬惜玥不得到答案絕不心息的樣子,也幽幽一歎,「她年輕貌美,博學多才,這樣可以了嗎?」

「可是她性格潑辣,牙尖嘴利。」

「我知道。但文軒對她是一見鍾情,第一眼見她已被她驚為天人的美貌而吸引。」

「即是你喜歡的其實是一個美貌女子,一個你認為自己已經傾情的人,對嗎?」喬惜玥微微一笑,「但你的心,真的喜歡嫿兒,而不是一個“信念”嗎?」

「文軒不解。」

「那我換個方式來問吧。」喬惜玥對他的遲緩心中動怒,臉上還是淡淡的笑了,「文軒,若果我不提她,你會想起她嗎?」周文軒一愕,「你第一個想的女人,會是誰?」

他輕閉眼睛,第一次認真想這個問題,答案確是令他吃驚。

「在別人問你身邊的女人是誰的時候,你想到的女人會是誰?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人,從來都不是嫿兒。而你喜歡的不過是一個信念,一個令你堅信你愛的人是嫿兒的信念。」

「喬姑娘言下之意,文軒不解。我喜歡的會是……」

喬惜玥搖搖頭,「我不是你,我不會知道。我只想你看清楚一點,你根本不愛嫿兒。」

「姑娘是來為我和樂姑娘牽紅線的嗎?」

「我又不是紅娘,為什麼要為你倆扯紅線?」她咯咯的笑了,「今天一明要來見皓澤,麻煩文軒你告訴商家一眾,別踏進若梅軒半步,否則格殺勿論。惜玥先告辭了。」

周文軒定定的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然後微微一笑。不知道為什麼,周文軒第一次對接觸樂羽甜這個想法,絲毫沒有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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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人會除掉喬惜玥,凡事小心。”鬼魅看著手中的字條,然後慢慢的掐成一團,「哼!以為只有他才有本事嗎?」嘴角透出一絲不屑的冷笑,「哼,哪裡用得著魔人?我要辦的事情,一定辦得到!」

是夜,秦文翔驚覺沒有了康紫柔的蹤影,暗房內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身影,彷彿從沒有人來到這兒,桌案之上只留下一紙,上面只有一句,“麻煩秦四少”,亦沒落款。

一輪清月悄悄地藏在了雲層背後,夜,更加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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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話 ♣ 夫妻情誼(上)

換上一身黑衣的鬼魅敏捷地潛入喬惜玥的房間,四下一望,卻不見喬惜玥的身影。她心中一訝,一個輕巧的轉身,躍出了喬惜玥的房間,“難道在若梅軒?這個女人,果然和商皓澤有點關係。”

鬼魅心中一恨,也馬上施起輕功來到若梅軒。“哼,只要除掉那個女人,那麼爹一定會對我另眼相看!一個不會武功的女人有多厲害?”

潛到商皓澤的房間,只見商皓澤躺在床上外,卻始終無半點他人的氣息!“那個女人到了哪兒去?”

才剛轉身,手就被人拉住了。鬼魅吃驚的轉身,拴緊她手腕的竟是剛剛還是毫無氣息的商皓澤,只見他緩緩睜開眼睛,不緊不慢的道:「久候了,楊姑娘。」鬼魅一訝,這種惹人討厭的語氣,只有蔣一明才有!

看來這個是蔣一明佈下的局,心中頓時六神無主,卻又馬上冷靜下來,她現在是插贓嫁禍的,哪用害怕些什麼?她反手一轉,接連幾掌想脫離蔣一明的控制,怎知背後卻有陣掌風襲來,原來葉覓然早已躲在衣櫃之內,只候一個機會。

鬼魅警覺的回掌,蔣一明卻在這時放手,輕身一躍,打了一個呼哨,房間內外一時燭光四起。

竟然已經佈下天羅地網。

鬼魅心中不忿,葉覓然這時幾掌連擊,馬上吃力不已,右肩被葉覓然擊中,身子被擊出房間,口吐鮮血,全身力竭不已,而葉覓然也毫不遲疑的跳出房間,點住了她周身的穴道,使她絲毫不得動彈。

抬眸一看,商凱澤等人也厭惡的看著自己,除了商家一眾之外,還有樂羽甜、林珏清和文有聰,她就如甕中之鱉,似乎怎也不得離去。

「你們……」

蔣一明不慌不忙的從房中步出,臉上還是掛著微笑,「楊大姑娘可知什麼是局中有局?今天商四少已經被覓然帶到蔣府,而一直在這裡的人,都是我。我還有點詫異,為什麼只有玥兒看得出我是蔣一明?」一聲“玥兒”,眼眸所流露的是淡淡的暖意。

商凱澤黯然。

「你這偽君子!」

「當然是因為一明哥哥和玥姐姐也很厲害了!」樂羽甜對鬼魅的發瘋視而不見,反而咭咭的對蔣一明笑了,「還是應該說是鬼魅太笨了?」

聞言,他既沒有多大喜悅,對鬼魅的話也絲毫不動怒。只是當蔣一明看到商凱澤失落的目光,心中一緊卻依舊視而不見般微微淺笑,他還是避免不了嗎?無論他怎樣做,他也會傷到商凱澤嗎?忽聽葉覓然突然輕咳一聲,「既然也不是商四少,就別用這個樣子對著我們吧。」

蔣一明聽到之後,馬上將臉上的易容扯下,露出了他清俊的樣子,「這樣可以了嗎?」

「好多了。」

「鬼魅還真應該學一學怎樣收藏自己的弱點。」林珏清淡淡的道。

「說的也是,每一次被利用的人都是妳,妳不覺得累的嗎?」葉覓然也咯咯的笑了,然後走到鬼魅面前,扯下了她的面紗,手頓時停在半空,回頭一喊,「喂,你弄錯了,這是康紫柔呀。」商禮澤一顫,若不是文有聰在他身邊緊扯住他,他必定會出手相救。

蔣一明這時卻從袖中彈出幾枚銀針,商禮澤還未來得及呼叫,卻見銀針明明劃過鬼魅的臉,卻未有血絲,葉覓然頓時恍然冷笑道,「原來妳也不笨,也懂易容的。」

「一明哥哥什麼時候會用銀針的?」

他若有所指般看向低頭的鬼魅,「我也不過是向楊姑娘學習學習吧。甜甜的針包不是又少了枚銀針的嗎?」

「原來是你……」樂羽甜垂下眼簾,「啊!當日還有一枝銀針不見了,是妳做的!」

「喂!羞得不敢見人嗎?」葉覓然扯下鬼魅的易容,見她誓不抬頭,狠狠的再掐著她的肩,迫得她猛地抬頭,怒目相向。



正是傅雨瑜。

「小瑜?!」

葉覓然拴緊著她,「果真是妳。」

傅雨瑜生氣的看著葉覓然,被他抓得死死的,絲毫不得動彈,轉眸卻見商禮澤釋然的樣子,一計頓生,「果真是我?什麼果真是我?你們不是說康紫柔才是鬼魅嗎?現在又要向我下毒手了嗎?對呀,紫柔夫人也死了,再殺多一個也沒有問題嗎?」

葉覓然震怒的看著傅雨瑜,用力的再掐緊她,她低呼一聲,忽聽商凱澤說話,「小瑜沒說錯!你們才剛剛說紫柔是鬼魅,又怎能這樣再說小瑜是鬼魅?那麼誰才是鬼魅?」

商禮澤也沉聲的道,「如果她是鬼魅,那麼你們就殺了我無辜的娘子!」

「無辜?」文有聰卻反駁道,「一個出手襲擊你四弟的人,就算不是鬼魅,也不可能跟無辜扯得上關係吧?」

「你……」

「那就算是如此?又何需殺掉我娘子?你憑什麼這般做?」

「那個是傷你四弟的人!親情和愛情之間,你寧願不理自己四弟的生死嗎?」

「禮澤根本沒有此意!皓澤怎也受了傷,為什麼一定要用一個人的生命來填補?」商賜明沉聲的道。

「如果受傷的人是你的寶貝長子,看你會不會這般說!」文有聰冷聲譏道。

「你分明就是挑撥離間!是不會那般說又如何?又不想想四弟差點敗了我們整個雪家莊,而大哥就令雪家莊聲名大振,根本就不可比擬!爹疼愛大哥多一點,是理所當然的!」

蔣一明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難色,又聽林珏清冷漠的道,「三小姐的意思似是說若死掉的人是商四少,就什麼問題也沒有了吧?又不想想自己怎樣誣蔑自己的兒子!」

「你們也不過是聽皓澤的片面之詞,就說老爺誣蔑皓澤,也很不公平的吧!那塊玉佩都不知道是不是他盜來的!」

「盜玉之事,我們還沒計算,大夫人還敢提醒我們?」

「那不計玉佩之事!紫兒的事又如何?」

「我們商討的是鬼魅,而不是計算恩恩怨怨!」聽到他們之間,你一言我一語,一直也沒有說話的蔣一明也大感煩厭,看到傅雨瑜張著嘴,他冷笑一聲,「如果妳不是鬼魅,我蔣一明自刎當場!」蔣一明冷冷的道,此話令全場頓時靜默。「這是我說的!」

葉覓然吞吞口水,一見蔣一明動怒,他也馬上識趣的放下聲音,「蔣先生……」

他手一揚,阻止葉覓然說話,轉看傅雨瑜,「而且我一直都稱妳為楊姑娘,好像並不是傅姑娘呢。」他緩緩的走到她的身邊,「我也看夠了這個樣子了,讓我們看看楊姑娘的真面目吧!」蔣一明的手在傅雨瑜的臉前輕輕一揚,灑下一埋粉末,緊貼其臉的易容裝隨之而落,「好久不見。果然這個樣子和妳的性格相襯得多。」

回復輕鬆的語氣,彷彿是重遇老朋友一般。

樂羽甜愕了一會,然後跳到蔣一明面前,她嬌聲的依著蔣一明,「嘩,好厲害的藥呀。這個女人已經厲害到令人不覺是她易容為傅雨瑜的了,一明哥哥從哪裡得到這般厲害的藥?」

蔣一明拍拍樂羽甜的頭,「別這般小女孩了。」舉止像一個哥哥對妹妹的溺愛,總覺得今天的她有點怪怪的。在商討計謀的時候,她也是失魂落魄的樣子。這一次有機會名正言順的靠近周文軒,樂羽甜竟選擇靠近自己,實在奇怪奇怪。

周文軒心裡怪叫一聲,怒目而視。有了未婚妻,就別再對另一個女子這般親熱好嗎!他冷淡的道,「怎樣處置她?」

「當然是殺了她了!難道要留活口嗎?」樂羽甜和葉覓然異口同聲的道,然後對看一笑,是為默契。一聽之後,周文軒的心更是悶悶的,再也不作聲。

「我同意。」文有聰眼露兇光,「我也很久沒有殺人了。」

「自認為正派之人卻說出這番話,有點奇怪,對嗎?」一把清冷的嗓音插入,一鞭突然出現直擊蔣一明,他機警的翻身,輕鬆躲過其攻擊。只見一個一襲紅衣的女子立於屋頂之上。那女子一副面紗遮去她的花容月貌,冷眸低垂,紅衣伴著身後的滿月,卻顯出其冷傲清高。她居高臨下地直視著在場的人,然後聽她嗓音柔柔的道:「好久不見,蔣先生。」

蔣一明瞇起眼睛,淡淡的道,「豔魂?」

豔魂左腕用力,剛收回的星雪鞭再次劃破夜空,單鞭上削朝葉覓然攻去,他不得不揮劍一擋,只見豔魂右袖彈出銀針,輕點楊夢詩周身穴道,令她趁機脫離其控制,幾個翻身,落到豔魂身邊,咯咯的道,「似乎不可避免有一戰呢,蔣先生。」

「大有同感。」雖大有速勢待發之意,卻始終未有拔劍。

葉覓然和樂羽甜拔劍退到蔣一明之後,商凱澤看到有三個男女在他們的附近,似在保護他們。林珏清看了文有聰一眼,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同時發出強大的劍氣,直擊屋頂之上的兩人。楊夢詩退後一步,只見星雪鞭被豔魂狂舞亂揮,密不透風的鞭風竟形成了強大的保護膜,緊緊的保護著她倆,將劍氣輕鬆的化解。

才剛收鞭,豔魂又馬上抽出星雪鞭,掄臂揮舞,然後施展輕功縱身一躍,在半空之中揮舞著星雪鞭,頓時纏住了林珏清的灰綾。一見豔魂被纏,身邊的文有聰立時出劍,一招“風無痕”,直刺豔魂。

她冷淡一笑,側身一讓,手腕一抖,星雪鞭頓時脫出,左手毫不遲疑地揮鞭阻下了文有聰的劍勢,星雪鞭轉而和黑清劍糾纏著;右手則幾掌連擊,林珏清一個不慎被她突發的紅綾所震飛。文有聰連忙脫鞭而出,縱身一躍,攬過林珏清的腰緊扶著她,還未落地,她便吐出鮮血,一看便知負傷不輕。

蔣一明冷靜的立在原地,始終不出劍。

「你在等什麼?」

「我要對付的人,不是妳。」他平靜的道,清眸冷看了還在喘著粗氣的楊夢詩身上。

「可惜,今夜我有任務在身。」豔魂淡淡的道,「護送鬼魅離開!」話鋒一轉,星雪鞭勢如破竹的朝蔣一明的面門掃去,蔣一明側身連翻,退到商凱澤身邊,依舊沒有表示。

得到了蔣一明眼神的示意,葉覓然一招“天龍展翔”配上樂羽甜的“凌天妙舞”,一上一下夾擊豔魂,然後兩人不自覺的舞起“龍翔鳳舞”,一剛一柔的劍法互補不足。兩人合攻,卻始終只能牽制豔魂,且不漸上風。蔣一明依舊不動,只是靜靜的看著一切,淡漠的眼神有如事不關己。

蔣一明睞了兩位待在他身邊的男女一眼,一得指示,他們頓時凌空翻身,躍至屋頂跟楊夢詩交戰!豔魂暗驚,馬上全力進攻葉覓然等人,耳邊聽到蔣一明淡淡的嗓音,「想不到豔魂也會吃楊大姑娘的藥!」見樂羽甜對她的進攻措手不及,連吃豔魂幾掌後,蔣一明也下了一個總結。

「八分傷人,二分傷己,不是必要,我一定不會這樣做。」她輕輕一笑,承認了蔣一明的說法。

蔣一明環抱胸前的雙手突然暗使內力,令長劍轟然出鞘,然後滑到他手中,配合他的翻身,一招“翔空飛雲”,人在空中,天影劍隨著他狂空亂舞,目標旨在豔魂!

一見蔣一明出劍,葉覓然勉強交戰一會,扶著欲倒的樂羽甜退到一邊,為她運功療傷。

上邊的楊夢詩本就武藝不精,還好對陣的只是蔣一明兩個小徒弟,雖沒有能力反攻,卻始終能穩穩當當的擋下連番攻擊。另邊廂,只見一青衣身影和紅衣身影快速交戰,招式雖快雖狠,卻始終有點點到即止的感覺。

「一明哥哥是不是受傷了?」樂羽甜吐了一口鮮血,吃力的睜開眼睛,小聲的道。

「先閉嘴!」葉覓然輕拍她的肩,未有理會她的話。見她稍為好轉時,他方抬眸一看,已知不妙。蔣一明的傷比他們想像中都為重,短時間內接連受傷,任何人也不能在短時間復原了,就算是武功內功高深如蔣一明。

但奇怪的還有豔魂,跟她交戰一會,知她的內功深厚,武藝精妙,負傷的蔣一明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對手,可是蔣一明還能和她糾纏下去,怕是豔魂有心相讓,可是……原因何在?

「你說一明哥哥的傷……呀……!」

忽聽樂羽甜低嗚一聲,噴出鮮血後,葉覓然也只得集中精神為她療傷。「也說別亂動,別說話的了!」

見樂羽甜乖乖的聽話,周文軒心中有陣奇怪的感覺,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看著交戰的眾人。

突見蔣一明的劍式微變,豔魂本也不知他所為何是,但見他青衣身影輕巧的翻上屋頂,也是大驚,連忙揮鞭,只為阻其行動,卻未有擊傷蔣一明之意。只見黑清劍劃破夜空,擋去了星雪鞭的攻勢,文有聰冷淡的道,「豔魂姑娘,妳的對手,暫時是我。」回首一看,只見林珏清倚著樹幹,閉目養神。

豔魂見蔣一明成功救下那本會被擊落的藍衣女子,似乎極為憤怒,星雪鞭在她手中揮舞著,隨著她的身軀移動旋轉,硬纏上黑清劍,運用內功,似要弄斷黑清劍。

她抬眸一瞥,只見楊夢詩已經不是蔣一明的對手,招招已力不從心。豔魂一個失神,被文有聰劃傷了左臂。她咬緊牙關,將星雪鞭捲作一團,自身旋轉,強大的鞭風令文有聰不得連退幾步。

她凌空轉身,見天影劍將要劃過楊夢詩的頸項,「蔣一明!」

蔣一明聞言一愕,手中的劍頓時止住,給了楊夢詩一個喘息之機,連連後退,他馬上縱身上前,和她對掌幾次,將她擒住,回首冷問,「有話要說嗎?豔魂姑娘?」

「放開她。」

「笑話!」文有聰冷淡的道,「人是我們抓的,妳憑什麼用這種態度命令我們。」

她尖聲的笑道,「我憑什麼?憑傅雨瑜的藏身之處可以嗎?」

商凱澤一動,只聽蔣一明冷聲的道,「豔魂是認為,沒有妳的話,我會找不到傅姑娘藏身之地嗎?妳不覺得……有個人不見了的嗎?」

「是暮爾雅吧?還是展嗣空?」她微微一笑,「可是若果我說,她們三人都在我手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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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話 ♣ 夫妻情誼(下)

蔣一明心下一驚,不安的重覆,「三人?」

「傅雨瑜在我手上,我已經將她放回聞天居了。」她微微淺笑,「算是厚禮吧?蔣先生。」

樂羽甜剛剛回復神元,虛弱的問道,「還有誰?是嗣空哥哥嗎?」

「還有玥兒,對嗎?」

豔魂微愕,「聰明。這兩個人,都應該是你最重要的兩個吧?」商凱澤注意得到,豔魂的眼神略過心痛,「你放開鬼魅,這兩個人……」她打了一個呼哨,被五花大綁的展嗣空和被點了穴道的喬惜玥被兩個黑衣人架了出來,「還你!如何?」

「不!」蔣一明將楊夢詩推給身後的女子,「妳知我不可能會接受的。」

她似乎有點不耐煩,手中的星雪鞭一揮,在喬惜玥的右臂上,劃出一條血痕,「你也不想她受傷的吧?」

他頓時遲疑,商凱澤早已不耐煩的拔劍上前,向豔魂擊去。豔魂似未料商凱澤的進攻,沒有意識將喬惜玥擋在自身之前,只是馬上揮鞭還擊。蔣一明一驚,馬上上前為商凱澤擋去來勢滔滔的招式。豔魂眸光微轉,和蔣一明交戰時趁機躍到半空,在半空屋頂交戰數回後,乘蔣一明擋去其攻勢時,將楊夢詩帶離現場!

蔣一明顯是一怒,本想再追,但見文有聰也力竭半跪,他也只得看著那兩人的身影遠去,心中還是不甘。他睨了商凱澤一眼,「你太衝動了。」然後輕身上前,為喬惜玥解穴,也替展嗣空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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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禮澤靜靜地站在窗前,出神地看著夜空,蔣一明護送葉覓然等人離開了,雖說只是短暫的離開,但卻令他也感到六神無主。

他急切的希望知道康紫柔和魂夜宮的關係。他還是相信著自己的娘子是無辜的,一定是有誤會在當中。可是,若果真的是誤會的,康紫柔豈不是無辜喪命?

但就算不是誤會,康紫柔真的是魂夜宮的人,他也不會後悔。他是真的喜歡康紫柔的,不論她的身份、她的地位,再大的東西都不可能阻礙他對她的感情。

商禮澤一直也知道康紫柔是他的妻子,他亦很喜歡她,但自從康紫柔失聲之後,對她是責任勝過情意,直到喬惜玥的出現,令康紫柔展露笑顏,他才記起自己真的很喜歡康紫柔。

這次,康紫柔迷離的身份,卻令他更清晰。商禮澤在這不長的日子內,非常非常的想念康紫柔。她不在了,他在驚覺,自己是如此的想念著康紫柔,如此需要康紫柔的存在!

他不想再離開康紫柔,無論康紫柔是正是邪,他都不希望再離開她。他心中暗嘆,就算她真的是魂夜宮的人,他倒寧願被她殺掉,也不願再被她丟下,再次離開康紫柔。

那首南月曲……那段維繫他倆愛情的歌曲……

康紫琳無知的話,商皓澤有意無意的提點……

他們之間的感情,是被多個人的幫助才能成就出來的。他愛她。

只有愛就可以了。

“你想要那些花燈嗎?”
──“不用了。”

“為什麼?”
──“因為我們間的情愛一定是永恆,哪需什麼花燈?”

“妳是我,一生最愛的人。”
──“有夫如此,妾複何求?

“紫兒……”
──“什麼事?禮澤哥哥?”



那個對他溫柔的回眸輕笑,那個秀美的面容上永掛著純淨美麗的微笑,那個楚楚溫婉的紫衣女子……

「紫兒……」

一陣輕緩的叩門聲將他從沈思中拉了回來,商禮澤發現自己的臉頰還有兩行清淚,忍住傷痛,打開了房門,來人是商賜明。

「爹?」

商賜明拍拍他的肩,「蔣先生回來了,你要不要見一見他?」商禮澤看向自己的父親,驚覺他的白髮愈來愈多,雪家莊短時間發生那麼多事情,作為主人的商賜明,一定很苦惱了吧?「紫柔的事……很抱歉。」

他微愕,「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是我令你倆成婚的……爹不知道……她竟是……」

「爹!」商禮澤突然打斷了他的話,「我不認為我和紫兒的結識是錯誤。」眼神堅定無比,「不論她是何人,她有任何一個身份……」他冷靜堅定的道,「我也愛她。無論她是誰,無論她做錯什麼,無論任何人說她做錯什麼,我也獨愛她一人,我也會原諒她,我也會相信她。」

商賜明定定的看著自己的二兒子,然後和他一同離開紫霏園。

不懂。

不懂自己的性格,為什麼會有四個截然不同的兒女。長子商凱澤對情愛事情懵懵懂懂,似懂非懂,要到錯失才會知道價值所在;二子商禮澤對情人的絕對信任與無微不至的情意,是商賜明沒有的;三女商韻綿任性妄為,倒可說是和劉沁虹是同一類型;四子商皓澤,他本以為是愛玩愛鬧,什麼也不會的人,可是到了現在商賜明知道,自己不曾了解這個兒子。

如果今天面對夫人或是敵人的是自己,他會怎樣做?

商賜明不敢小聲的問自己。

他會揮劍相向,因為他不容有人背叛自己。所以,就算是夫妻之情,都能夠捨棄,或許他不像商禮澤那般,對一段感情如此重視。

不容許就是不容許。就算……他會用一生懷念那人,就算……他知道自己會後悔會不捨也好,他也絕對會揮劍相向。因為,他也做過了同樣的事情,不是嗎?最愛的女人,他不是親眼的看著她離開嗎?而且還將那份恨意轉到自己的兒子身上。

二十年前的那年事,是他不想發生的。不論是丟下商皓澤,還是他最愛的人離世,都不是他想發生,卻偏偏都已發生。

他也不懂自己為什麼會這般對待商皓澤,他是有心致商皓澤於死地的,但偏偏在冥冥之中,商皓澤被人所救……他有時候也不懂,為什麼對一個小孩可以如此狠絕。

商賜明微微嘆了一口氣,依稀聽到蔣一明淡淡的說話,無心亦無情。他睜開眼睛,結束沈思,卻見蔣一明一直都似在注視自己,他不禁大是尷尬。看著蔣一明純徹的眼眸,他突然感到一陣很奇怪的感覺。

感覺就像,看著認真的商皓澤。

不,那陣輕笑時的樣子,那種眼神,真的很像商皓澤!

他自嘲的笑道。要是自己讓商皓澤習武,要是自己讓商皓澤經商,以商皓澤的天資要成為蔣一明,不難!

「以你正義之名,究竟要害死多少人才高興!」商禮澤大聲的道,「你要揭穿楊夢詩的身份,你所謂要救傅姑娘,就要害死我娘子嗎?」

商賜明一呆,馬上一喝:「禮澤!」

蔣一明揮揮手,示意沒所謂,他撫撫額頭,「我沒有說過……」

「什麼叫沒有說過!沒有說過什麼!已經犧牲了我娘子,你叫我怎樣接受這個事實!我們的女兒才剛剛出生,她還沒懂娘親是什麼樣子的!」

「二哥呀,你就別那麼氣啦。」商韻綿不屑的冷笑,「人怎也死了,你難道要蔣先生將二嫂起死回生嗎?」

商禮澤冷瞪著商韻綿,「三妹不懂情愛為何物,我不怪妳!」商禮澤早就看過那個比自己遲出生幾個月的三妹,對於她那冷淡無情的話,更是慍怒。

蔣一明放下手中的杯子,「二少爺,冷靜一點……」

「冷靜?如果我現在殺了惜玥姑娘,你會怎樣?你根本就利用紫兒!你早就知道傅雨瑜就是鬼魅!不……你早就知道鬼魅裝成傅雨瑜,亦嫁禍紫兒,對嗎?」

「我是知道鬼魅曾裝成傅姑娘……」

「你根本就無心無情,不懂情愛之事!所有人都可以被你利用!所以事情你都要掌握利用!每個人都是你的手中棋!以你正義之名,究竟有多少人死在你的手上!」

「夠了!」一個本來就站在蔣一明身邊的藍衣女子厲聲的道,「你怎可對小師父如此無禮!」

「鶯兒,」蔣一明淡淡的道,「不得無禮。」

商禮澤見蔣一明沒有任何反應,更是慍怒,「如果被利用,被害的人是你的親人,你真的會如此無動如衷,如果你會,只代表你真的無情!」

他神色一訝,卻馬上收起詫異的樣子,轉而冷淡的輕輕一歎,「二少爺,我從沒有說過紫柔夫人已死。」

商禮澤頓時一呆。不只他,就連雪家莊的所有人也不無驚訝。

「什麼……?」

[ 本帖最後由 哀冬之雪 於 2007-12-28 10:55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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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一連兩話呢
真好~

看完這兩話後
我就有個疑問了...
究竟是不是真的有"傅雨瑜"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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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小陣 於 2007-12-26 13:19 發表
這次一連兩話呢
真好~

看完這兩話後
我就有個疑問了...
究竟是不是真的有"傅雨瑜"這人呢?
嘻嘻,高興就好了~

傅雨瑜是真實存在的,真正的她是個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女子,
溫婉得像紫柔,細心大方,
基本上在她身上沒有壞的形容詞!
楊夢詩是扮成傅雨瑜,至於為什麼不殺她,
其實是因為她要傅雨瑜的對往日的記憶,要知道她要和人談情說愛,沒有「她」的記憶怎成?

不過這個可憐的女子要被我虐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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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哀冬之雪 於 26/12/2007 14:33 發表

嘻嘻,高興就好了~

傅雨瑜是真實存在的,真正的她是個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女子,
溫婉得像紫柔,細心大方,
基本上在她身上沒有壞的形容詞!
楊夢詩是扮成傅雨瑜,至於為什麼不殺她,
其實是因為她要傅雨瑜的對往日的記憶,要知道她要和人談情說愛,沒有「她」的記憶怎成?

不過這個可憐的女子要被我虐虐了……

即是如何?
與商大少那個是真的傅姑娘
還是只是楊夢詩偽裝而成?
最近好像智慧倒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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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小陣 於 2007-12-26 14:44 發表



即是如何?
與商大少那個是真的傅姑娘
還是只是楊夢詩偽裝而成?
最近好像智慧倒退.......(汗)
我解釋得不夠清楚,
即是這樣,四、五年前,那個溫柔可人的傅雨瑜和商凱澤定情,這個是真雨瑜;
三年前因為傅家有些事情,雨瑜暫時離開了商凱澤,這個時候,就被鬼魅抓住,冒認了她的身份,是鬼魅裝成傅雨瑜混進雪定莊。
但因為要知道傅雨瑜和商凱澤的談情的內容與回憶,所以鬼魅沒有殺傅雨瑜,反而是用藥控制她,令她乖乖吐出以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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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哀冬之雪 於 26/12/2007 15:10 發表
我解釋得不夠清楚,
即是這樣,四、五年前,那個溫柔可人的傅雨瑜和商凱澤定情,這個是真雨瑜;
三年前因為傅家有些事情,雨瑜暫時離開了商凱澤,這個時候,就被鬼魅抓住,冒認了她的身份,是鬼魅裝成傅雨瑜混進雪定莊。
但因為要知道傅雨瑜和商凱澤的談情的內容與回憶,所以鬼魅沒有殺傅雨瑜,反而是用藥控制她,令她乖乖吐出以往的一切……

原來是這樣呀~
即是之前的是鬼魅偽裝出來的她....
那商大少也頗可憐呢...
=========================
對了
我發現到有錯字哩
二子商澤對情人的絕對信任與無微不至的情意,是商賜明沒有的
是不是打得太快打錯了呢?

[ 本帖最後由 小陣 於 2007-12-26 07:01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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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精彩了∼
一口氣看了一和二∼
真的很很很很很很很很精彩!!!∼
小雪加油哦∼

說真的
我很喜歡第一部∼
皓澤很帥哦∼


再說
小雪真的很勵害哦∼
我看著看著
覺得小雪的文比無視的爛劇好很多∼
而且還能逼芙仔自已思考伏線
太感謝了∼
美國這邊的教育比香港的淺
自考完會考之後都沒怎麼用過腦袋∼
謝謝小雪哦∼
小雪有自己的網站放自己的文章嗎?
好像鮮網那樣的東西∼
我要介紹我的朋友看啊∼

期待更新∼


ps.絕對支持皓玥配啊∼
pps."玥"這字怎麼唸?

[ 本帖最後由 伊芙 於 2007-12-30 02:09 PM 編輯 ]
この世には偶然はいない、あるのは必然だ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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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話 ♣ 痛心的話(上)

「什麼?」發出聲音的是喬惜玥,她瞪大眼睛看去蔣一明,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商禮澤則愕然的看著蔣一明,一句話也沒說,臉上也是不可置信。

叫他如何接受?

他武藝是不好,但也知道那一劍是多麼的致命,大有一劍奪命的可能,他不願相信,卻早也相信了康紫柔必死的事實。現在竟然有人跟他說,康紫柔未死,教他如何相信?「什麼可能……」他喃喃的道,絕不能接受這個消息。

「綜合我一直得到的資料,我其實在嫿兒夫人還在世時,我很早已經確定鬼魅就是傅姑娘,不過因為當初還未能有足夠證據,所以就暫容她一會,對於嫿兒夫人的身死,是意外。但要知道楊夢詩是抓了傅姑娘,然後用她的身份混入雪家莊,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展嗣空聽到之後卻一下詫異的看著蔣一明,如果他是很早已經確定,那麼當初在皓玥棧內,當其餘伙伴懷疑他人的時候,蔣一明為什麼不早點說出這個事情?那麼康紫柔根本不用被人懷疑!「紫柔夫人會被楊夢詩利用之事,也是我預料中的事情。但我一直也害怕,其實紫柔夫人也是魂夜宮的人,所以我一直也沒有反對其他人監視紫柔夫人。而對於她,我已有一個萬全策,阿木會在覓然運用全力擊殺紫柔夫人的時候出劍,讓她只會身負重傷而非必亡。之後,我再請商四少求秦四少救紫柔夫人一命。」

商禮澤完全覺得自己是個白痴!因為他竟然吼道:「如果有一個萬一呢?你怎樣賠上一條命?我娘子是無辜的!為了你那些偉大的行為,就一定要犧牲我娘子了嗎?」

蔣一明聞言,手微頓了一下,卻又馬上輕輕一笑,「難道二少爺想我以命換命嗎?如果是的話,蔣某只能說句抱歉。我預計鬼魅會這樣做,我最多也只可以請嗣空和身邊人幫忙,將傷害減至最低,卻不代表我有義務,救盡天下人。你要知道,鬼魅控制夫人的手段太強,心思細密得完全不像以往的她。我差點也誤以為,紫柔夫人也不是什麼好人。」

此話一出,商禮澤本以為自己是白痴的感覺馬上消去,轉移是怒不可遏,「你……你真的沒有人性的!」

他淡淡的喝著茶,故意忽略商禮澤的動怒,「是我沒有人性,還是二少爺太有情有義?」冷淡的聲音使喬惜玥身軀微顫,她定定的看著蔣一明的眼眸,那澄清的雙眸,將天下一切也看盡,卻偏偏彷彿看輕看少了“情”

鼻子突然有陣酸酸的感覺,喬惜玥心中黯然,蔣一明心中裝了天下,卻沒有裝多少兒女情長。在他眼中,天下、國、家,最後才會是愛情。

或者,他的眼中從未有過愛情。

他們之間,距離似乎更遠了。

喬惜玥幽幽一歎,離開了大廳。蔣一明淡淡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想留她,想問她何以離開,口卻未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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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惜玥在雪夕軒和紫霏園逛了一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坐在紫綠銀蘭之前,逗弄著她,卻始終心不在此,「妳的傷怎樣?」她詫異的轉頭,一身青衣的蔣一明倚在窗前,定定的看著她,她神色奇怪的看著他,使得他淡淡的問道,「妳是有話想說,還是有話要說?」

「我有話希望說,但不想說。」喬惜玥淡淡的應道,蔣一明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卻沒有言語,他在等待她忍不著會說出口的話,「我真的不懂你。」

「嗯?」

「我一點也不明白你,我是不是真的太笨了?」她幽幽的問道,眼中的靈氣若失若現,卻始無以往的那種機靈萬分,黠慧無畏的感覺。

「怎麼了?」

「我在想禮澤的話。」

蔣一明聞言一愕,也深知她和康紫柔情同姊妹,商禮澤既會怪責他的話,喬惜玥也絕對不會輕易的說原諒二字。縱然他的做法令到很多人不滿,但他卻未有後悔之意,就算是向棹銘來到責怪,他也未有半分後悔。

如果只是犧牲一點點,就可以救到大體的話,何樂而不為?

何況,他知道必有其他人協助,他所訂定的一切都有後顧之策,根本就不會有擔心的理由。「妳要責怪我嗎?」

她冷哼一聲,「我又豈敢責怪大名鼎鼎的蔣先生?」

諷意太盛,蔣一明冷哼一聲,「就連妳也不能支持我?」

「甜甜他們一定會支持你的,不過不是從人的角色,而是從朋友的角度、拯救者的角度,所以他們都明白你!但我不是,我只是作為一個普通人,我真的不能支持你,如果紫柔真的死了,對紫柔和禮澤來說,是多麼的不公平!」

「難道妳覺得,我會在沒有萬全之策之下,也實行這個計劃嗎?秦四少真的有出手相救,而一切也如我所想般實行。結果也證明了,紫柔夫人沒有事,一切還在我計算之內!」

「沒錯,這時紫柔沒有死。但要是真的有一個萬一呢?如果不幸有什麼意外呢?若秦文翔沒有聽你的話救紫柔呢?假如由燁揚阻止的人是秦文翔呢?葉覓然絕對不會放過紫柔的!」為什麼他就是不能想一個萬全的方法?既然一直也迫不出鬼魅是誰,為什麼不繼續令她表露自己的身份,為什麼非要設局不可?還要利用與這件事根本無關的人?而且,蔣一明更是利用了葉覓然等人對他的信任。

「就算覓然真的遇到紫柔夫人,我也請了其他人相助。」蔣一明突然止住氣息,窗外有人。他轉過頭,看著燭火,默不作聲。

應該是慶幸似乎不是由燁揚,還是在害怕若非由燁揚,有多少人會這般厲害的隱密功夫,讓他到剛剛那刻才發現?

「你真的有在聽我的話的嗎?」喬惜玥氣苦他根本不明自己所想,「難道你真的不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若果真的有個萬一……」

一聽到此,他也似乎有點不耐煩,「妳就一定要為此事而和我吵的嗎?什麼有真的有個萬一?我們不是應該看結果的嗎?最後是夫人根本就沒事,就證明了根本就不會有問題了!那妳就別這樣任性了!」

「是!是我任性!我從來也不像你那麼大度的!」喬惜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難掩激動地說道,「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你可以這般無情?」

「我無情?」蔣一明搖搖頭,「為什麼連妳也不明白我?」

「為什麼我要明白你?」

喬惜玥此話一出,那冷聲的反問,令蔣一明一愕,全身僵硬,彷彿根本不能接受這句話。空氣似乎也被沈默所佔滿,氣氛被壓至極點,似乎要令人窒息。他然後微微苦笑,「對,妳不用明白我的……明白我的人……」只有他自己……正如了解他的哀傷的人,都只會是他自己。蔣一明定定的看著喬惜玥,「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她知道剛剛的那句傷了他,但自己真的很氣,她是有點口不擇言,但她卻是無心傷他的。見蔣一明眼中漫延著的傷,她又何嘗不心痛?喬惜玥定定的看著燭火,他們之間,真的那麼難溝通嗎?

看到他的離開,她又是一陣澀痛。

蔣一明翻身,坐到屋頂之上,雙眸緊看著月亮,腦中浮起了喬惜玥的樣子。他還以為他和喬惜玥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開始,一個眼神、一個笑容,都可以看得出大家的感覺。

原來,他們之間,有那麼多不能吻合的地方。

最少,在這個話題之上,他都沒法和喬惜玥達到共識。

他始終都不能找到一個和他相合的人,永遠明白他的人,

永遠,只有一個。

是他自己。

他的哀他的傷他的痛他的愛,都只有他自己一個明白。

既然如此,那就別再錯下去了。他既是不打算娶妻,亦難覓一會明白自己的妻,那就不應再將時間放在女子之上,他是屬於天下的。蔣一明看看自己的玉佩,“師父,我記得的。不能自私的……天下的我……”

他微微自嘲,低眸卻見喬惜玥的身影,她抬眼直看著自己。

蔣一明定定的看著她,四目相對,卻未有當初的甜意,反而那陣傷痛卻愈來愈濃。或許商凱澤才能給喬惜玥想要的幸福,或許另有他人能給她幸福,但那個人,相信很難會是他。

既然如此,倒不如灑脫一點。

放手吧,蔣一明。

他揚起嘴角,扯下了易容裝,微微的向後而翻,絕然的離開。沒有回眸,沒有眷戀,決定離開,就要離開。

喬惜玥定定的看著那青衣身影離開她的視線範圍,一陣未有過的失落冒上心頭,她未想到蔣一明竟然如此絕然的離開,一陣氣苦,抬手抹去兩行清淚,走就走吧!反正她又不是他的誰!



商凱澤回想起剛剛的畫面,心中不免有些高興。

他勾起一抹冷笑,對於蔣一明和喬惜玥的爭吵,他知道不應該,卻始終不能掩飾心中的興奮。商凱澤還一直以爲他們之間的感情很深厚,沒想到是如此不堪一擊。不過一件事情就令兩人吵得如此厲害,看到蔣一明眼中的傷,他更是一陣竊喜。

從來他也很佩服這個師弟兩袖清風,而且武藝高強,才智過人,冷靜機智,又深得師父的疼愛。但心中始終有時會妒忌,江湖武林人人稱頌,無人不仰,多多少少也有點不滿,希望有天能勝過他。

程嫿兒的枉死,再加上得知喬惜玥更是他的情人後,他無可避免的對蔣一明有些怨恨。

見蔣一明眼中的傷,感覺到了心裏有一種抑制不住的喜悅。他還是有機會的!喬惜玥和蔣一明根本合不來,如果他能略施小計的話,他或許能夠令她注意到自己的。想到此,他更加堅定自己的念頭。

他應該想法子的。

如果能令蔣一明和喬惜玥間的誤會加深,那麼,他自己就可能可以和喬惜玥一起的了。

「商大哥?」

商凱澤聞言回神,「有事嗎?小瑜。」

「商大哥在想什麼高興的事情嗎?」

聽到這話,商凱澤更挑高嘴角,「也不是什麼高興事。」他將藥碗迎到傅雨瑜面前,「來,先喝藥吧。」

傅雨瑜的目光變得黯淡,「嗯。」她將藥碗迎到自己的嘴邊,突然輕聲的問,「商大哥,我怕苦……」

商凱澤聞言一愕,淡淡的道,「苦口良藥。快點喝吧,藥涼了就不好。」

傅雨瑜的面上略過訝色,「對……良藥苦口……」眼裡的傷,商凱澤卻始終沒有發現。她苦看著那碗藥,掐著鼻子喝了下去。

「乖了。」見她喝完,商凱澤扶她躺在床上,卻不經意弄痛了她的背部,「怎麼了?」

她咬咬嘴唇,「沒有……」

他為她拉好被子,「休息吧。」

傅雨瑜定定的看著他,對於他舉止的陌生,有點傷感,「商大哥,梅花樹下的……」

「梅花樹?」

她微愕,「我記錯了,沒事的了……」

「那我先出去了,好好休息吧。」商凱澤回看了傅雨瑜一眼,心中又有點愧疚,傅雨瑜被楊夢詩抓了三年有多,他回報她的,竟然是一顆變了的心?

心中混亂,抬頭看向明月,想到的人,有程嫿兒,有傅雨瑜,也有喬惜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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