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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BL][大哥的男人][黑崎翔][鮮網][完]

[轉][BL][大哥的男人][黑崎翔][鮮網][完]

專欄: 幸福的麵包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 ... .asp?free=100133283)
我應作者要求保留撤文權利。

大哥的男人 序

深沉漆黑之夜,寒風冷冽的東京灣上佇著色彩亮麗絕倫的彩虹大橋,貌似繁華的都市,實卻蘊匿罪惡污穢。瀰漫於空氣中的血腥味被汽車廢氣、女人香水、油煙所覆蓋,萬惡的人類,將置身之處佈設為處處藏污納垢的醜陋樂園。

東京灣旁的黑暗角落裡,幾個身著黑色西裝的人正在毆打一名已傷痕累累的男人,男人痛苦地哀嚎,逞兇之人卻截然不為所動。

「你竟敢背叛大哥!」身形最為彪悍的黑西裝男子粗聲地道:「該死!」

「救命啊!」倒在地上的男人明知沒用,仍企圖用手來掩護自己:「我只是一時財迷心竅,並非有心啊!」

「好一個財迷心竅……」遠處傳來一抹不帶情感的聲音。

「大、大哥……?」挨打的男人眼中流露出恐懼,望向聲音的來源。

約二十公尺外停了輛黑頭轎車,後座門緩緩打開,踏出一雙膚色白皙,穿著日式木屐的腳,纖細的左腳踝戴了條銀白色的鍊子,在暗淡的月光下隱隱散出微光。

乍看之下,會難以分辨甫下車的這人究竟是男是女?一頭烏黑的飄逸長髮,以白色布條紮在背後;身上穿著純白色的浴衣,寬版腰帶掩不住細瘦的身材,光滑的雪色胸膛微露,倒是很明顯能看出來者是名男性。

但細緻典雅的容貌可不這麼說,高聳的鼻梁將臉畫分為對稱的兩側,細長柳眉之下有對明媚的雙眸,最特別之處,在於他兩眼的瞳孔顏色不同,右為深遂的綠色,左為淡淡的海藍色。陶瓷娃娃般的臉龐像結了寒霜般透著無情,櫻花般紅嫩的唇正述說著冷酷的話語。「你可知道這麼做會有何下場?」

「大哥。」在場的黑西裝男子皆向這名秀麗的少年敬禮。

被稱為「大哥」的黑髮少年徐徐走向跪在地上求饒的男人,冷冷地盯著他。

「大哥,請你饒了我……」男人跪倒在少年腳邊,鼻涕與眼淚都分不清了。「我會改,我不會再犯了……」

「我饒了你,你有饒了我父親嗎?」少年拿起掛在腰際的武士刀,刀鞘刻了條鑲金的龍,栩栩如生地飛展。

男人一見少年拿出武士刀,嚇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

「大哥……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請您饒我一條小命,我願意永遠為您效忠,為您做牛做馬……」

「有一就有二,我不收叛徒當部下。」少年眼裡閃現殺機,他拉下左側衣袖,左胸上刺著與刀鞘相同的龍,精細的刺工令人產生龍真的盤踞於雪白肌膚上的錯覺;粗獷的利爪、尖牙,加上火紅的眼睛與鱗片,煞氣洶湧而至。

男人的視線無法從刺青移開,直到有股寒光刺進他眼裡,他才注意到刀已出鞘。

「我今天要替關東火龍會清理門戶,識相點把其他人名字供出來,我或許可以考慮饒你不死,否則……」少年似笑非笑地望著男人,將刀抵在他的脖子上:「我把你手指一隻一隻切下來,再慢慢割下你的肉,當著你的面餵給狗吃……」

「不、不要啊!我招,我什麼都說!」男人被冰涼的刀身凍得失禁,哽咽地說出了幾個名字。

「你做得很好。」少年彎身拍了拍男人的臉頰,男人嗅到自他身上飄來的體香。

淡淡的清香搭配少年絕美的容顏,原本應是能誘動情欲的組合,但……殘忍的眼神與銳利的刀身卻為他襯出死神的壓迫感。

「我什麼都說了,您可以饒了我的小命嗎……?」男人不死心地乞求。

「舔我的腳,我就考慮。」少年將腳抬到男人面前,用腳尖敲了敲他的頭。

男人哆嗦地捧住戴著銀鍊的腳,聽話地伸出舌頭,在細滑的腳尖上輕舔。

「賤命一條!」少年左手輕柔地揮動,一道銀白色的光芒舞過墨黑天際,男人的頭滾落在地面。

少年收起刀,默不吭聲地將那顆頭踢進了東京灣。

「收拾一下吧!」少年揮了揮手向站在兩側的黑西裝男子們發號施令,其他人立即上前來將無首屍體的衣物扒下,用刀子把指紋去除,再綁上偌大的石塊,往東京灣裡推。

沉鈍的水聲傳來,少年表情漠然地望著水面,晚風吹著青絲拂過那仍略帶稚氣的臉龐,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從頰上跌落。

從此刻開始,他不再是純真的少年了。

大哥的男人 一

灼熱的陽光灑下,刺得龍介睜不開眼;及腰的黑色長髮披散在肩上與身後,白玉般的肌膚自凌亂的浴衣袒露,左胸上的龍在飛翔,他坐在木造的走廊上,望著清幽的日式庭園發呆。

好一個寧靜的午後,色彩豔麗的蝴蝶在花叢間嬉戲飛舞,卻有個粗重的喘息聲不斷在擾亂龍介的心思,他嫌惡地望向喘息聲的來源--一名半禿,蓄著山羊鬍的老頭正在他的跨間忙呢!

老頭來回舔舐龍介的私處,邊用力摩擦自己的寶貝,忙得滿頭大汗。

龍介瞪了他一眼,又將視線投向庭園裡的彩蝶,好不容易覺得可稍微將煩人的喘息聲置之九霄雲外,卻赫然覺知粗糙的手指偷偷摸索至他的後庭,想竊進他的入口。

「混帳!」他抬腳將老頭踢開,提起隨身攜帶的刀。「說過幾次了?不准碰那個地方!」

老頭跪在地上,不住磕頭:「對、對不起!龍介,請原諒我!我太衝動了……」

「哼!」龍介放下刻著金龍的刀,啐道:「千葉治也,你貴為千葉組組長,也太不懂規矩了,契約上寫明不得以手指或生殖器插入我的身體!」

「我、我下次會注意……」這名被稱為千葉治也的老頭的前額已磕到紅腫,還不停地道歉。

「哼……」龍介在他身邊蹲下,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這次原諒你,再有下次……就砍下你的雙手!」

「是、是……我會謹記在心!」千葉治也感激得快哭出來。

「不過……」龍介瞇著眼:「你現在這付德性,好像也沒辦法走出去?」

「沒關係,我自己來,我自己來!」千葉治也慌慌張張地握住自己的寶貝,想趕緊將欲望釋放出來。

「你別緊張。」龍介伸出右手,輕輕地握著他:「按照契約,我有義務讓你達到高潮。」

千葉治也滿臉欣喜地望著龍介秀麗的容貌,眼睛裡流露出令人作嘔的色欲。

「但是鬼鮫會那邊的喜照組……可就要麻煩你囉……」龍介的嘴角勾出邪邪的笑容。

「好、好……交給我……沒問題……」

龍介相當有技巧地替千葉治也打手槍,讓這個年屆花甲的老頭兒氣喘如牛,斷斷續續發出難聽的呻吟。

「雅治!」龍介出聲使喚,和室門由內打開,一名樣貌與龍介略微相仿,但年紀較長的男子出現,望見龍介右手上稠黃的體液後愣了一下。

「看什麼?還不去拿手帕和熱水來!」龍介語氣不善,雅治連忙轉身離去。

千葉治也整理好衣服,滿臉舒坦地笑道:「龍介,你這右手實在厲害!」

「過獎。」龍介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真是可惜……你的舌頭應該也很厲害吧……!」不知是否解放完,膽子也大了起來,千葉治也竟開起不要命的玩笑。

龍介沒吭聲,左手將刀出了鞘。

刀光閃現,千葉治也背後立即涼了半截,說不出話來。

雅治端著熱水與手帕出現,仔細地為龍介清洗右手。

「千葉組長,」龍介斜睨綠著臉的老頭:「你別怕,我現在不會殺你,但奉勸你以後少跟我開那種玩笑,你的命就會長一點!現在,快滾出去做你該做的事吧!」

千葉治也起身連做了好幾個揖,才慌張地往後退出去。

「把水拿去水溝倒,別倒在花園裡。」龍介叮嚀著雅治:「還有,葬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差不多了,就差當天的酒宴會場廚師還沒決定。」

「為什麼?」

「原本的廚師前幾天被鬼鮫會的人幹掉了。」

「哼!」龍介撥了撥長髮:「總有一天我會殲滅鬼鮫那王八蛋!竟然收買火龍會的人背叛父親!」

「龍介,你確定真的要與鬼鮫會的人作對嗎?」雅治面露擔憂。

龍介瞟了他一眼,不屑地道:「誰允許你直呼我的名字?」

「我……我是你的……」

「閉嘴!」龍介怒道:「父親的遺囑既然任命我為繼承人,理當承襲他的遺志,鬼鮫會是火龍會的宿敵,自然免不了爭鬥。」

「可是……」

「別說了,去備車。」龍介起身,脫下浴衣,赤裸裸地走進室內:「這衣服沾到千葉老鬼的口水,我不要了,拿去燒罷!」

「備車要做什麼?」雅治收拾起浴衣,疑惑地問。

「用餐。」

「呃,大哥,我們已經為你備好餐了……」

「扔了,我要去外面吃。」

「……是。」

[ 本帖最後由 憐妡 於 2009-11-18 09:41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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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男人 二

龍介換上另一套純白的浴衣,束起長髮,坐進黑頭轎車裡。

加長型的黑色禮車後座有個如小套房般的空間,米白色的內裡一塵不染,顯然每天都有人仔細清掃,前、後各設有高級皮椅,上頭舖著舒服的毛皮座墊,車內一角設置有冰箱、酒櫃、液晶電視,實為極度奢華的享受。

涼爽的冷氣摻著令人心曠神怡的薰香,龍介閉著眼,抱著他心愛的武士刀休息。

他只是想出來透透氣,並非特別想前往哪裡用餐。今天一早就有兩個老頭滿臉色相地來找他,要他實踐契約上的內容,才肯心甘情願替他做事。若不是那份契約,他現在應該仍是個純真快樂的國中生,而不是個得用身體作交換條件的黑道老大。儘管所有人都害怕他手上那把刀,卻也不放過任何能佔他便宜的機會。

坐在對面的雅治抱著喪葬事宜的資料,目不轉睛地盯著閉目養神的龍介。

「你幹什麼直瞪著我?」龍介發覺他的視線,一針見血地質問。

雅治剛想回答,手機鈴聲響起,他只好拿起來接聽。聽了一會兒,他轉頭對龍介道:「大哥,山田組組長想找你吃飯。」

「何時?」

「即刻。」

「地點呢?」

「御茶水附近的懷石料亭,他說已訂好廂房,請你務必露面。」

「哼……」龍介淺淺一笑:「又一個心懷不軌的傢伙。」

「那麼是去還是不去呢?」

「去。」龍介望向窗外:「飯還是得吃的,況且我也餓了,正好。」


山田組組長邀約的懷石料亭位於一條閑靜的小巷子裡,料亭佔地相當寬廣,大富的庭園舖著假山水,石塊堆砌成池塘,池裡鮮彩肥碩的鯉魚正在爭奪甫扔下的糧食,灰色的石燈上佇著幾隻麻雀,整理著羽毛。

幾名芳齡女子梳著端莊的髮髻,穿著華麗的和服,站在料亭口歡迎他們。

這家料亭深受許多黑道老大青睞,經常有黑頭驕車或攜帶刀槍者出入,因此業者相當習慣,對龍介一行人並未投注訝異或恐懼的眼光,領著他們來到最裡頭的廂房。

拉開紙門,山田組組長與幾名部屬已在房內等候。

山田組組長--山田豐是個年約五十的中年人,創立幾家證券公司,表面上是正當商人,私下卻是吸血的高利貸;掛著隸屬火龍會的名號,暗地卻經常收受其他幫派的金錢做事,可說是出名的牆頭草。但也因為他太有手腕,擁有黑白兩道的廣大人脈,許多大老得靠他打通關,故多半對他敢怒不敢言,也捨不得取他性命。

山田豐見龍介走進,臉上露出訝異之色。

「俗話說得好,歹竹出好筍,關東火龍會前任老大荒木龍之助貌醜如鬼,卻生了個俊俏兒子,這事兒人盡皆知。今日一見,果然驚為天人,但依我看來,除了俊俏之外,以妖豔的冰山美人來形容更為貼切。」山田豐呵呵笑道,揮手示意龍介坐他對面。

「山田組長突然約見,不會只是想看看我的相貌吧?」龍介面無表情地回應。

「我有好消息要透露給你。」山田豐拿起酒杯:「與鬼鮫會有關。」

「哦?」龍介略顯興趣:「請說。」

「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該先給我一些獎勵?」山田豐意有所指地道。

龍介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向雅治等人道:「你們先出去。」

「可是,大哥……」雅治面露不安。

「別擔心,山田組長是正派人士,而且又明理,相信不會亂來。」龍介拿起手上的刀晃了晃,暗示山田豐別妄動。

山田豐依然一付自在的態度。「不過是想請現任的荒木組組長履行契約罷了,你們這些下屬沒必要緊張吧?」

「你……!」火龍會裡隨行的成員聽出山田豐話裡的貶意,不禁動怒。

「行,你們退下吧!」龍介揮了揮手,聲音無比威嚴:「等我說好了才准再進來。」

火龍會乖乖退出廂房,房裡只剩龍介、山田豐、以及山田豐的兩名保鑣。

「龍介,你先來替我酙酒。」山田豐以指使的語氣道。

龍介咬了咬牙,沒法子,誰叫你資歷比人家淺?自然會被看扁。他走至山田豐身邊,拿起酒壺來為他倒酒,彎身時,寬鬆的衣襟自然垂開,雪般白的酥胸若隱若現。山田豐問也不問,直接伸手往龍介浴衣裡探,順勢將他推倒在草香撲鼻的榻榻米上。

「山田組長,可以請你的保鑣也離開嗎?」龍介臉色有點不悅:「我不習慣有別人在場。」

「可是我習慣,」山田豐露出淫穢的笑容:「而且我喜歡有人在旁邊看。」

龍介在心底暗啐眼前的變態,山田豐已迅速褪去他的浴衣,欣賞著他的胴體。

「你究竟幾歲啊?」山田豐揉捏著龍介胸前的突起,邊好奇地問。

「你說呢?」龍介撥著長髮,忍耐著胸脯傳來的疼痛。

「若照傳言……你應該還是個國中生,不是嗎?」山田豐將手往下移,玩弄著龍介私處的毛髮。「所以應該不會超過十五歲吧?」

「你對我還瞭解得真多。」龍介笑道:「我剛滿十三歲。」

「難怪……」山田豐握住龍介的陰莖:「摸起來還這麼稚嫩……」

山田豐將溫熱的酒倒在龍介下腹與私處,再以舌頭舔著未成年的肌膚。酒透過私處,傳來微微的刺痛感,儘管不舒服,表面仍需佯裝得享受。山田豐得寸進尺,拿起餐點中綿密的魚豆腐來抹在龍介的蔭莖上,再緩緩地品嘗,契約上並未提及這是否違反規定,龍介也只好默默忍受。

正當山田豐開始吸吮龍介的陰莖時,紙門被拉開,一名體格魁梧的男子端著一只砂鍋走進來,望見地上全裸的龍介與山田豐,不禁愣了一愣。

龍介望了那名男子一眼,他穿著料理師傅的白色服裝,頭上綁著白毛巾,下巴有許多未剃乾淨的鬍渣,骨感的臉上掛著粗濃的横眉,左側臉有道起自額頭,止於顴骨附近的刀疤,再加上虎背熊腰的體形,不像料理師傅,反而像摔角選手或地痞流氓。

「不好意思,」男子將砂鍋放下:「上菜,京都豆腐。」

山田豐微怒地瞪著那名男子:「還不快滾下去!」

「兩位,這裡是用餐的地方。」男子手叉著腰,沒有離去的意思:「不是調情的地方,更不是性交的場所。」

「你竟敢這樣對我說話?」山田豐臉紅脖子粗地道:「我可是山田組組長,而這位是關東火龍會會長!同時也是荒木組組長!」

「對不起,你說的玩意兒我都沒聽過。」男子聳聳肩,望著龍介:「小朋友,請把衣服穿好,然後把你的小弟弟收起來,別讓色阿伯亂舔!」

這傢伙不但不要命,用字遣詞還粗俗得很!龍介心裡如此想著,紅著臉坐起身子,拉好自己的衣服。

「你……你……」山田豐指著男子,氣得渾身發抖:「混哪兒的?報上名來!」

「我叫鮫島諒,是這家料亭的新進師傅!」男子理直氣壯地道:「你肚子餓就乖乖吃我為你們煮的菜,性饑渴就滾回你家床上,不要在這裡玷污我的料理,竟然拿我的料理開玩笑!」他蹲下來,自懷裡掏出布為龍介擦拭身體。

「喂……」龍介板著臉:「你這是抹布吧……??」

「我進來之前有將它擰乾淨,沒問題的!」這名自稱鮫島諒的師傅完全無視氣到快炸開的山田豐,自顧自地抓起龍介的陰莖,將殘留在上頭的酒、豆腐渣什麼的都清乾淨,還一邊碎碎念:「小弟弟不可以這樣玩,會生病的!萬一感染細菌怎麼辦?」

龍介有點傻眼地望著鮫島諒,不知該說什麼。

清理完後,他順便替龍介把衣服整理好。山田豐終於爆發,呼喝兩名保鑣掏槍,打算殺了這名亂入的料理師傅洩憤。

「等等!」龍介舉起手,冷靜地道:「山田組長,不如我們今天純吃飯、談談公事就好。」

「誰跟你純吃飯!」山田豐怒氣攻心,講話聲大了起來:「我要斃了這王八蛋!」他搶過保鑣的槍來指著鮫島諒。

「山田組長,」龍介露出迷人的微笑:「我想他是無心的,看在我的面子上,請你暫且饒過他,改天我親自前往你的住所,讓你享用我的身體,如何?」

「哦?那你能讓我享用到什麼程度?」山田豐不愧是奸商,立即想坐地起價。

「契約上明定了不能進入我的身體……但是,我可以用嘴巴和舌頭為你服務哦……」龍介挑逗地舔著嘴唇,勾魂的眼神讓山田豐心神盪漾了起來。

「好,好,好!」山田豐收起手槍,指著鮫島諒的鼻子:「看在龍介的份上,我今天先饒過你,至於以後,你走著瞧,這筆帳我會慢慢跟你算!」

山田豐招手,身後的保鑣隨他一同走了出去。火龍會的成員見山田組離開,便跑了進來。

「大哥?沒事吧?」雅治率先提問。

「沒事。」龍介撥撥頭髮,坐在桌旁,重新拿起筷子:「你們出去吧!我想獨自用餐。」

大夥兒站著,有些不知所措,龍介皺起眉喝道:「出去!」

一夥人摸著鼻子離去,只剩鮫島諒與龍介待在廂房裡。

大哥的男人 三

龍介舀了些京都豆腐到自己的碗裡,發現鮫島諒還一直坐在對面盯著他看。

「不是說了,我要獨自用餐嗎?」龍介抬起頭來瞪著他:「你坐在這裡幹什麼?」

「小朋友,你應該要趕快回家洗澡,而不是坐在這裡吃東西。」鮫島諒用老爸對兒子的口氣道。

「為什麼?」

鮫島諒一本正經地道:「剛才那個變態大叔把魚豆腐抹在你小弟弟上,雖然我擦乾淨了,但你還是該去洗一下澡比較好,不然萬一有渣渣卡進包皮裡,會爛掉……」

銀光一閃,亮晃晃的刀已然擱在鮫島諒的脖子上,他仍舊穩如泰山,眼睛連眨也沒眨過。

「你一向都這麼多話嗎?」龍介寒著臉,左手加了力道,一絲赤紅的血自鮫島諒脖子淌下。

「我是為你好。」鮫島諒伸手捏住刀刃,未流露出任何恐懼,開始顧左右而言他:「這把刀很美,有名字嗎?」

「有。」

「是什麼?」

「火龍。」

「嗯,好名字。」

「可不可以請你出去?」龍介的語氣變得緩和些,但仍是冷冰冰的。

「好吧!」鮫島諒起身:「那你慢慢吃。」

龍介沒再搭理他,自顧自地吃起東西。

終於可以一個人靜靜地吃東西了,雖然私處偶而仍透著微微的刺痛--都是那該死的酒害的!龍介盡量什麼都不想,悶著品嘗滿桌的懷石料理。那鍋京都豆腐的味道很鮮美,口齒留香,他連吃了好幾碗。

「沒想到那傢伙看來一付大老粗,手藝竟然這麼好……」龍介正自言自語,突然又有人粗魯地拉開紙門衝進來。轉頭一看,是鮫島諒!守在外頭的火龍會成員攔不住身形高大的他,硬是被他闖起來。

「你又有何貴幹?」龍介沒好氣地站起來,將手臂交叉在胸前。

「上菜!」鮫島諒笑嘻嘻地,定睛瞧才發現他手上捧著頗大的一只鍋。

「你放著就好,然後滾出去!」龍介顯然不買他笑臉的帳,甚至有被激怒的感覺。

「不行!」鮫島諒拒絕的很乾脆:「這道菜一定要師傅在旁邊教你怎麼吃,才能體會什麼叫美食的天堂!」

「大哥,怎麼辦?」雅治緊抓著鮫島諒:「要不要轟他出去?」

龍介閉起眼,深吸了口氣,將怒氣壓抑下來:「算了,讓他進來,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你們也去外頭吃飯吧!」

火龍會退了出去,鮫島諒走來,將大鍋擺在龍介身邊。

「你做什麼?」龍介疑惑地望定鍋子:「不是要上菜嗎?」

鮫島諒搖搖頭,打開鍋子,裡面只盛了熱水,還有條乾淨的毛巾與杓子。

「玩什麼花樣?」龍介握緊愛刀「火龍」,露出不信任的眼光。

鮫島諒沒回答,只將桌上的菜餚端到榻榻米上,以手勢表示請龍介坐到桌上。龍介搖搖頭,面色不善至極點:「憑什麼要我聽你的?」

「憑這個。」鮫島諒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戳了龍介一下,龍介驚訝之下,赫然發覺身體竟無法動彈,火龍自左手跌落,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你對我做了什麼?」龍介又驚又怒,滿懷殺意地看著鮫島諒。

「別擔心。」鮫島諒輕鬆地把龍介拎起來,讓他坐在桌緣。「只是點了你的穴,馬上就會好。」

「點穴?」龍介莫名其妙地道。

「人體有許多穴道,控管身體各種功能,我剛才點的是能令你暫時不能動的穴道,這是種源自中國的武術。」鮫島諒分開龍介的大腿,將大鍋拿來擺在他的跨下。

龍介擔心地望著他的舉動:「你到底想做什麼?」

「放輕鬆點,只是想幫你把小弟弟洗乾淨點。」鮫島諒摸摸他的臉頰,粗獷的臉露出溫柔的笑容。他脫下龍介的底褲,用杓子舀起水,細心地清洗龍介的私處。

「水會不會太冷或太燙?」鮫島諒關心地問,龍介搖搖頭,整張臉紅得跟柿子沒兩樣。

「幫我解穴吧!」龍介小聲地道:「這樣很不舒服,我不喜歡。」

「也好。」鮫島諒又戳了他一下,真是神乎奇技,他的肢體又能活動自如。

望著專心為自己清潔私處的鮫島諒,龍介不禁感到好奇:「你不怕我嗎?」

「怕?為什麼?」

「我是火龍會的龍頭老大。」

「哦!」鮫島諒笑了笑:「不怕,我只是做我認為該做的事。你年紀還這麼小,雖然在江湖上會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發生,但還是應該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這個身體根本不是我的。」龍介憎惡地道。

「啊?」鮫島諒訝異地望著他。

被這麼一望,龍介忽然察覺自己失言,趕緊將視線投往別處,不再吭聲。鮫島諒見他緊閉嘴巴,也就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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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幅詭異的景象,在高級料亭的廂房裡,料理師傅居然拿著一鍋水在清洗客人身體最隱密的地方!廂房外的客人們都不曉得在薄薄的紙門後方正有個裸著下身的稚齡少年,包括火龍會的其他成員亦皆不知情。

「怎麼搞這麼久?」雅治有點不耐煩,便對他身邊穿著黑西裝、理平頭的男人道:「三平,你帶弟兄們去吧台那邊喝酒,我去看看大哥。」

話雖這麼說,雅治卻不敢直接開門進去,顧忌著龍介手上那把名刀「火龍」。「火龍」一直是火龍會的信物,僅傳給每任會長,已具有百年歷史,刀齡是龍介年紀的十倍以上;其鑄造者雖已迭名,但只要懂武士刀的專家們皆稱讚這把好刀,銳利的刀刃可輕易將舞於空中的柳葉一分為二,亦有無數人命葬送於其下,但從未有任何一滴血會沾染於刀身,無論何時出鞘,皆散發出足以遏抑呼吸的寒光;雕刻於刀鞘上的金龍更是被列入國寶級的藝術品,倘若這把刀不是置身令人聞之喪膽的火龍會裡,早已是人人爭奪的寶藏。

龍介是火龍會會長的么子,自小就為這把刀著迷,甚至在八歲那年的生日要求幫會裡的刺青大師替他在左胸刺上與刀鞘相同的龍。而且,除了「火龍」之外,龍介自小似乎就沒什麼感情,冷若冰霜的態度加上修習劍道的天賦,「火龍」的兇狠搭配冷酷又出神入化的刀法,簡直如虎添翼,瞬間取下幾十條人命絕非虛傳,令火龍會的仇家們更加退避三舍。

所以荒木龍之助才會在遺囑裡指定要龍介當他的繼承人!

可是為什麼要簽定那份契約?

「死老頭……」雅治憤憤地咬著唇,龍介沒有表情的臉孔讀不出心思,他是否真的想繼承遺囑?大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當雅治還在思考是否要敲門時,鮫島諒已替龍介處理好一切,幫他將底褲穿上,拍拍他的大腿道:「好了!」

龍介淺淺地微笑,卻說不出道謝的話。

「不過菜都涼了,我再去重煮吧!」鮫島諒站起身,準備離開。

「不了,我要走了。」

「這樣啊……那……」鮫島諒在懷裡摸索著,拿出一包東西:「這個給你。」

「什麼?」龍介接過來,竟是一大堆保險套裝在透明的塑膠夾鏈袋裡!龍介沉下臉來:「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給你用啊!你還小,要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才行!」鮫島諒像是沒發現龍介的臉色愈來愈難看,還在發表言論:「像剛剛那個變態大叔,私生活一定很亂,萬一傳染什麼性病給你就不好了!若真要和他們發生關係,你一定要堅持立場,叫他們戴保險套才行……」

話未說完,已惹來龍介火辣辣的一巴掌!

「你把我當成什麼?妓女嗎?」龍介惡狠狠地瞪著鮫島諒,媚麗的眼眸充滿憤恨;他把整包夾鏈袋塞進鮫島諒的嘴裡,重重推了他一把,拉開紙門離去。

鮫島諒叨著夾鏈袋,保險套掉了好幾個出來他也沒發覺;他呆望著龍介的背影,眨了眨眼:「我說錯什麼了嗎?」


大哥的男人 四

一輪明月懸於天際,淡淡的光暈圍繞著它的四周,映著夜晚的大地。夏夜的庭園裡蟲鳴百出,擾人心弦,龍介焦躁不安地揮著竹劍,在庭園裡的一角砍著劍靶,速度劃破空氣,汗水溽溼花木,他瞪視劍靶,顏色相異的雙眸在夜裡散發詭譎的光彩。

「大哥,」雅治出現在迴廊上:「有一位自稱伊藤浩司的男人來找你。」

「伊藤浩司?」龍介放下竹劍:「我的國中導師,他來做什麼?」

「我不清楚,說是想找你談談。」雅治聳聳肩:「如果你不想見他,我替你去回絕。」

龍介想了想,又重新拿起竹劍:「叫他來這裡見我。」

「是。」


相隔不久,一名年約二十五、六歲,戴著眼鏡,相貌斯文,手上還抱了許多書的男性跟在雅治後面走來。

「大哥,我將伊藤浩司帶來了。」

「嗯,你下去吧。」

雅治退下後,伊藤浩司站在迴廊上欣賞龍介揮劍的動作。

「有事嗎?」龍介邊揮劍邊道。

「你看起來像有心事。」伊藤浩司在木造的迴廊上坐下,把書堆在身邊。

「心事?」龍介停下動作,自嘲地笑了笑:「我會有什麼心事?」

「這就得問你自己了。」伊藤浩司抬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哼!」龍介將竹劍往地上扔,走到伊藤浩司身邊坐下:「你來這裡,不會是為了想跟我說這個吧?」

「當然不是。」伊藤浩司露出和藹的笑容:「想談談你的生涯規劃。」

「生涯規劃?」

「嗯,你總不會打算就這樣休學下去吧?」伊藤浩司認真地道:「你才剛念完國中一年級上學期,怎麼可以不繼續念書?難道想當一輩子流氓?」

「伊藤老師,你說話小心點。」龍介笑著道:「這裡多的是流氓,亂講話會死無葬身之地。」

「就算繼承家業,該念的書還是得念,否則豈不浪費你的聰明才智?」伊藤浩司極力想說服龍介:「或許以後有機會轉正途也說不定?」

「不可能。」龍介翻著老師身邊的書本:「這是條不歸路,一旦踏上,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太不公平了!」伊藤浩司抓住龍介的肩膀:「你才十三歲!為什麼要捲入這種戰爭?你應該是要在學校裡和同學一起玩鬧才對啊!」

「遲了……」龍介低下頭,柔順的青絲垂落胸前:「來不及了……」

伊藤浩司憐惜地撥動那幾縷黑髮,搖頭輕嘆。

「伊藤老師,從我進國中開始,你就一直很關心我。」龍介抬起頭來,一改以往冰涼的面孔,換上合乎他年齡的稚嫩表情:「謝謝你。」

「龍介……」伊藤浩司凝視著龍介,眼裡流露著超越師生情誼的關心。當他要接下這班國一新生時,校方即有特別交待過班上有名具黑道背景的學生,千叮萬囑他不可得罪對方,他還以為會是什麼兇神惡煞,不料開學時,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令人心折的美少年。不得不承認,當少年用那對混血遺傳的眸子望住他時,他的心早毫無保留地獻上;表面上以注意黑幫之子的動向作為藉口,私下卻是過份關心與涉入。

最重要的是,龍介欣然接受他的關懷,甚至只有在他面前才會卸下超越年齡的成熟面具,表現出國中生應有的模樣,邊看漫畫邊吃零嘴,因喜劇而笑得花枝亂顫……所以他認定自己在龍介心中應是特別的存在,他捨不得龍介離開校園守在這個污穢險惡的家裡,倘若可以,他真想帶著他私奔,甚至與他好好溫存一番……

「伊藤老師,」龍介瞇著眼笑道:「我這麼有魅力嗎?你勃起了。」

伊藤浩司驀然回神,立即滿臉通紅,拿起書本來遮。

「你這樣走不出去的。」龍介靠到他耳邊,輕輕地吐著氣息:「讓我來幫你……」他拿下伊藤浩司手中的書,解開他的皮帶並拉下西裝褲的拉鏈。

「龍介,不可以這樣……」伊藤浩司想到自己身為教師,不該讓這種事發生。

「沒關係。」龍介舔了舔手指:「因為我一直很喜歡你,伊藤老師。」

伊藤浩司睜大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在這麼一怔之間,龍介的右手已然滑入他的褲襠,握著他的勃起。

「伊藤老師,你的很大呢!」龍介露出小惡魔似的鬼臉,右手開始來回摩擦。「我父親選我做繼承人的同時,為了怕其他分會的組長不服,私下與那些組長們簽了契約……」

「什、什麼契約……?」伊藤浩司喘著氣,腦袋就快無法思考。

「就是啊……」龍介嘻嘻地笑著:「用我的身體做為取得他們協助的交換條件,不過因為我未成年,所以在我滿十八歲以前,他們不得用手指或生殖器插入我的體內,在此前提下,可用任何方法從我身上換取性的歡愉,而我則有義務協助他們達到性高潮……」

「這是什麼鬼契約……」

「對啊!這是什麼鬼契約……」龍介加快右手的速度:「但是我身為繼承人,就必需遵守……已經有好幾個色老頭來找過我了……」

「龍介,難道你……」伊藤浩司半睜著眼看龍介,不停地喘氣。

「老師你放心,我很守契約上的協定,在我十八歲之前,誰要是妄想進入我的身體,我就要他人頭落地……」龍介輕舔著伊藤浩司的耳朵:「可是……若是老師現在想把你的寶貝插進我的身體,我是很願意的喲……」

「唔……!!」或許是這番話刺激過甚,伊藤浩司竟忍不住射精了!

「啊!」龍介略顯失望地將手上的體液吞下肚:「你到了啊?那看來是不行了。」

「對……對不起……」伊藤浩司羞得連耳根子都紅了,他把眼鏡調整好,自己穿好褲子。

「伊藤老師,」龍介把書本遞還給伊藤浩司:「我再也不會去學校了。」

「可是,這樣子你的學歷會……」伊藤浩司接過書本,像是還在適應剛才發生的事,講話的聲音微微顫抖。

「學歷對黑道來說形同廢物。」龍介離開迴廊,回到劍靶前:「我想將全部心力放在繼承火龍會上。」他回頭拋給伊藤浩司一抹微笑:「不過,如果伊藤老師想私下來幫我補習,做我的家庭教師,我倒是不反對。」

「真的?」伊藤浩司聽到龍介仍有學習的動機,不禁開心起來:「沒問題,我會好好準備,安排你專屬的課程!」

「嗯,我等你。」龍介再度練習揮劍,不再看伊藤浩司。

伊藤浩司一臉輕鬆愉快地離開後,雅治又走過來,拿著葬禮的資料向龍介報告:「大哥,葬禮酒宴的師傅仍然空缺。」

「都沒有人願意嗎?」龍介微皺著眉,手的動作並沒有停。

「沒有,大家都怕會出事,所以不敢來。」

「哼!一堆沒用的傢伙……」龍介連擊劍靶十來下,快到雅治已看不清楚揮劍的動作,竹劍與劍靶撞擊所產生的巨響引起耳鳴。

「該怎麼辦呢?大哥?」雅治挖挖耳朵,想擺脫惱人的耳鳴。

龍介將竹劍撐在地上,望著月亮思考,然後緩緩道出:「有一個人,或許適合……」

「大哥心目中有好人選嗎?我們立刻去與他聯絡。」

「前幾天御茶水那家料亭裡,有位新進師傅的廚藝還不錯。」龍介轉過身來,將竹劍指向雅治:「鮫島諒,就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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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男人 五

「小朋友,你上次到底在生什麼氣啊?」鮫島諒穿著無袖背心,將廚師白袍拿在手上,跟在龍介身邊,龍介愈是不想搭理,他愈是想問個清楚。

換上黑色和服的龍介快步於祭典的場地,巡視陳設佈置。火龍會假東京郊區的大型停車場來舉辦葬禮,以白菊和黃菊編成的花圈成了場地的圍欄,純白色的帆布帳篷搭成靈堂,周遭是日本各龍頭老大送來的祭品與輓聯,甚至有來自香港洪興幫與台灣竹聯幫的輓軸;除了黑道人士,亦摻雜許多知名政治官員致敬的花圈。靈堂外放置了上百張折疊椅,受付用的桌上舖著白巾,除了簽到本,還擺滿回禮用的禮品與杯水,所有火龍會荒木組的弟兄們皆穿著黑西裝在入口與受付處招待。

來到靈堂,桌上擺著簡單的菸、酒和香爐,荒木龍之助的遺像高懸棺木上,龍介抬頭凝視著灰色的肖象。鮫島諒終於閉上嘴,靜靜等候龍介的哀禱,也打量起荒木龍之助的長相。稻草般乾燥無光的頭髮,面上極高的顴骨,粗濃的眉宇和凌厲的眼神流露出不容侵犯的威嚴,偌大的鷹勾鼻和薄嘴唇襯出此人的陰險與無情,頗具骨感的下巴有許多未剃淨的鬍渣。

外界有傳言,關東火龍會會長荒木龍之助樣貌駭人,照這樣看來,撇開臉上皺紋多了點,再加上被火燒傷的疤佔據右頰大半不談,其他五官倒略帶英氣。唯再回頭來看龍介,玉肌,柳眉,大眼,鼻樑高挺,微厚又紅豔的性感嫩唇,黑瀑般亮麗秀髮,真叫人無法想像他與遺像裡的粗漢有血緣關係。

「你真的是他的親生兒子?」鮫島諒忍不住,依然肆無忌憚地發言。

龍介斜睨著他,撲克臉亦無損俏顏:「懷疑嗎?」

「嗯,」鮫島諒摸著下巴的鬍渣:「實在太不像了。」

「母親是俄法混血兒,我像她得多。」

「她在哪呢?」

「生下我就去世了,難產。」龍介低下頭:「我只看過她的相片。」

「真是遺憾……」

「你從未見過她,何來遺憾?」

「看著你,不難想像她會是何等的絕世美人,未能見著,當然遺憾。」鮫島諒呵呵地笑,又將話題兜回:「你還沒告訴我,上次生什麼氣?」

「哪壺不開提哪壺。」龍介拿起火柴,燃著白蠟燭:「上次挨了巴掌,這回想挨刀子不成?」

「你打得我莫名其妙,理當問個清楚哩!」鮫島諒將雙臂交叉胸前,理直氣壯。

「光是你上次突然闖入,已礙著我的公事,害我錯失重要資訊,只賞你一巴掌算不錯了。」龍介將火柴吹熄。

「不,直覺告訴我你氣的不是那個。」鮫島諒搖搖頭,綁在頭上的白毛巾也跟著晃動。

「你的直覺若如此準確,我不必說,你也會知道。」龍介轉身向外走去,鮫島諒又跟了上去。

「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蟲,哪曉得那麼多?」鮫島諒嘟著嘴道。

「你幾歲人了?老是這樣黏在我旁邊,幼不幼稚?」龍介克制著怒意:「今天是我父親喪禮,我是請你擔任回禮用的酒宴廚師,不是我的跟屁蟲!」

「我三十六歲了,才不幼稚。」鮫島諒無視龍介的憤怒:「酒宴我當然會處理,但不懂的事就是要問明白才可罷休!」

龍介緊閉著嘴,不吭聲地沿著圍欄步行,有意無意地瞄著每個花圈上的詞句。行經靈堂後方時,他拾起一朵折斷落地的白菊花,別在胸前,繼續往前走,中途與許多火龍會弟兄或來自其他幫會的成員擦身而過,每人見他寒著臉,都不敢開口與他對話,但鮫島諒就這樣一路跟著他,跟到場地外的臨時洗手間。

「你究竟想跟到何時?」龍介拉開洗手間的門,沒好氣地道:「我要上廁所!」

「你只要告訴我,你那天生氣的理由,我就乖乖回去做好該做的事。」鮫島諒穿好料理師傅的服飾,叉著腰,毫無懼色地望著龍介。

原先預期龍介會更加生氣才是,不料他竟嘆了口氣,眸光流露淡淡哀悽:「我不是妓女!」

語畢,他重重關上門。

鮫島諒轉動著眼珠子,忽地恍然大悟。

「原來他在氣這個!」鮫島諒帶著微笑離開洗手間,雙手枕在頭後方,大步大步地走著:「果然是純情的小朋友!」

大哥的男人 六

夏天溫暖的微風拂來,莊嚴的祭典開始,靈堂上方懸著「浩氣長存」的輓幛,低沉的哀歌響起,上百個座位皆無虛席,甚至有不少前來悼祭的人站在圍欄外。停車場其他地方停滿各式黑色轎車,常人經過光是看到這場面就嚇得轉頭就跑,哪還敢來停車?

「現在,請火龍會現任會長來為我們講幾句話。」喪禮主持人將麥克風遞給龍介,龍介握著麥克風,先掃視過所有人,不少生面孔混雜在人群裡。現場的人們見到上台的竟是位年幼的少年,不禁有點目瞪口呆。

「感謝各位會長、組長、及各路弟兄前來參與家父的葬體,我是關東火龍會的新任會長荒木龍介。」龍介向眾人鞠躬,長髮隨著彎身流洩而下,引來不少帶有欲念的眼光,許多人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了起來。

龍介望著這些比自己年齡大上許多的人,再度開口:「我知道很多人對我坐這個位置感到不服,的確,我才十三歲,你們是應該不服。」

一聽龍介坦白自己的年齡,全場頓時嘩然。

「不過今天是個喪禮,我想讓家父安安靜靜地走完全程,所以希望各位看在我喪父的份上,先賣個面子,暫勿擾亂或鬧場。會後還有酬謝大家不辭勞苦跋涉前來的酒宴,請大家留下來用完餐後再離開。」龍介頓了一會兒,露出微笑:「當然,等喪禮所有手續都結束,家父入土為安後,歡迎不服者提出挑戰,我隨時奉陪。」

「話說在前頭,我向今日前來的所有人士致上最深的謝意,但我也曉得你們當中有不少人曾參與殺害我父親的行動。」龍介若無其事地吐出這段話,自信的笑容與冷冽的眼神令不少人住嘴,豎耳聆聽他的話。

接著他自腰間拔出愛刀,毫不猶豫地當眾往右腕一割!赤紅的鮮血奔騰而出,濺在胸前的白菊花上;他高舉右手,眼裡射出強烈的殺意,陡然提高音量,憤怒地道:「我荒木龍介用自己的血對天發誓,謀害家父者,無論是天涯海角,我都不會放過,必將其找出處以極刑,叫他血債血償,以命抵命!」

這突如其來的瘋狂舉動與恐嚇令會場籠罩可怕的氣氛,每個人都感到死神彷彿正在自己背後虎視耽耽,鴉然無聲地盯著龍介被血染紅的右手。眼見這名嬌小纖瘦的美少年帶著冷漠的臉孔回座後,面不改色地讓跟班替他縫合腕上的傷口,血不斷淌下,他的眉梢卻動都沒動過,不禁讓人打心底佩服他的膽識。

「好……接下來請各位按順序上前瞻仰前會長遺容。」主持人拿回染血的麥克風,微微地發著抖。

眾人安靜地走進靈堂捻香,而後再向跪坐於一旁的龍介致意。龍介冰冷的面容令許多他幫的組長都忍不住多看一眼,懷疑他是否真的只有十三歲。

「龍介,」山田豐走來,蹲在龍介前方:「上次在料亭的事,真可惜。」

龍介面無表情地望向他。

「我說要告訴你鬼鮫會的事,還想不想知道?」

「若您願意透露有用的訊息給我,當然想。」

「很好,那麼……等一下酒宴開始時,你單獨到我車上來。」山田豐邪笑著輕撫龍介的下巴。

「有這麼急嗎?能否明天再說?」龍介略皺了眉,表情不悅。

「不行,就是這麼急,事關荒木組的存活。」山田豐像是在隱藏什麼:「如果你不來,荒木組很可能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你這什麼意思……?」

「鬼鮫會處心積慮想併吞火龍會,好不容易殺了你父親,怎可能將你留下?自然下達追殺你的命令啊!」

「這事兒不用你講,我早就心裡有數。」

「嗯,但我掌握到他們打算在何時、何地進攻的消息,目標是整個荒木組,為了組上弟兄的安危,你不會不想知道詳情吧?」

「你……」龍介以怨恨的眼神望著山田豐。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山田豐聳聳肩:「誰叫我是商人,當然要做對自己有利的打算。反正我在車上等,你來,我就說,你不來,就讓它永遠是個祕密,你自己好好想想。」

龍介握緊拳頭,道:「好……我去,你等我。」

「這樣才對,我不會害你的,乖孩子。」山田豐拍拍他的臉頰,笑呵呵地起身向外走去。

龍介嫌惡地瞪著他離去的背影,若事關重大,他大可提前告知,可他偏不!這色鬼擺明故意選在父親的忌日才來!逼他不得不就範!在車上等……傻了也明白上車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不就是履行契約內容?但這還只是個開始,若他真想為父報仇,往後還有更多關節得去打通,得滿足更多人的欲望,不如趁早習慣此種模式。

雅治見龍介神色有異,便問:「大哥,你沒事吧?」

龍介閉上眼,搖搖頭。

「山田豐要你去他車上,會不會是有什麼詭計?」雅治道:「請三平帶人暗中保護吧?」

「有詭計也無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龍介神情相當堅定,左手握緊火龍:「不需保護,我單刀赴會。」

大哥的男人 七

喪禮大約於傍晚時分落幕,與會人士開始魚貫離開,往酒宴會場前進。

「你們先進去,我有事。」下車後,龍介在酒宴會場外交待雅治和其他弟兄。

「大哥,你確定真要獨自前往?」雅治依然帶著不安。

「大哥,三平願意隨行保護!」三平拍著胸脯道:「山田豐是出名的老賊,單獨前去實在太危險了,我們不能讓您冒這個險。」

「別為我擔心。」龍介以白布條將頭髮紮成馬尾:「快進會場去,免得人家說我們招呼不周。」

「大哥……」雅治和三平憂慮地目送龍介往停車場去,兩人都搖頭嘆息,而後轉身進入會場。

「咦?怎麼只有你們?」鮫島諒分發著菜色介紹單,見到雅治和其他人走進來,疑惑地上前詢問:「那個小朋友呢?」

「什麼小朋友?」三平莫名其妙地盯著鮫島諒。

「你們老大啊!」鮫島諒將手放在胸前:「個子像這樣小小、瘦瘦的,長頭髮,很漂亮的那位小朋友。」

「喂,放尊重點。」雅治略顯不滿地道:「他是我們荒木組的大哥,不是什麼小朋友。」

鮫島諒撇了撇嘴,聳聳肩道:「他的年紀對我來說是小朋友嘛!」

「叫大哥!」三平嚴厲地糾正鮫島諒。

「我喜歡叫他小朋友,感覺比較親切。」鮫島諒向他吐著舌頭:「你管不著。」

「你……!」三平被鮫島諒那種傲慢無禮的態度給激怒,舉起手來想打人。

「別動粗,你打不過我的。」鮫島諒嘻嘻地笑,右手不知何時多了把亮晃晃的菜刀。

「算了,三平,別跟這種粗人計較。」雅治邊安撫三平,邊皺著眉看鮫島諒:「真不曉得大哥為什麼找這種人來當廚師。」

「很簡單,」鮫島諒收起菜刀,繼續發著他的介紹單:「你們家小朋友愛上我的料理,而這種場合敢來的人又不多,所以找我來。」

雅治瞪著鮫島諒,這名身高將近二米,全身上下都是肌肉,外表不修邊幅的男人總是吊兒啷噹,什麼都不怕的模樣,深藏不露的神祕讓人想得罪之餘又不由自主萌生顧忌,加上完全查不出他的來歷,是善是惡,難以分辨。

但現在最需要擔心的,並不是眼前的鮫島諒,而是單獨前往赴約的龍介……



龍介來到會場附近的停車場,夕陽已沉下一半,將他單薄的影子拖得老長。他四處張望,不知山田豐的車是哪輛。忽然,有個人站在不遠處的車旁,向他招手。

走近細看,原來是山田豐的貼身保鑣之一,他打開後座車門,向龍介做了「請上車」的手勢。

龍介來到車門外,習慣性地先往裡頭探,這車也是加長型的禮車,後座改裝成豪華又寬敞的享受空間。山田豐坐在舖了豹皮的座椅上,裸著下身,一名不知何處來的女子正埋首於他的下體,像品嘗絕美佳餚似地含住他。

龍介皺了皺眉,不知是該上車好,還是不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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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豐見到龍介現身,嘴角浮現得意的笑容:「你果然來了。」他拍拍身旁的空位:「進來吧!」龍介抬腳踏進車廂,白皙的大腿自和服下擺內露出,山田豐色瞇瞇地盯住他的腿,伸手用力將他拉了進去。龍介趕緊穩住身子,左手迅速置於刀上,準備隨時應變。

「你別那麼緊張!龍介。」山田豐呵呵地笑開:「你穿黑色的和服也很好看呢!」

「要如何才肯告訴我你手上握有的情報?」龍介沉下臉,將和服的下擺拉好。

「很簡單,履行契約,還有你上次自己承諾的。」山田豐將手靠在椅背,撐住下巴,另一隻手捧了杯葡萄酒:「用嘴巴和舌頭來為我服務。」

「我確實曾那樣說過。」龍介望著山田豐跨下的女子:「但你得先把情報告訴我。」

「嘿,你是不是搞錯了?」山田豐收起笑容:「我若先說,一定什麼都沒了,我才不幹那種笨事。」

「你真會打算盤。」龍介皮笑肉不笑地道:「那我又怎知我做了之後,你會把一切告訴我?或許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自導自演,什麼情報也沒有。」

「我說龍介啊……你的疑心病也太重了。」山田豐放下酒杯,當著龍介的面搓揉女人的乳房:「無所謂,反正講或不講,對我來說都沒差,反正荒木組若消失,我也不會有損失。」

「……」龍介悶不吭聲地瞪著山田豐,山田豐一付老神在在、自得其樂的模樣。很顯然地,龍介落了下風,不遵守對方的遊戲規則,就什麼也得不到;若山田豐扯謊,那就算了,但萬一他所言為真,事關荒木組存亡……

即使機率很小,也不該讓荒木組所有弟兄用性命來承擔風險。

龍介咬著下唇,盡力使自己的聲音聽來鎮定:「你想我怎麼做?」

大哥的男人 八(中H)

「我想你怎麼做嘛……」山田豐盯著龍介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接著抓住女人的頭髮,將她拉離自己的下體,擺擺頭指示她到龍介那邊去。

女人非常聽話,馬上來到龍介身前,拆下他的腰帶,褪去他身上的和服。

「山田組長,你……」龍介對女人的舉動感到不解,疑惑地望住山田豐,山田豐卻只饒富趣味地喝著葡萄酒,什麼也不說。但到目前為止,女人的行動也未違反契約,龍介只得默默接受。

女人脫下龍介的底褲,從車裡的櫃子中拿出一個木造的小盒子,她先故作嫵媚地含住自己的手指再抽出來,然後妖嬈地自盒裡沾起些許白色的乳狀物,將它塗抹於龍介的私處,邊用指腹輕輕地按摩,龍介感到私處一陣溫熱,身上的血液也迅速地往下腹集中。

「妳替我塗了什麼東西?」龍介明白這並非自然情形,便指著女人手上的木造盒子問道。

「哦,那是男人的聖物,可以讓你馬上勃起。」山田豐望著龍介逐漸挺立的性器官:「瞧,效果發揮得很快吧!」

「你究竟想做什麼?」龍介愈來愈摸不清山田豐的用意。

山田豐拿起酒杯,死盯著龍介的勃起,悠然道:「契約上說不能用手指或生殖器插入你的體內,但可沒說不能讓你的生殖器插入別人體內。因此我想到很棒的餘興節目,現在就是看你和別人性交。」他啜了口酒,然後舉杯向龍介致敬:「不用太感激我,你慢慢享受。」

「你這變態……」龍介的咒罵影響不了山田豐的欲望,他依然故我地以觀眾的姿態靠在窗邊坐著。

女人則爬到龍介身上,雙手搭在他肩上,沒有愛撫,沒有親吻,直接對準他的勃起一股作氣地坐下。

「唔……」雖然年僅十三,龍介畢竟是正常的男孩子,該有的感覺還是會有,儘管他竭力克制不想發出聲音,但隨著女人的上下律動與來自兩性私密處的摩擦,呼吸仍無法自主地急促。

山田豐呵呵地笑著,邊欣賞龍介強忍著不呻吟的表情,邊開始自慰。

不料沒過多久,女人忽然停了動作,龍介也閉上眼,緊咬下唇,別過頭去不望向山田豐。

「幹什麼?」山田豐微慍地瞪著女人:「我還沒出來呢!妳停下來做什麼?」

女人離開龍介的身體,略帶不屑地道:「他已經射了,我有什麼辦法。」

山田豐訝異地望向紅著臉的龍介:「哎呀!我忘記你才十三歲……沒什麼性經驗……這該不會是你第一次和女人做愛吧?難怪這麼快就繳械了!」

龍介得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壓抑想哭的衝動,頭一遭有深刻被羞辱的感覺。

「真可惜,別浪費了。」山田豐彎下腰,將龍介還殘留在私處的精液舔得一乾二淨。「果然是還很純潔的孩子,連味道都很清淡爽口,一點也不腥。」

「你吃就吃,少發表那種淫穢言論!」龍介向山田豐怒目以對,卻藏不起已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我好歹是火龍會會長,若非為了荒木組而履行契約,早砍下你的頭給狗啃!」

「唉喲!何必講得這麼委曲……」山田豐一付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好吧!你趕快用嘴巴幫我弄出來,我就把情報告訴你;如果不曉得該怎麼做,就叫這女人教你!」

龍介嘆了口氣,趴在椅子上,慢慢靠近山田豐的下體,頭一低,眼淚不小心就滑了出來,慶幸自己低著頭,沒被任何人瞧見。他學著女人的動作,伸出紅嫩的舌頭來舔著山田豐的陽物,當他張口含住前端時,山田豐卻冷不防扯住他的頭髮,將他的頭當玩具般,反複下壓、拉起,沉醉於尋求自己的快樂。

龍介忍耐著頭暈目眩的感覺,就在最後一次被用力壓下時,暖熱的體液夾雜著濃重的腥臭味在他嘴裡散開,反胃之感立即傳來,可山田豐的前端幾乎抵著他的喉頭,逼不得已只好將一切吞下。待這色鬼終於放手時,龍介馬上將頭縮回來,強烈地嗆咳著。

山田豐見他紅著眼眶,心裡煞是滿足,便笑著道:「看你這麼乖,我就把消息透露給你吧!」

龍介抹著嘴,靜靜等候山田豐將謎底揭曉。

「為了辦今天的喪禮,所有荒木組的成員都來了吧?我告訴你,其他前來參加喪禮的人有一半已被鬼鮫會收買。看不出來對不對?你在台上的挑釁既血腥又瘋狂,我很欣賞,只可惜對方棋高一著,故意按兵不動,打算在回禮的酒席上,趁你們都鬆懈下來時將荒木組一網打盡。」山田豐奸險地笑著:「現在可能已經開打了也說不定。」

「你說什麼!?」龍介惡狠狠地瞪向他:「難道你是故意……」

「我可沒打算這麼做!只不過……鬼鮫會也送錢給我花嘛!想說就替他們略盡棉薄之力,做個順水人情,引開最難對付的人囉!」山田豐像是給予獎勵似地輕拍著趴在他大腿上的女人,滿臉色慾地道:「未料意外地讓我看了場好戲!我有錄下來,荒木龍介與女人的初體驗!改天寄給你看。」

「天殺的混蛋!」龍介狂怒地大吼,山田豐連閃的機會都沒有,硬生生被出鞘的火龍劈中腦門,血流如柱,噴得整個車廂與旁邊的女人滿臉都是,女人悽厲地尖叫,立即惹來遭砍頭的命運,連車頂也在揮刀間被劈開。

龍介踹開車門,赤裸著身子下車,兩名高大的保鑣圍過來,看到全身染滿鮮血的他與斷了頭的女屍,加上連車頂也被劈開,不禁嚇得愣住,過好一會兒才反應到該掏槍。

只可惜他們未能如願以償,龍介左手畫出兩道弧線,兩人的身子從中央被垂直劈成兩半倒在血泊裡,眼珠子還骨碌碌地轉動,像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下地獄去!該死,你們全都該下地獄去!」龍介狠狠地賤踏地上的屍塊洩恨,然後抓起他的和服來隨便披上,緊握著刀往酒席會場趕去。

大哥的男人 九

龍介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衝回會場,沾著血的腳沿途留下怵目驚心的印子。他心急如焚地奔上樓梯,跨進酒宴,與正端著菜的鮫島諒撞個正著。

鮫島諒趕緊扶住他,單手以太極拳的柔勁化解他往前衝的力道,另一手則分秒不差,穩穩接住差點跌到地上的砂鍋,裡頭的湯連一絲漣漪也未曾激起。龍介握著寒光閃爍的火龍,目露兇光地瞪視攔下他的鮫島諒。

「小朋友,你怎麼了?」鮫島諒略顯訝異地問。

滿身、滿臉鮮血的龍介引來全場目光,他才發現整個會場相當和樂,完全沒有戰爭的氣息,個個都以奇怪的目光盯著他。

「大哥,你受傷了嗎?」雅治和三平急忙跑過來,推開鮫島諒。「是不是山田豐對你做了什麼?」

「我沒事……山田豐那老賊……」龍介忿忿地道:「他說鬼鮫會收買大部份來參加喪禮的人,打算在酒宴時將我們一網打盡!」

「什麼?!」雅治轉頭望向其他來賓。

就這麼一望,幾乎所有人都站起身,自懷裡或背上拿出槍和刀,荒木組其他弟兄也趕緊掏出武器,整個和樂的宴會頓時充斥肅殺的氛圍。每個人都在伺機而動,準備奪取他人性命。

「快!保護大哥!」雅治大喊,所有荒木組弟兄立即朝龍介靠過來。

「你們保護自己就好!」龍介推開他們,站到最前線,冷冷地掃視敵人。他舉起火龍,舔著銳利的刀刃,眼裡射出殺戮的渴望:「怕死的就放下武器,然後從窗戶滾出去,想去地獄陪山田豐的就上來!」

當場真有人被他的氣勢震攝,扔下武器,想也不想地從窗戶往外跳--跌斷腿總比慘死在刀下,死無全屍的好!

雙方僵持著,敵方不戰而逃者已快過半。火龍會前任會長還活著時,荒木龍介除了長相標緻,更是出了名的嗜血與殘忍,握著「火龍」的他,簡直是死神,所到之處無不生靈塗炭。這些傳言早於人們潛意識植下無形的恐懼,加上今日他披著別人的血出現在此地,煞氣凜然,沒幾兩重的人自然抵擋不住,落荒而逃。

其他人也不知是太過勇敢還是已無法動彈,佇在原地。龍介望著留下來的人,赫然放聲大笑,笑聲之悽厲嚇得幾個人當場失禁。而後他拉下左袖,胸上的紅龍飛嘯而出,掀起叫人背脊發毛的寒風,證明他已打定主意大開殺戒。

「來!」龍介一聲大喝,將刀尖對準敵人方向:「有本事就來殺我,放過我們弟兄,反正只要殺了我,荒木組就形同虛設!」

「大哥!」三平出聲阻止龍介:「您不能獨自犧牲,我們願與您共生死!」

「你們快走!」龍介揮著右手:「這些人由我來對付是綽綽有餘,你們會礙手礙腳!」

「寧願礙手礙腳,也不讓您一個人赴死。」三平吆喝其他弟兄:「荒木組的,拿好武器備戰,我們要與組長併肩作戰!」

「好!!」其他人跟著附和,竟有義薄雲天、正氣凜然之勢。

「你們……」龍介啐道:「不要幹這種蠢事,死得不明不白,鬼鮫會就是要將我們一網打盡!」

「龍介,」雅治走到龍介身邊,神色嚴肅地道:「火龍會失去了前任會長,荒木組失去前任組長,你和我都失去了父親,我不能再失去你這個弟弟。」

「雅治!」

龍介像是想阻止雅治繼續說下去,雅治卻摀住他的嘴:「父親看上你的冷酷,選你做繼承人,卻又怕其他人不服而簽定那種契約,算準你必會守約,等於是暗地裡把你賣了!我絕不認同他的作法,我無法接受讓那麼多糟老頭和色欲薰心的傢伙玷污你年幼純潔的身體!更不想這樣失去你!」雅治轉頭大叫:「弟兄們,將這些鬼鮫會的走狗殺個片甲不留吧!」

語畢,雅治率先往前衝,龍介擔心他受傷,立即跟上。

對方見雅治發動攻擊,自然不遑多讓,起身迎戰。當跑在最前方的傢伙舉起手上的短武士刀往雅治劈時,什麼都不會的雅治本能地用手去擋。說時遲,那時快,龍介按住雅治肩膀,整個人躍過他的頭頂,雙腳輕輕一蹬,將他往後踢。

雅治身形不穩地往後倒去,恰逢三平扶住他,再抬頭一看,龍介已身陷敵群之中。

面對眾多刺眼的刀械,龍介依舊穩如泰山,嬌小的體形於此時反而佔極大上風,在縫隙之間穿梭如飛,未來得及看清他的動作,已有許多人腦袋落地,噴灑著腥熱的鮮血倒下,會場瞬間血流成河,哀嚎聲四起。

龍介享受著肌肉與骨頭被利刃斷開的聲響,沉醉於來自靈魂最痛徹心扉的吶喊,冷冽的美貌已血濺斑斑,尤如沐浴於血雨當中般,血甚至順著髮絲滴下;眸裡映著他人殘缺不全的肢體與內臟,流露貓兒望見鼠的貪婪與無情,倘使山田豐曾親眼目賭此番情景,誓必不敢對他做出今日那等下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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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木組的弟兄們也絕不膽小,個個捨身相戰,有人取勝,有人不敵,卻未有人露出後悔與恐懼,但每有一個荒木組的人倒下,龍介的心就跟著抽痛!他不要父親的弟兄這樣踏上黃泉,他想替父親撐起整個荒木組,帶領火龍會,而非在此獻上所有人的性命!如此他今天在山田豐車上所受的屈辱豈不是白費?想及此事,龍介怒極,下手相對更加殘暴,他不再砍頭,反而攔腰劈開,要敵人在最痛苦的狀態下死去!

激戰之前被推至一旁的鮫島諒見情形不對,趕緊至廚房疏散其他前來幫忙的助理廚師,當他設法掩護讓幾名廚師自樓梯離開時,鬼鮫會的走狗將他視作荒木組的人,邊發出豬嗥也似的聲音,邊朝他衝了過去。

荒木組的人皆專注於打鬥,根本無暇去管今個兒請來的廚師是否還活著。但龍介注意到了,瞥見鮫島諒即將被圍攻,心裡只覺得不應讓無辜者受害,立即抽身前去搭救。

或許是太急著想伸出援手,一時間龍介竟未注意到身後陰暗的角落裡有個人影正拿了把獵槍對準他,反倒是眼尖的鮫島諒發現暗處的殺手。

「小朋友!小心你的背後……」

正待出聲警告,接連幾道震耳的槍響傳來,龍介只感到右胸一陣熾熱與疼痛,血如瀑般淌下,他本能回頭望,卻看不真切開槍者的面容。

子彈穿透他的身體,血液迅速自傷口流失,暈眩感傳來,視線開始滿佈金星,眼見敵人圍上來趁火打劫,想舉刀相抗,身體卻愈來愈不聽使喚,背後著實吃了一刀,重心不穩地往前踉蹌。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龍介不甘心地想著,覺知身子又受了好幾刀,卻已感不到痛,意識逐漸模糊,天旋地轉之際,有股強大的力量拉住他,將他緊緊擁住……

而這個擁抱,竟感覺非常熟悉……

大哥的男人 十

夢是這樣開始的。

涼風襲來,吊在屋簷上的風鈴搖晃著發出清脆的聲響。午後的陽光灑在庭園,偶有鳥兒在池邊玩耍與拍打翅膀的聲音,淡淡的青草香混著花香,飄浮在空中。龍介躺在房外的迴廊,閉著眼享受暖日。

「阿介,在這裡睡覺會著涼的。」一個低沉的聲音自房內傳來,腳步聲輕輕地來到身邊,依稀有隻大手在輕撫他的前額

「嗯……」龍介不想醒來,轉個身又繼續睡。

「你又受傷啦?」低沉的聲音繼續道,大手碰觸著小手臂,疼痛自被碰觸的地方傳來。龍介緩緩睜眼,背光的關係讓對方的臉黑成一片看不清,只隱約分辨出是個相當高大的身影。

「諒一大哥……?」龍介揉著眼睛坐起身來,望著身邊的人。

「老爸又找你去練劍了,對不對?」諒一伸出大手摸摸龍介的頭:「看你滿身是傷的,老爸還真沒良心,竟然這樣虐待才三歲的小朋友。」

「……」龍介沒有說話,呆呆地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臂。

「欸,你不要老是忍著痛不說,你還小,痛就該哭出來才對啊!」

話雖這麼說,龍介的表情卻依舊漠然。

「好吧!既然你這麼勇敢,我帶你去巷口的雜貨店買糖。」諒一站起身來,牽著龍介的手,龍介則默默跟著他走。

荒木諒一,火龍會會長荒木龍之助的長子,足足比身為么子的龍介大了將近二十多歲。龍介對他的記憶不深,只記得他長得很高,有寬闊的肩膀與粗壯的手臂,走在自己前面看起來彷彿是座山,而偌大的手幾乎可以把龍介的頭包住;對長相的印象就更淺了,只感覺每次見到他,都帶著溫柔的微笑。


來到巷口的雜貨店,老舊的店裡堆著雜七雜八的商品,其中一座頗大的櫃子擺著琳瑯滿目的零食、飲料和玩具,龍介在櫃子前站了一會兒,挑了給兒童玩的塑膠製武士刀,在店前揮舞,並露出滿足的笑容。

「諒一,又帶弟弟來買糖啊?」雜貨店的老闆自店裡的儲藏室走出來,她是位上了年紀的老婆婆,臉上的皺紋隨笑容加深:「龍介還是老樣子,只對那些東西有興趣。」

「是啊!我也覺得傷腦筋。」諒一從冰箱裡拿出一罐玻璃瓶裝的可樂,婆婆才剛要把開罐器遞給他,卻見他已徒手將蓋子拔起,咕嚕咕嚕地喝上幾大口,才停下來抹著嘴角。「他不過是個三歲的小朋友,我老爸硬是不放過他,妳看他老是被打得這邊瘀青、那邊破皮的,實在叫人看不過去。」

「你沒設法阻止他嗎?」婆婆皺著眉頭問。

「我跟他提過不下百次了,老樣子,他心中根本無視我這個長子的存在。」諒一嘆了口氣:「這種教育對小朋友真的很不好,會把他教壞的。」

「怎麼你爸對龍介如此嚴苛呢?」婆婆望著天真的龍介,對荒木家的教養方式感到有些鼻酸。

「也不曉得是哪個天兵算命師,龍介還沒出生前,就說他會是最適合做火龍會繼承人的孩子,神仙轉世、天賦異稟之類的,亂七八糟的不知在說什麼鬼!」諒一怒氣沖沖地道:「搞得龍介都不太說話,也不太會笑,老是板著張臉,晚上還常做惡夢!」

「唉……你爸是出了名的固執,誰講都沒用的。」

諒一放下可樂瓶,拿起玩具櫃裡的風箏。「像他這種年紀的小朋友,應該玩這種東西才對,卻變成每天都是刀槍劍的暴力遊戲。瞧,就算來這裡,還是在玩刀。」

「也許他真的喜歡也說不定。」婆婆露出笑容:「你就看好他,別讓他步入岐途,太過偏離正道就好了。」

諒一點點頭:「阿介!」

龍介停下動作,望向諒一。

諒一揮揮手裡的風箏。「我們去放風箏好不好?」

龍介皺著眉,搖了搖頭。

「別這樣嘛!陪諒一大哥去放風箏,我買你愛吃的香餅給你?」諒一打出食物誘惑的招牌。

龍介遲疑了好一會兒,總算點頭,小聲道:「可不可以也買這個?」他揮著手上的玩具刀。

「可以啊!」諒一以強而有力的雙手將他抱起,讓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我們帶著它去放風箏吧!」


等兄弟倆玩累了,才於夕陽西沉時回到家裡。甫踏進家門,臉色極難看的荒木龍之助已站在玄關等待。

「你們上哪去了?」荒木龍之助冰冷地瞪著諒一。

「我帶阿介出去玩啊!」諒一偷偷拍了龍介一下,龍介遵從他的意思,先離開現場。「反正他早上已經被你教訓過了。」

「以後沒我允許,不準擅自將龍介帶出去!」荒木龍之助凶神惡煞地道:「萬一被仇家抓走,你承擔得起嗎?」

「我……」

「龍介與你跟雅治可不同,他是火龍會最珍貴的寶貝!不容許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傷害……」諒一伸手指著荒木龍之助:「你才是傷害他的人!瞧他身上的傷,哪個不是你親手造成?」

「那是為了成為繼承人而必經的訓練!」荒木龍之助理直氣壯地道。

「他只是個三歲的小孩!你這是兒童虐待!」

「向你解釋也沒用!」荒木龍之助轉身離去,又狠狠地道:「像你這種平庸之輩,根本不會瞭解!」

諒一佇在原地,因無法改變父親強硬的作風而搖頭嘆息。原已離開的龍介忽然自轉角又跑回他身邊,拉拉他的大手,然後拉拉自己的衣服,做出洗澡刷背的動作。

諒一摸摸他的頭道:「你要我幫你洗澡啊?」

龍介點點頭,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卸下衣物後,龍介身上的傷簡直是慘不忍睹。諒一幫龍介塗著肥皂,發現當他按壓理應極度疼痛的傷口時,龍介竟沒什麼反應,眉毛連動都不動一下,難道荒木龍之助所謂的「訓練」指的就是這個?讓龍介成為一個可忍人所不能忍,心志不易動搖的聖人?在諒一眼中,只覺得龍介是個沒有反應的孩子,會愈來愈不像「人」。

「你當真不疼啊?」諒一故意用力捏他的瘀青處,龍介沒喊痛,卻瞪了他一眼,眼裡釀著責怪。諒一看了樂極,拿起蓮蓬頭替他沖水:「看來你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嘛!這樣才好,人要是連感覺都沒,不如別再做人。」


洗完澡後,龍介又被荒木龍之助叫了去,說是夜間訓練。諒一不放心,也跟著去看。殊知荒木龍之助硬生生將他趕出來,對著他大喝:

「龍介要學習獨立和面對恐懼,不該當需要有人陪伴的懦夫!」

諒一只覺荒木龍之助當真不可理喻,忿忿地坐在道場外迴廊上等待。刀劍相碰的聲音開始傳來,龍介以稚嫩的童音發出喊聲,混雜荒木龍之助的辱罵聲。諒一望著夜空,一輪明月高懸天際,看似平靜的晚間,他心愛的弟弟卻繼續增加身上的傷痕。打從龍介出生後,荒木龍之助的眼裡就只容得下他,但諒一與二弟荒木雅治從未曾埋怨過父親的偏心,因為他們覺得那樣的重視不值幾兩錢,他們都不想繼承這個惡名昭彰的黑道世家。父親大抵也明瞭,所以將整個重心都擺在龍介身上,說來也很罪過,龍介等於在接兩位兄長不要的爛攤子,一想到此,諒一不禁有股罪惡感。

突然間,極大的撞擊聲自道場內傳來,荒木龍之助怒氣沖天地吼:「要講幾次才聽得懂?手不是放這樣!要放這樣才對!再做錯,我就把你的手砍掉!」

忍無可忍的諒一用力甩開紙門,見龍介跌倒在地,臉上有個鮮明的巴掌印,但他卻還是沒有落淚,小臉蛋上充滿著不願屈服的倔強,令諒一煞是心痛。

小孩子就該有小孩子的生活,怎會是這種地獄般的日子?

「你夠了沒有?」諒一朝荒木龍之助大喊:「就不能先放過阿介嗎?他累了,該睡覺了!」

「這樣就喊累怎麼行?」荒木龍之助冷酷地望著龍介:「給我站起來!」

龍介咬著牙,想用手肘撐起身子,卻使不出力。

「我是怎麼教你的?你都學到哪裡去了?」荒木龍之助怒極,竟忘了手上拿的是火龍會珍物「火龍」,舉起來就要當棍棒打:「我打死你這……」

「住手--!」諒一撲過去將龍介擁在懷裡,往旁邊滾去。

氣急攻心的荒木龍之助未止住勢子,刀刃迎頭劈將下來,諒一雖已盡快往側邊閃,依舊硬是被砍中左臉,灑出鮮紅的血。他趕緊摀住傷口,但血仍跨越指縫沿著手臂往下淌。

龍介望著惶急的大哥,當溫熱的血滴在他臉上時,才恍然察覺大哥受傷,於是龍介推開他,跪在地上向荒木龍之介連嗑好幾個響頭,聲淚俱下地哀求:「父親,是我沒學好,您別傷害大哥,我之後不出去貪玩了,每天都會在家練習,請您先讓大哥去包紮!」

「這可是你說的!」荒木龍之助露出冷笑:「聽到了沒,諒一,這可是龍介自己答應的!」他將火龍收好,也不關心諒一的傷勢,轉身就走。倒是龍介脫下道服來替諒一胡亂綁住傷口,希望能止血。

「別擔心,我沒事。」諒一望見龍介的眼淚,這是他首次見到這張可愛的臉有表情。他輕撫著龍介被打腫的臉頰:「痛不痛?記住,難過就哭,不要做個沒感覺的人!」

被這麼一提,龍介哇地撲進大哥懷裡,讓又大又溫暖的手緊抱著他,不斷輕拍他的背……

大哥的男人 十一

夢境逐漸淡出,龍介的意識逐漸清醒,耳裡依稀還能聽到風鈴輕曳的歌聲,被大手撫摸的感覺也似乎延續到現實,還殘留在他身上。

睜開眼,不是幼時的回廊,也不是庭園裡的午後陽光,映入眼簾的是木造的屋頂,簡樸地吊了盞日光燈,透著微暗的光線。但高大的身影仍在身邊,同樣背光看不清面貌,龍介伸出左手想遮光,肌肉牽連到右胸,引起一陣身體被扯裂般的強烈痛楚,不由自主地皺了眉頭,卻聽到自高大的身影發出低微的笑聲。

「……」龍介想開口罵人,喉嚨卻乾得發不出聲音。

「小朋友,你總算醒啦?沒想到你除了冰霜也似的臉之外,也會皺眉呢!」那人低下頭來,才看清原來是鮫島諒,他滿臉笑意地道:「你睡了好幾天,真令人擔心!」

「……水……」龍介勉強發出聲音,不客氣地用手敲了鮫島諒的頭,順道懲罰取笑他皺眉的事。

「哦!」鮫島諒摸摸被敲的頭,轉身到後方的矮櫃上將茶壺拿過來,倒了杯水。他扶起龍介的肩,想讓他坐起,但這樣的動作同樣觸痛傷口,龍介咳了起來,幾許血絲沿嘴角淌下。

「很痛嗎?」鮫島諒收起笑容,換上關心的面容:「看來暫時先不要起身吧!」他輕輕地讓龍介再度躺好。

「我……我要……喝水……」龍介嘶啞地說著,然後又咳了好幾下。

「好好……你別激動。」鮫島諒想都沒想,含了水,直接覆上龍介乾裂的嘴唇,嘴對嘴餵水給他。起先龍介心頭一驚,但發覺鮫島諒純粹是出於好意,並無任何對他不軌的企圖,便喝下鮫島諒傳遞給他的水,還略帶著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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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不夠?」鮫島諒抬起頭,擦去龍介嘴角的血絲,溫柔地撫摸他滲出冷汗的額頭。

龍介輕輕地點點頭,蒼白的臉頰浮上些許紅暈。「你救了我?」

「嗯,那時兵荒馬亂的,看到你在我面前中槍倒下,嚇都嚇死,趕緊將你抱走。」鮫島諒的表情顯示他心有餘悸。

「其他人呢?」

「這……沒注意那麼多,只曉得當時還站著的人已不多。」鮫島諒抓了抓頭:「大多已倒在血泊裡了。」

龍介轉動眼珠子,張望著房間,舖著榻榻米的房間裡除了放置水壺的矮櫃以及屋頂的日光燈,幾乎無其他雜物,顯然是個單身漢的住所。

「這是你家?」龍介望著鮫島諒。

「嗯。」

「你還是快點把我扔出去吧!」龍介嘆了口氣:「雖然很感激你救了我,但你會因此惹禍上身的。」

「不行,你傷得很重,怎能放下你不管?」鮫島諒搖著頭,不同意龍介的提議。

「鬼鮫會不會如此簡單放過我,必會派人探查我的下落,萬一被找著,連你都受害。」龍介閉上眼睛:「你是無辜的,不該受牽連。」

「你是為了救我而受傷,若我因害怕遭受連累而拋下你,豈非不忠不義之至?」鮫島諒拍拍龍介的肩,自信地笑:「你安心養傷吧!我這住所偏僻得很,不易被發現;再說我只是無名小卒,可不好追查。」

「那麼……請你答應我,若萬一真有敵人來,你一定要先逃走,不要為我丟了性命。」龍介再度睜開眼,堅定地看著鮫島諒。

「你還真固執啊,小朋友。」鮫島諒聳聳肩膀:「讓我考慮考慮再說。」他撐著膝蓋站起身來:「你應該餓了,我去替你煮點東西。」

龍介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高大的體格,寬厚的肩膀,粗壯的手臂,和方才夢裡的大哥竟有幾分神似,溫柔的聲音與比一般人大的手掌更是如出一轍!尤其鮫島諒左臉上恰巧有道傷疤,莫非……

不,不太可能,諒一大哥在他三歲那年就已去逝,是他親眼看著他沒了呼吸,親眼看著他被推下東京灣……而且……是他親手了斷他的性命,用火龍刺穿他的左胸,抽出刀時血還濺到他臉上!從那一刻起,他對任何事物都變得沒有感覺,失去喜、怒、哀、樂,活像美麗的人偶般,學校裡的老師和同學都因為他的黑道背景而避之唯恐不及,他沒什麼與人接觸、互動的機會,自然也談不上會有感情,這正好符合父親的期望。上了國中,導師伊藤浩司對他的態度很不同,每天都會特地來與他打招呼,關心他過得如何;初期自己壓根兒不想搭理他,因為覺得很麻煩且不知他所為何來;直到某天瞞著父親接受老師的邀約前往遊樂園,才明白原來人世間有種東西叫做「快樂」,在他的生命裡,除了「火龍」之外,伊藤浩司所佔的份量也逐漸加重。

想到伊藤浩司,不曉得他現在在做什麼?自己發生了這種事,看來沒機會接受他的私人授課了……想到此,鼻子竟酸了起來。

「小朋友?你還好嗎?」鮫島諒一手拿著個大碗,一手抬了張和室椅進來:「臉色好難看。」

「不要你管。」龍介的硬脾氣再度出現。

鮫島諒顯得不在意,將大碗放在矮櫃上,謹慎地將龍介抱到和室椅上。「因為坐著會稍微壓迫到傷口,所以可能會不舒服,但總不能躺著吃飯,所以你忍忍,吃完就可以再躺著休息。」而後他拿起大碗,攪拌著裡頭的粥,誘人的香味飄來。

「你煮了什麼?」龍介有些好奇地問。

「人蔘山藥粥,用雞湯做底煮的,還打了蛋,加了絞碎的肉與玉米。」鮫島諒舀起一湯匙,細心地吹涼後再遞到龍介面前:「很營養的,來,啊--」

人蔘的味道充斥在房裡,滑溜的山藥很快就在嘴裡化開,雞湯香濃的風味留在舌上久久不去。龍介連吃了好幾口,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好吃吧?」鮫島諒看出龍介喜歡,不禁也跟著開心。

龍介點點頭表達他的喜歡,此時一陣風自窗外襲來,拂得窗上的風鈴唱起歌聲。一聽到風鈴的聲音,龍介不自覺地轉頭看--這轉身的動作可不得了,猛然拉扯到被子彈貫穿的傷口,劇痛令身子都變得僵硬,他緊咬下唇,盡力不發出聲音。

鮫島諒見他胸口的繃帶開始滲血,明白傷口可能又裂開,立時放下碗,打開矮櫃,自裡頭翻找出一只黑色的小罈子,還以紅色的蠟封口。他替龍介卸下浴衣上擺,開始拆解繃帶。

「你……要做什麼?」龍介抓住鮫島諒的手,不信任的眼神再度出現。

「我幫你上另一種藥,」鮫島諒將小罈子在他眼前晃了一晃:「這是我從中國帶來的密藥,能迅速止血與促進傷口癒合,但它不能在神智未清醒的狀態下使用,會導致永久性昏迷,所以我之前僅先利用針灸替你進行止血,並做了簡單的縫合。」

「裡頭有什麼成份會導致昏迷嗎?」龍介皺著眉問。

「說來很複雜,怕一時間也很難向你解釋清楚。」鮫島諒敲開封口的蠟:「這種藥是以百種藥草和毒蟲下去釀製,需密封多年才能成效,離開中國時,師父特地將它交給我,說我一定用得著。不過據說使用時會引發劇痛,痛過後,傷口即會於兩日內癒合。」

「那……就試試吧!」龍介望著漆黑的罈子,臉上流露出義士之氣:「倘若可以,我也得快些康復,才能回去找荒木組的弟兄,也才不會拖累你。」

鮫島諒將所有繃帶拆下後,露出範圍極大的傷口,有些部份的縫線略微綻開,血自縫合處淌下。「這麼美的肌膚,不該被留下疤痕,希望這藥真有奇效,能讓你的皮膚光滑如初。」打開罈子,一股怪異的氣味飄逸而出,他望著龍介道:「萬一痛極時,你可以咬我或抓著我。」說畢,他用乾淨的布條沾了密藥抹至傷口上。

隔不到幾秒,傷口開始隱隱作痛,略微抽痛在瞬間變得強烈,如萬針戳刺般的痛楚刺激右胸的每個細胞,像被放了蟲進傷口胡亂啃蝕似的難熬,又如有人拿利刃刮著內臟,將肌肉一塊塊切割下來,以鋸刀在傷處來回磨蹭,直到血肉模糊、觸動每一條痛覺神經為止;緊接著逐漸有股灼燒感蔓延開來,將全身攫入地獄業火,要剝下所有表皮,將骨肉燃燒殆盡。龍介死忍著痛不吭聲,將雙手緊緊抱在胸前,冰晶般的冷汗不斷自額上跌墜,渾身顫抖,下唇都快被咬出血來。

「小朋友,你還撐得住嗎?」鮫島諒擔心地扶著他:「我是認真的,你若真忍不住,大可以咬我!」

龍介艱難地搖頭拒絕,肢體的表現雖然充滿痛苦,臉上仍寫滿倔強不屈。

鮫島諒看出他眼裡其實早已淚花亂轉,就是不肯落下,心也跟著糾疼起來,索性捧住他的臉頰,激動地道:「你會痛吧?要真難過,就好好哭出來,在這裡無需做個沒感覺的人!」

不料此言竟令龍介睜大雙眸,詫異地盯住他,顯現不可置信的神情。

大哥的男人 十二

鮫島諒見龍介露出驚訝的眼神,還以為自己說錯話。正思索著該如何彌補之際,龍介已先開口:「諒一大哥?」

「啊?」鮫島諒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龍介的意思。

「你還活著?你沒有死?」激動的情緒似乎蓋過身體的苦痛,龍介抓住鮫島諒的手臂,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下。

鮫島諒曉得龍介認錯了人,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才好。龍介已摸上他的左臉,邊抽泣邊道:「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貪玩,你也不用為我擋這一刀,幸好沒傷著你的眼睛!」

「小朋友……」鮫島諒直覺自己該說真話,便摸摸龍介的頭,盡量將聲音放溫柔:「你認錯人了,我這傷是被刀傷的沒錯,但是是在中國與人打鬥時受的傷。」

「中國?」龍介逐漸回過神,但似乎還不甚願意相信。

「對,雖然我是日本人,但自小在中國長大,今年春天才來日本。」鮫島諒摸著下巴的鬍渣:「與你首度會面是在御茶水的料亭裡,於那之前就沒印象曾見過你了。」

「可是,你們的名字與外形都如此相近……」龍介搖著頭。

「或許只是巧合罷……」

龍介低下頭,肩膀仍因哭泣而抖動著,鮫島諒心疼地按住他的雙肩。忽然間,龍介像想到什麼似的,伸手拉開鮫島諒的衣襟,直盯住他厚實的胸膛看。鮫島諒被看得不好意思,忙拉開龍介的手道:「怎麼啦?小朋友?」

「傷痕……」龍介指著鮫島諒左胸上一道細長的刀疤:「我……那時諒一大哥……就是被我用火龍從這兒刺進去……如果你不是諒一大哥,怎會有這麼道傷痕?難道世上真有這種巧合?」

「這……」鮫島諒頓時啞口無言。

「不然你告訴我,你胸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啊?」龍介顯得有點歇斯底里:「這傷的寬度分明與火龍相同,難不成世上有第二把火龍?也只有荒木流的劍術會選擇刺在此處,瞬間切斷心臟用來運輸血液的大動脈,中刀者不用多久就會死亡……」

「老實對你說,我自個兒也不曉得這傷哪來的。」鮫島諒低頭望著自己的胸膛:「二十六歲那年去替師父挑水時,在樹林裡遭到怪人襲擊,差點沒了命,幸虧師父發現我過了時間還未歸,才發現我被擊中要害倒在林道上。」

「所以……你真的不是諒一大哥?」龍介失望地看著鮫島諒。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鮫島諒遺憾地搖了搖頭。

劇痛加上獲悉事實的打擊,龍介竟岔了氣,眼珠向上一翻,整個人倒了下去。鮫島諒連忙扶住他,沒有殺人的武器在手,荒木龍介也不過是個年幼的男孩,瘦小的體裁令人心生憐愛。鮫島諒將他抱回床墊上,仔細包紮好傷口,又憐惜地撫著他的臉頰,而後轉頭收拾碗匙。

正要離去時,發覺有股微弱的力量抓著他的衣角,回頭發現龍介已又清醒,睜著大眼睛望他。於是他將碗放下,坐到龍介旁邊:「你還好嗎?」

龍介虛弱地點點頭,表情已然恢復鎮定:「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沒關係,」鮫島諒露出貫有的笑容:「讓你失望了。」

「可能是我才剛夢到諒一大哥,你又恰巧說出與他頗相似的話,所以有點分不清夢與現實吧!」龍介的笑容帶著淡淡的哀傷。

「話?」

「嗯,諒一大哥也曾經叫我難過就哭出來,不要當個沒感覺的人。」

「聽你這麼說,讓我對他產生相當大的興趣,」鮫島諒將手臂交叉在胸前:「不如你多說一些他的事情給我聽吧!」

「……」龍介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道:「我的刀呢?」

「嗯?哦,在這邊。」鮫島諒走到牆角,把火龍拿過來,塞進龍介的被子裡。

龍介用左手將刀摟在懷裡,彷彿這樣才能安心似的。「其實我對諒一大哥的印象並不深刻,記不清楚他的長相,只記得到我三歲時,他都一直待在我身邊。」龍介看了鮫島諒一眼,然後望著天花板:「他長得像山一樣高,身材像熊一樣壯,單手就能把我拎到肩上,雖然不是很清晰,但那種溫柔的感覺倒是烙在心裡不褪。小時候其實很怕黑,雖然父親總叫我得習慣一個人睡,我還是常偷偷躡手躡腳地跑進諒一大哥的房裡,抱著他睡,回想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抱著大樹似的,很安全。」

「好可愛的小朋友。」鮫島諒想像著三歲的龍介,不禁呵呵地笑了。

「諒一大哥也常常叫我小朋友。」龍介眨眨眼:「不過……他大了我二十三歲,所以對他來講,我真的是小朋友吧!他不喜歡我成天與刀劍為伍,所以總愛帶我去雜貨店買糖或去放風箏。」

「看來他真的很疼你呢……」

「嗯,但是我卻害了他。」

「害了他?」

「三歲那年,曾有一次他帶我出去玩,因為晚歸而惹怒父親,父親盛怒之下對我拔刀相向,他為了救我而被砍中左臉,留下一道很深很深的傷口。」龍介閉上眼睛:「我一直為這件事自責不已。」

「我相信諒一大哥不會生你的氣的……」

「我知道他沒有生我的氣……也知道他疼我……所以才會默默地讓我殺他……」

「殺……他……?」

「嗯。」龍介眼裡又開始泛出淚光:「他受傷不久後的某天,父親突然暴跳如雷地向火龍會宣告說他背叛了火龍會與荒木組,是來自鬼鮫會的走狗。恰好那時會裡死了不少弟兄,全怪罪到諒一大哥身上。」

「就你的描述,諒一大哥不像是那種人啊……」

「我相信其實諒一大哥什麼也沒做,但怒極的父親完全聽不進任何解釋,揚言要以會規處置。」龍介吸了口氣,眼淚從眼角滑落:「他將荒木組的人全帶至東京灣旁,綁著諒一大哥,然後把火龍交到我手上,對我說『諒一背叛了火龍會,你是諒一最疼愛的人,所以由你來結束他的生命,再好不過』。我望向諒一大哥,見他點了點頭,什麼話也沒說地閉上眼睛,於是、於是我……我就……」龍介激動地硬咽,說不出話來。

鮫島諒輕輕地嘆了口氣,他實在不明白黑道世家的想法與作風。

「父親說我這樣做也是種仁慈,讓諒一大哥死在最愛的人手上……」龍介緊握著火龍:「告訴我,這真的是種仁慈嗎?」

「我……」鮫島諒搖搖頭道:「我也說不上這算不算仁慈……但我想,諒一大哥想必是不希望你為難,才會閉上眼,默默地承受一切。」

「我,親手殺死最疼我的人。」龍介吞下淚水:「從那之後,我對殺人完全沒有感覺,就像砍樹一樣,稀鬆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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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說,」鮫島諒摸著龍介的額頭:「我相信你仍擁有善良的一面。」

「你的手也跟諒一大哥很像,又大又溫暖。」龍介淺淺地笑著:「難怪我分不清你們倆。」

「小朋友,如果你不嫌棄,大可以把我當成你大哥。」鮫島諒豎起拇指指向自己:「反正我年紀和你的諒一大哥也相近。」

「我不要……」龍介嘟著嘴:「雖然我記得不是很清楚,可是諒一大哥看起來沒有你這麼老,也沒有你這麼邋遢……」

「喂,我保養得應該也不算差吧?雖然你印象中的他是二十多歲,我也不過三十幾啊!」鮫島諒輕輕地捏了一下龍介的鼻子。

龍介難得地咧嘴笑著,笑過之後,他好奇地問鮫島諒:「我常聽你說師父、師父的,他究竟是誰?而且你為什麼懂得那麼多奇怪的東西?什麼點穴、針炙的……」

「我剛不是說自小在中國長大嗎?」鮫島諒道:「我從小就父母雙亡,被一名隱居山林的老人收養,他是中國江湖上著名的『老仙』,懂得許多失傳的武術和醫術,點穴和針炙都是他教我的,還教了我太極拳及詠春,他說我夠高大,手長腳長,上三路與下三路都很適合練。」

鮫島諒還連說了不少武學名詞,但龍介沒一個聽懂,他轉著眼珠子,又問:「所以他也教你廚藝嗎?」

「不,廚藝是我自學的。」鮫島諒有點不好意思地道:「也不曉得怎麼著,除了練武之外,我對煮飯燒菜特別有興趣,於是藉進城時買了不少食譜回去研讀,尤其是日本料理與中國料理,更是我的最愛。師父也很愛吃我做的菜,常稱讚我下廚的手藝簡直比我的武藝要精良許多。」

「那麼你這次到日本來是為了……?」

「在師父的允許下,來日本學廚藝的。」鮫島諒玩著自己的手指:「御茶水那家料庭的老師傅和我師父是舊識,所以說好了讓我來學個一年半載,過過癮。」

「你師父也挺有趣的。」

「是啊!他老人家都九十幾歲,還靈活得像猴子似的,跌都跌不死。」

「唉……」龍介突然嘆起氣來:「不曉得荒木組現在怎麼樣了……」

「小朋友,我老實向你說吧!依那天的情況,真的只能說兇多吉少。」

「我比較擔心雅治……不曉得他是否有逃過一劫……」

「雅治?」

「率先發動攻擊的那位,他其實是我二哥。」

「你父親也真怪,明明還有個二哥,卻硬要將位子傳給年紀還這麼小的你。」

「父親認為我夠無情。」龍介笑了笑:「還有,我夠漂亮。」

「啊?跟漂亮有什麼關係?」

「父親認為雅治學不起荒木流的劍術,所以壓根兒不打算教他。我學得好,他便將所有心力都放在我身上。」龍介拿起火龍:「想將位子傳給我,卻又怕我年紀太小,會裡其他組的組長會不服,知道許多組長覬覦我的容貌與肉體,故意私下與他們約定,只要他們肯協助我帶領火龍會,我就有義務用身體讓他們享受性愛的歡愉。」

「這……這是什麼約定?」鮫島諒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龍介,龍介卻聳了聳肩,無所謂的模樣。

「黑道就是這樣,很多事其實要透過利益互惠才能進行。不給別人甜頭,就別想做事。」龍介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似地,態度顯得很抽離:「幸好父親還有點良心,限制在我十八歲之前,他們不可插入我的體內。」

「插、插入……」鮫島諒嚥了一下口水,臉紅了起來:「難道十八歲以後就可以嗎?」

「是的。」龍介又恢復昔日那種冰涼的面孔:「想對我的身體做什麼都可以,直到我三十歲,才能解除這個契約。」

「天,真難理解你的父親在想什麼!」鮫島諒撐著頭,像是聽進耳裡的事情令他極度頭痛般。

「他只是想我把火龍會帶好。」龍介臉上有著與年齡不成比例的成熟:「我也是一直將火龍會視做首要,只要火龍會的弟兄能過得好,我的貞操並不算什麼。」接著他垂下眼瞼,有些失落地道:「但是……看來我做得不夠好,將荒木組領進了死路……」

「你不需要把自己逼得太緊,正如你所說,現在鬼鮫會可能正設法四處搜查你的下落。」鮫島諒認真地道:「所以我認為你首先要做的應該是找個地方避避風頭。」

「避風頭?」龍介盯著鮫島諒:「去哪兒避風頭?全日本都有鬼鮫會的手下,被發現是早晚的事,所以我才會叫你不要管我的死活。」

「不行,你的死活我管定了。」鮫島諒想了一會兒道:「不如……我帶你去中國吧!到我師父那兒避上一陣子,把傷養好了再回來。」

「我不能離開荒木組那麼久。」

「去中國純粹是暫時躲避鬼鮫會的追殺,讓你安心休養;我師父在日本人脈廣,我們仍可在這段期間想辦法與荒木組的人聯絡,再慢慢商討未來的對策,如何?」

「這樣真的好嗎?」龍介顯得有點遲疑。

「總比你待在日本所冒的風險還小吧!」鮫島諒道:「等鬼鮫會查到你在中國,相信你的傷也好了,又能再重振雄風,帶領弟兄了。」

「嗯……」龍介閉著眼思考好一陣子,才睜眼道:「好吧!就這麼辦。」

「好,我這幾天趕緊去聯繫能私下帶我們偷渡至中國的朋友。不能公開地出境,絕對會被發現!」

「嗯,那就拜託你了。」

「沒問題,交給我吧!」

「對了……」龍介拉拉鮫島諒的手:「你能再多幫我個忙嗎?」

「好啊,你說!」

「在離開日本之前,我想再見一個人。」

「誰?」

「伊藤浩司。」

大哥的男人 十三

「各位同學,我們今天的課程就上到這裡,有任何疑問嗎?」伊藤浩司站在講台上,整理散亂於講桌上的課本與試卷,然後抬頭環視底下埋頭苦抄筆記的學生們,教室裡瀰漫著靜默。

見學生們沒有反應,恰好下課鈴也響起,於是他叮嚀了一句:「那麼大家記得明天要交作業!還有,下星期要考試,回去可別忘了準備!」接著抱起書本離開教室,來到走廊上時,遇上數學老師鈴木明美迎面走來。

「伊藤老師!」鈴木明美叫住他:「剛才有個人來教師辦公室說想找你!」

「找我?」伊藤浩司略帶疑惑地反問。

「嗯,我告訴他你還在上課,所以請他先在辦公室裡稍等。」鈴木明美靠到伊藤浩司旁邊,像是要講稍稍話似地小聲道:「他人雖然很客氣,但外表卻不像善類,臉上還有刀疤,你可能要小心點。」

「是哦……」被這麼一說,伊藤浩司感覺更難想像來找他的人究竟是誰。

「對啊!而且那個人身材又很壯碩,跟熊沒什麼兩樣,我有請校警幫忙注意。」鈴木明美拍拍伊藤浩司的肩膀:「萬一他想對你怎麼樣的話,你就大聲喊,叫校警來處理吧!」

「嗯,好,謝謝……」伊藤浩司向她點點頭,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走著,步伐也就顯得特別慢。心裡不斷浮現幾天前的電視新聞報導--東京郊區的一處宴會場發生黑幫械鬥,初步研判應與那天稍早之前曾為前任會長舉辦喪禮的關東火龍會有關,喪禮結束後,承辦的荒木組設回禮酒宴慰勞各路前來的弟兄,卻在酒宴舉行至一半時,發生集體互毆的情形,雖有部份人於事發之前已離席,但留下來的與會人士幾無生還,警方目前將朝幫派鬥爭的方向來調查……

報紙上另一角寫著宴會附近的停車場上也發現二男一女的死屍,死狀悽慘,可能係利刃所傷;該車為山田組組長山田豐所有,死者是山田豐的兩名保鑣,無頭女屍的身份待查,山田豐則不知去向。伊藤浩司曉得停車場的命案應該是龍介下的手,但他在報上所刊登的死亡名單裡找到荒木雅治的名字,卻尋不著荒木龍介。這幾天他不斷打電話進荒木家,荒木家彷彿已成了空城,電話鈴不斷空響,未有人接聽,完全聯絡不上龍介,究竟他現在情況如何?是生是死?真叫人擔心之至!

好不容易龍介答應讓他去進行私人授課,他也已準備好教材,就只差敲定時間,未料竟發生不幸事件,真是掐得他的心又酸又痛。這份關心當然已非師生情誼,伊藤浩司心裡再清楚不過,他想當龍介的家教當然是其來有自,莫過於想藉此拉近他和龍介的距離,期待兩人未來的發展能不只是教師時與學生,期待哪天他能真正一親芳澤,觸碰龍介的身體,探索他最神祕的禁地,而不單是讓龍介用那雙小小的手來替他解決欲望,他想要的是水乳交融的肌膚之親。

但現在卻連龍介的臉都見不到!思念已快淹沒了他!讓他幾乎快無心上課!

心煩意亂地步進辦公室,他立即看見鈴木明美說的那個人。那人足足比自己高了一顆頭,乍看之下像重量級摔角選手剛自電視裡蹦出來般嚇人,重點是,他壓根兒不認識對方,為何會來找他?

對方一見到他,立即走了過來,不修邊幅的臉上確實有道疤。儘管自己也擁有一七十以上的身高,站在該名男子身邊仍有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簡直像站在可怕的灰熊旁,隨時會被吞吃。

男子向伊藤浩司伸出手:「您就是伊藤浩司老師吧?您好,我是鮫島諒。」

伊藤浩司遲疑了一下,仍與鮫島諒握了手:「您好,鮫島先生,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其實我是受人之託,」鮫島諒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有個小朋友想見你。」

「小朋友?」伊藤浩司聽得更糊塗了。

「嗯,他說曾是你的學生。」

「啊……難道是……」伊藤浩司恍然大悟地張開嘴巴。

「是的,荒木龍介。」鮫島諒點點頭:「他很想你,但因為他受傷了,所以由我出面來帶你去見他。」

「他受傷了嗎?」伊藤浩司煞是憂慮,急急抓住鮫島諒的手臂:「他在哪?你快帶我去找他!」

「噓……」鮫島諒將手指放在嘴唇上:「伊藤老師,請小聲點,別張揚。」

「哦……好、好……」伊藤浩司把書本往桌上一放,又回頭過來道:「你能現在帶我去嗎?我很擔心他的狀況!」

「當然,如果你接下來沒事的話,還想請你快點隨我走呢!」鮫島諒笑呵呵地道:「我怕小朋友等不及,一氣之下把我家毀掉就不好,你也該知道他破壞力很強的。」

伊藤浩司笑了笑,拿起手機來:「我等會兒沒課,所以先離開倒沒問題,但我得先告知家人可能會晚歸。」

「沒問題、沒問題,我去外頭等,你好了再告訴我。」鮫島諒揮揮手,往外走去,撐在走廊上的矮牆望著操場。

操場上有許多學生正在打籃球或嬉鬧,他們的年紀與龍介相仿,境遇卻迥然不同,眼前的孩子們快快樂樂地在享受人生,龍介卻不得不為了繼承家業而犧牲體驗叛逆時代的機會,提早踏入勾心鬥角與充滿欲望、黑暗的大人世界,甚至得用身體去換取所需要的協助。到底值得不值得?可能只有問龍介本人才會明白。

上課鐘響,操場上的學們紛紛散去,伊藤浩司也提著公事包走出來。

「可以了嗎?」鮫島諒用食指與中指比出兩隻腳在走路的動作。

「嗯,」伊藤浩司毅然地點點頭,眼裡流露出對龍介的關心。「快走吧!」

「好。」


鮫島諒騎著摩托車載伊藤浩司東繞西繞,轉入許多複雜的小巷,離囂鬧的城市愈來愈遠,逐漸進到偏遠的郊區。花了老半天,太陽都下山了,他才終於在一棟老舊的日式平房前停下來。

「到了。」鮫島諒下了車,替伊藤浩司提起公事包,領著他走到門前。

伊藤浩司打量周遭,方圓百里彷彿就只有這麼間屋子,荒涼之至,屋外的草雖有修整過,仍有些藤蔓不聽話地胡亂攀上設在牆邊的排水管,看來一片雜蕪。

「你住這裡?」伊藤浩司感到有些難以相信。「看來像人煙罕至的地方……」

「是的。」鮫島諒拿出鑰匙開門:「我不久前剛從中國過來,是透過熟人安排才住這兒的,雖然離市區遠了點兒,但不用花錢,又安靜,因為我不喜歡吵鬧,連電視、電話都沒有安裝。」

「沒想到你的生活過得如此淡泊!」伊藤浩司跟著鮫島諒進門:「你是做什麼?為什麼龍介會和你在一起呢?」

「我是廚師,在御茶水那兒工作。」鮫島諒點著燈,拿了雙室內拖鞋給伊藤浩司:「小朋友喜歡我的料理,請我去當酒宴廚師,沒想到竟發生互相殘殺這等慘事。」

「天吶!龍介還好嗎?」伊藤浩司緊張了起來。

「他右胸中槍,這幾天一直在休息。我替他上了祕傳藥方,血已完全止住,傷口也開始慢慢癒合,但因為子彈貫穿身體,造成的傷害實在太大,所以體力恢復得很慢。」

「求求你,請快帶我去看他!」

「請跟我來。」

鮫島諒穿過客廳,將伊藤浩司帶到一間和室前,他輕輕拉開紙門,卻發現龍介沒有在床墊上休息。

「小朋友?」鮫島諒有點擔心地叫喚,走進房裡。

「我在這兒。」龍介的聲音自房外的迴廊傳來。於是鮫島諒快步走至面向庭園的迴廊,看見龍介正靠著紙門坐在迴廊上發呆。

「你能起身啦?」鮫島諒在龍介身邊蹲下。

「嗯。」龍介點點頭,但臉色還是有點蒼白。「想來外面透透氣,因為你家好無聊,什麼都沒有。」

「哈哈……別這麼說嘛……」鮫島諒摸摸龍介的頭:「我把你想見的人帶來囉!」

龍介立即轉頭過來,欣喜躍於臉上,聲音也跟著有精神起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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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鮫島諒才說完,伊藤浩司自房裡探頭出來。

「龍介!」

「伊藤老師!」

龍介想起身,但還在復原中的身體還沉重得很,所以他只動了動,無法立即站起身來。伊藤浩司見狀,趕緊衝上前去扶住他。

「龍介!我擔心死你了!」伊藤浩司緊緊地擁著龍介。

「我好想你……伊藤老師……」龍介也抱住伊藤浩司,臉上漾著陽光般耀眼的笑容。

鮫島諒見兩人那麼高興,也笑開了臉,他拍拍兩人,說道:「你們倆好好聚聚吧!我去處理一些事情。」而後他望著伊藤浩司:「伊藤老師,你要回去時再告訴我,我載你回去。」

「好的,謝謝你了!」伊藤浩司微笑地點頭,目送鮫島諒離去。

大哥的男人 十四

夏季的晚風帶著微微的涼意,月亮還嬌羞地用灰雲遮著半張臉,對天空的邀約欲拒還迎,也像是躲在雲後偷窺迴廊上的龍介與伊藤浩司。

「老師……」龍介將頭埋在伊藤浩司懷裡:「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龍介……」伊藤浩司抱著龍介,淡淡清香自秀麗的髮絲飄來,虛弱的身子顯得軟綿綿的,讓人捨不得放手。「我也好想你,從新聞得知出事,又一直聯絡不上你,已好幾晚睡不著覺!」

「對不起,讓您擔心了。」龍介終於抬頭,藉由室內透出來的微光,小小的臉龐寫著無助,眸光流轉,溫潤的紅唇微微張開,輕輕地顫抖,若有似無地流露挑逗的訊息,伊藤浩司禁不住誘惑,低頭吻住可愛的唇。見龍介沒有反抗,他更大膽地將舌伸入,先輕輕刷過編貝般的牙齒,探入牙齒與唇間的縫隙,接著他捧住龍介的下巴,吻得更深入,挑起龍介小巧的舌頭,像在替櫻桃梗打結似地撥弄著他的舌尖與舌身。

「嗯嗯……」龍介閉上眼,唾液自他的嘴角淌下,分不清那是他的還是伊藤浩司的。唇舌交纏了許久,伊藤浩司才離開龍介的嘴,還依依不捨地舔著龍介的嘴唇。

龍介緩緩睜眼,紅霞迅速地佔據臉頰,羞澀令他不太敢抬頭與伊藤浩司的目光相對,他囁嚅地道:「老師好厲害……這是我的初吻……卻有快被融化的感覺……」

「我是老師,你是我的學生……我們這樣……好嗎?」伊藤浩司憐愛地抹去龍介嘴角的唾液,凝視著他的眸子。

「我沒去上學,怎麼會是你的學生。」龍介有點撒嬌地道:「我……明天就要和鮫島諒去中國了……」

「中國?」伊藤浩司詫異地道:「為何要去中國?」

「發生這麼大的事件,荒木組的弟兄大多已在酒宴上罹難,鬼鮫會若知道我還活著,自然會追殺我……」龍介低下頭,神色黯然:「一時間我不曉得該相信誰,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鬼鮫會的走狗,鮫島諒勸我暫時離開日本,避避風頭,將傷養好了再重新設法。」

「那個叫鮫島諒的,能相信嗎?」伊藤浩司皺著眉:「會不會他也心懷鬼胎?」

「這……我也不曉得,但我總覺得自己應該能相信他……」龍介輕輕地咬著手指甲,這個動作看在伊藤浩司眼裡,性感魅惑之至。「之前在料亭裡,山田豐想對我進行變態的口交,是他幫我解圍的,還特地端了溫水來幫我清洗下體……」

「山田豐果真如傳說中的變態……!」伊藤浩司忿忿地道。

「再說……我中槍後,是鮫島諒救了我,替我療傷……」龍介瞇著眼睛笑:「除此之外,我好愛吃他煮的東西……雖然他塊頭像熊般壯碩,可是其實很溫柔……不像會害我……」

伊藤浩司見龍介笑裡藏著曖昧,醋意不禁油然而生。「聽來你似乎挺喜歡那個大老粗的?難怪你願意跟著他走,也不稀罕見不見得著我了?」

龍介聽出伊藤浩司語中帶刺,掩著嘴咯咯地笑:「老師你別這麼說嘛……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最愛的是你嗎……所以才會想在離開之前與你見面……而且……」龍介忽然低下頭去,默默不語。

「而且?」伊藤浩司設法誘導龍介繼續談下去。

「我……想把自己獻給你……今晚……」龍介解開浴衣的腰帶,若隱若現的胴體令人好生遐思。

「龍介,你是認真的嗎?」伊藤浩司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嗯,我是認真的。」龍介拉過伊藤浩司的手,將其置於自己的下體:「雖然……雖然山田豐曾用藥逼我和女人性交,也有不少人已品嚐過我的精露,但若是以男性間的性愛來講,我仍算得上處子之身,尚未有人能突破我的後庭……因為我想為自己所愛的人保留優先使用權……」

「龍介……」

「我不想等十八歲以後,讓道上的色鬼開我的苞。」龍介整張紅得如柿子般,天真純潔的臉蛋訴說著性暗示如此重的話語,有種異樣的違和之感,同時也有特別的刺激,叫人興奮莫名。「不如就讓老師當我的啟蒙者,做第一次進入我身體的人……我不曉得今次離開日本後,要多久才能再回來,留作紀念也好,或許能減輕我的相思之苦……」

眼前的龍介簡直是無與倫比的尤物,源源不絕的誘惑,叫人如何抗拒得了?伊藤浩司猛然將他推倒在迴廊上,再度吻入他的唇間,手自然不安分地在稚嫩無匹的肌膚上游移。輕吻纖細的頸項,伊藤浩司在鎖骨處深深地啃吮,留下淺紅色的吻痕,躍過還纏著繃帶的胸膛,來到下腹,以舌尖勾繞著肚臍周圍。

「啊……老師……」悅耳的輕吟自龍介唇裡流洩而出,他輕啃著手指,沉醉於伊藤浩司的愛撫。

身上的衣物已被褪下大部份,龍介躺在自己的浴衣上,青絲散亂地舖於地板,隨龍介偶有的震動而被細微地牽引。

伊藤浩司抬起龍介的腿,自小腿開始舔起,漸行至大腿內側,他先將頭埋在龍介的私處,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笑著道:「你好香啊……龍介……」

龍介遮住自己的臉,小聲地道:「討厭……我……」

不等龍介把話講完,伊藤浩司已將他柔嫩的陰莖整個含入嘴裡,用力地吸吮。突如其來的強烈刺激令龍介弓起腰身,雙手緊抓浴衣,發出極響亮的呻吟:「呀……啊……老師、老師……」

才吮了幾下,原本柔軟的陰莖開始變得硬挺,伊藤浩司不再含住它,而是開始舔著它的根部。

「老師……好舒服……啊啊!我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好棒……!」龍介放聲喊著,似乎已忘記這兒是鮫島諒的家,他也許就在不遠處也說不定。

人家說,小孩子的反應是最誠實的,伊藤浩司在龍介身上獲得印證,這個可愛的小男孩已渾然忘我,坦率地傾訴他的感受,也叫人更想設法讓他陷入歡愉的旋渦裡。

伊藤浩司略將龍介的臀抬高並分開他的大腿,盯著那尚未被開發的祕密花園,還呈現著櫻花般的粉紅色,隨興奮的身體而略微地顫動,他露出略微邪惡的笑容,先用力地在龍介的後庭舔了一下,然後以舌尖在入口周圍輕輕地繞圈,間或抵著入口,像是想伺機潛進;於此同時,他也不忘握著龍介的陰莖,上下地摩擦。

「嗯……老師……」龍介含著自己的手指,像想要糖吃的孩童般,睜著期待的雙眼望向伊藤浩司。「你打算……什麼時候才要進來?」

天!伊藤浩司已快分不清楚眼前的龍介是純真的天使或是淫蕩的惡魔;也或許是太坦誠罷!沒有成年人的做作,想要什麼都會直接表達出來,反而會令人有點難堪與不知所措。

「乖……別心急……」伊藤浩司又給了龍介一個吻,龍介已開始學著主動去吸吮伊藤浩司的舌頭。吻過之後,伊藤浩司將左手食指與中指伸入龍介嘴裡攪動,龍介配合地舔著老師的手指。

「你是第一次,我要慢慢來,才不會讓你受傷……」伊藤浩司悄悄將左手中指抵在龍介的入口。「先用手指試試……」他緩緩將中指往龍介體內推進。

「呀啊……」龍介閉著眼,張著唇輕喊,似笑非笑的表情說明他正經歷不同的體驗;但逐漸深入的異物感卻也讓他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腳,內壁吸附著伊藤浩司的手指,難以再前進。

「龍介,把腳打開點,你這樣我沒辦法進去……」伊藤浩司鼓勵著龍介,順道又開始搓弄龍介的陰莖,身體的感覺終究比言語有用,龍介很自然地放鬆,大剌剌地打開雙腳,等候伊藤浩司更進一步的探索。

「很好……我的手指都進去囉……」伊藤浩司靠到龍介耳邊道:「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怪……」龍介羞得連耳根子都紅了:「可是又覺得很舒服……」

「嗯,等一下你會更舒服的。」伊藤浩司親著他的臉頰,手指開始小範圍地來回抽插。

「啊……」果不其然,龍介又發出歡欣的呢喃,隨伊藤浩司手指的速度加快,他的呼吸也急促起來。

伊藤浩司看得出龍介已習慣這種感覺,於是準備將食指也納入,但沒入還不到第一指節,龍介已皺起眉,小聲道:「老師……會痛……」

「沒關係,我慢慢來,你只要放鬆就好……要是這個都不行,你等會兒哪受得住我的寶貝?它可比手指要粗得多呢……」伊藤浩司仍想將食指也插進龍介體內,但龍介卻突然伸手頂住伊藤浩司的肩膀,眼神帶著警戒地望向庭園。

伊藤浩司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到晚間的庭園一片漆黑,除了隱約能見到雜草隨風擺動之外,什麼都看不清楚。

「怎麼了嗎?龍介?」伊藤浩司好奇地詢問龍介。

「有人……」龍介的語調變得謹慎,紅霞自他的雙頰消褪而去,臉色沉了下來。

「咦?」伊藤浩司再度回看庭園,依舊啥也沒見著。

「我感覺有人在這附近監視……」龍介吃力地坐起身來,離開伊藤浩司的手指。

他撥了撥凌亂的秀髮,雙眼瞪視著庭園,然後拉起浴衣來蔽體,正想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愛刀時,庭園某處竟傳來一聲嚴厲的赫阻:

「別動!」

大哥的男人 十五

四抹人影自漆黑的庭園裡出現,四人容貌相近,但髮色不同,只是面無表情的程度皆與石頭不相上下,個個手中握有透著寒光的武士刀,識貨的龍介一看就知道那些都算得上國寶級的極品,被砍中可非皮開肉綻就過得了關,必得斷手斷腳方休。

即使如此,若是平常的自己,應付起來仍游刃有餘,可惜負傷後動作已不若以往俐落,真要拼起命來,不但相當吃力,勝算亦不大。

奮力一博?但心愛的老師就在身旁,擔心會連累他。

舉手投降?自己遭縛也罷,就怕敵方殺人不眨眼,將老師的性命也取下。

「敢問你們是哪個道上的兄弟?辛苦躲在滿是蚊蟲的草叢裡監視,有何貴幹嗎?」心緒紊亂的龍介想設法拖延時間,便開口質問對方。

「我們是鬼鮫會四刀王,奉命來活捉你,荒木龍介。」其中染著紅髮的男人說道:「打擾你的性致,還真是抱歉。」

「知道就好,我難得開心。」龍介甩了甩頭髮,拿出平常的傲氣:「你們該等我享受到高潮後再出現,或許我會願意乖乖跟你們走。」

「你還真是愛說笑,」另一名金髮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們在底下觀賞著荒木組長上演春宮劇碼,同樣是臉紅心跳,銷魂至極,本也想將這齣戲看完,未料荒木組長警覺心如此之強,發現了我們。」

「正因為銷魂,使你們露出馬腳,我是聽見了心臟急速跳動的聲響,空氣中的溫度與震動頻率改變,才驚悉有外人在。」龍介嫵媚一笑:「當然,若各位不介意,我也願意再繼續將這場春宮秀演完。」

「荒木組長,你我都心知肚明事情不是如此簡單。」紅髮男又開口:「所以別耍嘴皮子了,請你乖乖隨我們回去,別逼我們動手,你有傷在身,贏不了我們這四個合作無間的搭擋的。」

「那可不一定。」龍介彎下身拿刀,下定決心要拼命的他,即使一點把握也沒有,仍將火龍高舉在胸前:「夠膽量的不妨試試。」

「龍介!不要衝動!」伊藤浩司出口阻止:「你打不過他們的!」

「伊藤老師,等會兒一開打,你就趕快趁機逃走,鮫島諒可能在外頭,請他盡速載你離開此地。」龍介緩緩將刀出鞘:「你別淌這渾水。」

「你會死的!我不要你死啊!」伊藤浩司轉向四刀王,用乞求的口氣道:「四位大哥,龍介不過是個孩子,你們放過他,別為難他罷!」

「這話,你跟我們會長說去!向我們說是沒用的,會長的命令恰如聖旨,是絕對需要服從的。」站在較後方的綠髮男子往前踏了一步,冷冷地道。

伊藤浩司見救饒沒用,轉而拉住龍介的手,小聲地道:「龍介,不如我們先照他們的意思,之後再設法逃脫?」

「不行。」龍介斷然拒絕:「只要落入他們手中,我必死無疑,寧願拼一拼!」接著他又望向敵方,指著伊藤浩司道:「這人只是我的老師,不該被牽連,請你們高抬貴手,放過他,反正他對你們來說一無是處,你們要的是我,無需生靈塗炭。」

「這倒行。」紅髮男子點點頭:「叫他快滾!」

「我不走!龍介,我要留在你身邊!」伊藤浩司緊抓著龍介不放。

龍介狠狠甩開伊藤浩司的手,怒道:「你快走!別叫我為了你分神!」

「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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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走,我可能連百分之一的存活率都沒有;你若走了,我專心應戰,或許還有機會活下來。」龍介瞪著伊藤浩司,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是訣別的眼神:「有緣,未來會再相見,我的處子之身會為你而留!」他用刀鞘敲了伊藤浩司一把:「滾!」

伊藤浩司聽話地跑了出去,發現鮫島諒正酣睡於客廳的沙發上,使勁將他搖起。

「幹嘛……?」鮫島諒睡眼仍惺忪,搞不清楚狀況:「是伊藤老師啊?您怎麼如此慌張?」

「事情不好了!」伊藤浩司手足無措地大叫:「鬼鮫會派人來捉龍介!他們埋伏在庭園裡,龍介打算獨自應戰,你去幫幫他啊!」

「你說什麼?!」鮫島諒睜大了眼:「怎麼可能!這地點之隱祕可說只有我一個人知曉,那些人怎可能在短短期間內查獲?」

「唉,說那些有什麼用呢?快去救龍介啊!」

「好!」鮫島諒摸索口袋,掏出一串鑰匙給伊藤浩司:「伊藤老師,您快騎我的機車離開,免得遭池魚之殃!」

「這……」伊藤浩司捧著鑰匙,猶豫不決。

「別考慮那麼多了!」鮫島諒拍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放心,我救出龍介後,會再設法與你聯繫!」

伊藤浩司只好點點頭,黯然離去。

「鬼鮫會也太自恃了,竟然只派了四個人來,怎麼?是怕找太多人來,會害死太多手下嗎?」龍介見來不及綁好腰帶,索性將披著的浴衣脫下,決定赤身裸體上戰場。

「荒木龍介,你別太囂張!」金髮男子有點被激怒,講話粗聲粗氣了起來。

龍介盤算好伊藤浩司應該已離去,便將刀尖指向紅髮男。「來吧!」

戰端就此開啟,龍介躍下庭園,與四刀王刀鋒相對,月兒像是被殺氣所震攝,整個躲進雲層裡,令大地陷入黑暗。

四刀王的技巧果然純熟,出手的刀儘管只是掠過,就已在膚上開了道血痕,在但因會長交待過要「活捉」,所以他們都放輕力道,不敢太過放肆。龍介算準自己在這點佔上風,他可是存心要取對方的命,於是刀刀都往要害砍。但即使用的是左手,每個動作仍會牽引到右胸的傷口,痛楚加上體力尚未恢復,出刀的速度自然減慢,準度也相對變差,幾乎大半都被擋下來,拼了一拼,勉強才砍中對方幾刀。

一陣刀光劍影之後,五個人都靜下來,立在原地喘息,四刀王個個都受了傷,血汨汨流出,但龍介顯然比他們疲憊許多,得用刀撐著地面才能穩穩站著。

「荒木龍介,你還是跟我們走吧!」紅髮男子先開口打破沉默:「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想我跟你們走?門都沒有!」龍介大喊:「你們要是敢傷我就來!不用客氣!」

他舉著刀往紅髮男子疾衝過去,簡直有點像有勇無智的莽夫。

紅髮男子見龍介來勢洶洶,刀尖直逼他心窩,一時間也顧不得會長的命令,握緊刀準備砍下龍介的手,好方便他們行事。

龍介自然曉得敵人的企圖,但他鐵了心要背水一戰,也就不打算閃避;或者說,他已將所有力氣都用在攻擊上,沒有閃避的力氣了。他甚至閉上眼,等天決定誰存誰亡,正當感覺揮來的刀已快到他身前時,突然聽得「噹」的一聲清脆,睜開眼,鮫島諒偌大的身影擋在他面前,舉起手臂來擋下紅髮男的刀,且他的手毫髮無傷,反倒是對方的刀斷成了兩截!

紅髮男難以置信地望了望斷裂的刀口,又看著鮫島諒的手臂,其他人的反應也差不多呆滯。

「你是誰?」紅髮男的聲音裡摻雜些微的恐懼。

「在下名叫鮫島諒!」鮫島諒伸手向四人做個揖:「懇請四位放過這位小朋友!」

「你何德何能做此要求?」自始至終,四刀王當中一直沒開口的白髮男說話了:「想必是耍了什麼魔術,才弄斷了刀!就不信你這麼厲害!」

「試試就曉得。」鮫島諒自信地微笑。

「喂,你別自作聰明!屆時死的不明不白,還沒人替你收屍!」龍介用刀柄捅著鮫島諒的腰。「不是叫你遇上這種情形時,要先逃走的嗎?」

「我又沒答應你!」鮫島諒單手將龍介拎了起來,讓他坐在自己寬闊的肩上。

「你、你做什麼?放我下來!」龍介死命掙扎,敲打他的頭。

「唉喲,小朋友,會痛耶!別亂敲,坐穩點,萬一掉下來會摔壞腦子的!」他伸手扶住龍介的大腿,然後用另一隻手比出「放馬過來」的動作。

四刀王互相使了個眼色,這個半途殺出來的程咬金並非會長的目標,就算殺了也沒關係。濃濃的殺氣浮現,四人皆怒吼著朝鮫島諒砍來。

卻見鮫島諒閃也不閃,在原地紮穩馬步,於刀刃觸身的同時大聲一喝!每把武器皆一刀兩斷!先前已斷過一次的那把這次斷到刀柄處,國寶級的藝術品頓時成了破銅爛鐵。

「怪……怪物!」紅髮男看鮫島諒神色自若地搓著鼻子,身上硬是一點傷痕也沒留下,不由自主地抖得如同篩糠似的。

「這傢伙不是人!」金髮男與綠髮男異口同聲地道。

「太詭異了……怎麼可能……」白髮男目瞪口呆地望著鮫島諒,感覺背脊涼了起來。他揮揮手道:「見鬼!我們快走!」

沒了武器的四人形同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不等鮫島諒趕人,已連滾帶爬地轉身沒入黑暗,消失無蹤。

龍介有點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他張大嘴巴,呆呆地望著逃走的四個人。

「喂,小朋友,你沒受傷吧?」鮫島諒抬頭向龍介望去,見他還在發呆,便拍了拍他的大腿。

龍介回過神,狐疑地盯著鮫島諒:「你沒事?」

「我沒事。」

「騙人!」

「騙你做啥?我真的沒事。」

「你做了什麼嗎?」

「我沒做什麼,這是種硬氣功,藉由運氣來讓氣集中在體表,增加防禦能力,只要練得夠純熟,當能做到刀槍不入。」鮫島諒小心地將龍介放下:「在中國,有人把這稱為金鐘罩、鐵布衫。」

「你這人身上的古怪玩意兒還真夠多!」龍介用看著奇珍異獸般的眼神望著他。

鮫島諒面露微笑,拿過浴衣來為龍介穿上並繫好腰帶,還替他稍稍整理了長髮:「此地不宜久留,我已經聯絡好友人。」他將龍介抱起,讓龍介坐在他的左手臂上。「現在立即動身前去中國吧!」

「你放我下來,我能自己走。」龍介紅著臉,不願像孩子似地被抱在懷裡走動。

「不行,現在的你速度太慢。」鮫島諒強硬地道:「時間緊迫,下一批追兵也許傾刻就到,想保命就聽我的,由不得你任性。」

龍介瞪著難得板起臉來的鮫島諒,過了半响才嘆口氣道:「好吧!聽你的。」然後他左手握著火龍,右手則緊緊抱住鮫島諒的上臂,倚在他厚實的胸膛前,聽憑他將自己帶往安全之地。

大哥的男人 十六

鮫島諒擁著龍介,提起簡單行李,漏夜趕到碼頭邊,透過友人的協助上了艘前往中國的船。當他好不容易在甲板上坐下來喘口氣時,低頭卻發現龍介已在他懷裡睡得香甜。

「什麼時候了……竟然還睡得著……」

龍介身高還未超過一米六,長得又瘦,綣在將近二米高的大漢懷裡,幾乎和小嬰孩沒兩樣,鮫島諒突然有種老爸抱著兒子的感覺。於是他順手捏捏懷裡的小臉蛋,見龍介皺了皺眉,嘟了一下嘴,眼睛沒張開,仍繼續和周公約會。「只有睡著時才像十三歲的孩子!要是平常也都像這樣,多好!多天真可愛!」

儘管是夏夜,海上的風仍挾帶著涼意,鮫島諒自行李拿出薄外套來覆在龍介身上,自己也把他抱得更緊些,免得這個已受傷的小人兒著涼。

船上的燈光不強,隨海浪的波動搖曳,鮫島諒凝視著龍介的睡臉,也不明白為何會這麼想幫他,雖然初遇時撞見龍介正獻身給變態色阿伯的畫面,他卻沒有貶低龍介的意思,當時只覺得這孩子心裡肯定有許多難言之隱,才會用肉體來當工具。

在他的眼裡,龍介是個美麗的孩子,即使明知已有許多生命因他而結束,他依然相信在冷若冰霜的表情背後,存在有無瑕的天使。他見過龍介的裸體,也觸碰過龍介的私密處,但當他做這些事時,卻未萌生絲毫的非份之想。例如在料亭那天,他仔細地清潔龍介的下體,誘人的胴體就在眼前,但他心底浮現的不是淫欲,反而是種親切感,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過似曾相識的經驗般。也因如此,他才會在龍介思念荒木諒一時,坦言說願意當他的大哥。

鮫島諒溫柔地輕撫著龍介的睡臉,指腹沿著臉頰、鼻樑、嘴唇滑動,感受上天精雕細琢的容顏,也難怪那麼多男人對他起邪念,恨不得將他據為己有。往下看,卻發現龍介的鎖骨附近有個粉紅色的印子,他稍微將衣襟拉開點來仔細觀察,心痛了起來。

他不是沒有性經驗的人,一看就曉得這是吻痕。

之前還沒有的呢!而方才待在屋裡的除了他之外,就只剩龍介的導師伊藤浩司了。無需耗費太多腦力,也推理得出伊藤浩司就是留下這只吻痕的主人。

「小朋友,你怎麼還是這麼不聽話?」鮫島諒嘆出長長的氣息,輕搖著頭:「連發育都還沒成熟呢!就不斷胡亂讓人開墾自己的身體!很傷的啊……」

說到伊藤浩司,倘若他真是龍介的導師,就該為龍介著想,怎可與未成年的孩子發生關係?難道不明白這對孩子的身心而言都是種創傷嗎?想到此,鮫島諒突然對伊藤浩司心生鄙夷,直覺這為人師表的傢伙表面上掛著對龍介的關心,暗地裡並不正派。

話又說回來,他窩藏龍介的地點如此荒蠻,他出門時也都特別謹慎細心,隨時注意是否有人在跟蹤,何以鬼鮫會能在如此短的期間內追查到龍介的下落?而且,鬼鮫會的殺手竟甘心放過伊藤浩司,讓他離開?對方有四個人,龍介有傷在身,即使龍介替他擋刀,敵方要出手幹掉一個文弱的老師絕對是綽綽有餘,怎會那麼輕易讓目擊者逃離?眼前的事情似乎隱藏著許多不合理之處,一時間卻又整理不出個頭緒來。

一陣略大的風浪襲來,船身震動了一下,鮫島諒抓著船穩住身形,卻聽懷裡的龍介發出若有似無的呻吟。

「唔……」龍介微睜著眼,眼神有點迷矇。

「沒事的,只是船震了一下。」鮫島諒輕輕地拍著龍介:「繼續睡吧!到了目的地,我會叫你的,嗯?」

龍介也沒點頭,只把眼睛再閉上,沉沉睡去。


晨曦半露,微帶寒意的風襲來,龍介打了個哆嗦後醒來,卻覺身上有個沉重的物體,背後傳來鼾聲。他微微轉過頭,發現鮫島諒躺在身邊,擱著隻手臂在他身上,呼呼大睡。悄悄抬起鮫島諒的手,龍介坐起身來,四周全是他不熟悉的景象。

空洞的木造房間裡只擺了張床與桌椅,牆邊有架櫃子。桌上擺了只茶壺和幾隻杯子,窗戶上的帆布遮蓋以幾根樹枝撐起,清晨泛白的日光自遠處透入。龍介下床,踩得一腳溼冷,才看清地面沒有舖磚也沒有木板,直接是大自然的土地,牆邊的地方還長了些雜草呢!

這是什麼地方?竟予人原始地帶之感。龍介走出房間,外頭是看似客廳的地方,牆上掛了幅浩蕩的山川水墨,畫裡的白雲看久了竟像真要飄出來,畫下擺了張茶几,架著一罈薰香爐,屋裡飄著淡淡的檀木香。對面牆上還有扇通往另一間房間的門,龍介沒進去看,直接往屋外走去。

這座小屋建在山邊,屋後倚著凌聳的岩壁,周圍則有樹林掩蔭,屋前是片寬敞的平地,放眼望去盡是奇峰競秀,傲然的山巒層層疊疊,直達天際。暖日已出,山谷間的雲霧逐漸上升,偶有群鳥飛過,將整幅光景稱得更加美不勝收。往前走幾步,平地的右側開拓成一片菜園,一名老者正站在裡頭澆水,白色的長髮及肩,頂上還盤了個髮髻,插著根深色的紫檀木簪,他抬起頭來望見龍介,便笑了笑。

龍介先是一愣,而後尷尬地回以微笑,老者放下水瓢,朝他走來。

「孩子,這麼早起?」老者摸著下巴斑白的長髯:「我還以為城市人都會睡到正午。」

對方所操的語言竟是自己能理解的語言,龍介好奇地詢問:「您懂日文?」

老者點點頭:「別看我隱居山林,我可有不少日本朋友。」

「這裡是……?」龍介抬頭望著屋後的崖壁。

「四川省峨眉山。」老者悠然地道:「我是諒的師父,以後叫我老仙就成。」

「老仙師父,謝謝您讓我們在這兒下榻。」龍介向老者鞠了一躬:「我是日本關東火龍會會長荒木龍介。」

「哦,原來是火龍會的新一代少主子。」老者打量了龍介上下,瞇著眼道:「真是英雄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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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過獎了。」龍介笑了笑,稍徵將衣襟拉緊了些,單薄的浴衣有點抵不住高山上冷冽的清晨。

「師父!」鮫島諒自屋裡走了出來,順手拿了件外套給龍介披上。「昨晚真是不好意思,突然打擾您的清靜。」

「沒關係,同是江湖中人,互伸援手是應該的。」老者望向龍介:「我昨晚有聽諒簡單說明你的境遇,真是遺憾。」

「不,是我領導能力還不足,才會落得這般下場……」龍介垂著眼瞼:「現在只希望能趕緊養好傷,再回去重振我火龍會的名譽,報我父親的仇。」

「你辦得到的。」老仙往屋裡走去:「進來吧!我替你看看傷勢。」


卸下繃帶,龍介右胸上的槍傷已癒合了大半,但因昨晚的激鬥,部份傷口又出現些微裂綻。老仙按壓著傷處,觀察到龍介面不改色地承受痛楚,便呵呵地笑起來:「小小年紀,就有過人的膽識,實在是未來的大將之材啊!」拉下浴衣,他端詳著龍介左胸上的刺青,煞是讚嘆:「這龍的雕工真細緻,一鬚一爪都栩栩如生,鱗片色彩紅豔如火,據我所知,全日本只有一位刺青師父有此等功夫。」

「我這刺青,是八歲時請山木康宏大師替我刺上的,花了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用來搭配我的愛刀『火龍』。」龍介拍拍腰際的刀,自豪地道。

「果然是山木先生的傑作,真是鬼斧神工啊!」老仙又拂著白鬚,然後望向站在一旁的鮫島諒:「諒,去藥櫃房裡,將上層數來第三排第二個抽屜裡的紅色小罐拿來。」

「是。」鮫島諒立即轉身離開。

「荒木少爺,你這細皮嫩肉若留下傷疤,實在可惜。」老仙摸著龍介的右胸,量測著傷口大小。

「只要能好,有疤也無妨。」龍介聳聳肩:「身體不過是付臭皮囊,死了也帶不走,能用即可,無需多求。」

「放心,我會盡量不留下痕跡的。」老仙拍拍龍介的肩膀。

「鮫島諒在日本時曾替我上了一種黑色、味道怪異的密藥,據說若在神智不清醒的狀態下使用會長期昏迷,但若在清醒時用又會引發劇痛。」

「哦,那是我研製的黑玉膏。」老仙笑了笑:「專治刀傷與槍傷,可在短期內令深層組織快速癒合,不過對表面組織卻無太大效用。」

鮫島諒走進來,遞給老仙一個小小的紅罐子。老仙將它拿起來晃了晃並打開,與先前的密藥不同,傳來的是濃郁的甜香。「這是以十種毒蛇熬成的紅茯漿,」他指示龍介躺下,將小罐舉在他胸上:「能讓肌肉組織恢復得更完全,且不會留下疤痕。」

龍介感到冰涼的藥滴在身上,老仙以獨特的手法按摩著傷處,舒服得令人不自覺將眼睛閉上。

約莫經過一刻鐘,老仙停下動作,拍拍龍介:「好,五天內別讓傷口沾水,別吃辣,當可完全復原。」

「謝謝您,老仙。」龍介跪在床上向老仙磕了一個頭。

「師父,謝謝您!」鮫島諒開心地連鞠了好幾個躬。

老仙見狀,笑了起來:「自家人,客氣什麼!」他又看著龍介道:「不過荒木少爺元氣大傷,諒,等會兒我寫些藥與食材,你去市集裡買來熬給荒木少爺喝。」

「是!」鮫島諒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老仙師父,您直呼我名字就好,別叫我少爺!」龍介將衣服穿好,靠著枕頭坐在床上。

「呵呵,那你也別叫我師父,叫我老仙即可。」老仙摸著鬍鬚,將鮫島諒招過去:「諒,你跟我來。龍介,你就在床上多休息,才好得快!」

「嗯,謝謝!」龍介微笑地點點頭,目送鮫島諒離去。

沒想到自己竟真的來到人生地不熟的中國,想到昨晚……唉,真是五味雜陳,雖然鮫島諒提及伊藤老師已騎機車離開,應該不會有事,但多少仍會擔心,只希望鬼鮫會的人不會另外再對老師出手。畢竟他已連累太多人了,雅治、荒木組的弟兄們都因為他而犧牲,他不想再有人倒下……

「嘿,小朋友!」鮫島諒忽然又閃身而入:「在想什麼不好的事?瞧你臉色凝重的。」

「不,沒什麼。」龍介搖搖頭,望著笑咪咪的鮫島諒,方才的失落感似乎減輕了些。

鮫島諒晃著師父交給他的藥單與食材單,一臉輕鬆地問:「我要去市集採買,你有沒有想吃什麼或想要什麼東西?我替你買來。」

龍介歪著頭想了想道:「老仙說我不能吃辣的,那……可以吃甜的嗎?」

「應該是可以,你想吃什麼甜的?」

「我也不曉得,四川有啥好吃的?」

「這個嘛……賴湯丸還不錯。」

「賴湯丸?」

「那是一種用麻蓉、豆腐、芋蓉和棗蓉所做成的四川甜品,其他也還有桂花心、手工拉糕,啊……現在是夏季,說不定有用涼粉草、山楂和土茯苓混合製成的四川涼粉,長得很像果凍,再加些水果或糖水,對味又消暑,我買來給你嚐嚐。」

「好哇!那就麻煩你了。」龍介拍了拍鮫島諒的大手:「不曉得你們的市集有沒有書可買,我怕無聊。」

「我找找,你好好休息,腦袋瓜別亂想。」鮫島諒摸摸他的頭:「我馬上回來。」

大哥等男人 十七


「小朋友,醒醒。」鮫島諒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似的。

龍介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什麼時候了?」

「快中午了。」鮫島諒在床緣坐下:「抱歉,我回來晚了。」他打開塑膠袋,拿出許多盒裝的甜食。

「你買這麼多啊?我吃不完的,拿一些給老仙師父吃吧!」龍介將每個盒子都拿起來看了看。

「師父不吃甜食的。」鮫島諒打開其中一盒:「來,這是四川涼粉,我推荐你先吃這個!口味比較清淡!」

「嗯……謝謝……」龍介接過涼粉,這是他從未見過的食物,含了一口,淡淡的甜味與藥草味:「這味道好特別。」

「對啊!我以前住這兒時,常常都會跑去買。」

「那你有找到書店嗎?」

「有,」鮫島諒打開另一個塑膠袋,拿出好幾本書來:「怕你看得快,所以多買了些。」

龍介接過書,發現竟然是白雪公主、灰姑娘、青蛙王子、三隻小豬、冰雪女王、一千零一夜、中國神話、希臘神話……等等,才瞄一眼,臉都綠了。

「這些都是童話故事書欸!」他皺著眉頭對鮫島諒道。

「我特地找的,還找了好久,想說你應該會想看這個。」鮫島諒還沒發覺有什麼不對勁之處。

「我長大了,不看故事書的。」龍介把書扔到一旁,悶著吃涼粉。

「嗯……」鮫島諒考慮了一下,從身後偷偷摸摸地拿出一個紙袋,從中拿了本書放到龍介手裡:「還是你想要的是這個?」

龍介不疑有他,順手翻開書,映入眼簾的卻是各式各樣的鹹濕畫片,一絲不掛的裸女擺著性感的動作,有的甚至大剌剌地面向鏡頭打開大腿。才看沒幾頁,龍介就感到反胃,臉色沉得同柏油路的顏色差不多,他將書捲成筒狀,狠狠地敲打鮫島諒的頭。

「這種東西你留著自己用就好,我不需要!」

鮫島諒卻嘻皮笑臉的,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事。「再過個幾年,你就會需要啦!」

「你閉嘴!」龍介真是生氣了:「我說不要就是不要!再吵就叫你把書一頁頁吃下去!」

「好好好……」鮫島諒將書收好:「明個兒若還有上市集,再幫你找別的書。」

「算了!不要你找!」龍介把剩餘的涼粉全吞下肚:「全是些不三不四的東西!」

「別這麼說嘛……不過,小朋友,跟你打個商量。」鮫島諒故作神祕地靠到龍介耳邊:「別向師父提起我買了成人書籍啊!」

「男子漢要敢做敢當啊!」龍介斜睨著他,似乎不打算接受這個要求。

「唉喲,小朋友,別這麼記仇嘛!」鮫島諒抓了抓頭:「看在我帶了這麼多甜點來,就幫我忙吧!」

龍介伸出手:「剛剛那本書拿來。」

鮫島諒莫名其妙地將書拿出來,龍介立即搶了去,又捲成筒狀,連敲了鮫島諒的頭好幾下,敲完後,冷不防將書撕成碎片丟進紙袋裡,塞回給鮫島諒,而鮫島諒只得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好啦!這樣就不用擔心會被師父發現。」龍介自顧自地打開另一盒甜點:「幫你個大忙啦!」

鮫島諒看了看紙袋裡頭,美女圖全成了碎片,搖頭嘆息,不免埋怨:「小朋友,你還真狠心……」

「啥?」龍介惡狠狠地瞪著他,左手摸到床邊的火龍上頭。

鮫島諒趕緊雙手舉高做投降狀:「沒、沒事……」

在龍介吃東西的同時,鮫島諒把那些故事書收進袋子裡,放到一旁,龍介瞧見便問:「你要將那些書拿哪兒去?」

「拿回去書店看能不能退囉!」鮫島諒無奈地道:「萬一不能退,就只好送給有小孩的人家。」

「……」龍介沉默了一會兒,道:「放著吧!我無聊時看,別糟蹋了你的心意。」

「這才是懂得體諒人的小朋友嘛!」鮫島諒笑呵呵地把書擺在龍介身邊。

「叫我龍介吧!別再小朋友、小朋友的叫了,年紀都被你給叫小了。」

「對我來說,你是小朋友嘛!」鮫島諒撐著床緣:「不然以後我叫你龍介,你叫我諒就好,如何?」

「你?依你的年紀,我可能得叫你鮫島大叔才行!」

「不要啦!怪老氣的,真要叫,就叫大哥!」

「鮫島大哥嗎?嗯……還挺順口的。」龍介點點頭,在嘴裡反覆念了好幾次,邊把手又伸進裝甜食的塑膠袋裡。

看到龍介已打開第三盒甜點,鮫島諒不禁道:「還說吃不完呢!瞧,一下子吃光二盒。」

龍介舔著湯匙,不好意思地笑著:「因為很好吃呀……可以的話,真想帶一些回日本,讓弟兄們也嚐嚐這種美味……」

「這樣啊……我馬上去請教店家老闆食譜好了!改天回日本時,可以做給你或你的弟兄們吃。」鮫島諒拍著自己的胸膛,躍躍欲試的模樣。

「嗯……我也好希望伊藤老師能享受到這麼好吃的東西……」龍介的聲音愈來愈小,低著頭,神色相當憂心。

「龍介……」

「鮫島大哥……」龍介抬起頭來,明淨的大眼直看進鮫島諒的心坎裡:「你想鬼鮫會的人會不會為了想知道我的下落而對伊藤老師不利?」

「這……」鮫島諒嚥下對伊藤浩司的滿腹懷疑,說著違心之論:「我想應該不會吧!」

「是嗎……我還是很擔心老師的安危……」

「既然昨晚他們都肯放過他,讓他逃走,應該就不會再去為難他才是。」

「嗯……」龍介咬著湯匙,眉頭深鎖地思索著。

「這樣吧!」鮫島諒將手搭在龍介肩上:「若你真的擔心,我設法請日本的朋友去探探他,再告知你狀況,如何?」

「真的?」龍介像在大海中尋得燈塔似的,眼裡閃現希望的光芒,滿心歡喜地擁住鮫島諒:「謝謝你,鮫島大哥!謝謝你!」

「好、好,乖……」鮫島諒拍著龍介的背,在心裡深深地嘆息。

大哥的男人 十八 (驚爆內幕的高H)

横濱附近的住宅區裡,座落著一棟綿延百坪的豪華日式建築,白色的圍牆與黑色屋瓦將住宅與道路隔離開來;大門右側掛著燒陶製成的門牌,上方刻了「鮫島」二字。

庭園裡養了三條兇悍的杜賓犬,像保全人員似地在園內逡巡,隨時警戒是否有可疑人物進入。電話鈴聲在屋裡響好了好一會兒,終於有個人接了電話:「關東鬼鮫會,我是鮫島直人,有何貴事?」聽不見對方說了些什麼,只聽到直人冷淡地道:「會長正在處理事情,交待不要打擾他,請晚點再說。」

語畢,直人走進會議房,近六十坪的和室裡坐了許多人,直人在最前方的位置坐下。「有什麼事要向我父親報告的嗎?」

「直人少爺,火龍會現在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下,若想一網打盡,實不宜錯失這個好時機。」左側有個唇上蓄有短鬍子的男人開口道。

直人撐著手肘,臉色有點不耐煩:「既然如此,就去進行啊!反正道上誰都曉得鬼鮫會會長想拿下整個關東。」

「但是……我們還是得等會長裁定才能行動,而且火龍會會長荒木龍介目前下落未明,萬一哪天他突然復出……」

「算了!」直人揮揮手道:「我們先談運送粉的事情吧!火龍會的事,交給父親去處理就好了,我不想插手,真麻煩。」

「是……」

這群人吵鬧的討論聲在屋裡引起相當大的回音,但聲音還未傳至庭園另一個角落的廂房,就已被空氣扯散。此廂房獨立於主要的建築物之外,平常人不能進入,只有鬼鮫會會長鮫島廣及他所允許的人能進入,當他想單獨處理事情時,也會來這兒,不希望受到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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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鮫島廣正側躺於廂房正中央,懷裡倒著另一名同樣與他側躺的男子,兩人面對著房外豔陽普照的華麗園景,喘息聲在房內迴繞。

被抱在懷裡的男子有著相當斯文的容貌,戴著眼鏡,上半身穿著已解開鈕扣的白襯衫,下半身全裸,右腳被高高抬起至快碰觸到胸膛的位置,底褲也還掛在右腳踝上,全身皆因鮫島廣的衝撞而激烈地晃動;他右手抓著鮫島廣的肩,左手在榻榻米上不安分地抖動,只要鮫島廣的陽物自後方深深地搗入他的穴口一次,嘴裡就發出淫浪的叫聲。

「啊、啊……」男子的汗水不斷滴落,他張著嘴,以誇張的語調吶喊:「會長……您好勁啊……我、我快死了……」

「你怎麼可以死呢……」鮫島廣穿著極為整齊華麗的和服,只有粗壯的陽物是裸露在外,他舔著男子的耳朵:「我是這麼愛你……你的人、你的身體……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呢……?」

「嗯啊……」男子的手指深陷入鮫島廣肩部的肌肉裡:「會長……插我……再用力一點……」

鮫島廣將腰往後縮,當他的陽物幾乎全退出男子溼潤的後穴時,又猛然推入:「這樣夠不夠爽啊?嗯?再叫大聲一點給我聽……你是我最可愛、最浪的寶貝啊,伊藤浩司……」

……是的,這名正在鮫島廣懷裡騷浪的男子恰是龍介的國中導師伊藤浩司!

「呀啊啊……好爽……會長……好爽啊……真是棒極了……」伊藤浩司將右手拿來握住自己的寶貝,迅速地來回摩擦。「浩、浩司快到了……怎麼辦?浩司快到了……」

「唔……我也差不多,」鮫島廣以相當高的頻率進行抽插,在伊藤浩司耳邊輕聲道:「我要射在你身體裡……你不反對吧?」

「好啊……」伊藤浩司轉過臉去吻著鮫島廣的唇:「您儘管射在我體內,我想感覺您的熱流……但是……留一點讓我品嘗……我喜歡您的味道……」

鮫島廣使勁於最後一次撞擊時,讓自己的陽物完全沒入伊藤浩司體內,然後兩人一起顫動,在同時抵達高潮。為了實現伊藤浩司的願望,鮫島廣未停留太久就將陽物抽出,放進伊藤浩司的嘴裡,伊藤浩司就像餓壞的嬰孩想啜飲母奶般,用力吸吮鮫島廣的前端,白色的體液自他的嘴唇滿溢而出,他設法將鮫島廣的賞賜全吞入腹內,然後臥於鮫島廣的胸膛上喘息。

「會長,您實在是很厲害,每次和您做愛,浩司都像走了趟天堂般高潮不斷。」伊藤浩司輕撫鮫島廣微露的胸毛,邊說著恭維的言詞。

「你也不差,試過那麼多人,我還是最愛你的穴,總是能夠緊緊地吸住我。」鮫島廣捏了捏伊藤浩司的鼻子與嘴唇:「還有你的叫聲,每次都那麼銷魂,光聽都覺得快要射出來……」

「您要是喜歡,我每天都叫給您聽……」伊藤浩司撐起身子,戳著鮫島廣的下巴。

「不過……」鮫島廣望著天花板:「我還是很想試試荒木龍介……」

「您說龍介嗎?」伊藤浩司笑了笑:「對了……雖然他傻得可愛地遵守那份契約,但我昨晚有用手指試探過,他的後庭確實仍是未被開發的狀態,他說要留給我用,不過……留給我就等於是留給您,因此您可以放心享受。」

「用手指試探……?」鮫島廣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他扯住伊藤浩司的前髮,將他的頭拉起來,慍怒地瞪視:「你竟敢在沒有我的允許下,動我要的東西?」

伊藤浩司被鮫島廣殺意凜然的面孔嚇得顫慄不已,趕緊求饒:「對不起,會長,我不是存心的……您叫我去學校當老師,並趁機接近荒木龍介,我很認真執行此項任務……但龍介他……我不知該怎麼形容,他身上散發著一種特殊氣質,會喚起人最原始的本能與欲望……加上那天他又不斷誘惑我,說要獻身給我……我向您保證,除了用手指插入他之外,絕無更進一步的動作……」

「哼……荒木龍介他……那是一種挑逗與魅惑的氣質,恍若海島克爾特神話裡的性愛之神安格司,翩翩的美少年……」鮫島廣露出欣然神往的表情:「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三年前,那時候他應該是十歲……一般而言,理應看到乳臭未乾的小鬼,但我看到的卻是比任何女人都性感的尤物,美麗的五官,烏黑柔亮的長髮,吹彈可破的細緻肌膚,纖纖的小手與小腳,連左胸那隻火紅色的龍都顯得妖媚。最要命的是那對混血遺傳的明眸,若有似無地流露出勾魂的神韻,令人產生無限性幻想……」

「很特別的孩子,對不對……?」伊藤浩司知道鮫島廣已不怪他,便放心地跟著附合:「就是會讓人想佔有他的身體……」

「是啊……從那次見過他之後,再也難以忘懷,和女人做愛都沒了感覺。」鮫島廣拿過一支菸,伊藤浩司替他燃上。「我幾乎每晚都會夢見自己在侵犯他那幼小的身體,幻想他用濕潤的唇舌來安慰我的寶貝,然後喝下我賜給他的白露……天,光是想像都覺得快爆發。」

「吼……」伊藤浩司突然發起嬌嗔:「會長……這麼說來,您跟我做愛時,也都想著他囉?」

「傻瓜……」鮫島廣在伊藤浩司的唇上吻了一下:「我不是說和女人做愛都沒了感覺?要不是二年前遇上你,還真以為我性冷感了呢!你啊……是另一種不同的享受…… 我愛死你的吟聲浪語和騷穴了……」鮫島廣翻身將伊藤浩司壓在底下,冷不妨地將手指插入他的後庭,使勁搗弄,令他哼出不成聲的歡愉。「看看,我的愛液都還留在裡頭呢!溼得很……」

「會長,您好色……」

「那你愛我嗎?」

「當然愛……要不是您把我從男娼窟撿了回來,我哪會有這種好日子過?」伊藤浩司抬腳夾住鮫島廣的腰:「而且您每天都會疼我好幾回,將我餵得飽飽的,真叫我愈陷愈深……啊!」話還未說完,鮫島廣已將再度勃挺的陽物塞進他身子裡運動,他仰起頭呻吟。

「浩司啊……既然我們都看上荒木龍介……不如設法將他抓回來,一起享用,如何?」鮫島廣邊喘著氣邊道,腰身不忘奮力扭動。「唯一的條件是……我要當替他開苞的男人……之後你想做什麼都成……」

「啊!啊……那敢情好啊……會長……我、我曉得他去哪兒,我們可以派人去查……」伊藤浩司享受著鮫島廣的律動,心思無法集中,說起話來斷斷續續。

「哦?他去那兒了?」

「他呀……跟一個叫鮫島諒的大老粗去中國避難了……」

「鮫島諒?這名字好耳熟,像是在哪兒聽過……」鮫島廣思考了起來,腰部自然放緩,甚至停下了動作。「而且他好像不是泛泛之輩,四刀王說他白手震斷了他們的武士刀,算得上是號詭異的人物……」

伊藤浩司見鮫島廣不動,不禁有點不悅。「或許是因為恰好與您同姓,所以聽來耳熟罷!那傢伙只是個廚師,對黑幫事務一竅不通;至於四刀王的刀,該是意外!」他在夾著鮫島廣的腳上使了點力,撒著嬌:「別想那麼多……快來嘛……浩司在等您的臨幸吶……」

「好好好……」鮫島廣被夾得受不了,趕緊把陽物推入,伊藤浩司才露出滿足的神情。

「中國是嗎……」欣賞著伊藤浩司欲仙欲死的神情,鮫島廣得意地笑了笑:「正好,我在中國有個神通廣大的老朋友可幫得上忙……」

大哥的男人 十九

龍介站在木屋外的平地,享受晨間清爽的空氣,緩緩地揮動火龍。休息了好幾天,在老仙的藥方與鮫島諒神乎其技的美食調養下,體力恢復得相當快,他已能揮出與以往相差不遠的速度與準度,也不再感到虛軟無力。

雖然心上仍惦著火龍會與伊藤浩司,日子依然過得開朗。當他走起路較不覺得吃力時,鮫島諒開始每天早上帶他去附近走走,一睹峨眉山的風光;下午則教他能促進血液循環的氣功;晚上用過餐後,為了怕傷口沾水,鮫島諒總是會進浴室來幫他洗淨身體和換上乾淨的紗布;睡覺時,兩人睡同一張床,鮫島諒往往一躺上床就鼾聲大起,龍介則會趁機偷偷抱住他,也沒有特別的企圖,單純想像小時候抱著荒木諒一般入睡,隔天醒來精神也就會特別佳。

「龍介!」鮫島諒挑著水走來:「今天有好點嗎?」

「嗯,拿刀的動作順手多了。」龍介揮著刀:「感覺體力也逐漸回來。」

「太好了!」鮫島諒放下水桶,走進屋裡大喊:「師父,我把水提回來了!」

老仙自房內走出,來回摸著下巴的長鬚:「諒,你帶龍介去市集逛逛,過了中午再回來!」

「咦?過中午再回來?」鮫島諒狐疑地反問:「師父,不用幫您準備午餐嗎?」

「不用。」老仙神情嚴肅地道:「待會兒我有個重要客人來,你們在,不太方便。」

「哦!」鮫島諒了然於心。「知道了,師父。」他轉身出了房子,來到龍介身邊,將自己捲起的袖子往下拉,隨口問道:「今早練多久了?」

「兩個時辰左右,東方還沒魚肚白就醒了。」龍介抹去額上的汗水:「你比我還早起呢!原來是去挑水,怎麼了嗎?」

「想帶你去市集走走。」鮫島諒用手指示著市集的方向:「體驗新鮮,如何?」

「好啊!」龍介將刀收起,穿好上衣,跟在鮫島諒身邊走上林間小徑。

或許是考慮到龍介對路途不熟,基於保護的心態,鮫島諒很自然地牽著龍介的手,領著他前往市集。自己的手整個被鮫島諒的大手包覆住,龍介感到些許臉紅心跳,卻又說不出那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像是親人的疼愛,卻又似乎多了些什麼。鮫島諒這塊大木頭倒沒察覺龍介的臉紅,不斷指著各種花草樹木來向他介紹與解說,一下草本植物,一下木本植物,還扯上喬木、灌木、單子葉、雙子葉等等聽不懂的名詞,都還沒搞清楚,又說起光合作用,從頭到尾龍介只記得「葉綠素」這三個字,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和理論皆聽得頭昏腦脹,無法想像鮫島諒怎麼記得那麼多東西。

「鮫島大哥,」龍介打斷鮫島諒興致盎然的說明,突然出聲詢問:「老仙師父藥櫃裡那麼多的藥,全是他自己做的嗎?」

「是啊!師父對百草記得一清二楚,各種配方的製作方法他都知道,偶而也會自己研發新的祕藥。」鮫島諒摘起路旁一枝再普通不過的草:「像這根草對他來說,就具有幾十種用途。」

「好厲害,我壓根兒分不清楚什麼藥草長什麼樣子。」龍介讚嘆地道。「不過,老仙師父研發那麼多藥,都是救人的嗎?」

「大部份。」

「這麼說,也有害人的囉?」

「倒也不是害人,應當算是自保時可派上用場的藥。」

「那麼最可怕的是哪種?」

「我離開中國之前,他正好剛煉成一種新藥,取名為春魂雙精。」

「春魂雙精?什麼意思?」

「聽他說,那是一種專門針對男性的春藥,喝下後會獸性大發,若半個時辰內沒找到對象交合,將會武功全廢,全身筋脈盡斷。」

「那豈不是死了?」

「死倒不至於。」鮫島摸著下巴:「但可能從此成為爛泥般的廢人,任人擺布,無法反抗,真要落到那種下場,比死還糟,所以才覺得這藥可怕。」

「為什麼與人交合後就能解毒?」

「春魂雙精的原料是春魂花,帶有非常特殊的甜香,只在春季時開在懸崖邊,得輕功夠好又夠膽量才有辦法取得。經過幾個月提煉,毒性被濃縮出來,喝下後會立即潛伏在男性的陽具上,引發勃起,性欲高漲,心神蕩漾,若在半個時辰內找到人交合,花毒就會在高潮時隨精液排出,否則毒性循環全身,癱瘓身體機能,就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紙娃娃般的廢人。」

「那中了毒後,不能用自慰的方式來解毒嗎?」

「不行。」

「為什麼不行?」

「這……春魂雙精一詞最早是出現在漢朝,你曉得漢武帝嗎?」

龍介搖搖頭:「我國一都沒念完呢,哪懂那麼多!」

「反正他是中國古代的皇帝,具有斷袖之癖。」

「斷袖之癖?」龍介真是愈聽愈不明白。

「呃……」鮫島諒想了想,斷斷續續地道:「簡單地說,就是男人愛上男人。」

「哦……」龍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天真地道:「所以我也有斷袖之癖囉?」

鮫島諒瞪大眼睛看著龍介,不知該回答是還不是,倒是龍介自己接了下去:「我是男的,伊藤老師也是男的,我很喜歡他,這樣不也是斷袖之癖嗎?」

「是可以這麼說啦……」鮫島諒略皺了眉,自鬼鮫會偷襲他家那晚後,他就對伊藤浩司起了疑心,之後又在龍介身上發現吻痕,對伊藤浩司這種罔顧倫理的行為更加不恥,自然沒什麼好感。倒是龍介這年紀的孩子,是否真分得清喜歡、尊敬、愛?想到此,鮫島諒脫口而出:「你對那個老師,是喜歡還是愛?」

「這兩者有何差別嗎?」龍介疑惑地問。

「程度不同,內涵也不同。」鮫島諒道:「以我來講,我很喜歡你,卻不見得愛你。因為我把你當自己的弟弟來看待,並不會想將你當成情人,也不想對你有更進一步的親密動作,這種情感就比較像是喜歡而不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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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龍介將手指放在唇邊,想了老半天:「要是這麼說來……我對老師應該就是愛吧!因為我會想要他抱我或親我之類的,而且……我已經決定要把自己的身體獻給他……把第一次進入我身體的機會留給他……」講著講著,龍介的臉紅了起來。

「唉……」鮫島諒嘆了口氣,似乎不太想再繼續與伊藤浩司有關的話題:「總之,在迭名者記載的野史裡曾提到漢武帝為了馴服他所看上的男子,請人為他研製藥物,讓這些男子喝下後再逼他們與自己發生關係,不從者變成了廢人後依然是階下囚,任他淫虐,無論哪一種選擇,有利的都是皇帝。雖然無從考究這段歷史的真假,但春魂雙精這藥倒是真的存在,這藥還有個特性,就是一定得與同性交合才能解毒,或許就是如此,才會被漢武帝拿來應用。」

「換句話說,男人中了這毒,就一定得找另一個男人來解毒?」

「是的。」

「為什麼?」龍介嘟著嘴,臉上仍是好奇。

「你沒聽它名字裡頭寫了『雙精』嗎?」鮫島諒解說道:「春魂花只有雄性花,沒有雌性花,而且亦無雌雄同體的特質,生物學家都嘖嘖稱奇,不明白它是如何繁沿下一代。想解這花的毒,一定要同時有兩個男人的精液才行,花毒最強的部份會隨自己的精液排出,剩一部份餘毒得飲下對方的精液才解得了,至於這藥理機制為何,我就不清楚,畢竟這春魂花原本就來得詭異,難理解之處自然也多。」

「若是餘毒未解,會如何?」

「一旦沒有在首次中毒時將餘毒也解除,讓它留在體內,就會留到永遠,不定時會再發作,且只能找當初解毒的男人交合,才能壓抑毒性。野史上有載,漢武帝會故意不將龍精餵給那些中毒的男人,好讓他們以後餘毒發作時,非再來找他不可。」

「好可怕的東西啊……」龍介搖著頭:「老仙師父為何要煉這種害人的藥呢?」

「師父對藥理很有興趣,又愛鑽研難解之謎,春魂花的特性詭祕,自然吸引他的注意,所以特地取了來提煉,想參透其中奧妙。」

「原來如此,所以其實倒也不是要拿來害人。」

「那當然!」鮫島諒摸摸龍介的頭:「你看我師父像會害人的樣嗎?」

「老仙師父和藹可親,怎會害人。」

「就是嘛!」

再向前幾步,震翻天的人聲喧囂自前方傳來,外加敲鑼打鼓的吵鬧,打斷了兩人的討論。樹林已到盡頭,眼前映入小村莊的房屋與熱鬧的市場,沸沸揚揚的,有人高喊著商品價格,有人吆喝著招覽客人,還有不少小鬼頭在追趕跑跳,與山上小屋的閑靜截然不同。

鮫島諒向龍介笑了笑:「市集就在前頭!」

「真的?」龍介面露喜色。

「嗯!跟好我,免得失散。」

龍介點點頭,讓鮫島諒握緊他的手,快步前進,沒入濟濟人群之中。

大哥的男人 二十

午後,山林裡開始起霧,龍介和鮫島諒扶著吃撐的肚子回到木屋,鮫島諒擔心師父客人還沒離開,便躡手躡腳地靠著關緊的門偷聽。

恰巧,老仙拉開了門,鮫島諒差點整個人跌進去,幸好龍介自後方拉了他一把,才不致於撞在老仙身上。

「諒,你做什麼?」老仙皺著眉:「什麼年紀了,行事還這麼不莊重!」

「對不起,師父。」鮫島諒低著頭:「我擔心師父的客人還沒走,所以想先探一探……」

「正午就離開了!」老仙轉過身,往廚房走去。

滿屋子都飄著清淡的桂花香,鮫島諒動動鼻子,嗅了嗅:「師父,您在煮茶?」

「嗯。」老仙提著熱騰騰的茶壺走出來:「客人帶來的食物有點油膩,想煮些桂花茶來解解膩。」他將壺放在客廳裡的桌上:「諒,替我拿杯子來。」

「好!」鮫島諒興沖沖地拿過三個杯子來,示意龍介坐下:「師父煮的桂花茶堪稱極品,香味在舌上可留個七天不去呢!」

「真的?」龍介雙眼圓睜地,顯得驚訝。

鮫島諒點點頭,看老仙將茶徐徐地倒入杯裡,原本只是清淡的桂花香頓時變得濃郁。老仙將已倒至八分滿的杯子遞到龍介面前:「請!」

「謝謝老仙師父!」龍介先用手捧住杯子,享受熱茶透出來的溫暖。

接著老仙像想到什麼似的,望著鮫島諒:「諒,廚房裡沒柴了,你去砍些回來吧!」

「咦……師父,不能喝完再去嗎?」鮫島諒拿著杯子,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老仙。

老仙卻不理會他,指了指擺在牆角的斧頭:「叫你現在去!山裡暗得很快,趁現在去砍;萬一晚上沒柴可用,飯也不用吃,澡也不用洗了!」

鮫島諒還想說些什麼,但看老仙嚴厲的神情,也就只好乖乖背上竹簍,拿起斧頭準備出門。

「鮫島大哥!」龍介叫住他,站起了身子:「不如我陪你一塊去,兩個人做起事來比較快,你也能快些回來喝茶。」

「不必了,荒木少爺。」老仙輕輕按住龍介放在桌上的手:「這種粗事讓諒去完成就行,你不懂砍柴,很容易受傷的。」

「可是……」

「沒關係啦!我去就好了!」鮫島諒走過來拍拍龍介的肩膀:「我很快就回來,記得留杯茶給我。」

「嗯!」龍介點點頭,目送鮫島諒離去。而後他坐下來,拿起茶來啜了幾口,讚道:「老仙師父,這茶的味道好特別,聞起來是桂花香,喝下去後卻有一種很特別的甜味與香氣。」

「為了讓荒木少爺品嚐,我特別加了不同的香料,希望你還喜歡。」老仙摸著白鬍,親切地笑著。

「我很喜歡!」龍介一口氣將茶全喝光,閉上眼去感覺香氣在體內的流動,而後他好奇地開口問:「有股溫暖的氣息呢!桂花茶會有這種效果嗎?」

「桂花茶可解膩,但不會有荒木少爺說的那種效果。」老仙故作神祕地道:「那是另一種原料使然。」

「是什麼?」龍介舔了舔嘴唇,看來還想再喝一杯。

「我加了另一種世上極罕見的花,叫做春魂花。」老仙神色自若地說道。

「什麼?!」龍介驚訝地站起身:「春魂花?」

「怎麼?荒木少爺聽過這種花嗎?」老仙瞄了瞄臉色大變的龍介,態度仍非常鎮定。

「方才……有聽鮫島大哥提起……」龍介開始感覺心跳加快,身子起了異樣之感,與先前在山田豐車上被抹了壯陽膏後的感覺極像,血液迅速往下腹衝去。

「諒跟你提過啊?那我也不用再多做解釋。」老仙也站起來,扶住已有些腿軟的龍介:「我在茶裡放了春魂雙精,有感覺了嗎?」

龍介咬著唇,臉色發紅,額上開始冒汗,他甩開老仙的手,倚著桌子才勉強站穩:「老仙……您……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您……」

「荒木少爺你放心,我對你沒那意思。」老仙呵呵地笑著:「是有位舊識今個兒特地來拜託我幫這個忙。」

「舊識……?」龍介開始喘息,腦子逐漸被性的欲望所佔據,突然渴望起另外一個人的身體,想與人汗水淋漓地大戰一番。「是……誰……?」

「你應該也認識他。」老仙向房裡客氣地道:「鮫島會長,事已成,請過來吧!」

「什麼?!」龍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與眼睛,殺父仇人鮫島廣竟出現在這兒!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鮫島廣帶著淫笑走到龍介身邊,輕輕地扶住他,在他耳根吐了口氣,在春藥作用下,又受此刺激,龍介禁不出發出輕吟。

「啊……!」之後發現不對,龍介立即摀住自己的嘴巴。

「荒木龍介,」鮫島廣抬起龍介的下巴:「我想好好瞧瞧你這張美麗的臉蛋想好久了!」他想親吻龍介,龍介卻趕緊別過臉去不讓他得逞。

「你!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龍介憤怒地瞪著鮫島廣,掙脫他的手。

「你太小看我的情報線了!」鮫島廣道:「打從三年前見過你一面,我就為你痴迷,在你身邊佈下天羅地網,表面上是想幹掉火龍會,實際上不過就是為了摟你入懷!只是沒想到你竟逃亡到老仙家來,他可是我幾十年的好友,我就親身前來請他幫我這個忙,讓你變成我的人。」

「你休想!」龍介拔出愛刀,指向鮫島廣:「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殺了我父親,我要你償命!」

「你想現在報仇也是可以,」鮫島廣將雙手交叉於胸前,得意地道:「只是……你辦得到嗎?」

「去死!」龍介赫然猛衝過去,火龍來得凌厲,直攻鮫島廣喉頭,但鮫島廣也非省油的燈,他閃了閃,伸手一撈,將龍介嬌小的身體緊抱入懷。

「當我的人沒什麼不好,吃好的、穿好的,又不用遵守你父親為你簽下的賣身契!」鮫島廣舔著龍介額上的汗水:「你中了春魂雙精的毒,想必很渴望有人能進入你的身體來解放你吧?這樣的你,是贏不了我的。」他毛手毛腳地將手往龍介下腹一握。

「唔……!」龍介克制著不發出聲音:「放……放開我……」

「好,我放了你。」鮫島廣放開雙手,龍介往前踉蹌了幾步,來到門口。

鮫島廣欣賞著龍介的倔強不屈,點著了一根菸來抽。「你跑吧!我最愛玩這種欲擒故縱的遊戲。看你能跑多遠,我帶了大票人馬來,立即能將你找回!」

「你……我會再回來找你報仇的!」龍介恨恨地瞪了鮫島廣一眼,轉身用最大的力氣逃離。

龍介離開沒多久,鮫島廣走出屋外,周圍暗處出現許多他的手下,少說也有二十名。

「喂,你們!」鮫島廣喝令著:「去把那小子找出來,要活捉,盡量別傷到臉蛋,知道嗎?」

「是!」大群人立即沒入樹林,分頭去尋找龍介的蹤影。

「荒木龍介,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你不現在給我也行,等你成了廢人,我就將你當娃娃一樣擺在家裡收藏起來,隨時享用,為所欲為又不擔心你反抗,那也不錯。」鮫島廣仰天縱聲高笑,佩服著自己的計畫。

大哥的男人 二十一

龍介放棄殺鮫島廣的機會,選擇先逃離現場,因為他明白再那樣下去,肯定會先被體內的花毒控制,向鮫島廣獻上自己的身體。他心底還想報仇,不能讓自己變成廢人,卻也不想永遠變成鮫島廣的人!所以先逃出來才是最明智的決定。若鮫島諒說的沒錯,他還有半個時辰的機會能解毒!他寧願孤注一擲,先找人來解毒再考慮下一步該怎麼做!

可是,想解春魂雙精的毒,就得找個男人來交合,上哪找去?市集嗎?

在樹林裡狂衝直奔了半响,龍介感覺身上的氣愈來愈虛弱,他撐著樹幹,不停地喘氣,私處像火在灼燒,又像有人在搔著後庭內壁,強烈渴望上天賜他個漢子來將硬挺的陽物塞入自己體內解癢,幾乎已無法思考,最原始的本能在腦海流竄。

此時,背後隱約有腳步聲傳來,龍介以為是追兵,轉身舉刀就要砍。

「龍介?」鮫島諒驚疑的呼聲令龍介停住手上的刀,鯨島諒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兒?看你喘成這樣,發生什麼事了嗎?」

男人!

龍介的理智已全然被欲望征服,他撲上前,躍上去勾住鮫島諒的脖子,放肆地狂吻他。

鮫島諒立即將他推開,又驚又怒:「小朋友,你做什麼?」

龍介被推得跌坐在地上,髮絲凌亂,倒增添了眼裡流露出的妖媚,他舔著嘴唇輕聲道:「鮫島大哥……我想你跟我做愛……」

「你、你在說什麼啊?」鮫島諒見情形整個不對勁,放下裝滿柴的竹簍,蹲到龍介旁邊:「究竟怎麼了?」

「沒什麼呀……你對我這麼好……我只是想以身相許……」紅暈沾染著龍介的臉龐,看起來叫人心裡小鹿亂撞,鮫島諒搖搖頭,叮囑自己不可以有非份之想。但龍介並沒放過,竟將手伸進浴衣下擺裡頭,當著鮫島諒的面做出淫穢下流的動作:「鮫島大哥……我好想要……你可不可以給我?」

「你你你你你……你要什麼……」鮫島諒略顯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龍介跟著往前進一步。

「我要你的那話兒……」龍介輕輕卸下浴衣,秀髮披散在細緻的肌膚上,他擺出那天在成人書籍上所看到的姿勢來誘惑鮫島諒,白玉般圓潤的臀峰不斷隨細腰扭動。「可不可以……?」

鮫島諒見這個比自己小了二十三歲的男孩用稚氣的臉龐與不成熟的身體做出那種挑逗的動作,突然有股異樣的感覺,叛常的興奮感與背德的罪惡感交雜成團。他抓住龍介的肩膀,想設法喚醒:「龍介!你清醒點!怎麼會弄成這樣呢?」

龍介嘻嘻地笑著,一點都不像正常人的表情,平常澄澈的眼眸滿佈妖氣,他撫著身上的每吋肌膚,搓揉著陰莖,甚至還用手指插入他自己的後庭,彷彿這樣能獲得極大歡愉似地,發出銷魂的浪吟。

鮫島諒望著眼前的異常光景,使勁地搖頭,太突然了!他沒辦法接受!

「龍介!不要這樣!」他想阻止龍介繼續在他面前自淫,龍介卻趁他接近時用力將他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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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島大哥,難道你不想要嗎?你不喜歡龍介嗎?你討厭龍介嗎?」龍介露出難過的表情,紅嫩的嘴唇顫抖著。

淚光在龍介眼裡瑩瑩流轉,泫然欲泣的小臉蛋勾痛了鮫島諒的心,他抱住龍介:「我沒有討厭你!我很喜歡你!我很喜歡你啊!」

「那為什麼你不抱我?人家現在好想跟你有進一步的親密發展……或許我愛上你了……你疼我嘛!你快點疼我嘛!」龍介在鮫島諒胸前摩蹭著撒嬌,儘管知道龍介的情況不對勁,鮫島諒的理智還是快飛走了。

「不可以這樣,你還太小……」鮫島諒說著沒有用的理由,龍介將舌頭伸入他的嘴裡,堵住他想講的任何話語。

這個渾身軟綿綿的小男孩趴在他身上,又吸又吮地啃著他的舌,任他鮫島諒再有理智,再有道德感,也投降了大半;理智終究敵不過本能,在龍介的挑逗下,鮫島諒的下身還是不聽話地出現反應,恰巧略微地頂住龍介的大腿。

看到鮫島諒有了反應,龍介開心地笑了,他解下鮫島諒的腰帶,小手碰觸到偌大的勃起時,鮫島諒赫然清醒,坐起身來大喊:「不可以!」

龍介被他擋開後,恨恨地望著他,鮫島諒則抓緊褲頭,失望地看著龍介:「你為什麼這麼不愛惜身體?要這樣糟蹋自己?你可知道,當我看見你和那些男人發生關係時有多心痛嗎?我對你根本沒有這種企圖,我只想好好守護你!」

龍介低下了頭,像是在啜泣,長髮如瀑般洩下,遮住他的臉,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鮫島諒正準備再開口,龍介卻突然發動了攻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帶著火龍朝他襲來,鮫島諒來不及反應,想運氣抵擋也太遲,鋒利的刀刃已貫穿他的左肩,將他震得倒在地上,龍介順勢踩上他的身,雙手將刀子用力往下壓,刀尖穿進土地好幾吋,等於將他整個人釘在地面,動彈不得。

鮫島諒痛苦地呻吟,龍介放開刀,扯下鮫島諒的上衣,開始舔著自他肩上流出來的血。

「這樣你就不會走了,」龍介撫摸著鮫島諒的臉,原本純潔的臉龐換上充滿邪氣的笑容,沾染著血的嘴角讓他看起來像瘋狂的野獸:「你是我的了……鮫島大哥……」

「唔……」鮫島諒用右手握住幾乎見不著刀刃的火龍,想試著把刀抽出,勉強拔出一點,劇痛幾乎快使他昏厥過去,只好放棄。

龍介不懂得所謂的前戲,也不曉得什麼叫愛撫,他只知道想趕快解放即將爆發的欲望。他拉下鮫島諒的褲子,鮫島諒身形高大,寶貝也跟著壯碩;龍介掐著他無法一手握住的陽物,兩手齊用,想讓已略微有硬度的陽物變得一柱擎天,才好方便他辦事。

鮫島諒拔不起刀,索性用右手遮著眼睛,不想接受眼前的事實;龍介發現了,便將他的手拿開:「鮫島大哥……我不漂亮嗎?你為什麼不看我?你看我為你這麼努力……」

龍介抓著鮫島諒的陽物,可他的櫻桃小口實在含不下這龐然大物,只好用柔嫩的唇吮著前端,然後伸出滑溜的舌頭,如舔棒棒糖般地將鮫島諒的陽物舔過一遍又一遍。「好好吃呀……比你買給我的甜品還美味呢……鮫島大哥……」

「龍介……我不想這樣……」儘管下身不聽話的硬了,鮫島諒依然在做最後的掙扎:「我不想看你這樣做……」

「這已經不是你想不想做的問題……」龍介抬起頭,小手還在搔著鮫島諒股間那對飽滿的果實。「重點是我想做,我要做,所以你非配合我不可……」他靠到鮫島諒的耳邊,先是舔了他的臉頰,然後用冷冷的語調道:「你最好乖乖聽話,我不想將你斷手斷腳……要是敢造次……我就先砍下你這粗壯的寶貝,然後再與你同歸於盡……」

大哥的男人 二十二

「龍介……你……」鮫島諒幾乎無法相信方才的話是真出自龍介,亦或僅是他的幻聽,太叫人心寒了!

「行了,我也不會虧待你的。」龍介又吻了幾度鮫島諒的唇,然後他緩緩後退至鮫島諒的下腹,小嘴微張,吐出許多唾液至鮫島諒的陽物上,抹了抺,然後跨上鮫島諒的下腹,扶著聳立的陽物對準自己的入口,抬起腰身,準備往下坐,一邊自語似地呢喃:「真不曉得鮫島大哥這麼粗,我吞不吞得下……」

果然,他身子才往下沉了一點,臉上就露出痛的表情。

「啊……」龍介輕輕喊道,鮫島諒的前端才將他的秘穴撐開些許,微微的刺痛感已傳來。他微喘著氣,思索著是否要繼續往下坐,但又急於滿足淫欲,頓了一會兒,決定不顧一切,奮力將臀往下壓。

「龍介,你是第一次,別急……」鮫島諒還想叮嚀龍介呢,但龍介已然往下坐去。

「呀啊……」痛楚令龍介止住下墜的勢子,他將手撐在鮫島諒健壯的腹肌上,不住喘氣,眼淚撲簌簌地滑落,滴在鮫島諒身上。

「你還好嗎……?」鮫島諒關心地問道,極力想起身望一下龍介的情形,但插在左肩的刀令他感覺左臂像要離體般地痛苦。

龍介抹著眼淚,抽抽噎噎了起來:「鮫島大哥……好痛呀……」

鮫島諒嗅聞到血腥味,知道龍介未經人事的後庭想必已受了傷,於是他嘆了口氣,溫柔地道:「龍介……你這樣不行……把刀拔起來……讓我來吧……!」

「我不要!」龍介又急又氣:「你會跑走,你會不管我!」

「我答應你,絕對不會,我陪你做完,好嗎?」

「真的?」

「嗯。」

「打勾勾?」

「好。」

像小孩子玩遊戲似的,鮫島諒伸手與龍介打過勾勾,之後龍介咬著嘴唇,忍痛離開鮫島諒的下腹,替他將火龍拔出來。

「你躺著,把腿張開,我看看傷得怎麼樣。」鮫島諒先撿起方才被龍介扯爛的衣服來綁住左肩的傷口,然後端詳著龍介的私處。

大腿內側染著血跡,入口處有著明顯的裂傷。

「小朋友,你太魯莽了,又不是經驗老道的人!沒見著我的尺寸和你的入口相差那麼多嗎?太衝動會死人的!瞧,受傷了!」

龍介大腿與雙膝靠攏,但小腿卻各自朝左右分開地抬著腳,吸著手指頭:「你答應陪我做完的……不可以反悔……否則我就……」他左手拿起火龍,這回不指向鮫島諒,而是擺在自己的頸上。

鮫島諒嘆了口氣,搜尋著周遭的植物,順手摘下一種管狀的草木,從中擠出不少透明的液體:「慢慢來,男人和女人不同,女人天生會分泌潤滑液,男人可不會!要靠外物幫忙!吶,這種植物所含的液體恰好能起潤滑作用。」說著,他將許多液體沾在手指上,先以中指試探性地進入龍介。

「啊……」龍介閉上眼,身子微微抖動,等著鮫島諒替他抹好潤滑。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鮫島諒盡量將裡外都擦上液體,也順便在自己的陽物上塗了一些。

「把刀放下吧!」鮫島諒握著陽物,抵在龍介血跡斑斑的入口。「我怕你等會兒誤傷了自己。」

「你先放進來再說。」龍介嘟著嘴,抬高了自己的腰。

儘管非常不習慣龍介的行為,鮫島諒還是順從地照做。他先略微撐開龍介的祕穴,然後緩緩將自己的陽物推入,有潤滑之後確實順利得多,前端很快就沒入龍介體內。

「痛嗎?」鮫島諒觀察著龍介的神情。

龍介搖搖頭,甜甜地笑著。

「可以了吧?把刀放下。」看見那把刀擱在龍介雪白的頸子上,實在叫鮫島諒無法安心與專心。

「不要!」龍介耍著賴:「你先做,做了再說!」

「……」鮫島諒受不住龍介的任性,只好將陽物剩餘的部份再往裡推,龍介火熱的內裡也帶給他相當大的剌激,即使如此,他依然不忘叮嚀龍介:「我要動了……會痛就喊,知道嗎?」

「嗯。」龍介像是滿意了,總算將刀放下。

鮫島諒右手握住龍介的陰莖,輕輕地撫弄,而後開始溫柔地運動腰部。

「嗯啊……」龍介擁著鮫島諒,帶著歡愉的表情進入半恍惚的狀態,雪白的身子因為激情而透著淺淺的粉紅色。鮫島諒怕會再傷到龍介,所以一直以較緩慢的頻率進出,然後他停在入口較淺處細心地來回摩擦,並低頭以舌尖舔著龍介因興奮而微凸的乳頭。

「啊……啊……」龍介的指甲抓破了鮫島諒的背,他藉呼喊來表達自己的感受,鮫島諒聽在耳裡卻感到一陣難過,感覺自己在玷污純潔的天使。

他想快點結束一切!

且看來龍介也不感到痛,於是他放心地加快抽插的速率。

「呀!鮫、鮫島大哥……」在一聲甜絲絲的呼喚後,龍介將腰身前挺,頭往後一仰,內壁收縮加快,顯然已到了高潮。鮫島諒抱住龍介,在幾次律動後,他也於龍介體內洩出象徵欲望的體液。

兩人半癱似地臥在草叢裡,鮫島諒依然擁著龍介,感受小小的身體在懷裡因高潮而顫抖時,他流下了眼淚,雖然是龍介要求,但這種沒有愛,單純為了解放原始欲望的性對他來講,與強暴和逞獸欲根本沒什麼分別,尤其對象還是一個未成年的稚子!

「對不起……對不起……」他緊抱著龍介,熱淚縱横。

初次體驗激烈的性愛,龍介已疲累得睡去。鮫島諒臥在龍介胸前調整氣息,見到龍介射出的精露灑在火龍的刺青上,不知怎麼著,他突然想伸舌舔舐,進了嘴裡才赫然發覺有春魂花的味道,恍然大悟,原來龍介的怪異舉動是有原因的!

可惡!他這豬腦袋,竟一直沒有察覺從頭到尾都是毒惡的春藥在作崇,否則好好的一個孩子,怎會突然化成了淫獸?甚至有那麼瞬間,他還以為龍介本性就是放浪淫蕩,才會突然想逼他交歡。

這下糟糕!鮫島諒趕緊將陽物抽出,上頭幾無精露殘存,全都留在龍介體內了!怎麼辦?餘毒解不了,往後龍介就得過著不定時毒發的生活,可又不能叫他把龍介抓起來將那些精液倒出來……自己打一發出來讓龍介服用呢?不是兩人交合時的有用嗎?撇開這個不談,左肩上的大量失血已開始令他頭昏眼花,何來力氣與閒情逸致自慰!

「哪個混帳王八,竟給我的小朋友吃了那種見鬼的春藥!」鮫島諒憤怒地咒罵,替龍介將衣服穿好,決定帶他回去找師父,說不定還有得救!

大哥的男人 二十三

待收拾好後,天色已暗,鮫島諒才剛將龍介抱起,突然有許多人聲傳來,模模糊糊的燈光四處閃動游移,像在搜索著什麼似的。

「喂!有沒有發現?」遠處傳來男人的喊聲。

「沒有,怪了,不過是個小鬼,怎這麼難找?」

「會長說他中了毒,理應走不遠的。」

「再找仔細一點!動作快!」

人群散開,逐漸朝此處前來,鮫島諒聽出這些人應是在找龍介,直覺來意不善,便拆下竹簍的麻繩,把木柴踢散,將龍介綁在自己胸前,握著火龍,腳一蹬,悄然無聲地上了樹,攀在一處茂密的樹窩,將龍介抱緊,透過樹葉的縫隙窺視下方。

幾名提著燈的男子來到樹下,語調不滿地抱怨:「死小鬼,中了毒還這麼會跑!」

另一名戴著鴨舌帽的男子開口:「這下可好,找不著,回去鐵被會長砍頭!」

「是會長自己放走他的,卻叫我們來找!」梳著刺蝟頭,奇裝異服的青年跺著腳:「他明明能抓住他的,死性不改,就愛玩這種遊戲,叫人家逃,然後再派人去追,累的都是我們。」

「噓,小聲點,你不怕他聽到?」鴨舌帽男伸出手指放在嘴上,要他閉嘴。

「他又不是順風耳,哪聽得到!」

「會長也真是的,幹嘛那麼執著要活捉荒木龍介,那小鬼頭有什麼特別的嗎?」另一個穿著襯衫與牛仔褲,留著捲髮的少年從別處走來。

「你不曉得嗎?會長以前是出了名的愛玩女人,一個晚上玩七、八個女人都不累,簡直比古代的淫神五通神還厲害!但是聽說自從三年前見過那小鬼後,他就不玩女人了!」

「為什麼?」

「他愛上玩後庭花呀!」

「啊?」

「就是玩男人啦!」

「玩男人跟那小鬼又有什麼關係?」

「傻瓜,那小鬼是男的嘛!當然得找男人來才能滿足他的幻想啊!」

「你是說……會長千叮萬囑要活捉荒木龍介,是為了想幹他?」

「豬腦,現在才明白啊?傳言荒木龍介相貌姣美,肌膚賽雪,道上也有不少老大想一親芳澤吶!只不過都顧忌他刀法兇殘,本性嗜血,才不敢動他。」

「那怎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呢?還躲到中國這偏僻的山裡!」

「前幾天火龍會的喪禮上,有人開槍打中他,傷得似乎挺重的。」

「我曉得,宏次有說過,荒木龍介被子彈貫穿了右胸,流出來的血像瀑布一樣,命大被一個大塊頭抱走,不然早死了。」

「開槍的是健三,會長知道後非常生氣,話也不說一句,直接拿刀砍下他的頭。」

「咦?為什麼?」

「會長要活生生的荒木龍介,不要冰涼的死屍啊!就算再漂亮,你會想跟屍體做愛嗎?」

「我才不要……」

「所以啦!反正會長不管做什麼,都只是想要荒木龍介而已!」

「天吶,沒想到會長有這種癖好……」

「他兩年前不是還去哪兒撿了個男人回來嗎?就是常待在他旁邊,戴眼鏡,長得斯斯文文的,好像叫什麼……伊藤浩司的樣子……」

「有,我有印象,常看到他和會長形影不離。」

「他們幾乎每天都會在花園裡的廂房搞上好幾次,叫床聲大到外面都聽得到,會長說,他要練習如何與男人造愛,屆時才能把荒木龍介馴得服服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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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跟男人?我光想都覺得噁心,會長還真變態……」

「噓……可別說我對你講了這些,做正事去!再找找吧!」

鮫島諒摒著氣息,直到樹下的人散去,四周不再有人聲和亮光,才鬆了口氣。未料懷裡的龍介卻突然出聲,令他嚇了一跳。

「人都走光了嗎?」龍介小聲道。

鮫島諒低頭看著他,臉色雖然蒼白了點,但精神看起來還不差,神智似乎也已恢復清醒。

「嗯,應該都走了。」

「你沒事吧?」龍介瞄向鮫島諒的左肩。

「痛歸痛,但還撐得住。」鮫島諒笑了笑:「倒是你,我得快帶你回去找師父,看能不能替你解除春魂花的餘毒。」

「你這笨頭,難道沒讓我飲下你的精液?」龍介瞪大眼睛,語帶責怪。

「你一開始又不說,我……我直到最後才曉得你是中了毒……」鮫島諒紅著臉,結結巴巴地道:「太、太晚退出來,所以都留在你體內了……」

聽完,龍介也紅了臉,微咬著下唇,久久才道:「算了。」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是你的錯。」龍介搖搖頭:「我還得感謝你,沒在我失去理智時棄我而去。」


「都怪我腦袋太差,要是早知道你是中了毒,就先帶你去給師父看看,或許你還能保住貞操……」

「你的腦袋確實差,不都說了是師父下的毒嗎?」龍介敲了鮫島諒的頭:「鬼鮫就在他家裡,你帶我回去,等於雙手將我奉上給他呀!」

「可是……你一直那麼想把第一次留給你愛的人……結果卻……」鮫島諒掀動著嘴唇,突然講不下去。

「方才那些人不都說清楚了?」龍介深吸了口氣,眼裡略泛淚光:「伊藤老師是鬼鮫的愛人!」

「啊……」鮫島諒抓了抓頭,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不用勉強想話安慰我,我知道你想不出來。別擔心,這點打擊我還受得住。」龍介淺淺地笑了笑:「幸好,那晚沒真的給了他,否則我應當會後悔莫及。」

「你想得可真開,我及不上你。」鮫島諒打心底佩服龍介的成熟。

「老仙師父和鬼鮫肯定想不到,我會在樹林遇上你,可能以為我在某處變成廢人了。」龍介瞇著眼笑:「我啊,情願一輩子當你的人,也不讓鬼鮫用他骯髒的肉棒操我!」

「小朋友,臉蛋兒長這麼漂亮,講話別這麼粗。」鮫島諒皺了皺眉:「我喜歡你天真一點。」

「你管不著。」龍介別過頭:「要嘛你就走,下次我毒發也別管我,反正你已經對我有過好幾次恩情,我不會找你報仇的。」

「呃,我沒那意思。」鮫島諒頓了頓,又道:「只是我還是過意不去,我們之間沒有愛,卻有了肉體關係,這種事……我實在……而且你未成年,真讓我覺得罪惡……」

龍介聽了他的話後,望著天空半响:「我也不曉得……如果在樹林裡遇到的不是你,我還會不會想靠與男人做愛來解毒……」再回過神來凝視鮫島諒:「老實說,看到是你出現在我背後時,斷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直覺你對我這麼好……若能與你親密些……或許也很不錯……雖然我明明曉得你對我沒那種想法,只是那藥好像讓我無法思考,所以後來我還對你做了什麼,印象都很矇矓不清,直到你進到我身內,才慢慢清醒起來……真要說來,你大可以不必有罪惡感,就當是我強暴了你。」

「哪有這種事!」鮫島諒低頭望著龍介,見他眼角有淚,便替他抹了去。「小朋友,別哭,你也沒做錯事。我只說我沒想過要與你發生性關係,並不代表我討厭你。」

「我們回日本去好嗎?」龍介將頭埋進鮫島諒懷裡:「不能再這樣逃避,我要重振整個荒木組與火龍會,不讓鬼鮫會獨霸關東。」

「好,我陪你,那賊頭子這樣害你,我們來將他殺個片甲不留!」鮫島諒緩緩下樹,解開將龍介與他綁在一起的繩子,輕輕讓龍介站到地面。

龍介才剛想跨出一步,下身就傳來劇痛,悶哼一聲後他往下跪去,握住刀撐在地上,微微發抖。

「龍介,怎麼了?」鮫島諒趕緊上前關心。

「痛死了……」龍介臉色煞白,冒著冷汗。

「啊!」鮫島諒望見龍介大腿上已乾的血跡,才恍然大悟,心裡愧疚不已。「你先別動,我背你吧!」

這回龍介倒真乖乖讓他背上,勾著他的脖子,輕聲喊疼。

「乖,你先忍忍,我們去市集買藥來抹。」鮫島諒哄著龍介,趕緊快步邁前。

「都是你!」龍介疼得難受,氣得又伸手捶著鮫島諒的頭與肩:「塊頭大也就罷了,連那玩意兒都粗壯,要命!」怒極加上痛苦難耐,索性用力咬住鮫島諒的耳朵,鮫島諒被咬得哇哇叫,卻也只能苦笑承受。

「行了行了,你疼就咬我吧,別再打我頭,再打就更笨啦!」

「不管,我就是要打!我還要捏!」龍介使勁掐著鮫島諒的手臂:「你這樣叫我下次毒發時怎麼辦?再痛一回?我不要!」

「那你會變廢人呀!」

「真沒有其他辦法?」

「我不曉得啊!」

「那麼……反正只要兩人交合至高潮就行,是吧?」龍介突然開心地笑了起來:「那下次,換我來,讓你也嘗嘗後庭被侵犯的感覺!」

「咦--?」鮫島諒聽得差點跌倒。

「走穩點!」龍介又擰了他一下:「你一震,就更疼!」

「是是是……」鮫島諒像侍候慈禧太后的小李子般,唯命是從。

大哥的男人 二十四

「你們這群飯桶!」在山上的木屋裡,鮫島廣重重搥打桌子,氣得青筋暴露:「那麼多人找一個小鬼居然會找不著?」

「會長,這方圓五十哩的樹林我們都找過了,連底下的市集也去過了,就是沒見到啊!」

「笑話!難道荒木龍介會飛天遁地不成?」怒氣沖天的鮫島廣起身於屋裡來回踱步。「一定是在哪裡變成廢人了!不將他抓到手,我不甘心!」

「廣,生氣也無濟於事,」老仙捻著鬍鬚走過來:「不如請手下們再去找一次吧!」

「也好!」鮫島廣手一揮,瞪著幾十名手下,怒道:「聽見沒有?再去找一次!沒找著,都別回來!找個崖邊自己了斷!」

「是!」幾十人退出去後,房裡也空了,鮫島廣坐了下來,拿過茶壺就要喝。

「欸,廣,那茶喝不得。」老仙伸手拿過茶壺:「你忘了這是給荒木少爺喝的桂花茶。」

「可惡!」鮫島廣心煩意亂地敲著自己的額頭:「早知道他這麼會逃,就在這裡扒光他衣服,幹他的小穴!真怕他跌下了崖,那我豈不白費心機?」

「我相信他應該不會摔下崖的。」老仙也在桌邊坐下:「荒木少爺很聰明,又會想,說不定自行解毒去了。」

「解毒?」鮫島廣聲音變得老粗:「那不表示他被別人破了身?這怎麼行?」

「廣,世事是很難說的。」老仙將茶壺收拾好,準備拿進廚房裡倒:「我們該做的也做了,得不到的,還是沒辦法強求啊!」

「你倒清心寡欲的,我可不想!」鮫島廣搓了搓鼻子:「雖然我快六十,但身體還是壯得跟牛一樣,每天操上四五回還不成問題,這世間罕見的美人胚子,不得到手我誓不甘休!」

「唉……」老仙望著窗外暗淡的月色,搖著頭道:「諒這孩子,怎砍個柴砍了半天不回來?」

「諒?」鮫島廣耳朵一豎:「你是說鮫島諒嗎?」

「是啊!」老仙點點頭道。

「難怪我聽浩司提這名字時就覺得耳熟,」鮫島廣恍然大悟地道:「我想起來了,他是你徒弟嘛!二十幾年前看到時,才十來歲,卻已經長得像熊一樣壯。」

「是的,他從小就由我帶大了。」

「怎麼這麼巧,與我同姓呢!」

「唉,」老仙突然嘆了口氣:「廣,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

「知道什麼鬼?」鮫島廣白了老仙一眼。

「諒是你的兒子啊!」老仙冒出的這句話,令鮫島廣驚訝得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咳個不停。

「兒子個屁!」鮫島廣吐了口口水,啐道:「我說老仙,就算我跟你是幾十年舊識,也不用開我這種玩笑。我有個這麼大的兒子,難道自己會不曉得?」

「你這人還真無情。」老仙敲了桌面一下:「那你記不記得仇凜這號人物?」

鮫島廣想了想,眼裡滿是疑問。「沒什麼印象……」

「那個自蒙古逃難來的大妞啊!」老仙給予著提示:「長得漂亮極了,只是皮膚黑了點,身材高大了點。」

「啊……」鮫島廣眼裡閃過一絲光芒:「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那姓仇的姑娘真美,說是在蒙古遭人追殺,透過熟人逃到日本,找黑道避難……」

「你總算想起來啦……」老仙搖著頭,又嘆了口氣。

「那時我和火龍會的荒木龍之助就是為了她才鬧翻呢!」鮫島廣摸著嘴唇:「她呀,古銅色的光滑肌膚,水汪汪的大眼,俏麗的鼻骨與櫻桃小嘴兒,雖然身形比我還高,但身材挺棒的,該凹的凹,該凸的凸,豐滿又有彈性,對剛滿二十歲的我來說簡直是一大誘惑!氣人的是她卻愛那個臉被燒掉半邊的荒木龍之助,無視我的存在!」

「往事不堪回首啊……」老仙閉起了眼,心事重重。

「他們竟然連結婚都不通知我!幸好我有先見之明,便在他們新婚大喜前日下午利用她容易心軟,以死要脅,硬將她約出來說是要道別,然後趁機姦了她兩、三次!」鮫島廣說起昔日的罪惡,竟面不改色,毫無悔意:「讓荒木龍之助那混蛋接我穿過的破鞋!捅我捅過的洞,爽啊!」

「廣,這事兒是見不得人的,別講得如此得意洋洋。」老仙有點受不住,出聲阻止:「正經點,仇凜那天被你污辱後,就珠胎暗結。婚後荒木龍之助也沒怪她非完壁之身,依然對她好,她反而良心過意不去,就瞞著荒木龍之助離家出走,偷跑回中國,將孩子送到我這兒來,說其實是你的種,不敢讓荒木組的人曉得,怕被殺掉,但她又養不起,只好託給我照顧。」

「你也真愛說笑,老仙。」鮫島廣依然不相信地笑著:「要真是我的種,就直接托給我就好,何必來找你?」

「廣,動點腦子,世上有哪個女人肯再見強姦她的人第二次的?」老仙指了指自己的頭:「嚇都嚇死了,要不是母性天成,小孩子是無辜的,誰願意生下孽種?」

「喂……」鮫島廣見老仙認真的很,不禁真有幾分相信:「你這話,究竟幾分真啊?」

「我這話啊,全是真的。」老仙摸著長鬍,皺著眉道:「我何必在這種時候開你玩笑?只不過曉得你之後必會對將荒木少爺帶到此地的諒遷怒,怕你誤殺了自己的孩子,所謂虎毒不食子啊!」

「被你提醒,我才想到,要不是鮫島諒這混球,荒木龍介可能早在我手上了!」鮫島廣恨恨地握著拳。「哪還得費這麼大功夫,可能還做了白工!」

「這不能怪他,他哪知你執意在追荒木少爺?」老仙站起身來走到門口:「諒這孩子,外表粗枝大葉的,心思其實細膩得很,又善良,自小就愛鋤強扶弱、打抱不平,那天他恰好受邀當火龍會喪禮酒宴的廚師,目睹荒木少爺被槍射中,自然趕緊救他出來。真要說來,你還得感謝他,否則荒木少爺可能早命喪黃泉!」

「哼……還不是我一個蠢手下幹的好事!」鮫島廣又啐了一聲:「自以為聰明,我已經砍了他的頭,叫他去地獄好好反省。」

「你的脾氣還是這麼火爆,幾十年了都不變。」老仙又嘆了口氣。「若非看在這麼久的交情上,還真不願替你下藥給荒木少爺喝,他看來是個好孩子吶!」

「既然是好孩子,留我給我享用不更是應該嗎?」鮫島廣自傲地道:「否則像荒木龍之助給他簽了那種賣身契,笑死人!那有老爸叫兒子賣淫的!換做是我,給他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啥都不用擔心,只要過好日子就行。」

「說來說去,你也不過是想要那孩子的身體。」老仙一語點破鮫島廣的企圖,令鮫島廣稍稍惱怒了起來。

「你別管我這麼多!」鮫島廣揮了揮手,神情略帶不悅。

「不管就不管,但先說好,除了這次替你下藥外,以後別再為這孩子的來找我幫忙。」老仙道:「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我做起來可真心不安寧。」

「哼……以後不找你就是……」鮫島廣不屑地撇了撇嘴,話題一轉,繞回鮫島諒身上:「喂,假設你說的是真好了,那麼……鮫島諒他曉得我是他父親嗎?」

「他不知道,我從未向他提過,這孩子也很特別,從來不過問親生父母的事。」老仙望著門外漆黑的夜,心裡有種不祥的感覺。「這樣也好,若曉得自己是母親受玷污後的孽子,僅是徒添苦痛罷!所以後來倒覺得都這年紀了,若他不在意,似乎也沒必要刻意教他去認親,只是想先提醒你別害他,少造一樁人倫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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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真是我兒子,自然要拉攏他,叫他幫我。」鮫島廣陡然笑了起來:「沒想到竟在這把年歲曉得自己多了個兒子,兒子還長成了三十六歲的壯漢!」

「那是上蒼保祐,讓他大難不死,命大活到現在。」

「什麼意思?」

「他二十三歲那年,曾在林裡遭到荒木龍之助的襲擊。你曉得荒木流的奪命穿心術吧?硬是在他胸上開了個洞。」老仙在左胸比了一比。

「啥?」鮫島廣瞪大雙眼:「荒木龍之助幹啥大老遠跑來這兒殺他?」

「他查到原來諒是你和仇凜的兒子,又不知這其實源起於你造的孽,還以為仇凜背叛他,與你私通。一時怒氣攻心,不聲不響地跑來暗殺洩恨。」老仙搖著頭:「幸好我發現得早,不然諒早一命嗚呼。」

「荒木龍之助這死老鬼,竟想斷我的後代!」鮫島廣在桌上拍了一掌:「好極!他想殺我兒子,我就幹他兒子,公平得很!你也不能再說我害人了吧?我這是在為子報仇啊!我還要叫鮫島諒一起來,把荒木龍介當玩具般地玩!」

「唉……那也得他肯聽你的話才行啊……這孩子下午出去到現在都還未歸,我有點擔心……」老仙眉頭深鎖,不安地捻著鬍。

「他去哪兒了?」

「為了不礙事,我支開他,叫他去樹林裡砍柴,方便我給荒木少爺下藥。」

「樹林……」鮫島廣面上神色陰晴不定了起來,過了半响,他陰陰地道:「該不會荒木龍介逃出去時遇上了他吧?」

老仙一震,當他發現諒遲遲未歸時,內心就已有這想法,只是一直不敢說,還故意先告訴鮫島廣關於諒的身世,希望能減輕他的敵意。

「倒也有此可能……」老仙深吸了口氣,設法冷靜下來,替鮫島諒辯護:「但諒那孩子相當正派,絕不趁人之危。再說荒木少爺要真見著他,可能也會因藥物影響而只顧著求愛,說不出自己中了毒。對不明就理的諒來講,就是個淫蕩的孩子纏住他,他最恨荒淫無道之人,再說他又不好男色,理應不會踰越界線才是。」

「這很難說……」鮫島廣搖頭,顯然不同意老仙的話:「荒木龍介不是普通男孩,我自三年前見過他之後,就對女人沒了感覺,變得只想要男人!有時甚至懷疑,他會不會是淫神轉生,叫人看了後,魂魄給立即攝去,滿腦子只想跟他發生關係!」

「不會吧?」老仙道:「若真如此,我怎沒這種感覺?」

「想想看你幾歲了!」鮫島廣指著老仙下身,戲謔地道:「你比我大上十多歲,既不補身,又不碰性事,你還行嗎你?都不行了,自然不會有感覺!我每天喝鞭湯、吞大蒜,以前是搞女人,現在是搞男人來練身子,身強體壯,就算臉上皺紋多了些,下面那話兒可還年輕得很!」

老仙被講得臉色通紅,又無法反駁,只好當吃了啞巴虧,悶悶忍了下來。

「要是鮫島諒真是我的仔,遺傳了我的血脈,想必會與我有同樣的感受。」鮫島廣講起來,依然有點不愉快:「若他趁此機會上了荒木龍介,那我這做爸爸的以後不就等於要撿兒子穿過的鞋?」

「廣,別把事情想得如此偏。」護徒心切,老仙仍在設法想增加鮫島廣對諒的好感:「諒真真確確是你的親生子。我不清楚他是否同你那般好色,但依我對他的瞭解,就算荒木少爺用刀押著他,逼他做,以他的個性,是打死都不會遵從的。所以我猜荒木少爺應是變成廢娃娃的機率大些。」

可老仙沒想到的是,龍介為了達成目的,竟直接用刀將鮫島諒整個人釘在地上,且最後是以自己的性命威脅,逼他就範。這招對鮫島諒來說,比什麼都有用!他一向心疼這小朋友得小小年紀就面對混亂不堪的世界,見他將銳利無比的刀子抵在頸子上,稍用力,動脈盡斷,小命瞬間上了天,那比什麼都還悽慘;就算違背原則,仍是聽話替他破了身,滿足他的性欲。

「不管怎麼著,只希望荒木龍介別真岔了腳,跌下山谷化為碎屍。」鮫島廣依舊滿腦子想著未來要如何把玩龍介:「與其跌死了,還不如活著,要真破了身也罷,大不了我揍鮫島諒幾下。自己的兒子嘛……邀他一起來享用美人兒,再加上我家裡的男妓伊藤浩司,來個四人行,呼呼,光想就興奮不已。」

聽到鮫島廣的計畫,老仙又是一聲長嘆,俗話說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鮫島廣自年輕就好色成性,也不知是怎麼讓他爬上鬼鮫會會長這寶座,辱了天下更多女性,現在可好,連男人也要糟殃,只希望諒能把持住,不受他遊說,跟著轉成以淫欲為生活重心的傢伙。

老仙自小看著諒長大,對於諒的身世瞭若指掌,也曉得這孩子有多憨厚可愛,自然不希望他步入岐途。可天下事就是如此不從人願,不過是去日本學廚藝,誰曉得竟會淌上這樣的渾水?淌了都淌了,諒重道義,不做半途而廢這種事;就這幾天的觀察,不難看出他有多疼荒木龍介,肯定會挺他到底,免不了哪天必得同鮫島廣作對。當初仇凜千交待萬交待不可向鮫島廣洩露諒的事,她不想諒變得如鮫島廣那般變態;如今為了諒的安危,他也只好違背誓約,只盼哪天真要動手時,鮫島廣還會念著父子之情不取諒的性命。但這事兒其實沒如此簡單,關於諒的身世,他只說了一半,沒將另一半給講出;另一半是他後來查到的,複雜得連他也不敢相信,更不敢說給鮫島廣聽,說了,就會壞事。

大哥的男人 二十五

回到日本後,龍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領回荒木雅治的遺體,但殯儀館的人卻告訴他,從未有這個人的遺體被送來。

「怎麼可能?」龍介眉頭深鎖:「警方說那天酒宴上的死者全送來你們這兒了!」

「是這樣沒錯……」殯儀館負責人是名文質彬彬的青年,梳著西裝頭,一身黑西裝,戴著黑色厚框眼鏡,倒挺有民歌手的味道。「我們也已經核對過所有死者名單與送來的遺體,很抱歉……真的沒有荒木雅治這個人……」

「可以麻煩你再確認一次嗎?」站在龍介後方的鮫島諒開口問道。

「對不起,先生,我們方才已又再確認過一次,真的沒有。」負責人臉上露出抱歉與為難的笑容:「而且還有許多客人在等我們處理事情,如果可以的話……」

龍介瞪著眼,堵住對方想說的話,但之後又自己嘆了口氣,搖搖頭:「算了!你去忙吧!謝謝。」

鮫島諒跟在龍介後面,龍介默默地往車子疾走,從背影看得出來他心情非常不愉快。正想說句話安慰他時,他卻停下了腳步,像是在找什麼似地摸著和服的暗袋。

「怎麼了?」鮫島諒湊上去問。

「我好像把錢包給落下了。」龍介嘟著嘴,樣子惱怒。

「外頭熱得要死,你先去車上等,我回頭去幫你找找吧!」鮫島諒順手摸摸龍介的頭,龍介沒有拍開他,默默接受這非語言的安慰。

「嗯,我去車上等你。」龍介淺淺一笑,見鮫島諒離開後,才轉身走到車旁。

他仍舊搭著那輛黑得發亮的加長型轎車往來各處,只是原本擔任司機的弟兄已於械鬥中罹難,伴著他的鮫島諒則當仁不讓地坐上駕駛座。龍介心裡還在思索何以雅治的遺體竟不翼而飛,對周遭也就少了幾分戒備,伸手正要打開車門時,一抹人影忽然不知從何處快速地閃過來。

「等等!」陌生的聲音阻止他開門,抬頭一望,眼前多了名年約二十五、六歲的男性。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的身高,穿著灰色西裝還打了領帶,新潮的短髮稍微挑染過,並看得出來有特地用髮蠟抓過髮型;五官還算眉清目秀,眼裡透著正氣,右眼下方有顆不甚明顯的痣,整體而言算得上瀟灑,應是相當受女孩子歡迎的類型。

龍介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對方,然後冷冷地問:「你是誰?」

「我是東京都中央警局刑事組的岩城英明,負責調查前陣子黑幫械鬥的事件。」對方拿出警徽,臉上漾著神氣。

「哦……」龍介面無表情地道:「所以?」

「有目擊證人報告當天你曾出席,所以我們想請你回局裡錄個口供。」岩城英明將警徽收起來的同時,順道亮了一下他的警槍。誰知龍介連望都不多望一眼,又伸手去開車門。

「荒木龍介!」岩城英明見龍介無視他的存在,不禁有點惱怒:「你膽敢不聽警察的命令?你若不跟我走,我可以告你藐視警方與妨礙公務!」

龍介寒著臉,以幾乎沒有起伏的語調回答:「你知道我幾歲嗎?」

「當然知道,你是個剛滿十三歲的小鬼。」龍介的態度令岩城英明感到不快,講話自然也變得不客氣。

「換句話說,我未成年,在沒有監護人的情況下,你根本不能對我進行任何問話,我也沒有義務回答你。」龍介不屑地笑著:「連這個都不懂,怎麼當警察?」

「你……!」岩城英明被頂得啞口無言,頓時反應不過來。

「我什麼我?」龍介打開車門:「你再不走,我也可以告你騷擾良民。」

「良民?你算何等良民?」岩城英明不知怎地,竟怒到連脖子的筋也浮現,咬牙切齒地道:「荒木龍介!別以為我不曉得你殺過多少人,你連自己的親生哥哥荒木諒一都殺,是個沒人性的惡魔!」

這番話令龍介震了一下,回過頭來陰森森地瞪住岩城英明:「你怎麼會知道這事?」

岩城英明笑了笑,眼神裡帶著挑戰:「你的事,我知道的可多了。」

話說鮫島諒才剛繞回殯儀館門口,就見著龍介的錢包掉在門邊。

「這孩子,有時候還挺心不在焉的。」鮫島諒彎身撿起後,趕緊再跑回停車場;遠遠見到有個人攔住龍介不讓他上車,擔心又是鬼鮫會的狗,立即迎了上去。

「喂!」鮫島諒大喝一聲:「你想做什麼?」

岩城英明順著聲音看過去,未料視線投在鮫島諒身上後,竟收不回來。他訝異地看著鮫島諒,像是見到什麼稀世珍寶似的摀住嘴巴,顫抖著聲音道:「諒一大哥,原來你沒死?」

「啊?」鮫島諒莫名其妙地看著岩城英明:「什麼死不死的?在殯儀館外講這種不吉利的話,你認錯人了!」

龍介看岩城英明的臉色怪異,不禁開口問:「怎麼你認識我家的諒一大哥嗎?」

「我當然認識!」岩城英明的雙眼還離不開鮫島諒的臉,就差沒出手去摸:「你還沒出生時,我已和他有極深的交情!」

「先生,請你別這樣盯著我。」鮫島諒頗不自在地道:「我不是荒木諒一,我叫鮫島諒。」

「你真的不是諒一大哥?」岩城英明像是回神了些:「可是你和他,簡直像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雖然年紀大了些,但可真像極了……他要是沒死,應該也差不多是這模樣。」

鮫島諒指指龍介,笑呵呵地道:「小朋友也曾將我誤認,但我真的不是,我自小在中國長大,從沒見過你。」

龍介見鮫島諒和岩城英明竟準備開啟話匣子,便伸手在鮫島諒的臀上狠狠掐了一下,痛得鮫島諒直跳腳。

「唉喲,小朋友,你做什麼呀?」鮫島諒摸著屁股,神情顯得無奈。

「我的錢包呢?」龍介很直接地朝他伸出手。

「哦,在這兒。」鮫島諒自懷裡掏出錢包來交到龍介手裡。

龍介瞄了一眼:「弄髒了!」

「啊,那快點回家,我幫你洗吧!」鮫島諒很直接地回應,開了車門推龍介上車,
自己也迅速坐到駕駛座上。

等聽到關車門的聲音,岩城英明才恍然察覺眼前的兩人一搭一唱,配合得極好,稍不注意就真要給他們逃離現場,便趕緊出聲阻止:「荒木龍介,你是想耍我嗎?」

「岩城警官,我不耍人的。」龍介搖下車窗,露出半張帶著殺氣的臉孔:「你有本事,自己去查!別叫我錄口供!免得哪天你屍沉東京灣還找不到人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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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男人 二十六

「那傢伙是什麼人?」鮫島諒將車駛進荒木家的車庫,邊替龍介開車門邊問。

「你反應倒算快,曉得我想快點離開。」龍介捏著錢包,算著裡頭的錢有無減少。「他是刑警,來查喪禮那天發生的喋血事件……但我總覺得他似乎一上來就對我敵意深重。」

「嗯……原來是刑警……」鮫島諒隨著龍介走進房裡:「不過,怎麼連他也說我像荒木諒一呢?難道真有那麼像?」

龍介轉過頭來,從頭到腳仔細地觀察鮫島諒。「我也不確定……或許是外形乍看之下真的很像吧……不過,你們的個性倒是都滿相近的,有玩世不恭的味道。」

「被你們這麼一說,我對荒木諒一這號人物起了極大的興趣。」鮫島諒摸著下巴的鬍渣:「家裡有他的照片嗎?」

「沒有,本來好像有幾張,但都被父親處理掉。」龍介幽幽地道:「父親說諒一大哥和他媽媽都一樣,背叛了火龍會,全都該死。」

「諒一的媽媽?」鮫島諒感到龍介的說法有些特殊:「難道你們的媽媽不同人嗎?」

「嗯。」龍介點點頭:「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父親總共娶了三個妻子,諒一大哥的媽媽是第一任妻子,我和雅治二哥的媽媽則是第三任妻子。」

「那第二任妻子呢?」

「第二任妻子在結婚沒幾年後就被鬼鮫會會長殺害,她和父親有個女兒,算是我的大姐,大約在五年前已嫁作人婦。」

「嗯嗯……那諒一的媽媽在哪裡?也去世了嗎?」

「聽說是在諒一大哥滿周歲時離家出走了。」

「離家出走?」鮫島諒有點訝異:「發生什麼事嗎?」

「我不曉得……爸爸只說她背叛了他……」龍介撥著烏黑的長髮:「但我記得每次提起諒一大哥的媽媽,他就顯得特別難過,我猜三任妻子裡,他最愛的應該是諒一大哥的媽媽吧!」

「那麼……有諒一他媽媽的照片嗎?」鮫島諒一臉興致昂然,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龍介。

「你幹嘛硬是要看照片?」龍介停下腳步,皺著眉盯住他。

「純粹是好奇啊!已經有兩個人說我和荒木諒一長得像,就算真沒他的相片可看,看看他媽媽的也好。」

「也不曉得還有沒有留下……」龍介歪著頭想了想:「啊!之前幫父親整理遺物時,好像有看到一張……我放在他臥室的櫃子裡,沒有動。」

「嘿嘿……可以借我看看嗎?」鮫島諒大喜,開心地摩擦著手掌:「我也想順道看你媽媽的照片……」

「那你跟我來吧。」龍介轉過身,帶著鮫島諒前往荒木龍之助的臥室。


荒木龍之助的臥室相當簡樸,紙門開進去後是淡草色的榻榻米,米色的牆上懸了幅水墨字畫,細膩的筆觸繪製出一雙歇於梅花樹梢的麻雀,墨色深淺運用得宜,鳥兒展起翼來栩栩如生;至於上頭所題的字,則是強勁有力的草書,可看出寫者個性應相當剛烈與不覊。

畫下陳設著許多木櫃,龍介蹲下來打開其中一只抽屜,拿出一本舊相簿,才翻開,塵封已久的味道隨即飄散而出。他抽出一張夾在封頁之間的相片,遞到鮫島諒手上。

「這就是諒一大哥的媽媽。」

鮫島諒仔細端詳影中人,那名女子站在荒木龍之助身邊,竟幾乎要比荒木龍之助還高大,骨架粗壯,膚色黝黑,乍看之下要以為是個男人婆,但細看可發覺她臉蛋兒相當標緻,雙眸水靈,鼻樑高挺,嘴兒笑得既開又不失嬌媚,與男子般短的頭髮反而添了幾分俏麗。

翻至相片背面,上頭用鉛筆畫了個三角形,並將三角形中線向下延長,就像時下年輕人所說的「愛的小雨傘」般,中線左側寫了「荒木龍之助」,右側則寫著「仇凜」。

「你大哥的媽媽姓仇啊?」鮫島諒像極發現新大陸似的,顯得非常興奮:「這姓很少見呢!」

「曾聽父親提過她是蒙古人。」龍介湊上去看著照片:「因為某些原因來日本投靠黑道。」

「看起來像是個很善良的人,而且似乎很愛你父親,怎麼會背叛火龍會呢?」

「這…… 我也不明白。」龍介嘆了口氣:「三個妻子裡,父親最常提起的是她,常誇她有才華,像這牆上的字畫,就是他們倆合力完成的,仇凜畫了雀,父親題的字。大人的世界多的是怪事,父親明明恨她背叛,卻還是留著許多與她有關的東西。反倒是我母親的事兒,他甚少提起,一問三不知居多。」

聽著龍介的語氣裡,竟似乎有幾分埋怨。鮫島諒笑了笑,將相片遞還給他:「你媽媽呢?我想看看她。」

「她沒什麼好看,不過是金髮的外國人。」龍介看來像是想把相本闔上。

「別這樣嘛!」鮫島諒一把將相簿搶過來,隨便翻了翻,絕美的人兒就這樣映入眼簾。

龍介曾提過,母親是俄法混血兒,相片裡的女子將金色長髮盤起,大理石雕像般白皙的膚色襯出嘴唇的粉嫩及一對不同顏色的眸子,她正溫柔地凝視著懷裡的嬰孩,嘴角帶著身為人母的喜悅。

「果然是個美人胚子……」鮫島諒情不自禁地讚嘆,然後他望向龍介:「不過,你更漂亮!」

龍介臉頰微紅,沒承認也沒反駁。

「這麼說來,你的髮色是遺傳父親的囉?」鮫島諒毫無顧忌,擅自摸著龍介的頭髮,但龍介卻沒有發怒。

「嗯,黑髮是荒木家的遺傳,但細看會發現有點黑中帶藍,才不容易有頭重腳輕的感覺。」龍介也輕撫著自己的髮絲:「眼睛倒是母親的遺傳。」

「你說她生了你之後就去世了……所以這孩子應該是你二哥囉?」鮫島諒指著相片裡的嬰兒。

「嗯。」龍介點點頭:「那是雅治剛滿月時。」

鮫島諒用手指撫摸著嬰孩的臉龐,低聲地道:「真好,被媽媽抱著,看起來好像很幸福。」

「是啊!」龍介靠到鮫島諒的身邊,將相片拿回來收進抽屜。「媽媽生下我就去世了,所以我也沒有被媽媽擁抱的記憶……她的長相也是後來才從照片裡知道的……」

鮫島諒瞪了他一眼:「你還有照片看呢!我連我媽長的是圓是扁,通通不曉得。」

龍介雙眼圓睜。「怎麼?你沒有看過自己的媽媽嗎?連相片也沒有?」

鮫島諒搖搖頭,臉上難得地露出淡淡哀愁:「什麼也沒有,一點印象都沒留下……只知道是師父把我帶大的,惦著他的養育之恩,所以不覺得該向他提想知道親生父母的事。」

或許是同病相憐,龍介忽然替眼前的鮫島諒鼻酸,於是他想也沒想,伸出手臂將鮫島諒擁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以從未有過的溫柔語調細語:「雖然我也不曉得被媽媽抱在懷裡的感覺是怎麼樣……但……或許會像這樣吧……」

淡淡的體香自龍介身上散出,褪去了鮫島諒心裡的訝異與憂愁。他放鬆身子、閉上眼,倚著龍介略顯單薄的胸膛,幾絲長髮拂在臉上,任他想像母親抱住自己的感覺……

大哥的男人 二十七

龍介不在日本的期間,火龍會底下的分組幾乎是亂了分寸,甚至有些組直接投向鬼鮫會,有些則因不願受鬼鮫會的收買而遭到迫害,火龍會在關東的勢力被鬼鮫會吞吃了三分之一以上。對極度想重振火龍會的龍介來講,自是難以忍受此種情狀繼續發展下去,於是他一邊打探雅治的遺體究竟淪落何處,一邊也透過父親留下的名冊和記錄,在最短的時間內聯絡上荒木組內生還的其他弟兄及未向鬼鮫會投誠的火龍會分組,將大家召集到荒木組本部商討如何對付鬼鮫會。

既然是商討大會,少不了請大夥享受美食,鮫島諒聽龍介的吩咐,準備豐盛的料理,一大清早便開車前往市場選購材料,卻意外遇上前次出現於殯儀館外的刑警岩城英明。

「嗨!」岩城英明相當和善地向鮫島諒打招呼,朝他走過來。「怎麼會來這裡?」

「來買東西啊!」鮫島諒挑著青菜:「你呢?」

「來吃早餐,」岩城英明充滿朝氣地微笑:「這市場二樓有家咖啡店的早餐很不錯,鬆餅有這麼厚呢!」他用食指與拇指比了高度。

「你住這附近嗎?」

「嗯,也不算附近,只是習慣在這兒吃,就常來。」

「哦……」鮫島諒拿起一根相當大的蘿蔔,大聲地叫著攤販老闆:「喂!老闆,我要這根!」

攤販老闆立即走過來跟他算帳,岩城英明則站在旁邊看著鮫島諒付錢。

「你不是要去吃早餐嗎?」鮫島諒邊走邊將蘿蔔塞進肩上的環保袋裡,疑惑地問著岩城英明:「幹嘛一直跟著我,看我買東西?」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總是讓我有種懷念的感覺。」

「懷念荒木諒一嗎?」鮫島諒呵呵地笑了。「那要不要我拍張照片,簽個名給你?」

「這倒不用。」岩城英明笑著搖搖頭:「你吃早餐了嗎?」

「還沒。」鮫島諒在一家魚店前停了下來,伸手按著已被切開來的鮭魚,掂著是否夠新鮮。「怎麼了嗎?」

「不如……一起吃頓早餐如何?」岩城英明將手插在口袋裡:「我請客。」

「不好吧?我和你又不熟。」

「不打不相識,就當交個朋友嘛!」

「但是小朋友在家裡等我回去……」鮫島諒拿起花枝,在手上捏了捏之後又放回報。

「小朋友?」岩城英明瞪大眼珠子,一臉吃驚:「你有小孩?你結婚了?」

「咦?哦,不是啦!」鮫島諒抓抓頭,顯得有點不好意思:「我是說龍介啦!我今天要幫他備宴。」

「只是吃個早餐嘛!」岩城英明聳聳肩:「反正他也不曉得你採買要花多少時間。」

「這……」鮫島諒還在猶豫,岩城英明已搭上他的肩,催促他同行。


「你是怎麼跟荒木龍介認識的?」岩城英明啜著溫熱的咖啡,凝視正低頭在切鬆餅的鮫島諒:「你只是個料亭廚師,不是嗎?」

鮫島諒吃歸吃,腦袋還算清楚,立即反問:「你怎麼曉得我是廚師?」

「這種事,稍加調查就知道了。」

「你調查我?」

「倒也不是,只是我現在在查案,與荒木龍介有關的人,自然都在調查範圍內。」

「這種案子不好查,牽涉範圍太廣了。」

「不要緊,我就愛這種具挑戰性的工作。」岩城英明放下咖啡,索性撐著桌子仔細觀察鮫島諒的臉:「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跟荒木龍介認識的?」

「如果你是想趁機從我嘴裡套出什麼不利龍介的資料,那我就請小姐幫我打包回家吃。」鮫島諒抬起頭,眼裡明顯帶著不悅:「還有,請不要再那樣看著我,我真的不是你記憶裡的荒木諒一。」

岩城英明愣了一下,臉上蒙著淡淡的哀傷:「抱歉,我實在太懷念諒一大哥,一時間還不太習慣,感覺自己像在跟諒一大哥吃飯似的……」

見他露出這種表情,鮫島諒心也跟著軟了下來:「對不起,我沒體會到你的心情。」

「沒關係,是我不好,死盯著人家看,本來就很不禮貌。」岩城英明笑了笑:「但還是想冒昧一問,你幾歲了呢?」

「我三十六歲了。」鮫島諒吞下嘴裡的鬆餅,喝口奶茶後開始道:「我跟龍介其實認識還不到一個月,他來我的料亭吃飯,然後因為某些因素相識;之後他替父親辦的喪禮上需要回禮酒宴,就找我去擔任廚師。」

「沒想到酒宴變成命案現場。」

「嗯,誰也沒想到會那樣。」鮫島諒擦了一下嘴:「結果龍介被槍打中,我趕緊將他帶離現場。」

「你不過是受雇當廚師,為什麼要幫他?這樣豈不是被扯進黑幫的紛爭裡了?」

「嗯……」鮫島諒透過窗戶,望著一樓的市場:「怎麼說呢……其實我一直沒考慮這麼多。只是覺得龍介還這麼小,為什麼要扛整個幫派的死活?」

「算是同情囉?」岩城英明將手臂叉在胸前:「不然,以他的個性,倒很適合當黑幫老大,這世上很難找到如此嗜血又殺人不眨眼的人了。」

「你好像把他當殺人魔看待!」鮫島諒皺著眉:「我相信他並非天性如此,那是被培養出來的。」

「我不管是天生的還後天養成,他殺了諒一大哥是事實。」岩城英明咬著唇,憎恨的情緒立即被挑起:「小時候,我就住荒木家附近,諒一大哥經常帶到我各處玩,他懂的東西多到我學不完,也常聽我說心事,教我許多人生哲理。而且……他是個很有義氣與愛心的人,還不顧他父親的反對去當社服機構的志工,只為了幫助更多人!所以雖然明知道他出身黑道世家,他仍是我崇拜的對象,但是……但是……」

「但是?」

「自從荒木龍介出生後,諒一大哥的注意力就完全放到他身上,他不希望龍介被教成冷血的繼承人,所以費盡心思想扭轉荒木龍之助灌輸給荒木龍介的觀念,甚至還為了救他,替他擋了一刀,就傷在臉上,左眼差點瞎掉!」岩城英明不屑地笑了笑:「可是沒有用,看來荒木龍介不吃這套,竟還是聽他父親的話,將諒一大哥當成背叛者處決!長大後又成為草菅人命的火龍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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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城英明氣得握著拳頭發抖,鮫島諒坐到他旁邊,拍著他的肩膀:「荒木諒一的死,不能完全怪罪在龍介身上,真要說,是荒木龍之助造成的,是他把刀遞給龍介,吩咐他做的。」

「他大可以拒絕啊!」

「那時候的龍介,才三歲!」鮫島諒揮揮手:「三歲的小孩子有什麼能力去反抗父親?」

「反正你總要替他說話就是了?」岩城英明盯住鮫島諒,流露出恨意。

「不,我是希望你別這麼執著把龍介當壞人,這會扭曲你查案的方向與結果。」鮫島諒道:「也會讓你的心永遠無法平靜,諒一大哥那麼疼龍介,肯定不希望你處心積慮地想把龍介逮捕歸案。」

岩城英明沉默了下來,瞪著桌上的餐點像在沉思。鮫島諒看看手錶,發覺已在這兒耗了將近一小時,於是起身道:「岩城警官,很抱歉,我還有不少東西要買,今天就先和你談到這兒。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們還是各付各的吧!」

見岩城英明悶不吭聲,鮫島諒無奈地搖搖頭,再度拍拍他的肩:「再見了!」

岩城英明靠到窗邊,鮫島諒已出現在一樓,於是他邊吃著剩下的早餐,邊望著鮫島諒高大的身影在市場裡穿梭選購,內心依然對這個人的來歷感到好奇,若說是毫無相關的人,怎麼擁有幾乎分毫不差的容貌與體格,甚至連講話的聲音、吃東西的方式、走路的模樣都相同。他過去曾與荒木諒一那麼親近,身為崇拜者,自然會將崇拜對象的一舉一動都記錄在心底,這兩人的年齡相同,左臉也有一模一樣的疤,他很篤定鮫島諒與荒木諒一的相似度是百分之百,甚至認定鮫島諒就是十年前沉入東京灣的荒木諒一!或許荒木諒一根本沒有死,在某情情況下又被救起,只是失去了記憶?然後被帶到中國,所以才自以為是在中國長大?倘若是如此,他一定要去證實,然後親口告訴鯨島諒,並將他帶離龍介身邊,不讓他再為龍介冒險與犧牲!

大哥我男人 二十八

原本的晴空萬里,在午後卻突然轉陰,甚至下起毛毛細雨。為了出席商討大會,許多黑頭轎車紛紛開進荒木家寬廣的停車場,進不去的,就停在圍牆外。來自關東各地的組長皆身著正式的和服前來,面色凝重,若不算撐傘的人,隨身保鑣至少三名;畢竟在鬼鮫會的侵襲下,外頭風聲鶴唳,人人都想保身,要嘛加強戒備,要嘛直接舉手投降,轉做鬼鮫會的人。

龍介在房間裡換穿好純白色的和服,坐在迴廊邊享受雨後帶來的涼風,邊擦拭愛刀。

「大哥。」一名荒木組的弟兄走進來報告:「會議房已經設置好了。」

「嗯,謝謝你,和真,大家都辛苦了。」龍介將刀放在大腿上,繼續仔細地擦著刀鞘:「鮫島諒呢?回來備餐了嗎?」

「還沒。」和真搖搖頭。

「這傢伙,去買東西就花這麼多時間,等會兒來得及嗎?」

「關於這個……大哥,我有一件事想向您報告。」

「說。」龍介將刀舉起,欣賞著光滑如鏡的刀身。

「住在市場附近的康宏說他早上要過來時,看到鮫島諒在市場裡與一名男子談話,後來還去市場的咖啡廳吃早餐,對方還搭著他的肩,兩個人看起來感情似乎很好,而且那名男子似乎是……」

一聽到對方的身份,龍介舉著刀的手明顯震了一下,他看到自己映在刀刃裡的眼眸充滿殺氣,內心深深體驗到被欺騙的憤怒,還有濃重的哀傷。

「大哥?」和真見龍介僵著不動,便出聲叫喚:「該怎麼辦?」

「嗯……」龍介緩緩將刀收入鞘裡,語氣異常冰冷地道:「先專心準備商討大會的事,等開完會後,再處理這事兒,你退下吧!」

「是。」和真替龍介拉上紙門,又往會議房去。

龍介擁著刀,在刀鞘上輕吻了一下,然後抬頭望向鬱霾的天空與陰沉的庭園發呆,已釐不清心裡的哀傷是從何而來,只知像有人緊掐著他的心臟,掐得他呼吸困難,反胃了,想嘔卻又嘔不出來。

「難道……我能相信的,終究只有你嗎?火龍……」

幾滴眼淚落在火龍上,沉默地映出一張充滿無助的臉龐。


鮫島諒才一踏進門,就遇上正要前往會議室的龍介,他開心地向龍介打了個招呼,龍介卻沒什麼反應,板著張臉。「別說廢話,回廚房做你該做的事!」

冰冷的語氣令鮫島諒有種闖入嚴冬的錯覺,他還想說些什麼,但龍介已進了會議室,用薄薄的紙門將他隔離在外,隱約有拒絕的意味。他只好摸摸鼻子,背著滿袋的材料走進廚房。


「火龍會各分組的組長們,今日勞煩各位前來,在此致上最深的歉意。」龍介坐在主位,眼前大約有二十名組長級的人物,再加上每位組長的保鑣,至少也有五十人。「喪禮那天的事,全是我帶領無方所致,讓鬼鮫會趁隙而入,也累得各位旗下損失不少人才,這些弟兄們的安家費將將由我荒木家支出,無需由各位組長擔負。」

「荒木會長,你這言重了。」駐於神奈川的竹野組組長開口道:「鬼鮫會太過份,竟利用喪禮這種場合進攻。」

「但有不少分組被收買,這倒是事實。」來自琦玉的今川組組長摸著嘴上的小鬍子道:「真是太不應該,前會長待我們這些弟兄都不薄,竟然就這麼翻臉。」

「謝謝兩位的安慰。」龍介淺淺一笑:「火龍會底下原本總共有四十五組,現在已有二十三組轉向投靠至鬼鮫會底下,身處四面楚歌的窘境下,我由衷感激在場各位仍能堅守立場,不為所動,為火龍會盡心盡力。」

他停下來望著每個人:「托一位朋友的福,我自鬼鮫會的詭計中逃脫,雖然受了傷,但如今已痊癒,我希望從現在起,能與各位齊心齊力,再重振火龍會的聲威,拿回我們失去的權力與地盤!」

「我們很樂意協助荒木會長,」代表千葉組前來的千葉治也別有意涵地笑了笑:「但是,荒木會長,如果您需要我們的協助,請別忘了……」

龍介瞄了千葉治也一眼,道:「我明白您的意思,千葉組長。」接著,他自懷裡掏出一張紙:「相信會留下來的各位,應該多少也是基於這個理由吧?謝謝你們不嫌棄我,願意為了這個契約而守著火龍會。」

「但是,」龍介站起身,將契約往上一拋:「我們不需要這個東西了!」

所有人還來不及看清,只感覺有道銀白色的光芒垂直畫下,契約在瞬間四分五裂,片片飄落在地面。

「荒木會長,你這是什麼意思?」千葉治也緊張地道:「難道你想違約?」

一聽到「違約」二字,其他組長也跟著竊竊私語起來,氣氛頓時擾動不安。

「各位,」龍介將亮晃晃的刀插在身邊的榻榻米上:「請稍安勿躁。」

眾人止住口,向龍介望了過來。此時,會議室的門打開,鮫島諒帶著多名荒木組的弟兄端著前菜進來。弟兄們分別把菜送到每位組長前方的小几上,龍介的份則由鮫島諒送過去。

「喂,小朋友,」鮫島諒依然改不了口,仍習慣用小朋友來稱呼龍介。他趁上菜時,小聲地探問。「我做了你愛吃的醋酸豆腐加牛蒡絲,你還好吧?」

誰知就像熱臉貼冷屁股,龍介連望也沒望他一眼,像當他不存在一樣,繼續對著其他人講話:「各位,請邊用餐邊聽我解釋關於契約的事。」

鮫島諒還想伸手拍拍龍介,但龍介握住刀,將刀身往前壓,直擱在他手腕上,恐赫他別再將手伸過來,否則要他當場斷腕,逼得他只好訕訕地將手縮回,自討沒趣地起身離去。

「先父與各位簽定的契約上,寫明若我要取得各位的協助,就得用我的身體做為報酬,但因為我未成年,所以在滿十八歲之前,各位不得用手指或生殖器插入我的體內,在此前提下,可以任何方法從我身上換取性的歡愉,我亦有義務協助各位達到性高潮,是嗎?」龍介洋洋灑灑地敘說,也注意到有不少組長在他講述時,已吞了好幾口口水。「今天,我想更改契約內容。」

「你想改成怎麼樣?」幾名組長異口同聲地問。

「在座有不少人之前已嘗過我的味道,或是藉助我採用各種方式來達到射精,體驗高潮。」龍介故意停住不說,瞇著眼,掩嘴笑了好一會兒,才又再繼續說:「但是,沒有人真正進入過我的體內,對吧?」

又有許多人開始吞口水,甚至有人開始不安地在擦著汗水。

「所以……為了讓我們火龍會的向心力更強,我決定打破這個契約……」龍介將桌上的餐盤推到地上,以極誘惑的姿態爬上自己前方的長几,在上頭坐了下來:「管他什麼未成年呢?反正警察管不到我們頭上……我也沒有守貞的打算,不如,看誰能替我殲滅鬼鮫會底下的分組,只要能消毀一組的勢力,該組原本掌控的地盤與其上的事業就都是您的,火龍會絕不過問,至於這期間所需使用的經費與武器皆由荒木組供應。另外……」龍介掀開和服下襬,高高抬起白如玉磚的腿:「只要您毀掉一組,我就陪您睡上一晚,您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做幾次都行!」

在場人士都望著那雙穠纖合度的腿兒在空中輕曳,故意未著底褲的私處若隱若現,叫個個眼珠子都快滾下來,口水吞到乾。

龍介滿意地望著每個人的反應:「簡單地說,只要各位肯幫這個忙,就通通有獎,不用等到我十八歲,很快就能享用我這方滿十三的細皮嫩肉,就連神秘的小穴也還緊繃繃地等著您的臨幸。每擊垮鬼鮫會的一個分組,就有一次機會,擊破數愈多,能與我共度的夜晚就愈多,自然,能做的事也多,能享受的刺激也愈多……」

「這樣的契約確實令人心動得多。」一向極欲染指龍介的千葉治也欣喜於色,卻仍不斷提出疑問:「但萬一我們盡了力,你卻不履行約定,那我們豈不賠了夫人又折兵?」

「千葉組長的考量是對的,所以我今晚可以先付訂金給各位。」龍介伸出紅嫩的舌頭來舔著自己的嘴唇:「有興趣的組長們可在寒舍住一宿,我願意用唇與舌來為您服務,予您安心……」

全場立即嘩然了起來,許多組長開始交待屬下打電話回家報告說今晚不歸,場面沸沸揚揚的,好不熱鬧。

「等等。」一個低沉的聲音自角落傳來,大夥兒轉過望過去,見到是與荒木組同駐東京的佐和組組長--佐和政雄,蓄著落腮鬍、面帶威嚴的他算是各分組裡年歲最長,也最德高望重的組長,行事一向剛正不阿、公私分明,因此其他分組長也經常找他討論事情、聽從他的建議。此刻,他舉起右手,似乎有意見發表。

龍介看到他舉手,便道:「佐和組長,請說。」

「龍介,」與荒木龍之助同是好友的佐和政雄,從來不用會長來稱呼龍介,反倒是以長輩在勸告晚輩的口氣道:「我明白你急於收復山河,但將契約更改成如此,似乎對你太過不利。」

其他人為這句話吵了起來,尤其是千葉治也,更是大聲反對佐和組長的說詞。

「安靜點!聽我說!」佐和政雄大聲威喝,令現場靜下,才繼續說道:「我們之所以願為火龍會效忠,主要也是因前任會長為人夠義氣,足以吸引我們,怎現在變成是為了一個孩子的肉體?而且還是前會長的親生兒子!」

「但那可是前會長與我們簽下的契約啊!」千葉治也道:「難道你沒簽?」

「我確實沒簽,我拒絕了。」佐和政雄義正嚴詞地道:「我認為這種事無論對於前會長或現在的龍介,都是種污辱。」

「欸,佐和組長,您言重了。」龍介笑了笑,道:「先父簽此契約的用意,不過是想在各位組長辛苦之餘,給點安慰獎罷,沒那麼嚴重的。今日我同意先父的想法,但此次需大家幫的忙,得冒著生命危險去做,所以才加注籌碼,只要大家不嫌棄,我希望讓大家感覺這危險冒得有價值。」

「瞧!會長自己都這麼說了!」千葉治也開心地道:「佐和組長,您就別辜負會長的心意了!」

「龍介,你當真?」佐和組長擔心地望向龍介,卻見龍介微笑地點點頭。

「謝謝佐和組長的關心。」龍介撥了撥頭髮:「但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新契約,就這麼定了,我不會毀約的。」

佐和組長看出龍介心意已定,勸不動,只好嘆了口氣。

龍介起身拉好衣服,將刀自榻榻米拔起來,高舉過肩,大聲一喝:「但是!」

所有人又靜了下來,豎著耳朵聽他說話。

龍介的臉色突然變得陰森莫名,怨念與殺氣浮現,冰凍了整場的氣氛:「一旦您今晚讓我下了訂金,未來若膽敢再背叛火龍會,或是引發火龍會的內鬥,我會叫您過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話方說完,他用力將火龍向著正從會議房入口走進來的鮫島諒擲去,於鮫島諒臉上劃出一抹血痕後,不偏不倚射中入口側旁的樑柱,刀刃沒入牆中過半。

這一幕令大夥兒摒住呼吸,盯著血自鮫島諒臉上淌下,至少有三十秒都不敢喘息,被荒木龍介可怕的氣勢所震攝。鮫島諒莫名其妙地被削了一刀,加上聽到龍介與這麼多人簽下新的賣身契,臉上的笑容僵得比什麼都難看。

「不好意思,嚇著各位了。」龍介又恢復笑容,向大家鞠了一躬:「那麼,請各位組長慢慢用餐,我先去沐浴更衣,清新口氣,等會兒才好讓大家享受愉快。」

千葉組長帶頭呵呵大笑起來,稱讚龍介既有膽識又懂事,肯為火龍會犧牲之類的,其他組長也紛紛跟著附合,開始享用豐盛的晚餐。

龍介走到入口處,將火龍自牆上拆下,見鮫島諒還愣在那兒,便湊到他耳邊輕聲道:「等會兒上完菜後,到我房裡來。」

[ 本帖最後由 ziguan_boo 於 2007-12-26 09:00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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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男人 二十九

鮫島諒洗了把臉,頰上的割傷傳來陣陣刺痛,他將毛巾甩在洗手台裡,悶悶不樂地來到龍介的房間。

拉開紙門,只開了小燈的房間裡相當昏暗。龍介背對著他坐著,像是在欣賞窗外的風雨交加,又隱約散發出孤獨的味道。

「你來了?」龍介的聲音很沉,沒什麼起伏,聽不出情緒。

「嗯。」鮫島諒點點頭,明知龍介根本看不見。

「和真,你出去吧!」龍介交待一直站在門邊的和真:「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進來。」

「是!」和真往外退去,關上紙門,留下龍介與鮫島諒兩個人。

「坐啊!」龍介稍微回頭,過暗的光線令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你究竟是怎麼回事?」鮫島諒語氣裡明顯透著不快,他也不再聽龍介的話,站著將雙手叉腰。「從我買完東西回來後就是這種態度!」

「得看你去買了多久。」龍介冷冷地回答。

「就為了這種事?」鮫島諒聳聳肩:「你在意的小細節,會不會太多了?」

「不喜歡,你就走,我又沒用鐵鍊鎖住你。」

「好啊!我正有此打算!」鮫島諒嘆了口氣:「一直覺得想疼你,所以才處處包容,因為相信你本性善良,但你今天的表現太讓我失望!」

「失望?」

「你竟然答應和其他分組的組長發生關係!」鮫島諒揮著手:「你父親簽的契約也就算了,你卻打算踰越!是怎麼樣?嚐過一次被上的滋味,就每天都想要了嗎?想和不同的人試試看嗎?原來你根本沒有我想的純潔可愛!根本不值得我替你想那麼多!」

「以前就說過了,為了火龍會,我的貞操根本不算什麼。」

「那你也要替自己的身子著想!就像今天晚上,難道你打算替每個組長口交嗎?」鮫島諒逐漸口不擇言了起來:「你以為你是成人電影的演員啊?什麼叫緊繃繃的小穴?你什麼時候學會這種粗言的?你倒底把自己當成什麼?還說你不是妓女!我看你快比妓女還不如!」

龍介被惹怒,轉身要給鮫島諒一巴掌,這次卻被結實地抓住。

「你以為我每次都會乖乖讓你打嗎?」鮫島諒狠狠地抓緊龍介的手:「那是因為我喜歡你!覺得只要你開心,我無所謂!」

「放開我!」龍介甩著手,但鮫島諒的力氣大得他無法掙脫。

「我不放!」鮫島諒聲音大了起來:「你總是這麼任性,有沒有為別人設想過?」

「沒有那種必要!」龍介無情地揮刀往鮫島諒抓著他的手砍去,幸虧鮫島諒閃得快,只切傷了手掌心,沒整隻手腕被削下。

「小朋友,你……!」鮫島諒壓著淌血的手掌,難以置信地望著龍介。

「我怎麼樣?」龍介將刀尖指向鮫島諒:「是你自己把我想得太好!我根本不是什麼善良、純真的小孩,那些東西全與我無關!所以我也不需要你那種自以為是的關心!我一點也不可憐!你根本沒必要同情我!」

鮫島諒感到心也跟著手掌在滴血。「我不是同情你……」

「你今天,除了買東西之外,還做了什麼?」龍介的刀尖朝鮫島諒逼來:「是不是跟那個叫岩城英明的刑警見了面,還一起去吃早餐?」

「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是嗎?當然就是有目擊者來通報!不然我還傻傻的以為你真站在我這邊!」

「小朋友,你誤會了……」

「別叫我小朋友!我不是什麼小朋友!我有名有姓,我叫荒木龍介,是日本關東火龍會會長!你最好放尊重點!」龍介憤怒地道:「你跟那刑警說了什麼?對他透露了我的什麼祕密好讓他能早點抓到我?我真笨,竟然相信你!說不定春魂雙精的事兒跟你也有關!否則怎會那麼巧,在樹林裡遇上你!」

「沒有的事!你想得太多……」鮫島諒急急地想辯解:「早上是岩城刑警強迫我和他去吃早餐的,我啥也沒對他透露……」

「閉嘴!我不相信你!」龍介的刀尖已逼上鮫島諒的喉頭。

鮫島諒難過地閉上眼:「你發力刺我好了!如果這樣做能讓你相信我的話!」

龍介使了力,眼見刀尖真的快扎入肉裡時,外頭傳來一陣吵鬧。

「大哥!」和真拉開門,神情惶急:「外、外頭有人來搗亂!」

「誰?」

「這……雨下太大,看不清楚,但他帶著雅治哥的遺體來,說要找您!」

「雅治?!」龍介臉色煞變,顧不得與鮫島諒正吵到一半,直接朝外衝了去。


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龍介瞬間被淋得濕透,他瞇著眼,看到雨中有個人正拖著另一個人的身體,另一隻手上還握著把武士刀。正在會議房裡用餐的組長們也都聽到吵鬧聲而紛紛跑出來觀看發生何事。

「你是誰?報上名來!」龍介舉起刀,指向對方。

「我啊!你不認得我啦?」對方的頭上包著許多繃帶,因為被雨水沾溼而變得有些鬆散,一部份繃帶已落下,露出底下已腐爛的傷口,甚至還能看見蛆蟲在裡頭蠢蠢欲動。

「你……」龍介看不清楚對方的長相,反倒認出繃帶下的傷口:「山、山田豐?你竟然還活著?」

「喲……果然是龍介,沒有忘記我……」山田豐高聲尖笑:「我也沒有忘記你哦!」

「你!」龍介低頭看見被山田豐拖在手裡的雅治,立即衝上去抱住雅治,卻發現雅治只被隨便地套了件襯衫,連鈕扣都沒扣好,身上有許多奇怪的傷痕。「你對雅治做了什麼?」

「那天被你砍了一刀,頭骨都露出來,原先我也以為自己大概活不了,沒想到昏迷了一陣子之後,竟然還醒了過來!」山田豐的神智狀態顯得不太正常,全身搖搖晃晃的:「我把車裡的毒品全拿來嗑,果然好多了,人變得清醒,傷口也不痛了……」

「山田豐,你是吸毒過量了嗎?」

「或許吧……」山田豐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後來我進去酒宴會場……發現所有人都死光了,但你卻不在……」笑過了頭,他不禁咳了起來,咳過後,又繼續道:「你卻不在啊……我找了好久,發現荒木雅治的屍體……對!就是你的二哥,荒木雅治,他跟你是同一個媽生的,雖然比你大了好幾歲,但外表與你仍有幾分相似……我把他已經冰涼的屍體拖走……帶回我家……放在冰箱裡保存……隨時拿出來享用……」

「享用?」龍介抱緊雅治冷冰冰的遺體:「什麼意思?」

「你聽不懂嗎?」山田豐大聲叫喊:「我找密醫治我的傷口,等傷口比較不痛了之後,就把荒木雅治當成你的替代品,每天拿出來,在他身上發洩我對你的欲望……可是他愈來愈沒有彈性……所以我只能來找你……我只能來找你啊……」

龍介低頭細看,才發現雅治身上那些奇怪的傷都是被啃咬的痕跡,下腹分佈著已乾涸的體液,甚至還有許多白色體液自跨下流出,龍介搖著頭,無法相信雅治死後還在山田豐那兒受了多少侮辱。

「哈哈哈哈哈!」山田豐走到那些下巴收不回來的組長面前,叫的聲音比豬還難聽:「你們都在啊?欸,今天好像是什麼商討大會是吧?竟然沒通知我!我只好自己來了……嘿嘿……各位組長都很喜歡荒木龍介吧?那你們知不知道,他上次在我的車裡和女人做愛時,竟然早洩!早洩啊!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沒和女人上過床!黑道裡竟會有這麼清純的男孩……真是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山田豐,你說夠了沒?」鮫島諒自人群裡走出,狠狠推了山田豐一把。

「喲?」山田豐睜大沒被繃帶包住的眼睛,瞪著鮫島諒,然後像發現了什麼似地,又奸邪地笑起:「你不是那個料亭的師父嗎?對啦!那時候還阻止我和龍介的好事……你!我後來有去查過你!」他將刀指著鮫島諒,轉頭看向龍介:「龍介啊!你知道這傢伙是什麼人嗎?」

龍介放下雅治,臉色比稠黑的天還沉,嘴唇因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握緊了劍往山田豐走來。

已接近瘋狂的山田豐,絲毫不覺強襲而來的殺意,仍故我地在發表言論:「各位,這個大塊頭啊……叫鮫島諒!鮫島,有沒覺得很耳熟?對!他就是鬼鮫會會長鮫島廣的兒子!等於是鬼鮫會的人……」

話似乎尚未說完,可他再也沒有機會繼續說下去。龍介自背後一聲不吭地甩刀將他的頭砍去一半,只留了下嘴唇的那半部份還連在身體上,未被削去的舌頭在鮮血四溢的斷面上抖動,但無人知曉他究竟還想表達什麼。

血濺在鮫島諒的臉上與身上,他吃驚地望著山田豐倒下,依舊全身純白的龍介像失了魂似地站在對面,雨水溼透的黑髮凌亂地貼在臉上,雙眼流露出令人望而生畏的寒光。

「龍介……?」

「你知道嗎……」龍介舉起刀來對著鮫島諒的鼻尖:「我認為諒一大哥和你都錯了……我還是當個沒感覺的人好些,至少不用為一些無謂的事情痛心疾首……」

「龍介,你別聽他胡說……我怎麼可能會是鬼鮫會的……」

「不用再解釋,我不會相信背著我和刑警往來的人。」

「龍介,我真的什麼也沒有說……」鮫島諒想往前走,但龍介的刀又是一伸,不給他機會。

「你救過我許多次,所以我不想在這裡殺你……」龍介握著刀的手開始略微地顫抖:「請你……快離開我的視線……從今以後,我不想再看到你……永遠……」

大哥的男人 三十

山田豐的血混在雨水底,延流至門口,圍觀的組長們紛紛把腳抬起,免得沾到腥臭又難洗的血污;龍介早已走進房裡去,行經他們時還拋給他們一記眼色,像在訴說「背叛我的,就是此般下場!」而後姍姍離去。最為膽小的千葉治也,恰好站在山田豐跌落的上腦殼處,那顆未被包於繃帶裡的眼珠子無神地瞪住他,他當場感到跨下有股暖流,一低頭,才赫然發現自己已然失禁!又驚又恥地望向其他人,才看到有不少組長的褲襠也溼了一片黃,看樣子嚇到尿出來的還不只自己。

「喂,我們該怎麼辦?」千葉治也向身邊同樣尿溼褲子的竹野組長耳語。

「天曉得……他等會兒還真要替我們一個個服務嗎?」竹野組長竟有點發抖。

今川組長自另一頭靠過來,小聲咐和:「我還真怕他做到一半,揮刀砍下我的命根子,光想都叫我背脊發毛。」

「各位組長。」和真與幾位弟兄各抱著一疊浴衣走來,打斷了他們的竊竊私語。「荒木會長要我們拿這些浴衣過來給各位替換用,會議房隔壁有大浴室,可至那裡清潔;至於溼掉的衣褲,請換下來由我們為您清洗與烘乾,待明日各位要回去之前,再歸還給您。」

現場許多人都紅了臉,才知失禁的事早已被龍介看出,各個面面相覷。

「哈哈哈哈哈……」佐和政雄叉著手臂在胸前,大笑出聲:「弟兄們,龍介如此為大家著想,尿溼褲子的人就別害羞,換上吧!免得等會兒弄得會議房裡都是尿騷味!」

大夥兒紛紛前往會議房隔壁的大浴室清理自己,佐和政雄則笑呵呵地坐在會議房裡大啖剩下的晚餐。

換上乾淨衣物後,龍介吹乾頭髮,再回到會議房,看見只剩佐和政雄在用餐,便道:「佐和組長真是好膽識,泰山崩於前亦面不改色。」

佐和政雄面帶笑容地喝著湯:「我和那些傢伙不同,坐組長的位置可比他們都長了十年以上,什麼場面沒見過?真要比膽識,我認為你比我強。」

「佐和組長,過獎了。」龍介靦腆地笑笑,在佐和政雄旁邊坐了下來:「謝謝您,還替我身子著想。」

「不用為此事與我客氣,長輩照顧晚輩本是應該,怎能佔晚輩便宜。」佐和政雄吃了口菜,臉上露著滿足的表情:「龍介,你今晚這餐宴是請誰做的?真是好味兒……尤其是第一道醋酸豆腐加牛蒡絲,真是夠開胃。」

「是御茶水那兒的料亭請來的師傅。」龍介撥了撥頭髮:「喪禮上的回禮酒宴,也是他幫忙處理的。」

「欸,要不是那天正好是我母親祭日,我定會去參加,少吃了一次美味啊!」

「您來了可就不好,會被捲入腥風血雨當中。」

「這倒是……」佐和政雄舔了舔筷子,意猶味盡:「不過,你方才說有人在那場戰爭中救了你,是誰如此勇敢?」

「就是做這菜的廚師,鮫島諒。」龍介臉色有點難過:「方才在雨中被我趕走的那位。」

「哦……是那個大塊頭啊……真看不出來手工這麼細膩……」佐和政雄拿起酒杯,龍介替他斟了酒。「不過,你為何要趕他走呢?」

「我前幾天去殯儀館想領雅治的遺體時,被一名叫岩城英明的刑警堵上。」龍介露出不甚甘願的表情:「今早弟兄們通報我,說是看到鮫島諒和那位刑警共進早餐,這豈不擺明了是背叛我嗎?加上……加上……」

「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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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方才沒聽山田豐說嗎?鮫島諒是鬼鮫的兒子!」龍介努力克制著眼裡的淚花:「虧我曾那麼相信他,他居然騙我!」

「傻孩子!」佐和政雄伸手摸摸龍介的頭:「就算他與刑警共進早餐,不見得就出賣了你啊!」

「可是……儘管他自己好像不曉得,但原來他是鬼鮫的兒子!」

「那又如何?」佐和政雄笑了笑:「照我看,他反而像你大哥荒木諒一要多些!」

這話聽得龍介瞪大眼睛:「您怎麼這麼說?」

「雖然年紀大了點,但體形與外形皆相仿,個性更像,像方才那種情形,若是你大哥諒一,定也會為你挺身而出,推那山田豐一把。」佐和政雄像父親似地撫著龍介的臉頰:「那個鮫島諒啊!被你那麼一趕,樣子看起來都快哭了,想必傷心欲絕囉!」

龍介眉頭深鎖,咬著下唇,說不出話來。

「龍介啊!」佐和政雄拍拍他的肩膀:「你這孩子,就是太乖了,什麼都往肚子裡吞,連你父親叫你做繼承人、給你簽了那種契約,你都默默接受。我知道你懂事,也很重視父親遺留下來的產業,所以什麼都以大局為重;但性愛這檔事兒是你的人身自由,其實你大可以反悔說不要的,何苦這般犧牲自己?」

「我……」龍介抓著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你要知道,這幫組長們個個都是經驗老到又大男人主義,可沒人懂得憐香惜玉這回事,跟他們上床,一點都不好過。」佐和政雄望著龍介:「你老實告訴我,你難道不希望將身子留給你愛的人就好嗎?」

「我……我當然想……我的第一次也已經給了他……」眼淚終於不聽話的滴下,龍介哽咽地道:「但我剛才把他趕走了……」

「哦……」佐和政雄稍愣了一下,才想通龍介話裡的意思,他笑了笑:「龍介啊,趕走了,可以再追回來嘛!」

「我不懂得要怎麼追呀!」龍介抹著臉頰上的淚,小聲地哭訴。

「哈哈,年輕人就是這麼可愛。」佐和政雄呵呵笑了起來。

「您別笑,我是真的不懂!」龍介慍慍地嗔道。

「乖孩子,這事不難,你慢慢想。」佐和政雄拍著龍介的頭:「我先替你解決另一件困難事兒。」

「什麼事?」

「叫這些色鬼組長別打你的主意啊!」佐和政雄喝著酒:「才這種場面就嚇得尿溼褲子,褲檔下的骯髒傢伙沒用到了這種地步,怎可拿來碰你這冰清玉潔的身子?」

「可是,是我擅自更改契約……」

「安心吧!我替你出頭,叫那些色鬼碰都不敢碰你!」佐和政雄道:「好了,你先去休息,別讓他們看見你哭。」

「嗯……」龍介站起身,向佐和政雄鞠了個躬:「煩勞您了,佐和組長。」

佐和政雄笑著目送龍介離去,開始剔起牙,然後一臉不屑地望著總算換好衣服,魚貫而入的組長們。

「我說各位啊……」佐和政雄站起來,在會議房裡踱著步:「你們丟不丟人?竟然在小孩子面前嚇到尿褲子!」

被這麼一說,每個組長都低下頭,臉紅得要比蕃茄還紅。

「看看!看看山田豐怎麼死的!」佐和政雄嚴厲地說著:「再想想龍介對你們多好!情願把身體獻給你們這些膽小鬼,也要重振火龍會聲威!自己低頭看看你們的跨下,哪一個覺得自己的命根子夠格放進龍介身體裡的?他值得這樣被你們糟蹋嗎?」

「佐和組長,您就別再說了,我們都知錯了。」千葉治也居然頭一個認錯:「方才在大浴池裡,我們也討論過,會長明明能如此冷血無情、殺人不眨眼,卻對我們這般仁慈,情願替火龍會著想,也不顧貞操,也算有膽識之至,頗具大將之風,我們卻反而斤斤計較,硬逼他履行那種契約來滿足我們的獸欲,相較之下,實在是既不仁又不義!」

「哦?看來你們還有良心嘛!」佐和政雄摸著滿臉鬍鬚,滿意地笑著。

「所以我們決定,不要什麼契約了,我們願意無條件為火龍會犧牲與奉獻,發誓永遠效忠於荒木龍介!」其他組長齊聲共喊。

「很好、很好,」佐和政雄開朗地笑著:「看來咱們火龍會還有得救,鬼鮫會就等著瞧,看我們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大哥的男人 三十一

逐漸要入秋的東京,空氣已不若夏日那般炎熱。向晚的斜陽灑在料亭的景觀庭園,鳥兒停在樹梢上吱喳細語,討論著晚餐該吃些什麼。

「諒,你的魚處理好了沒?」大師傅自後方拍了鮫島諒一下:「發什麼呆啊?」

「啊……對不起,我馬上處理。」鮫島諒回過神,趕緊將捏在手裡的魚放到覘板上,以壽司刀熟練地切割魚肉。

「你真是的,先前突然說要休假幾天,都隨你的意。」大師傅還在碎碎念:「回來都快半個月了,卻老是心不在焉,失常得很!我是看在老仙的份上讓你來學藝,你可別砸了我的招牌!」

「是,師傅。」鮫島諒乖乖地道歉,他也曉得自己不對。

離開龍介之後的這半個月來,心總是靜不下來,不是操刀時切傷了自己,就是端盤時砸了自己的腳。新聞上不時有黑幫群鬥的消息傳來,每次的死傷數都很驚人;雖然明知是關東區的兩大幫派火龍會與鬼鮫會互相爭勢力、奪地盤的惡鬥,警方仍不敢貿然插手處理,只能盡量將各地黑幫都列入管制名單,設法預防械鬥發生或減低死亡人數。

每回看到報紙上出現新的械鬥消息,鮫島諒心裡總是戰戰競競,深怕在死亡名單上見到「荒木龍介」四個字。曾有幾次,控制不了衝動,跑去守在荒木家的圍牆外,見著龍介身穿白色和服出現,卻是帶著溫柔的笑容,站在不同男人的身旁,令他頓失上前的勇氣。

他明白,那是在履行契約,卻也形同是慢性自毀。

當初那個在自己懷裡顫抖的小小身體,如今成為男人的玩物。原本自己有能力阻止龍介這麼做的,但他失敗了,失去了龍介對他的信任,失去守護龍介的立場,僅能眼睜睜看著他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珠唇萬人嘗……

「諒!不要再發呆了!」大師傅的聲音又傳來:「快把菜端去廂房!」

鮫島諒匆匆洗過手,擦乾後趕緊端著大師傅做好的菜,往廂房走去。

一進廂房,便赫然發現裡頭靠著牆坐了許多黑衣男子,個個臉色不善;而桌旁則是兩名身穿和服的男性,其中一名肩膀寬闊,體形壯碩,極短的頭髮,唇上與下顎滿佈鬍渣,單眼皮的小眼睛上是既濃又粗的眉毛,高挺的顴骨令人感到此人想必極為好權勢且自私自利。另一名男子無消多作描述,因為他早已見過,就是龍介的國中導師伊藤浩司。

伊藤浩司見鮫島諒走進來,便親暱地抓著身邊那名高壯的男人,嗲聲嗲氣地道:「會長,他就是鮫島諒。」

鮫島廣挑了挑眉,打量著鮫島諒,然後像是極滿意似地笑道:「嗯,有像,有像!」

鮫島諒皺著眉,將菜放上桌,鮫島廣還盯著他不放。

「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鮫島諒被盯得不愉快,出聲詢問。

「哈哈哈!」鮫島廣大笑出聲:「世事實在難料,有誰會像我這樣,都快六十歲了,才曉得自己竟有個三十多歲的兒子!」

「對不起,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鮫島諒兀自收拾吃過的空盤,準備起身離去。

「喂!你怎麼這麼沒禮貌?」伊藤浩司按住鮫島諒的手:「這位可是鬼鮫會的會長,鮫島廣先生!」

「那又如何?」鮫島諒甩開他的手,不屑地道:「鬼鮫會近來不是被火龍會打得很慘嗎?」

「你……!」被激怒的伊藤浩司忿而想起身,卻被鮫島廣壓住肩膀。

「別激動,浩司。」鮫島廣喜孜孜地道:「你瞧,他果然是我兒子,連個性都像。」而後他轉望向鮫島諒:「諒,你說的沒錯,火龍會最近不曉得是怎麼了,連連攻破我底下好幾個分組,所以我才來找你。」

「找我?」鮫島諒拿起餐盤:「我連你是誰都不曉得,你找我做什麼?」

「欸,不都說了,我是鬼鮫會的會長嗎?老仙一直沒跟你講,我也是前陣子才從他那兒得知,原來你是我的兒子。」

鮫島諒搖搖頭:「對不起,鮫島會長,我想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兒子。」

「別否認得這麼快,給我點時間解釋嘛!」鮫島廣不斷露出令人看了不舒服的笑容。「你從小被老仙帶大,一定不曉得自己的媽媽是誰吧?」

「知道與不知道,有什麼差別嗎?都這麼多年了,老仙師父才是真正對我有養育之恩的人,我只認他當親人。」

「欸,別這麼無情嘛!」鮫島廣開始吃起剛上來的菜:「嗯,這菜好吃,你做的?」

「不是,是店裡的大師傅做的。」

「可惜,下次讓我嘗嘗你的手藝吧!」

「再說吧!」鮫島諒起身走到門口,卻被一名原本坐在牆邊的黑衣男子擋下。

「諒,荒木龍介的味道,嘗起來好不好啊?」鮫島廣冷不防冒出這句話,鮫島諒回頭瞪住他。

「會長,他連生氣的表情都與您好像啊!」伊藤浩司擁著鮫島廣的手臂,整個人靠上他的肩。

「過來坐下吧!」鮫島廣比出邀請的姿勢:「我們好好聊聊。」

鮫島諒回到桌前坐下,鮫島廣令伊藤浩司替他倒了杯酒。

「就是你叫師父給龍介下藥的?」鮫島諒怒意萌生,額上的青筋也爆了出來。

「是啊!」鮫島廣一付消遙自在的模樣:「原是想我自己來的,但看荒木龍介現在還活得好好、弄刀舞劍的,猜想應是在樹林裡遇上去砍柴的你,被你給破了身,解了毒。」

「是又如何?」鮫島諒拿起酒杯:「總比讓你玷污的好!」

「哈!」鮫島廣拍著手大笑:「虧老仙還說你為人正派、不好男色!結果,不也是藉機佔了小鬼的便宜!」接著他身子往前靠去,色瞇瞇地問:「如何?那孩子的小穴淫不淫蕩啊?你射在裡頭了嗎?一定很爽吧?」

盛怒之下,鮫島諒一把捏破了酒杯,令得其他黑衣男子都欲站起身來,以防他對會長不利。

「你們別慌,坐下。」鮫島廣依然堆滿笑容,向其他人揮了揮手。

「我無意藉機佔他便宜,」鮫島諒握緊拳頭:「只是不想他變成廢人!」

「欸,嘴上說得好聽,只是給自己個理由罷!」鮫島廣喝了口酒:「男人這玩意兒,最會給自己找理由!」

「別把我和你這種淫賊混為一談!」鮫島諒惡狠狠地瞪住鮫島廣。

「好一個淫賊!」鮫島廣笑了笑,不把這話當一回事:「你媽也是我這淫賊手下的犧牲品。」

「你說什麼?!」

「老仙這人也真是,守口如瓶到此種地步。」鮫島廣看著鮫島諒:「你媽,是讓我給姦了兩、三次後,就有了你的,所以你是淫賊的兒子,是個孽種!」

「你……」鮫島諒拍了一下桌面:「別胡亂污辱我娘!」

「我可沒亂說,你曉得你娘是誰嗎?你娘就是火龍會前會長荒木龍之助的大太太,仇凜!」

「什麼!?」鮫島諒難以置信地張大嘴巴,仇凜!這名字好熟!龍介給他看的那張相片,背後簽在荒木龍之助旁邊的,不正是這兩個字嗎?如果自己的娘真是仇凜,豈不等於同龍介的大哥有了血緣關係?一時間,心亂如麻了起來。

「仇凜是來日本投靠黑道的蒙古女孩,當年我和荒木龍之助都對她傾心,但她最後卻選擇荒木龍之助,沒選擇我!一氣之下,我就在他倆結婚前日下午將她約出,在荒木龍之助之前先替她開了苞!」

「你……你簡直是禽獸!」鮫島諒恨恨地咒罵。

「快別這麼說,你也沒好到哪!」鮫島廣喝完酒,又喝起了湯:「你不也是上了荒木龍介?他還未成年呢!我們父子倆,半斤八兩,你也沒資格罵我。」

「都說別將我和你扯在一起,我可不承認你是我父親!」

「喲,看看,他居然說這種話!」鮫島廣捏了捏浩司的下巴,指桑罵槐地道:「竟不承認我是他爹!瞧,我們分明都看上荒木家的人,也都對荒木家的人幹了同樣的好事,證明我們倆體內流著同樣的血,否則想法與行為模式怎會如此接近?」

「你少自說自話了,我絕不承認!」鮫島諒道:「如果你只是想來找我認親,那你是白走一趟了。」

「呵,認親只是其次。」鮫島廣邊對著鮫島諒說話,邊在伊藤浩司身上毛手毛腳,伊藤浩司沒拒絕,還一付享受的模樣。「你也知道,火龍會對鬼鮫會的攻擊火力突然變強勁了起來,真不知荒木龍介這小子是用了什麼法寶,讓火龍會剩下的分組向心力如此之強,個個又幹勁十足,拼命把炮口對準我們,短短不到半個月,竟已奪去鬼鮫會至少十個分組的勢力與地盤。」

用了什麼法寶?還不是出賣身體換來的!鮫島諒在心裡怒嗔,表面卻裝做什麼也不知情,以嘲笑的語氣道:「那是你們鬼鮫會太沒用!」

「呵呵,或許真是如此也說不定。」鮫島廣默默將手伸進伊藤浩司的跨下搓弄,惹得伊藤浩司輕輕地呻吟起來。

鮫島諒看在眼裡,反胃至極,伊藤浩司曾是龍介最愛、最信賴的人,甚至決意將一切奉獻給他,不料最後才發現壓根兒是個騙局,伊藤浩司是鬼鮫會為了監視他而安排到他身邊的,而且還是鮫島廣的愛人!雖然龍介沒為這事流下半滴淚水,可心底必是將對人的防衛又高築了一層。難怪最後他連一點解釋的機會也不願給,直接將自己轟出他的世界之外。

「我今天特地來找你,是想藉助你的力量。」鮫島廣繼續說道:「你在老仙那兒想必學到不少東西,應可成為我方相當強大的生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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