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 意外(上)
商禮澤正不知如何是好,卻見飛刀非向自己而襲,一白衣身影從森中快速略過,商皓澤挑起梁鶯兒手中的劍,紫影長劍出鞘,強大的劍氣直向那白衣身影而去,「由燁揚,又是你。」
那白衣身影淡淡的轉過身,而梁鶯兒接過他遞回來的劍,退到商皓澤之旁,由燁揚淡淡的道,「你的傷不礙事嗎?」他瞄了瞄商皓澤的身後,正是商禮澤所隱的地方,「蔣先生。」
商皓澤的寒意一閃而逝,「蔣先生?你叫誰?」他知道有個武功不強的人在自己身後,似乎非由燁揚的下屬。那麼可能是不認識的人,這也沒什麼問題,大不了就招到蔣府。但若果是認識的人的話……
由燁揚一副無知的樣子,「……」他定定看了商皓澤很久,「你的命,我今夜一定要!」
「我知。」他揚起嘴角,「不妨將你放在森林的黑衣人都叫出來吧……例如是……是樹上的幾個……」商禮澤不知道從何時起,商皓澤的右手多了一把長劍,他定定的看著異常認真的商皓澤,心中更添不安,「或者我背後的那個……也應該出來了吧。」
商皓澤沒有回頭,但商禮澤知道商皓澤說的人是自己,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只見一大堆黑衣人同時降落,少說也有十餘人,梁鶯兒見狀立時輕轉劍身,腳踏樹棵,劍氣環劃,了斷了那些黑衣人,卻擋不了由燁揚出其不意的一擊,眼看他的銀爍扇要弄傷自己,卻見一飛刀令它改變了軌道,商皓澤輕點地,人在半空之中,連翻兩個觔斗,劍氣劃過周遭,未傷由燁揚,卻聽到不少倒地之聲,長劍卻未染一絲血紅。
「不錯不錯。」由燁揚拍拍手掌,「身負的傷不輕,都有如此能力,真的很不錯。不過……」他帶著玩味的笑意看著商皓澤,「偉大的蔣先生,你的傷,不會礙事吧?」
「我的傷,也要謝謝你盜去的二千兩吧。」他冷冷的道,「沒有你,我又豈會受傷。不過其實我也應該謝謝你的,沒有你盜去的二千兩,我又豈會想到揭穿鬼魅之計。」
由燁揚淺淺的笑,「得到偉大的蔣先生的稱讚,真是幸運至極。」語畢,由燁揚也馬上打了一個呼哨,身後多了三個人。
商皓澤暗驚,臉上卻不動聲色的道,「單是要殺我一個,就要出動五大魔使其他四人了嗎?」
「要!」由燁揚冷聲的道。閔長希先行進攻,大刀亂飛亂舞,商皓澤輕巧的翻身,梁鶯兒卻突然上前,輕易的為商皓澤擋了閔長希的進攻,一見閔長希被梁鶯兒輕巧的劍法迷亂著,影使葉翠蒼連忙上前協助,他連連幾個翻身,手中長短二劍,不斷一先一後的向梁鶯兒攻去。梁鶯兒的武功向來不弱,但要面對兩大魔使的連攻,卻有點力不從心了。
「那麼我先解決那些小老鼠。」豔魂冷聲的道,一鞭攻向商禮澤所在。他連忙從藏身之處跳開,星雪鞭剛好擦過他的鼻尖,「原來商二少也喜歡偷聽別人說話的。」再來一鞭,卻見四周似有無數劍招所阻,一鞭即時變得柔弱無力,她瞇起了那雙動人的眼睛,「好一招“翔龍魅影”!不愧是向棹銘的得意門生!」
豔魂也發揮其驚人武藝,一鞭橫削商禮澤,商皓澤連忙推開他,星雪鞭打中了他的左胸,劃出一條易見的血痕。見此,豔魂卻突然住手,似乎相當詫異商皓澤避不了她的一擊。商皓澤右手甩出天影劍,似有劃破一切之勢。星雪鞭隨即微轉,卻驚見天影劍的目標非自己,而是由燁揚的腰間。
商皓澤卻突然上前翻身,一腿踢到豔魂身上,他運足全力,發出一掌,豔魂一個不覺,被他擊得連連後退,噴出鮮血。由燁揚甩出了銀爍扇,輕易地擋去了來勢滔滔的劍招後,銀爍扇與天影劍又順利的回到主人手上,「不概是蔣一明,竟然連得天教的獨門劍招“天龍展翔”也曉。」商禮澤注意得到商皓澤的臉上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他鼓起勇氣,朝商皓澤微微一笑,見他微愕了半分,也有點尷尬。「不過,你似乎真的傷得很重。」劍氣弱得根本不是往日的五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但由燁揚還是運足八成功力甩出銀爍扇,旨在一人!豔魂亦同時出鞭,旨在商禮澤!
「你快走!」商皓澤推開他的二哥,兩腿一分,劈了個一字馬,銀爍扇與鞭風在他臉上劃過,劃出一條血痕。他沒暇理會自己的傷勢,見梁鶯兒被兩大魔使迫得她黔驢技窮,不能再招架。他突然騰起至空中,一招“天羅地網”,劍氣強大得令閔長希不能傷得梁鶯兒半分,反讓她得以反擊,令商禮澤順利的躲過了豔魂來勢滔滔的鞭風。「你快走!」商禮澤知自己武功不濟,也決定馬上的離開那裡,卻又被幾個黑衣人所阻。
他慌忙的回頭,卻見由燁揚卻看準時機,寶龍劍卻突然出鞘,劍氣直擊那剛剛落地的人,「四弟!」只見那人影騰空而上,踏在樹枝之上,大有傲視天下之感。
商皓澤咬緊牙關,強忍痛楚,凌空躍起,在空中連攻了幾劍,既剛且柔,先向左攻,成功逼得他右移時,再出劃半個弧度直刺其前胸,是為“如影相隨”。由燁揚連忙揮劍去擋,剛好將那一劍擋去,也被逼得連退幾步。商皓澤卻已是強弩之末,終於也是支撐不著,半跪在落葉之上,大力的喘氣,捂著傷口的左手已滿是血水,但胸前還是不斷流血。
由燁揚正要踏前一步,卻見商禮澤擋在商皓澤之前,「你休想傷他。」
商皓澤那滿是鮮血的手拉緊商禮澤,他淡淡卻已無力的道,「你快點走,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住嘴!你這個樣子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大不了就同時喪命吧,還好,黃泉之下有二哥伴你!」商禮澤看到自己的右手滿是鮮血時,堅定的道。
他詫異的看著商禮澤,感動的心情淡淡在自己身體之內散開,他是有人愛惜的。喉中突然湧出腥甜,噴出了鮮血,忽聽由燁揚淡淡的道,「真令人感動的兄弟情呀……」殺機湧現,掌風直擊商禮澤面門,他還來不及吃驚,就見商皓澤已躍步上前,推開了自己,並隨即回敬了一掌。本來商皓澤的武功在由燁揚之上,但因傷重未癒,今天又負了新傷,內力大不如前,被由燁揚的掌風完全壓著,若非他運足元氣出了一掌,恐已喪於其掌之下。
背後卻有一聲音響起,「狂妄小賊!」
由燁揚聞聲突然撤掌,商禮澤急急的扶著欲倒的商皓澤,見他蒼白的臉上閃過喜色,張嘴喊道:「師父!」
向棹銘從密林之中走了出來,定定的、冷冷的看著由燁揚等人,「以多欺少,不愧為魂夜宮的人。」
由燁揚冷靜的看著他,雖知向棹銘縱使武功不強,但也是一個經驗豐富的人,而且內力不凡,有徒如蔣一明的話,他的武功就算不強,也不會太弱,他的到來,本有七成的勝算,現在只剩四成。加上自己和商皓澤對戰而耗一定的內力,恐怕勝算更少。由燁揚從不愛冒險,加上另有任務,也無意再糾纏下去,他硬生生的收劍,「撤!」
「什麼?我們不會輸的!」閔長希大聲的道,葉翠蒼卻依言退回由燁揚身邊,梁鶯兒看盡時機,一劍劃過閔長希的前胸,輕巧翻身回身就要一劍,卻被由燁揚的銀爍扇擋下攻勢,右臂更被劃得酸軟起來,頓時止住了。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資格。」由燁揚冷聲的道,「退!」轉而又向已是昏倒於商禮澤懷中的商皓澤看去,朝商禮澤譏道,「你的四弟武藝超凡,就是不懂二少爺為什麼連他的一成也沒有。」
商禮澤馬上低頭向商皓澤看去,為什麼會是他?
為什麼蔣一明,他說他要恨的人,是他。
為什麼,他的四弟要欺騙那麼多人,就連親兄弟也要欺騙……?
向棹銘在旁,看到神色奇怪的商禮澤,突然勾起一個奇怪的笑意,有點得逞,有點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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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天 清晨”
舉目四望,山下是一望無際的草原,一陣微風吹過,比人高的草順勢起伏,有種別樣的清新。「這裡竟然是魔教無別派的密地?」一青衣女子淡淡的看著風光如畫的四周,心中有點哀歎。蔣一明的密報自當不會出錯,恐怕過了那個石洞,就可通進無別派。
無別派是魔教之中僅次魂夜宮的派別,比魂夜宮更兇殘毒辣,加上與魂夜宮素有合作,蔣一明有見及此,已經多次表明,欲滅魂夜宮的話,必先滅掉無別派。可是無別派行蹤飄忽,武功詭異,不少正派高手已慘遭毒手,暮爾雅這次帶同了十名師妹,打算一探無別派的虛實。
縱是人少,但身邊的人個個都武藝不凡,暮爾雅倒沒有擔心些什麼。只是……
那似能看穿所有的眼眸,向了樹上撇了一眼,然後歎了一口氣,她知道雲玉已經從她出發來這的一開始已經跟著她。只是見他也未有惡意,而且似乎也是甩也甩不掉,暮爾雅不動手趕人,她就不是暮爾雅了!
明明已經不見了差不多一整天的雲玉,今天又不知為何又能緊跟上自己,這令暮爾雅相信,雲玉不單了解自己想往的地方,而且更有極多人能告知他,她的所在。
一想到此,暮爾雅就微微生氣了,他究竟想幹什麼!
在那眼光偏離的一下,一長索突然出現,在空中一揚,暮爾雅見狀,要避也來不及,只見身邊的一個師妹,將長劍輕輕旋轉,化解了危局,「師姐沒事吧?」
「沒事。」她再睨了樹上一眼,都怪他!正眼終看去眼前的十多人,每人的兵器各有不同,來勢滔滔。她輕輕勾起一抹笑容,緊握頤雨劍。
「無別派的妖人!」
「冷師妹!」暮爾雅還來不及叫喊,打叫冷輕若將大刀亂砍,亂中卻有序,一連串的招式,當幾個使索的無別派弟子擊倒在地。卻見幾箭劃破周遭之一切,直射那裡的人,暮爾雅一個燕子翻身,躍離了幾箭交錯而成的絲網,一眾躲避不及的正派之士,卻口吐黑血,死不瞑目。「竟是劇毒?」似是一有接觸必亡的劇毒。
暮爾雅見狀一怒,手中的頤雨劍挽出幾個漂亮的劍花,一個側身旋轉,躲開了突襲而來的長鞭,將一師妹救到懷中。如一執劍的女子交戰,然後甩出霧虹針,了結對手。環視全場,卻只剩下不及五人。「師姐,無別派擅長用毒,我們眾人……」話未說完,卻突然倒地,暮爾雅詫異的接著欲倒的師妹,驚見她的肩膀之上用一枝細小的銀針。而身邊的師妹,亦口吐鮮血,緩緩的倒下,只剩她一人,竟有全軍覆沒之勢!
「無別派……」暮爾雅大是悲憤,卻深深呼吸一下,穩定了哀痛,還劍入鞘,緩步走向石洞。雲玉在樹上看著一切,武藝不凡,心思細密,冷靜過人,確是難得一遇的女子。
來到石洞之前,拔出頤雨劍,卻見一條長索飛出,深知來意不善,暮爾雅連忙向上躍起,手腕微微抖動,劍身劃過長索,卻似乎揮不斷那長索,她一個翻身,卻忽略另一索在她背後,對她回首之時,卻不能作出反應,突然一把紙扇不知從何將長索揮向另一端,另一長索卻拂中了暮爾雅,一白衣男子從天而降,收回紙扇,將未站穩而臉色蒼白的暮爾雅攬入懷中,點了她幾個穴道,手中甩出幾個煙霧彈,乘機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