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按絃線，微微一笑，指尖輕輕一挑，琴音劃空而起，悠揚清澈如流水一般的雁落花就在傾瀉而出。
「真的是你。」不知何時，暮爾雅已經推門而進，雲玉眸光一掃，平靜的心境被她那不染一絲雜質的清眸一瞅，心頭跳漏一下，指尖一顫，錯音就出。
心靜！深深吸一口氣，又要再彈，卻被霧虹針一彈，他連忙縮手，「暮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要聽。」
「姑娘不要聽，但我要彈。」
「你返回你的倚雲居彈，我不想聽！」暮爾雅撕聲的喊道，「我一聽到，我的心就會很亂！很亂！我不知道心裡為什麼那麼想聽到雁落花，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那麼害怕聽到！每次聽到，我都會想起你，我不要！我不要！不要！」然後像失去氣力地半跪在地，「雲玉，你真的好討厭！」
他慢慢走到她的身邊，輕輕地擁著她，那個像個得不到糖在耍性子的小女孩，「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暮爾雅抬眸瞪著他，用力推開了他，「別碰我。」
「暮姑娘……妳真的很奇怪。」雲玉皺起眉頭，看到她搖搖欲墜，分明已醉的樣子，不由得覺得好笑，「妳真的很討厭我嗎？」見她大反應地拍去開自己的手，有點哀傷地問道，「就連碰，也不能？」
「討厭？我為什麼要討厭你？」她幽幽地問，望到雲玉錯愕的眼神，兩人相視一刻，世間的一切彷彿都凝在一刻，兩人都緊緊地看著對方，清秀的容貌，淡泊的氣質，還有熟悉的氣息，他們之間，極其相似。這下對望，彷如回到某天，在無別派附近，在燭火之旁，她抱著膝，他吹著笛，任由清輝瀉在他們身上……出奇的和諧。
夜風拍窗而入，頓時驚醒兩人，雲玉回復理智，淡淡一笑，輕聲地問，「那麼，可以陪我坐一會嗎？聽聽我新作的一曲嗎？」
眼眸之中充斥了期望，彷彿在說，不希望她拒絕，心頭一軟，正要答應，怎料涼風忽地吹入，混沌的腦袋被涼風一吹，似乎清醒得多，「不好了。晚了，我要走了。」
瞄了瞄樓下的酒呈，見她急欲離開，「在擔心商四少的傷勢嗎？」商皓澤和商凱澤為了一個女人而鬧至不和，身受重傷的事情已經是全天下也知道的事情。畢竟，葉覓然封鎖雪家莊，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讓他人知道的。
這時提問，是希望她不要離開，卻不知他自以為平靜地問道，不覺自己的語氣有點莫名奇妙的醋意。
「商四少已無大礙，只是……」她頓時沒有再說下去，往下的事情，她說不出口。樂羽甜今午跟她和葉覓然說出一些怪事，說她認為蔣一明的脈象似乎有點奇怪。三天前，剛到蔣府的他，脈象虛弱不堪，可是卻在昨天有陣奇怪，而且肯定不正常的躍動，到今天他醒來，卻又回復正常。樂羽甜沒有即時表明自己的懷疑，只是說希望他們作好一個心理準備，他可能，命在旦夕。
他們從小和蔣一明長大，要立時接受蔣一明命在旦夕，那又怎麼可能？加上今早接信，尚浠茴已經病入膏肓，卻希望她留守在蔣府，幫助蔣一明，擔心師父的感情更是無法遏止。見到商皓澤還是什麼也不知，和喬惜玥終成一對，心中酸痛漫開，不自制地經過倚雲居，卻無往日的琴音，悔恨自己的忍心，終於忍不住，失控地喝酒。
如此複雜，怎樣說得出口？
「只是……？」
「只是一些小事……」
「小事會這般失控？」語氣淡淡的，卻有著不肯放鬆的命令之氣，「不是商四少，就是葉覓然他啦？」那個人喜歡暮爾雅已經是公認的秘密。
暮爾雅睨了他一眼，「與你無關，我要走。」馬上走，暗中提醒自己，他是邪道，他是邪道！
「正邪，真的那般重要嗎？爾雅。」雲玉見她真的要走，心中動怒，衝口而出。
這句話，是處心積累的嗎？他撫心自問，不是。這是在心底，最真切的一句，也是他心底最想喊出的稱呼。
「爾雅？」她重覆，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她，從不知道，這個名字可以從他口中說出，除了蔣一明和尚浠茴之外，這個淡淡的，卻滿是感情的稱呼，原來是那般動人，一聲“爾雅”，她覺得自己整個人也被震住了。思及此，眼神有點迷離，低著頭，不想承認，自己為他的話而心動。
「爾雅。」他微微一笑，決定不理會心中在詢問是真是假的舉動，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她感到一陣冰冷，一赫，又想甩開他的手，卻被握得緊緊。抬眸一看，雲玉眼中是少有的感情，彷彿只是一眼，已過萬年。確定自己心中某弦被他撥動了，那種親切、誠懇，沒有計算的感覺，在她心中散開。
告訴自己，雲玉是個危險的人，她卻很清楚，非常清楚……她逃不掉，也捨不得逃掉。
「雲玉……」輕輕的回喚，抬眸看著雲玉，認命般閉上眼睛，「我真是敗給妳了。」
放過他，也放過自己吧。
雲玉輕輕一笑，低頭輕輕地吻了她的臉額。暮爾雅看看天色，「要走了，蔣先生會擔心的。」
雲玉點點頭，讓她離開，「爾雅！」雙臂一伸，眼神有點鬼黠。
暮爾雅羞紅了臉，玉指指著他，「雲玉，別得寸進尺。」
「抱抱也可以吧。」她噘噘嘴，上前輕輕地擁著他，「爾……」
「雲玉，我說過，別得寸進尺。」她嫣然一笑，然後離開。
雲玉發出一個窩心的微笑，眼睛卻集中地看著一點，一隻飛鴿從另一邊飛到靈月樓。他低頭看了暮爾雅一眼，如果要和她一起，就要除掉那個他，他決定狠下心腸，“是對不起……不過……這怨不得我……誰叫……我們是宿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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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夜宮”
楊舒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飛進來的鴿子，微微一笑，縱身上前，拿下牠腳環上的字條。
「哼哼……果然是我轄下第一將……」楊舒慶看著字條，笑得狂傲，暗運內功，只見字條燃燒了起來，「我就等你送我的人頭……魔人，哈哈……」
微風吹入，為無月夜添了一絲詭異。
豔魂坐在梳妝台之前，正要添上胭脂，不料輕移嬌軀，銅鏡赫然現出另一人，豔魂動人一笑，秀美無倫，轉身淡淡地道，「怎麼來了，幽使。」
葉翔冷視著她，不滿楊舒慶要他來傳話，「魔人要出手了。」
她媚眼一勾，嬌美地笑了，笑容嫣嫣，實是世間尤物，轉身繼續為自己畫眉，完全不理會他的存在，「魔人出手，又要殺誰？」
「我們最大的敵人，蔣一明。」豔魂從盒子中拿出口紅紙，冷著口臉，無視葉翔的話，繼續為自己上妝，「妳，不捨得嗎？」
她拔下髮朁，烏黑的秀髮沿著優美的頸項，飛瀑而下。手一揚，髮朁直往葉翔擊去，她出手奇快，葉翔只感颯颯風聲向自己飛來，縱身一躍，左臂已傷。「我警告你別亂說話。」
「不說就不說了。我當日要去配合由燁揚，而妳……宮主有命，要和由燁揚一同出手，還有，有什麼事情就快點跟僕兒說，我們現在一律不得有飛鴿往來，也不能踏出魂夜宮半步，我已命僕兒跟商韻綿說有些事情，要遲點才能跟她回合。」
「為什麼？」豔魂終於露出驚訝的神色。
「今次事情，不能失敗，所以宮主下了這個命令。」
「魔人要我什麼時候出手？」
「十日之後。」說完，揮袖而去。
豔魂冷冷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瞄向樑子上的髮朁，暗動內功，把髮朁吸了過來。心神卻始終不定，他說笑的，由燁揚不是前天才拒絕出手殺蔣一明的嗎？怎麼突然又……
她皺著眉，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的由燁揚，若真的出手，恐怕蔣一明真的要有九條命才能逃出他狠心的圈套之中。
最可恨的是，由燁揚得到楊舒慶的絕對信任，不用向他們這些“助手”交代一切。
她揉著衣角，真要看著由燁揚殺掉蔣一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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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了！
這次未進行修改！
算吧，我喜歡第一部份，
就是皓澤甚少表露真我的一部份，
可悲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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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哀冬之雪 於 2008-2-13 11:31 PM 編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