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話 ♣ 夫妻情誼(上)
換上一身黑衣的鬼魅敏捷地潛入喬惜玥的房間,四下一望,卻不見喬惜玥的身影。她心中一訝,一個輕巧的轉身,躍出了喬惜玥的房間,“難道在若梅軒?這個女人,果然和商皓澤有點關係。”
鬼魅心中一恨,也馬上施起輕功來到若梅軒。“哼,只要除掉那個女人,那麼爹一定會對我另眼相看!一個不會武功的女人有多厲害?”
潛到商皓澤的房間,只見商皓澤躺在床上外,卻始終無半點他人的氣息!“那個女人到了哪兒去?”
才剛轉身,手就被人拉住了。鬼魅吃驚的轉身,拴緊她手腕的竟是剛剛還是毫無氣息的商皓澤,只見他緩緩睜開眼睛,不緊不慢的道:「久候了,楊姑娘。」鬼魅一訝,這種惹人討厭的語氣,只有蔣一明才有!
看來這個是蔣一明佈下的局,心中頓時六神無主,卻又馬上冷靜下來,她現在是插贓嫁禍的,哪用害怕些什麼?她反手一轉,接連幾掌想脫離蔣一明的控制,怎知背後卻有陣掌風襲來,原來葉覓然早已躲在衣櫃之內,只候一個機會。
鬼魅警覺的回掌,蔣一明卻在這時放手,輕身一躍,打了一個呼哨,房間內外一時燭光四起。
竟然已經佈下天羅地網。
鬼魅心中不忿,葉覓然這時幾掌連擊,馬上吃力不已,右肩被葉覓然擊中,身子被擊出房間,口吐鮮血,全身力竭不已,而葉覓然也毫不遲疑的跳出房間,點住了她周身的穴道,使她絲毫不得動彈。
抬眸一看,商凱澤等人也厭惡的看著自己,除了商家一眾之外,還有樂羽甜、林珏清和文有聰,她就如甕中之鱉,似乎怎也不得離去。
「你們……」
蔣一明不慌不忙的從房中步出,臉上還是掛著微笑,「楊大姑娘可知什麼是局中有局?今天商四少已經被覓然帶到蔣府,而一直在這裡的人,都是我。我還有點詫異,為什麼只有玥兒看得出我是蔣一明?」一聲“玥兒”,眼眸所流露的是淡淡的暖意。
商凱澤黯然。
「你這偽君子!」
「當然是因為一明哥哥和玥姐姐也很厲害了!」樂羽甜對鬼魅的發瘋視而不見,反而咭咭的對蔣一明笑了,「還是應該說是鬼魅太笨了?」
聞言,他既沒有多大喜悅,對鬼魅的話也絲毫不動怒。只是當蔣一明看到商凱澤失落的目光,心中一緊卻依舊視而不見般微微淺笑,他還是避免不了嗎?無論他怎樣做,他也會傷到商凱澤嗎?忽聽葉覓然突然輕咳一聲,「既然也不是商四少,就別用這個樣子對著我們吧。」
蔣一明聽到之後,馬上將臉上的易容扯下,露出了他清俊的樣子,「這樣可以了嗎?」
「好多了。」
「鬼魅還真應該學一學怎樣收藏自己的弱點。」林珏清淡淡的道。
「說的也是,每一次被利用的人都是妳,妳不覺得累的嗎?」葉覓然也咯咯的笑了,然後走到鬼魅面前,扯下了她的面紗,手頓時停在半空,回頭一喊,「喂,你弄錯了,這是康紫柔呀。」商禮澤一顫,若不是文有聰在他身邊緊扯住他,他必定會出手相救。
蔣一明這時卻從袖中彈出幾枚銀針,商禮澤還未來得及呼叫,卻見銀針明明劃過鬼魅的臉,卻未有血絲,葉覓然頓時恍然冷笑道,「原來妳也不笨,也懂易容的。」
「一明哥哥什麼時候會用銀針的?」
他若有所指般看向低頭的鬼魅,「我也不過是向楊姑娘學習學習吧。甜甜的針包不是又少了三枚銀針的嗎?」
「原來是你……」樂羽甜垂下眼簾,「啊!當日還有一枝銀針不見了,是妳做的!」
「喂!羞得不敢見人嗎?」葉覓然扯下鬼魅的易容,見她誓不抬頭,狠狠的再掐著她的肩,迫得她猛地抬頭,怒目相向。
正是傅雨瑜。
「小瑜?!」
葉覓然拴緊著她,「果真是妳。」
傅雨瑜生氣的看著葉覓然,被他抓得死死的,絲毫不得動彈,轉眸卻見商禮澤釋然的樣子,一計頓生,「果真是我?什麼果真是我?你們不是說康紫柔才是鬼魅嗎?現在又要向我下毒手了嗎?對呀,紫柔夫人也死了,再殺多一個也沒有問題嗎?」
葉覓然震怒的看著傅雨瑜,用力的再掐緊她,她低呼一聲,忽聽商凱澤說話,「小瑜沒說錯!你們才剛剛說紫柔是鬼魅,又怎能這樣再說小瑜是鬼魅?那麼誰才是鬼魅?」
商禮澤也沉聲的道,「如果她是鬼魅,那麼你們就殺了我無辜的娘子!」
「無辜?」文有聰卻反駁道,「一個出手襲擊你四弟的人,就算不是鬼魅,也不可能跟無辜扯得上關係吧?」
「你……」
「那就算是如此?又何需殺掉我娘子?你憑什麼這般做?」
「那個是傷你四弟的人!親情和愛情之間,你寧願不理自己四弟的生死嗎?」
「禮澤根本沒有此意!皓澤怎也受了傷,為什麼一定要用一個人的生命來填補?」商賜明沉聲的道。
「如果受傷的人是你的寶貝長子,看你會不會這般說!」文有聰冷聲譏道。
「你分明就是挑撥離間!是不會那般說又如何?又不想想四弟差點敗了我們整個雪家莊,而大哥就令雪家莊聲名大振,根本就不可比擬!爹疼愛大哥多一點,是理所當然的!」
蔣一明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難色,又聽林珏清冷漠的道,「三小姐的意思似是說若死掉的人是商四少,就什麼問題也沒有了吧?又不想想自己怎樣誣蔑自己的兒子!」
「你們也不過是聽皓澤的片面之詞,就說老爺誣蔑皓澤,也很不公平的吧!那塊玉佩都不知道是不是他盜來的!」
「盜玉之事,我們還沒計算,大夫人還敢提醒我們?」
「那不計玉佩之事!紫兒的事又如何?」
「我們商討的是鬼魅,而不是計算恩恩怨怨!」聽到他們之間,你一言我一語,一直也沒有說話的蔣一明也大感煩厭,看到傅雨瑜張著嘴,他冷笑一聲,「如果妳不是鬼魅,我蔣一明自刎當場!」蔣一明冷冷的道,此話令全場頓時靜默。「這是我說的!」
葉覓然吞吞口水,一見蔣一明動怒,他也馬上識趣的放下聲音,「蔣先生……」
他手一揚,阻止葉覓然說話,轉看傅雨瑜,「而且我一直都稱妳為楊姑娘,好像並不是傅姑娘呢。」他緩緩的走到她的身邊,「我也看夠了這個樣子了,讓我們看看楊姑娘的真面目吧!」蔣一明的手在傅雨瑜的臉前輕輕一揚,灑下一埋粉末,緊貼其臉的易容裝隨之而落,「好久不見。果然這個樣子和妳的性格相襯得多。」
回復輕鬆的語氣,彷彿是重遇老朋友一般。
樂羽甜愕了一會,然後跳到蔣一明面前,她嬌聲的依著蔣一明,「嘩,好厲害的藥呀。這個女人已經厲害到令人不覺是她易容為傅雨瑜的了,一明哥哥從哪裡得到這般厲害的藥?」
蔣一明拍拍樂羽甜的頭,「別這般小女孩了。」舉止像一個哥哥對妹妹的溺愛,總覺得今天的她有點怪怪的。在商討計謀的時候,她也是失魂落魄的樣子。這一次有機會名正言順的靠近周文軒,樂羽甜竟選擇靠近自己,實在奇怪奇怪。
周文軒心裡怪叫一聲,怒目而視。有了未婚妻,就別再對另一個女子這般親熱好嗎!他冷淡的道,「怎樣處置她?」
「當然是殺了她了!難道要留活口嗎?」樂羽甜和葉覓然異口同聲的道,然後對看一笑,是為默契。一聽之後,周文軒的心更是悶悶的,再也不作聲。
「我同意。」文有聰眼露兇光,「我也很久沒有殺人了。」
「自認為正派之人卻說出這番話,有點奇怪,對嗎?」一把清冷的嗓音插入,一鞭突然出現直擊蔣一明,他機警的翻身,輕鬆躲過其攻擊。只見一個一襲紅衣的女子立於屋頂之上。那女子一副面紗遮去她的花容月貌,冷眸低垂,紅衣伴著身後的滿月,卻顯出其冷傲清高。她居高臨下地直視著在場的人,然後聽她嗓音柔柔的道:「好久不見,蔣先生。」
蔣一明瞇起眼睛,淡淡的道,「豔魂?」
豔魂左腕用力,剛收回的星雪鞭再次劃破夜空,單鞭上削朝葉覓然攻去,他不得不揮劍一擋,只見豔魂右袖彈出銀針,輕點楊夢詩周身穴道,令她趁機脫離其控制,幾個翻身,落到豔魂身邊,咯咯的道,「似乎不可避免有一戰呢,蔣先生。」
「大有同感。」雖大有速勢待發之意,卻始終未有拔劍。
葉覓然和樂羽甜拔劍退到蔣一明之後,商凱澤看到有三個男女在他們的附近,似在保護他們。林珏清看了文有聰一眼,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同時發出強大的劍氣,直擊屋頂之上的兩人。楊夢詩退後一步,只見星雪鞭被豔魂狂舞亂揮,密不透風的鞭風竟形成了強大的保護膜,緊緊的保護著她倆,將劍氣輕鬆的化解。
才剛收鞭,豔魂又馬上抽出星雪鞭,掄臂揮舞,然後施展輕功縱身一躍,在半空之中揮舞著星雪鞭,頓時纏住了林珏清的灰綾。一見豔魂被纏,身邊的文有聰立時出劍,一招“風無痕”,直刺豔魂。
她冷淡一笑,側身一讓,手腕一抖,星雪鞭頓時脫出,左手毫不遲疑地揮鞭阻下了文有聰的劍勢,星雪鞭轉而和黑清劍糾纏著;右手則幾掌連擊,林珏清一個不慎被她突發的紅綾所震飛。文有聰連忙脫鞭而出,縱身一躍,攬過林珏清的腰緊扶著她,還未落地,她便吐出鮮血,一看便知負傷不輕。
蔣一明冷靜的立在原地,始終不出劍。
「你在等什麼?」
「我要對付的人,不是妳。」他平靜的道,清眸冷看了還在喘著粗氣的楊夢詩身上。
「可惜,今夜我有任務在身。」豔魂淡淡的道,「護送鬼魅離開!」話鋒一轉,星雪鞭勢如破竹的朝蔣一明的面門掃去,蔣一明側身連翻,退到商凱澤身邊,依舊沒有表示。
得到了蔣一明眼神的示意,葉覓然一招“天龍展翔”配上樂羽甜的“凌天妙舞”,一上一下夾擊豔魂,然後兩人不自覺的舞起“龍翔鳳舞”,一剛一柔的劍法互補不足。兩人合攻,卻始終只能牽制豔魂,且不漸上風。蔣一明依舊不動,只是靜靜的看著一切,淡漠的眼神有如事不關己。
蔣一明睞了兩位待在他身邊的男女一眼,一得指示,他們頓時凌空翻身,躍至屋頂跟楊夢詩交戰!豔魂暗驚,馬上全力進攻葉覓然等人,耳邊聽到蔣一明淡淡的嗓音,「想不到豔魂也會吃楊大姑娘的藥!」見樂羽甜對她的進攻措手不及,連吃豔魂幾掌後,蔣一明也下了一個總結。
「八分傷人,二分傷己,不是必要,我一定不會這樣做。」她輕輕一笑,承認了蔣一明的說法。
蔣一明環抱胸前的雙手突然暗使內力,令長劍轟然出鞘,然後滑到他手中,配合他的翻身,一招“翔空飛雲”,人在空中,天影劍隨著他狂空亂舞,目標旨在豔魂!
一見蔣一明出劍,葉覓然勉強交戰一會,扶著欲倒的樂羽甜退到一邊,為她運功療傷。
上邊的楊夢詩本就武藝不精,還好對陣的只是蔣一明兩個小徒弟,雖沒有能力反攻,卻始終能穩穩當當的擋下連番攻擊。另邊廂,只見一青衣身影和紅衣身影快速交戰,招式雖快雖狠,卻始終有點點到即止的感覺。
「一明哥哥是不是受傷了?」樂羽甜吐了一口鮮血,吃力的睜開眼睛,小聲的道。
「先閉嘴!」葉覓然輕拍她的肩,未有理會她的話。見她稍為好轉時,他方抬眸一看,已知不妙。蔣一明的傷比他們想像中都為重,短時間內接連受傷,任何人也不能在短時間復原了,就算是武功內功高深如蔣一明。
但奇怪的還有豔魂,跟她交戰一會,知她的內功深厚,武藝精妙,負傷的蔣一明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對手,可是蔣一明還能和她糾纏下去,怕是豔魂有心相讓,可是……原因何在?
「你說一明哥哥的傷……呀……!」
忽聽樂羽甜低嗚一聲,噴出鮮血後,葉覓然也只得集中精神為她療傷。「也說別亂動,別說話的了!」
見樂羽甜乖乖的聽話,周文軒心中有陣奇怪的感覺,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看著交戰的眾人。
突見蔣一明的劍式微變,豔魂本也不知他所為何是,但見他青衣身影輕巧的翻上屋頂,也是大驚,連忙揮鞭,只為阻其行動,卻未有擊傷蔣一明之意。只見黑清劍劃破夜空,擋去了星雪鞭的攻勢,文有聰冷淡的道,「豔魂姑娘,妳的對手,暫時是我。」回首一看,只見林珏清倚著樹幹,閉目養神。
豔魂見蔣一明成功救下那本會被擊落的藍衣女子,似乎極為憤怒,星雪鞭在她手中揮舞著,隨著她的身軀移動旋轉,硬纏上黑清劍,運用內功,似要弄斷黑清劍。
她抬眸一瞥,只見楊夢詩已經不是蔣一明的對手,招招已力不從心。豔魂一個失神,被文有聰劃傷了左臂。她咬緊牙關,將星雪鞭捲作一團,自身旋轉,強大的鞭風令文有聰不得連退幾步。
她凌空轉身,見天影劍將要劃過楊夢詩的頸項,「蔣一明!」
蔣一明聞言一愕,手中的劍頓時止住,給了楊夢詩一個喘息之機,連連後退,他馬上縱身上前,和她對掌幾次,將她擒住,回首冷問,「有話要說嗎?豔魂姑娘?」
「放開她。」
「笑話!」文有聰冷淡的道,「人是我們抓的,妳憑什麼用這種態度命令我們。」
她尖聲的笑道,「我憑什麼?憑傅雨瑜的藏身之處可以嗎?」
商凱澤一動,只聽蔣一明冷聲的道,「豔魂是認為,沒有妳的話,我會找不到傅姑娘藏身之地嗎?妳不覺得……有個人不見了的嗎?」
「是暮爾雅吧?還是展嗣空?」她微微一笑,「可是若果我說,她們三人都在我手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