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偶拉拉的契約(二)魔女是十三歲的小蘿莉,純真到不能再純真的被拐賣兒童……也許吧
“那麼,我來吧……只要我成為他們兩人的犧牲就可以了吧。”少年擋在拉拉麵前。“他們只是希望能夠達成最後的願望而己。直至那一刻,我是不會自那個人偶中取出聖潔的。只要……我破壞惡魔便沒有問題吧?”
“因犧牲而獲得勝利的戰爭,根本只是枉然。”少年說完,黑髮的同伴拳頭便即朝他臉上招呼。
“哦唷,真是暴力。”目前憑依上人偶身體的我接下了他的拳頭,順便一個錯身將刀奪去,黑髮少年似乎因為身上的傷而站不起來坐到地上,連連吐血,“別人的生死一定得靠你們的幫忙了嗎?少自大。有力量的不止你們,誰該被放棄這些話留給自己聽吧,自己的生死自己打理,不需要你們幫忙。”
我冷眼看著,另一個白衣的男子緊像地朝黑髮少年奔去扶持,他嚷,神田大人。
“剛剛的算拉拉還你維護她的人情。但我說啊,你剛剛那句意思就是把前人的努力都否定了吧,那樣理所當然會惹人生氣吧。”我偏過頭,與白髮少年對望。
“……我只是想守護能夠守護的眼前而己……啊?她?”白髮少年疑惑往周圍看。
“唔?”
“剛剛那個黑髮的女孩呢?”
“……你看得到幽靈?”難怪覺得他眼睛奇怪,那傷痕是咀咒的能量迴圈回路吧,竟然能夠結合到人類肉體並受控制……好神奇的技術!
“……幽靈?剛剛那句‘維護她’……!妳不是最先那個人偶!”少年驚疑看著我,手下意識地放在身前。
“我又沒攻擊你的意思。不過你的眼睛是怎麼一回事?好有趣哦,怎麼刻劃上去的,傷口深淺掌握得真好,傷口結合得也很漂亮耶!有什麼副作用的?你用什麼等價交換?還有還有,是那一個煉金術士做的,可以介紹給我認識嗎!”我雙手合十,眼睛閃亮地以最無辜純真的表情看著白髮少年。
“咦……?”
“拜託∼我會答謝你的,像半天性別轉換魔藥、倒楣神之咀咒祝包、永不停歇爆笑魔草菇這些我都可以給你的!而且我保證只跟那個人交流一下心得保證不偷不搶他的設計草圖構思心得手稿之類好嗎?”
“……那個,我想妳誤會了。”少年額頭上滲出了細汗。
“不可以嗎?那我盡力幫你完成一個願望好不好?我真的很想認識那位元高人啊──”
“……不是,只是我的眼睛不是人為而是惡魔留下給我的咀咒。”
“那一個惡魔這麼閑跑來人間咀咒人啊,說說看他的特性跟經典也許我能為你解除咀咒。”
“不是教典的那一種,惡魔是……”少年正當說些什麼,突然響起石頭擠壓破裂的聲音,從遠至近由微弱漸漸變響了。
我沖回古佐魯的身邊抱起他就想跑,卻身體同步不夠而來不及被一支白色爪子給穿透了背部,縱使我推開了他,縱使背部入木不淺……
恥辱。
心裏溢起了衝動。
我被爪子緊緊抓著往後拉,視野還可以看到白髮少年朝我伸出的手。
明知道是人偶,卻仍然為有同樣人類外表的異類而伸出援手嗎?天真而奇怪的聖職者,跟某人一樣……痛楚由一點漫延開來,我的咀邊向上扯起。
如同小丑面具般滑稽的怪臉沙人一手提起我目前的身體,另一隻跟少年一模一樣的爪子從身體內部勾出了裝著聖潔的裝置,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聖潔,我要了!”
人偶的我被拋到了地上,與遠處的古佐魯對望,聽到他呼喚我“拉拉”時人偶身體所殘留屬於拉拉的意識微微抖了抖。“……真難看呢。”我低聲咕嚕,用一隻人偶的手支持著站起來。因為失去了聖潔的能量,人偶變回原來的僵硬狀了。
不過不打緊,只要動力回來,被契約之力錮禁的拉拉的意識還是會回來的。
“呵啊──這就是聖潔啊……”小丑臉的沙人舉起聖潔,看著。真愚的樣貌。白癡……
“將那聖潔還給我。”風沙揚起,殺意彌漫,白髮少年的左手組成不規則的突刺,尾端裂開,不復最初的形狀了。
“還來。”他的左睛整只變色,瞳孔彷佛蛇蠍一般。
隨著我的召喚,空間寶石重新回到我的手上,我握緊著,意識連上魔力開啟的異空間。
白髮少年的左手成形,竟有兩條後備能量導引連接在最前端的炮口,對著小丑沙人釋放一支支能量彈。
“笨蛋──武器還沒完全成形的啊…!”神田罵道。
能量彈沒有目標,以放射狀的長條形狀射擊,在小丑沙人的怪叫聲裏堆積到他的身上去,完全看不見了。
但少年知道,牠是逃了。變成沙。
“那麼,變成了沙的我,你便無法破壞吧……”刺耳的聲音從不斷挪動的沙堆傳出。
“白癡。”
我的魔杖指著沙地上移動的沙堆,那就是本身了吧。真是奇怪的生物,竟然會在逃跑的時候出聲暴露自己的所在。
“以傀儡魔女之名,指定物件判決永恆的凍結,召喚契約水晶魔鳥,契約遵行。”
魔枚最前端的魔石前,我釋放的魔力吸引著周邊水元素的聚攏,魔法文字漸漸形成一個圈,水晶魔鳥的身體漸漸具現出來。
沙塵揚起,因為沙人突然現身即將包圍白髮少年的那一眨間。
空氣流動著濕潤的藍色魔力,因為水晶魔鳥由水元素集聚而成的極寒身軀。
風沙以肉眼所看到的速度出現陣陣漣漪,因為白髮少年左手集聚的能量所揪起的能量排放空間的迅速缺失。
毀滅──眼前討厭的一切!
悅耳細細的鳥嗚,消失于凍結沙人的一剎那。
轟隆。能量彈射入被凍結的沙人往內部炸開之後。
滿天飛舞的白與土二色的碎片,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破碎了。這奇怪的生物。又是人類煉金術的失敗作?但是,它沒有腦袋,只有黑色的礦石與奇怪的靈魂作為動力,由動力沾生的物的意識。
“剛剛的,算是什麼?”
“……惡魔,活著的人因召喚死去的靈魂而被其殺害,寄身於黑暗物質構成的兵器,受命於企圖霸佔世界的千年伯爵。他們收集聖潔予以破壞,因為那是唯一能對付破壞惡魔的對等物質……”白髮少年邊說,邊拾起地上的聖潔。
對立的存在,與有光就有暗的道理一樣。
“哦。就是聖職者與魔鬼的生存戰吧。”中古歐洲時代嗎,曾經有著魔女狩獵的歷史。
“那個,妳會把身體讓回給拉拉的吧。”手裏的聖潔鼓動,他猶豫不決。
“……至到她的意識完全消失吧。”
“……那,希望拉拉可以再活過來……”
“重新啟動就已經不再是剛剛的那個人偶了。”在一旁一直被忽視的神田冷冷說著。
看著白髮少年雙眼溢上難過,我輕輕笑著,懶得辯解,讓事實擺在他們面前就好了。我接過聖潔放進體內。
拉拉的意識重新佔據身體的一剎那,我的魔杖與寶石都掉到地上去了,而她,一步步走近落淚的古佐魯,一步步恢復她精靈般的美麗,一步步,二人緩緩走向死亡。
喜歡、拉拉,古佐魯說,卻再沒有力氣將心愛的人偶破壞。
她張咀,揚聲,擁著已無法動彈的主人唱歌,人偶沒有淚水,表情卻悲慟非常,眉頭哀傷皺結在一起。
物對人的感情,同樣喜歡的無法自意識移除,只願相伴死亡的深刻。
只要擁有意識,感情就因羈絆而產生,誰能質疑物跟人質的分別?
即將到頭的生命,只能眼睜睜看著熟悉的臉容熟悉的幸福笑臉,在他耳邊一篇篇重唱著屬於他們二人的悲歌。
人偶的永恆悲歌。
Lacrimosa dies illa qua resurget ex favilla judicandus homo reus. Huic ergo parce, Deus, pie Jesu, Jesu Domine! Dona eis, eis requiem! Amen.
(那些充滿悲傷的日子,將隨著塵埃揚起的時刻遠去,有罪的人將得到審判。主啊,給他施以您的仁慈吧!仁慈的主耶穌基督!賜予他們安息!阿門!)
安魂吧。
她,至死相隨。
──沒打緊的。就算不破壞她,她的意識也將你而去。永遠共同的消亡。
以生死淚水譜成的黃昏路上,意識的記憶與靈魂的人格彼此陪伴消失,一路上,回蕩著悠遊悲哀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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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狀的我與白髮少年對望。
“妳好。我叫亞連.沃克。”少年朝我微笑,燦爛的面目下埋藏著感染而來的哀傷。
“你好。我是即將獲得人偶拉拉身體的魔女。我沒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我從出世起就沒有獲得命名,現今亦不需要。因為就像他們一樣,名字對於魔女束縛的意義我不想要。
我要自由,想要快樂,所以我捨棄了魔女協會所給予我的名字。
“魔女……?”
“恩。那麼,聖職者是要除魔的吧。要殺掉我這異端嗎?如果要的話,建議一會兒將人偶的身體給破壞得徹底點。”
“不是……黑色教團並非單純的教庭。我們只針對惡魔破壞,沒有異論審判的。”
“那好,還有什麼疑問,他們也差不多了。”交談之中背景音樂是悠遠悲傷的歌,讓我脾氣上不來。
“一起走吧?”
“為什麼。”
“妳大慨沒有容身的地方吧?妳憑依上人偶的身體應該可以使用聖潔的力量,可以登記成為驅魔師。”
我看著他,似充滿著真誠的紅瞳。一切感覺都不過是自己的認為,根本說不準,誰知道他的用意是什麼?“不要。”
“為什麼?反正妳也沒地方去……”
原因嘛……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張著咀,吼道:“誰要跟你跑去那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去當沒錢途沒前途的苦差國家公務員!滾!”
屁──根本不是異不異端的問題了!要魔女去當聖職者,這紅眼兔子腦袋是打結的單細胞嗎!邏輯說不通、更沒理由通過這建議!
何況,就我認識的某人工作辛苦經常捱罵寫報告上頭上司命又長又比我還窮還要守一堆有的沒的規則簡直比當騎士還可悲,我好好的人偶生意正職、販賣魔法品副職不做,跑去當公務員?智力沒問題也知道選擇輕鬆自由隨意的去上學!
亞連冒著汗,看著發火的我強顏歡笑,“帶只鳥兒上去不就有了嗎?說到沒錢途,不會啊,除了月薪跟年終獎金外,肉體至精神的賠償都可以跟教團要,只要編一個謊言就好了。至於買東西,更可以挪用公款。就算他們知道我們在說謊但我們是重要的驅魔師他們根本不能去計教,特別是現在人手不足的情況。
而前途,有那一個職業能比跨國公務員更能稱得上呢?一年十二個月都在出差,任務沒限時間完成,隨妳自己心意,還能到處觀光就跟旅遊一樣輕鬆,妳不願意誰能迫到妳工作?一入行就已經是中位元的高位者一堆人讓妳點來點去,收集情報之類又不用妳做,妳只需要坐著等資料齊集去砍一下惡魔就行了,多輕鬆多容易升職的差事?
妳肯不肯、拖不拖工作薪金一樣照發,年終獎金少了會惹火妳的事上面也不一定肯做,妳想想看,這算什麼苦差?“說到後來,完全是恢復過來的平靜一昧說著讓我想嘔血的話。
……這真的是聖職者嗎?那有比我祖國的貪官還要懂得光明正大地貪錢而別人不敢動自己的這種道理啊。
“來吧!”
我完全被說到頭暈暈,跪在地上畫圈圈去了。
天不公,竟然給我遇上這外表無害內在卻天才知道的腐壞程度?!
好好的一個純真可愛的小孩,竟然是黑錢高手……天啊……
“大好前景,前途光明無限量,工作福利好有薪假免費世界旅遊車票,怎樣?來吧∼”
“啊……?哦……”
被說到頭腦轉達不靈的我,陰錯陽差地點了頭,而當我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一旦被套了話說了是,魔女的言靈便將我束縛住了……嗚嗚……我被誘拐了……
──契約,完成。
我回頭過去,看見已停止行動的拉拉,與漸漸變得冰冷的古佐魯。
我迅速依附上人偶,也許因為悲哀在體內殘留,於是我更加衝動地扯著亞連的衣領,嚷:“我要申訴,我要抗議,偽清純少年在欺騙誘拐無知小孩的純情!”
亞連對著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說,“當然無處可申訴啊。妳的純情可是純純的色情。”
什麼意思?我朝著他的目光看去,我的雙手……原來我扯掉了他的衣服露出了胸膛來……
屁!一個十三歲的小孩能對十五歲的小哥哥做些什麼!
我繼續使勁搖,將我的不滿和被騙了的傷心給發洩出來!
而他的同伴剛剛看不見我,對於我們的談話皆是摸不著頭腦,對於我們現在的行為完全是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