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 |

標題:[BL, H] 大哥的男人 作者: 黑崎翔 來源: 鮮網 [完]

[BL, H] 大哥的男人 作者: 黑崎翔 來源: 鮮網 [完]

專欄: 幸福的麵包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 ... .asp?free=100133283)
我應作者要求保留撤文權利。

大哥的男人 序

深沉漆黑之夜,寒風冷冽的東京灣上佇著色彩亮麗絕倫的彩虹大橋,貌似繁華的都市,實卻蘊匿罪惡污穢。瀰漫於空氣中的血腥味被汽車廢氣、女人香水、油煙所覆蓋,萬惡的人類,將置身之處佈設為處處藏污納垢的醜陋樂園。

東京灣旁的黑暗角落裡,幾個身著黑色西裝的人正在毆打一名已傷痕累累的男人,男人痛苦地哀嚎,逞兇之人卻截然不為所動。

「你竟敢背叛大哥!」身形最為彪悍的黑西裝男子粗聲地道:「該死!」

「救命啊!」倒在地上的男人明知沒用,仍企圖用手來掩護自己:「我只是一時財迷心竅,並非有心啊!」

「好一個財迷心竅……」遠處傳來一抹不帶情感的聲音。

「大、大哥……?」挨打的男人眼中流露出恐懼,望向聲音的來源。

約二十公尺外停了輛黑頭轎車,後座門緩緩打開,踏出一雙膚色白皙,穿著日式木屐的腳,纖細的左腳踝戴了條銀白色的鍊子,在暗淡的月光下隱隱散出微光。

乍看之下,會難以分辨甫下車的這人究竟是男是女?一頭烏黑的飄逸長髮,以白色布條紮在背後;身上穿著純白色的浴衣,寬版腰帶掩不住細瘦的身材,光滑的雪色胸膛微露,倒是很明顯能看出來者是名男性。

但細緻典雅的容貌可不這麼說,高聳的鼻梁將臉畫分為對稱的兩側,細長柳眉之下有對明媚的雙眸,最特別之處,在於他兩眼的瞳孔顏色不同,右為深遂的綠色,左為淡淡的海藍色。陶瓷娃娃般的臉龐像結了寒霜般透著無情,櫻花般紅嫩的唇正述說著冷酷的話語。「你可知道這麼做會有何下場?」

「大哥。」在場的黑西裝男子皆向這名秀麗的少年敬禮。

被稱為「大哥」的黑髮少年徐徐走向跪在地上求饒的男人,冷冷地盯著他。

「大哥,請你饒了我……」男人跪倒在少年腳邊,鼻涕與眼淚都分不清了。「我會改,我不會再犯了……」

「我饒了你,你有饒了我父親嗎?」少年拿起掛在腰際的武士刀,刀鞘刻了條鑲金的龍,栩栩如生地飛展。

男人一見少年拿出武士刀,嚇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

「大哥……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請您饒我一條小命,我願意永遠為您效忠,為您做牛做馬……」

「有一就有二,我不收叛徒當部下。」少年眼裡閃現殺機,他拉下左側衣袖,左胸上刺著與刀鞘相同的龍,精細的刺工令人產生龍真的盤踞於雪白肌膚上的錯覺;粗獷的利爪、尖牙,加上火紅的眼睛與鱗片,煞氣洶湧而至。

男人的視線無法從刺青移開,直到有股寒光刺進他眼裡,他才注意到刀已出鞘。

「我今天要替關東火龍會清理門戶,識相點把其他人名字供出來,我或許可以考慮饒你不死,否則……」少年似笑非笑地望著男人,將刀抵在他的脖子上:「我把你手指一隻一隻切下來,再慢慢割下你的肉,當著你的面餵給狗吃……」

「不、不要啊!我招,我什麼都說!」男人被冰涼的刀身凍得失禁,哽咽地說出了幾個名字。

「你做得很好。」少年彎身拍了拍男人的臉頰,男人嗅到自他身上飄來的體香。

淡淡的清香搭配少年絕美的容顏,原本應是能誘動情欲的組合,但……殘忍的眼神與銳利的刀身卻為他襯出死神的壓迫感。

「我什麼都說了,您可以饒了我的小命嗎……?」男人不死心地乞求。

「舔我的腳,我就考慮。」少年將腳抬到男人面前,用腳尖敲了敲他的頭。

男人哆嗦地捧住戴著銀鍊的腳,聽話地伸出舌頭,在細滑的腳尖上輕舔。

「賤命一條!」少年左手輕柔地揮動,一道銀白色的光芒舞過墨黑天際,男人的頭滾落在地面。

少年收起刀,默不吭聲地將那顆頭踢進了東京灣。

「收拾一下吧!」少年揮了揮手向站在兩側的黑西裝男子們發號施令,其他人立即上前來將無首屍體的衣物扒下,用刀子把指紋去除,再綁上偌大的石塊,往東京灣裡推。

沉鈍的水聲傳來,少年表情漠然地望著水面,晚風吹著青絲拂過那仍略帶稚氣的臉龐,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從頰上跌落。

從此刻開始,他不再是純真的少年了。

大哥的男人 一

灼熱的陽光灑下,刺得龍介睜不開眼;及腰的黑色長髮披散在肩上與身後,白玉般的肌膚自凌亂的浴衣袒露,左胸上的龍在飛翔,他坐在木造的走廊上,望著清幽的日式庭園發呆。

好一個寧靜的午後,色彩豔麗的蝴蝶在花叢間嬉戲飛舞,卻有個粗重的喘息聲不斷在擾亂龍介的心思,他嫌惡地望向喘息聲的來源--一名半禿,蓄著山羊鬍的老頭正在他的跨間忙呢!

老頭來回舔舐龍介的私處,邊用力摩擦自己的寶貝,忙得滿頭大汗。

龍介瞪了他一眼,又將視線投向庭園裡的彩蝶,好不容易覺得可稍微將煩人的喘息聲置之九霄雲外,卻赫然覺知粗糙的手指偷偷摸索至他的後庭,想竊進他的入口。

「混帳!」他抬腳將老頭踢開,提起隨身攜帶的刀。「說過幾次了?不准碰那個地方!」

老頭跪在地上,不住磕頭:「對、對不起!龍介,請原諒我!我太衝動了……」

「哼!」龍介放下刻著金龍的刀,啐道:「千葉治也,你貴為千葉組組長,也太不懂規矩了,契約上寫明不得以手指或生殖器插入我的身體!」

「我、我下次會注意……」這名被稱為千葉治也的老頭的前額已磕到紅腫,還不停地道歉。

「哼……」龍介在他身邊蹲下,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這次原諒你,再有下次……就砍下你的雙手!」

「是、是……我會謹記在心!」千葉治也感激得快哭出來。

「不過……」龍介瞇著眼:「你現在這付德性,好像也沒辦法走出去?」

「沒關係,我自己來,我自己來!」千葉治也慌慌張張地握住自己的寶貝,想趕緊將欲望釋放出來。

「你別緊張。」龍介伸出右手,輕輕地握著他:「按照契約,我有義務讓你達到高潮。」

千葉治也滿臉欣喜地望著龍介秀麗的容貌,眼睛裡流露出令人作嘔的色欲。

「但是鬼鮫會那邊的喜照組……可就要麻煩你囉……」龍介的嘴角勾出邪邪的笑容。

「好、好……交給我……沒問題……」

龍介相當有技巧地替千葉治也打手槍,讓這個年屆花甲的老頭兒氣喘如牛,斷斷續續發出難聽的呻吟。

「雅治!」龍介出聲使喚,和室門由內打開,一名樣貌與龍介略微相仿,但年紀較長的男子出現,望見龍介右手上稠黃的體液後愣了一下。

「看什麼?還不去拿手帕和熱水來!」龍介語氣不善,雅治連忙轉身離去。

千葉治也整理好衣服,滿臉舒坦地笑道:「龍介,你這右手實在厲害!」

「過獎。」龍介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真是可惜……你的舌頭應該也很厲害吧……!」不知是否解放完,膽子也大了起來,千葉治也竟開起不要命的玩笑。

龍介沒吭聲,左手將刀出了鞘。

刀光閃現,千葉治也背後立即涼了半截,說不出話來。

雅治端著熱水與手帕出現,仔細地為龍介清洗右手。

「千葉組長,」龍介斜睨綠著臉的老頭:「你別怕,我現在不會殺你,但奉勸你以後少跟我開那種玩笑,你的命就會長一點!現在,快滾出去做你該做的事吧!」

千葉治也起身連做了好幾個揖,才慌張地往後退出去。

「把水拿去水溝倒,別倒在花園裡。」龍介叮嚀著雅治:「還有,葬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差不多了,就差當天的酒宴會場廚師還沒決定。」

「為什麼?」

「原本的廚師前幾天被鬼鮫會的人幹掉了。」

「哼!」龍介撥了撥長髮:「總有一天我會殲滅鬼鮫那王八蛋!竟然收買火龍會的人背叛父親!」

「龍介,你確定真的要與鬼鮫會的人作對嗎?」雅治面露擔憂。

龍介瞟了他一眼,不屑地道:「誰允許你直呼我的名字?」

「我……我是你的……」

「閉嘴!」龍介怒道:「父親的遺囑既然任命我為繼承人,理當承襲他的遺志,鬼鮫會是火龍會的宿敵,自然免不了爭鬥。」

「可是……」

「別說了,去備車。」龍介起身,脫下浴衣,赤裸裸地走進室內:「這衣服沾到千葉老鬼的口水,我不要了,拿去燒罷!」

「備車要做什麼?」雅治收拾起浴衣,疑惑地問。

「用餐。」

「呃,大哥,我們已經為你備好餐了……」

「扔了,我要去外面吃。」

「……是。」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廣告載入中…
大哥的男人 二

龍介換上另一套純白的浴衣,束起長髮,坐進黑頭轎車裡。

加長型的黑色禮車後座有個如小套房般的空間,米白色的內裡一塵不染,顯然每天都有人仔細清掃,前、後各設有高級皮椅,上頭舖著舒服的毛皮座墊,車內一角設置有冰箱、酒櫃、液晶電視,實為極度奢華的享受。

涼爽的冷氣摻著令人心曠神怡的薰香,龍介閉著眼,抱著他心愛的武士刀休息。

他只是想出來透透氣,並非特別想前往哪裡用餐。今天一早就有兩個老頭滿臉色相地來找他,要他實踐契約上的內容,才肯心甘情願替他做事。若不是那份契約,他現在應該仍是個純真快樂的國中生,而不是個得用身體作交換條件的黑道老大。儘管所有人都害怕他手上那把刀,卻也不放過任何能佔他便宜的機會。

坐在對面的雅治抱著喪葬事宜的資料,目不轉睛地盯著閉目養神的龍介。

「你幹什麼直瞪著我?」龍介發覺他的視線,一針見血地質問。

雅治剛想回答,手機鈴聲響起,他只好拿起來接聽。聽了一會兒,他轉頭對龍介道:「大哥,山田組組長想找你吃飯。」

「何時?」

「即刻。」

「地點呢?」

「御茶水附近的懷石料亭,他說已訂好廂房,請你務必露面。」

「哼……」龍介淺淺一笑:「又一個心懷不軌的傢伙。」

「那麼是去還是不去呢?」

「去。」龍介望向窗外:「飯還是得吃的,況且我也餓了,正好。」


山田組組長邀約的懷石料亭位於一條閑靜的小巷子裡,料亭佔地相當寬廣,大富的庭園舖著假山水,石塊堆砌成池塘,池裡鮮彩肥碩的鯉魚正在爭奪甫扔下的糧食,灰色的石燈上佇著幾隻麻雀,整理著羽毛。

幾名芳齡女子梳著端莊的髮髻,穿著華麗的和服,站在料亭口歡迎他們。

這家料亭深受許多黑道老大青睞,經常有黑頭驕車或攜帶刀槍者出入,因此業者相當習慣,對龍介一行人並未投注訝異或恐懼的眼光,領著他們來到最裡頭的廂房。

拉開紙門,山田組組長與幾名部屬已在房內等候。

山田組組長--山田豐是個年約五十的中年人,創立幾家證券公司,表面上是正當商人,私下卻是吸血的高利貸;掛著隸屬火龍會的名號,暗地卻經常收受其他幫派的金錢做事,可說是出名的牆頭草。但也因為他太有手腕,擁有黑白兩道的廣大人脈,許多大老得靠他打通關,故多半對他敢怒不敢言,也捨不得取他性命。

山田豐見龍介走進,臉上露出訝異之色。

「俗話說得好,歹竹出好筍,關東火龍會前任老大荒木龍之助貌醜如鬼,卻生了個俊俏兒子,這事兒人盡皆知。今日一見,果然驚為天人,但依我看來,除了俊俏之外,以妖豔的冰山美人來形容更為貼切。」山田豐呵呵笑道,揮手示意龍介坐他對面。

「山田組長突然約見,不會只是想看看我的相貌吧?」龍介面無表情地回應。

「我有好消息要透露給你。」山田豐拿起酒杯:「與鬼鮫會有關。」

「哦?」龍介略顯興趣:「請說。」

「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該先給我一些獎勵?」山田豐意有所指地道。

龍介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向雅治等人道:「你們先出去。」

「可是,大哥……」雅治面露不安。

「別擔心,山田組長是正派人士,而且又明理,相信不會亂來。」龍介拿起手上的刀晃了晃,暗示山田豐別妄動。

山田豐依然一付自在的態度。「不過是想請現任的荒木組組長履行契約罷了,你們這些下屬沒必要緊張吧?」

「你……!」火龍會裡隨行的成員聽出山田豐話裡的貶意,不禁動怒。

「行,你們退下吧!」龍介揮了揮手,聲音無比威嚴:「等我說好了才准再進來。」

火龍會乖乖退出廂房,房裡只剩龍介、山田豐、以及山田豐的兩名保鑣。

「龍介,你先來替我酙酒。」山田豐以指使的語氣道。

龍介咬了咬牙,沒法子,誰叫你資歷比人家淺?自然會被看扁。他走至山田豐身邊,拿起酒壺來為他倒酒,彎身時,寬鬆的衣襟自然垂開,雪般白的酥胸若隱若現。山田豐問也不問,直接伸手往龍介浴衣裡探,順勢將他推倒在草香撲鼻的榻榻米上。

「山田組長,可以請你的保鑣也離開嗎?」龍介臉色有點不悅:「我不習慣有別人在場。」

「可是我習慣,」山田豐露出淫穢的笑容:「而且我喜歡有人在旁邊看。」

龍介在心底暗啐眼前的變態,山田豐已迅速褪去他的浴衣,欣賞著他的胴體。

「你究竟幾歲啊?」山田豐揉捏著龍介胸前的突起,邊好奇地問。

「你說呢?」龍介撥著長髮,忍耐著胸脯傳來的疼痛。

「若照傳言……你應該還是個國中生,不是嗎?」山田豐將手往下移,玩弄著龍介私處的毛髮。「所以應該不會超過十五歲吧?」

「你對我還瞭解得真多。」龍介笑道:「我剛滿十三歲。」

「難怪……」山田豐握住龍介的陰莖:「摸起來還這麼稚嫩……」

山田豐將溫熱的酒倒在龍介下腹與私處,再以舌頭舔著未成年的肌膚。酒透過私處,傳來微微的刺痛感,儘管不舒服,表面仍需佯裝得享受。山田豐得寸進尺,拿起餐點中綿密的魚豆腐來抹在龍介的蔭莖上,再緩緩地品嘗,契約上並未提及這是否違反規定,龍介也只好默默忍受。

正當山田豐開始吸吮龍介的陰莖時,紙門被拉開,一名體格魁梧的男子端著一只砂鍋走進來,望見地上全裸的龍介與山田豐,不禁愣了一愣。

龍介望了那名男子一眼,他穿著料理師傅的白色服裝,頭上綁著白毛巾,下巴有許多未剃乾淨的鬍渣,骨感的臉上掛著粗濃的横眉,左側臉有道起自額頭,止於顴骨附近的刀疤,再加上虎背熊腰的體形,不像料理師傅,反而像摔角選手或地痞流氓。

「不好意思,」男子將砂鍋放下:「上菜,京都豆腐。」

山田豐微怒地瞪著那名男子:「還不快滾下去!」

「兩位,這裡是用餐的地方。」男子手叉著腰,沒有離去的意思:「不是調情的地方,更不是性交的場所。」

「你竟敢這樣對我說話?」山田豐臉紅脖子粗地道:「我可是山田組組長,而這位是關東火龍會會長!同時也是荒木組組長!」

「對不起,你說的玩意兒我都沒聽過。」男子聳聳肩,望著龍介:「小朋友,請把衣服穿好,然後把你的小弟弟收起來,別讓色阿伯亂舔!」

這傢伙不但不要命,用字遣詞還粗俗得很!龍介心裡如此想著,紅著臉坐起身子,拉好自己的衣服。

「你……你……」山田豐指著男子,氣得渾身發抖:「混哪兒的?報上名來!」

「我叫鮫島諒,是這家料亭的新進師傅!」男子理直氣壯地道:「你肚子餓就乖乖吃我為你們煮的菜,性饑渴就滾回你家床上,不要在這裡玷污我的料理,竟然拿我的料理開玩笑!」他蹲下來,自懷裡掏出布為龍介擦拭身體。

「喂……」龍介板著臉:「你這是抹布吧……??」

「我進來之前有將它擰乾淨,沒問題的!」這名自稱鮫島諒的師傅完全無視氣到快炸開的山田豐,自顧自地抓起龍介的陰莖,將殘留在上頭的酒、豆腐渣什麼的都清乾淨,還一邊碎碎念:「小弟弟不可以這樣玩,會生病的!萬一感染細菌怎麼辦?」

龍介有點傻眼地望著鮫島諒,不知該說什麼。

清理完後,他順便替龍介把衣服整理好。山田豐終於爆發,呼喝兩名保鑣掏槍,打算殺了這名亂入的料理師傅洩憤。

「等等!」龍介舉起手,冷靜地道:「山田組長,不如我們今天純吃飯、談談公事就好。」

「誰跟你純吃飯!」山田豐怒氣攻心,講話聲大了起來:「我要斃了這王八蛋!」他搶過保鑣的槍來指著鮫島諒。

「山田組長,」龍介露出迷人的微笑:「我想他是無心的,看在我的面子上,請你暫且饒過他,改天我親自前往你的住所,讓你享用我的身體,如何?」

「哦?那你能讓我享用到什麼程度?」山田豐不愧是奸商,立即想坐地起價。

「契約上明定了不能進入我的身體……但是,我可以用嘴巴和舌頭為你服務哦……」龍介挑逗地舔著嘴唇,勾魂的眼神讓山田豐心神盪漾了起來。

「好,好,好!」山田豐收起手槍,指著鮫島諒的鼻子:「看在龍介的份上,我今天先饒過你,至於以後,你走著瞧,這筆帳我會慢慢跟你算!」

山田豐招手,身後的保鑣隨他一同走了出去。火龍會的成員見山田組離開,便跑了進來。

「大哥?沒事吧?」雅治率先提問。

「沒事。」龍介撥撥頭髮,坐在桌旁,重新拿起筷子:「你們出去吧!我想獨自用餐。」

大夥兒站著,有些不知所措,龍介皺起眉喝道:「出去!」

一夥人摸著鼻子離去,只剩鮫島諒與龍介待在廂房裡。

大哥的男人 三

龍介舀了些京都豆腐到自己的碗裡,發現鮫島諒還一直坐在對面盯著他看。

「不是說了,我要獨自用餐嗎?」龍介抬起頭來瞪著他:「你坐在這裡幹什麼?」

「小朋友,你應該要趕快回家洗澡,而不是坐在這裡吃東西。」鮫島諒用老爸對兒子的口氣道。

「為什麼?」

鮫島諒一本正經地道:「剛才那個變態大叔把魚豆腐抹在你小弟弟上,雖然我擦乾淨了,但你還是該去洗一下澡比較好,不然萬一有渣渣卡進包皮裡,會爛掉……」

銀光一閃,亮晃晃的刀已然擱在鮫島諒的脖子上,他仍舊穩如泰山,眼睛連眨也沒眨過。

「你一向都這麼多話嗎?」龍介寒著臉,左手加了力道,一絲赤紅的血自鮫島諒脖子淌下。

「我是為你好。」鮫島諒伸手捏住刀刃,未流露出任何恐懼,開始顧左右而言他:「這把刀很美,有名字嗎?」

「有。」

「是什麼?」

「火龍。」

「嗯,好名字。」

「可不可以請你出去?」龍介的語氣變得緩和些,但仍是冷冰冰的。

「好吧!」鮫島諒起身:「那你慢慢吃。」

龍介沒再搭理他,自顧自地吃起東西。

終於可以一個人靜靜地吃東西了,雖然私處偶而仍透著微微的刺痛--都是那該死的酒害的!龍介盡量什麼都不想,悶著品嘗滿桌的懷石料理。那鍋京都豆腐的味道很鮮美,口齒留香,他連吃了好幾碗。

「沒想到那傢伙看來一付大老粗,手藝竟然這麼好……」龍介正自言自語,突然又有人粗魯地拉開紙門衝進來。轉頭一看,是鮫島諒!守在外頭的火龍會成員攔不住身形高大的他,硬是被他闖起來。

「你又有何貴幹?」龍介沒好氣地站起來,將手臂交叉在胸前。

「上菜!」鮫島諒笑嘻嘻地,定睛瞧才發現他手上捧著頗大的一只鍋。

「你放著就好,然後滾出去!」龍介顯然不買他笑臉的帳,甚至有被激怒的感覺。

「不行!」鮫島諒拒絕的很乾脆:「這道菜一定要師傅在旁邊教你怎麼吃,才能體會什麼叫美食的天堂!」

「大哥,怎麼辦?」雅治緊抓著鮫島諒:「要不要轟他出去?」

龍介閉起眼,深吸了口氣,將怒氣壓抑下來:「算了,讓他進來,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你們也去外頭吃飯吧!」

火龍會退了出去,鮫島諒走來,將大鍋擺在龍介身邊。

「你做什麼?」龍介疑惑地望定鍋子:「不是要上菜嗎?」

鮫島諒搖搖頭,打開鍋子,裡面只盛了熱水,還有條乾淨的毛巾與杓子。

「玩什麼花樣?」龍介握緊愛刀「火龍」,露出不信任的眼光。

鮫島諒沒回答,只將桌上的菜餚端到榻榻米上,以手勢表示請龍介坐到桌上。龍介搖搖頭,面色不善至極點:「憑什麼要我聽你的?」

「憑這個。」鮫島諒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戳了龍介一下,龍介驚訝之下,赫然發覺身體竟無法動彈,火龍自左手跌落,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你對我做了什麼?」龍介又驚又怒,滿懷殺意地看著鮫島諒。

「別擔心。」鮫島諒輕鬆地把龍介拎起來,讓他坐在桌緣。「只是點了你的穴,馬上就會好。」

「點穴?」龍介莫名其妙地道。

「人體有許多穴道,控管身體各種功能,我剛才點的是能令你暫時不能動的穴道,這是種源自中國的武術。」鮫島諒分開龍介的大腿,將大鍋拿來擺在他的跨下。

龍介擔心地望著他的舉動:「你到底想做什麼?」

「放輕鬆點,只是想幫你把小弟弟洗乾淨點。」鮫島諒摸摸他的臉頰,粗獷的臉露出溫柔的笑容。他脫下龍介的底褲,用杓子舀起水,細心地清洗龍介的私處。

「水會不會太冷或太燙?」鮫島諒關心地問,龍介搖搖頭,整張臉紅得跟柿子沒兩樣。

「幫我解穴吧!」龍介小聲地道:「這樣很不舒服,我不喜歡。」

「也好。」鮫島諒又戳了他一下,真是神乎奇技,他的肢體又能活動自如。

望著專心為自己清潔私處的鮫島諒,龍介不禁感到好奇:「你不怕我嗎?」

「怕?為什麼?」

「我是火龍會的龍頭老大。」

「哦!」鮫島諒笑了笑:「不怕,我只是做我認為該做的事。你年紀還這麼小,雖然在江湖上會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發生,但還是應該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這個身體根本不是我的。」龍介憎惡地道。

「啊?」鮫島諒訝異地望著他。

被這麼一望,龍介忽然察覺自己失言,趕緊將視線投往別處,不再吭聲。鮫島諒見他緊閉嘴巴,也就不再多問。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這真是幅詭異的景象,在高級料亭的廂房裡,料理師傅居然拿著一鍋水在清洗客人身體最隱密的地方!廂房外的客人們都不曉得在薄薄的紙門後方正有個裸著下身的稚齡少年,包括火龍會的其他成員亦皆不知情。

「怎麼搞這麼久?」雅治有點不耐煩,便對他身邊穿著黑西裝、理平頭的男人道:「三平,你帶弟兄們去吧台那邊喝酒,我去看看大哥。」

話雖這麼說,雅治卻不敢直接開門進去,顧忌著龍介手上那把名刀「火龍」。「火龍」一直是火龍會的信物,僅傳給每任會長,已具有百年歷史,刀齡是龍介年紀的十倍以上;其鑄造者雖已迭名,但只要懂武士刀的專家們皆稱讚這把好刀,銳利的刀刃可輕易將舞於空中的柳葉一分為二,亦有無數人命葬送於其下,但從未有任何一滴血會沾染於刀身,無論何時出鞘,皆散發出足以遏抑呼吸的寒光;雕刻於刀鞘上的金龍更是被列入國寶級的藝術品,倘若這把刀不是置身令人聞之喪膽的火龍會裡,早已是人人爭奪的寶藏。

龍介是火龍會會長的么子,自小就為這把刀著迷,甚至在八歲那年的生日要求幫會裡的刺青大師替他在左胸刺上與刀鞘相同的龍。而且,除了「火龍」之外,龍介自小似乎就沒什麼感情,冷若冰霜的態度加上修習劍道的天賦,「火龍」的兇狠搭配冷酷又出神入化的刀法,簡直如虎添翼,瞬間取下幾十條人命絕非虛傳,令火龍會的仇家們更加退避三舍。

所以荒木龍之助才會在遺囑裡指定要龍介當他的繼承人!

可是為什麼要簽定那份契約?

「死老頭……」雅治憤憤地咬著唇,龍介沒有表情的臉孔讀不出心思,他是否真的想繼承遺囑?大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當雅治還在思考是否要敲門時,鮫島諒已替龍介處理好一切,幫他將底褲穿上,拍拍他的大腿道:「好了!」

龍介淺淺地微笑,卻說不出道謝的話。

「不過菜都涼了,我再去重煮吧!」鮫島諒站起身,準備離開。

「不了,我要走了。」

「這樣啊……那……」鮫島諒在懷裡摸索著,拿出一包東西:「這個給你。」

「什麼?」龍介接過來,竟是一大堆保險套裝在透明的塑膠夾鏈袋裡!龍介沉下臉來:「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給你用啊!你還小,要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才行!」鮫島諒像是沒發現龍介的臉色愈來愈難看,還在發表言論:「像剛剛那個變態大叔,私生活一定很亂,萬一傳染什麼性病給你就不好了!若真要和他們發生關係,你一定要堅持立場,叫他們戴保險套才行……」

話未說完,已惹來龍介火辣辣的一巴掌!

「你把我當成什麼?妓女嗎?」龍介惡狠狠地瞪著鮫島諒,媚麗的眼眸充滿憤恨;他把整包夾鏈袋塞進鮫島諒的嘴裡,重重推了他一把,拉開紙門離去。

鮫島諒叨著夾鏈袋,保險套掉了好幾個出來他也沒發覺;他呆望著龍介的背影,眨了眨眼:「我說錯什麼了嗎?」


大哥的男人 四

一輪明月懸於天際,淡淡的光暈圍繞著它的四周,映著夜晚的大地。夏夜的庭園裡蟲鳴百出,擾人心弦,龍介焦躁不安地揮著竹劍,在庭園裡的一角砍著劍靶,速度劃破空氣,汗水溽溼花木,他瞪視劍靶,顏色相異的雙眸在夜裡散發詭譎的光彩。

「大哥,」雅治出現在迴廊上:「有一位自稱伊藤浩司的男人來找你。」

「伊藤浩司?」龍介放下竹劍:「我的國中導師,他來做什麼?」

「我不清楚,說是想找你談談。」雅治聳聳肩:「如果你不想見他,我替你去回絕。」

龍介想了想,又重新拿起竹劍:「叫他來這裡見我。」

「是。」


相隔不久,一名年約二十五、六歲,戴著眼鏡,相貌斯文,手上還抱了許多書的男性跟在雅治後面走來。

「大哥,我將伊藤浩司帶來了。」

「嗯,你下去吧。」

雅治退下後,伊藤浩司站在迴廊上欣賞龍介揮劍的動作。

「有事嗎?」龍介邊揮劍邊道。

「你看起來像有心事。」伊藤浩司在木造的迴廊上坐下,把書堆在身邊。

「心事?」龍介停下動作,自嘲地笑了笑:「我會有什麼心事?」

「這就得問你自己了。」伊藤浩司抬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哼!」龍介將竹劍往地上扔,走到伊藤浩司身邊坐下:「你來這裡,不會是為了想跟我說這個吧?」

「當然不是。」伊藤浩司露出和藹的笑容:「想談談你的生涯規劃。」

「生涯規劃?」

「嗯,你總不會打算就這樣休學下去吧?」伊藤浩司認真地道:「你才剛念完國中一年級上學期,怎麼可以不繼續念書?難道想當一輩子流氓?」

「伊藤老師,你說話小心點。」龍介笑著道:「這裡多的是流氓,亂講話會死無葬身之地。」

「就算繼承家業,該念的書還是得念,否則豈不浪費你的聰明才智?」伊藤浩司極力想說服龍介:「或許以後有機會轉正途也說不定?」

「不可能。」龍介翻著老師身邊的書本:「這是條不歸路,一旦踏上,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太不公平了!」伊藤浩司抓住龍介的肩膀:「你才十三歲!為什麼要捲入這種戰爭?你應該是要在學校裡和同學一起玩鬧才對啊!」

「遲了……」龍介低下頭,柔順的青絲垂落胸前:「來不及了……」

伊藤浩司憐惜地撥動那幾縷黑髮,搖頭輕嘆。

「伊藤老師,從我進國中開始,你就一直很關心我。」龍介抬起頭來,一改以往冰涼的面孔,換上合乎他年齡的稚嫩表情:「謝謝你。」

「龍介……」伊藤浩司凝視著龍介,眼裡流露著超越師生情誼的關心。當他要接下這班國一新生時,校方即有特別交待過班上有名具黑道背景的學生,千叮萬囑他不可得罪對方,他還以為會是什麼兇神惡煞,不料開學時,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令人心折的美少年。不得不承認,當少年用那對混血遺傳的眸子望住他時,他的心早毫無保留地獻上;表面上以注意黑幫之子的動向作為藉口,私下卻是過份關心與涉入。

最重要的是,龍介欣然接受他的關懷,甚至只有在他面前才會卸下超越年齡的成熟面具,表現出國中生應有的模樣,邊看漫畫邊吃零嘴,因喜劇而笑得花枝亂顫……所以他認定自己在龍介心中應是特別的存在,他捨不得龍介離開校園守在這個污穢險惡的家裡,倘若可以,他真想帶著他私奔,甚至與他好好溫存一番……

「伊藤老師,」龍介瞇著眼笑道:「我這麼有魅力嗎?你勃起了。」

伊藤浩司驀然回神,立即滿臉通紅,拿起書本來遮。

「你這樣走不出去的。」龍介靠到他耳邊,輕輕地吐著氣息:「讓我來幫你……」他拿下伊藤浩司手中的書,解開他的皮帶並拉下西裝褲的拉鏈。

「龍介,不可以這樣……」伊藤浩司想到自己身為教師,不該讓這種事發生。

「沒關係。」龍介舔了舔手指:「因為我一直很喜歡你,伊藤老師。」

伊藤浩司睜大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在這麼一怔之間,龍介的右手已然滑入他的褲襠,握著他的勃起。

「伊藤老師,你的很大呢!」龍介露出小惡魔似的鬼臉,右手開始來回摩擦。「我父親選我做繼承人的同時,為了怕其他分會的組長不服,私下與那些組長們簽了契約……」

「什、什麼契約……?」伊藤浩司喘著氣,腦袋就快無法思考。

「就是啊……」龍介嘻嘻地笑著:「用我的身體做為取得他們協助的交換條件,不過因為我未成年,所以在我滿十八歲以前,他們不得用手指或生殖器插入我的體內,在此前提下,可用任何方法從我身上換取性的歡愉,而我則有義務協助他們達到性高潮……」

「這是什麼鬼契約……」

「對啊!這是什麼鬼契約……」龍介加快右手的速度:「但是我身為繼承人,就必需遵守……已經有好幾個色老頭來找過我了……」

「龍介,難道你……」伊藤浩司半睜著眼看龍介,不停地喘氣。

「老師你放心,我很守契約上的協定,在我十八歲之前,誰要是妄想進入我的身體,我就要他人頭落地……」龍介輕舔著伊藤浩司的耳朵:「可是……若是老師現在想把你的寶貝插進我的身體,我是很願意的喲……」

「唔……!!」或許是這番話刺激過甚,伊藤浩司竟忍不住射精了!

「啊!」龍介略顯失望地將手上的體液吞下肚:「你到了啊?那看來是不行了。」

「對……對不起……」伊藤浩司羞得連耳根子都紅了,他把眼鏡調整好,自己穿好褲子。

「伊藤老師,」龍介把書本遞還給伊藤浩司:「我再也不會去學校了。」

「可是,這樣子你的學歷會……」伊藤浩司接過書本,像是還在適應剛才發生的事,講話的聲音微微顫抖。

「學歷對黑道來說形同廢物。」龍介離開迴廊,回到劍靶前:「我想將全部心力放在繼承火龍會上。」他回頭拋給伊藤浩司一抹微笑:「不過,如果伊藤老師想私下來幫我補習,做我的家庭教師,我倒是不反對。」

「真的?」伊藤浩司聽到龍介仍有學習的動機,不禁開心起來:「沒問題,我會好好準備,安排你專屬的課程!」

「嗯,我等你。」龍介再度練習揮劍,不再看伊藤浩司。

伊藤浩司一臉輕鬆愉快地離開後,雅治又走過來,拿著葬禮的資料向龍介報告:「大哥,葬禮酒宴的師傅仍然空缺。」

「都沒有人願意嗎?」龍介微皺著眉,手的動作並沒有停。

「沒有,大家都怕會出事,所以不敢來。」

「哼!一堆沒用的傢伙……」龍介連擊劍靶十來下,快到雅治已看不清楚揮劍的動作,竹劍與劍靶撞擊所產生的巨響引起耳鳴。

「該怎麼辦呢?大哥?」雅治挖挖耳朵,想擺脫惱人的耳鳴。

龍介將竹劍撐在地上,望著月亮思考,然後緩緩道出:「有一個人,或許適合……」

「大哥心目中有好人選嗎?我們立刻去與他聯絡。」

「前幾天御茶水那家料亭裡,有位新進師傅的廚藝還不錯。」龍介轉過身來,將竹劍指向雅治:「鮫島諒,就找他吧!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大哥的男人 五

「小朋友,你上次到底在生什麼氣啊?」鮫島諒穿著無袖背心,將廚師白袍拿在手上,跟在龍介身邊,龍介愈是不想搭理,他愈是想問個清楚。

換上黑色和服的龍介快步於祭典的場地,巡視陳設佈置。火龍會假東京郊區的大型停車場來舉辦葬禮,以白菊和黃菊編成的花圈成了場地的圍欄,純白色的帆布帳篷搭成靈堂,周遭是日本各龍頭老大送來的祭品與輓聯,甚至有來自香港洪興幫與台灣竹聯幫的輓軸;除了黑道人士,亦摻雜許多知名政治官員致敬的花圈。靈堂外放置了上百張折疊椅,受付用的桌上舖著白巾,除了簽到本,還擺滿回禮用的禮品與杯水,所有火龍會荒木組的弟兄們皆穿著黑西裝在入口與受付處招待。

來到靈堂,桌上擺著簡單的菸、酒和香爐,荒木龍之助的遺像高懸棺木上,龍介抬頭凝視著灰色的肖象。鮫島諒終於閉上嘴,靜靜等候龍介的哀禱,也打量起荒木龍之助的長相。稻草般乾燥無光的頭髮,面上極高的顴骨,粗濃的眉宇和凌厲的眼神流露出不容侵犯的威嚴,偌大的鷹勾鼻和薄嘴唇襯出此人的陰險與無情,頗具骨感的下巴有許多未剃淨的鬍渣。

外界有傳言,關東火龍會會長荒木龍之助樣貌駭人,照這樣看來,撇開臉上皺紋多了點,再加上被火燒傷的疤佔據右頰大半不談,其他五官倒略帶英氣。唯再回頭來看龍介,玉肌,柳眉,大眼,鼻樑高挺,微厚又紅豔的性感嫩唇,黑瀑般亮麗秀髮,真叫人無法想像他與遺像裡的粗漢有血緣關係。

「你真的是他的親生兒子?」鮫島諒忍不住,依然肆無忌憚地發言。

龍介斜睨著他,撲克臉亦無損俏顏:「懷疑嗎?」

「嗯,」鮫島諒摸著下巴的鬍渣:「實在太不像了。」

「母親是俄法混血兒,我像她得多。」

「她在哪呢?」

「生下我就去世了,難產。」龍介低下頭:「我只看過她的相片。」

「真是遺憾……」

「你從未見過她,何來遺憾?」

「看著你,不難想像她會是何等的絕世美人,未能見著,當然遺憾。」鮫島諒呵呵地笑,又將話題兜回:「你還沒告訴我,上次生什麼氣?」

「哪壺不開提哪壺。」龍介拿起火柴,燃著白蠟燭:「上次挨了巴掌,這回想挨刀子不成?」

「你打得我莫名其妙,理當問個清楚哩!」鮫島諒將雙臂交叉胸前,理直氣壯。

「光是你上次突然闖入,已礙著我的公事,害我錯失重要資訊,只賞你一巴掌算不錯了。」龍介將火柴吹熄。

「不,直覺告訴我你氣的不是那個。」鮫島諒搖搖頭,綁在頭上的白毛巾也跟著晃動。

「你的直覺若如此準確,我不必說,你也會知道。」龍介轉身向外走去,鮫島諒又跟了上去。

「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蟲,哪曉得那麼多?」鮫島諒嘟著嘴道。

「你幾歲人了?老是這樣黏在我旁邊,幼不幼稚?」龍介克制著怒意:「今天是我父親喪禮,我是請你擔任回禮用的酒宴廚師,不是我的跟屁蟲!」

「我三十六歲了,才不幼稚。」鮫島諒無視龍介的憤怒:「酒宴我當然會處理,但不懂的事就是要問明白才可罷休!」

龍介緊閉著嘴,不吭聲地沿著圍欄步行,有意無意地瞄著每個花圈上的詞句。行經靈堂後方時,他拾起一朵折斷落地的白菊花,別在胸前,繼續往前走,中途與許多火龍會弟兄或來自其他幫會的成員擦身而過,每人見他寒著臉,都不敢開口與他對話,但鮫島諒就這樣一路跟著他,跟到場地外的臨時洗手間。

「你究竟想跟到何時?」龍介拉開洗手間的門,沒好氣地道:「我要上廁所!」

「你只要告訴我,你那天生氣的理由,我就乖乖回去做好該做的事。」鮫島諒穿好料理師傅的服飾,叉著腰,毫無懼色地望著龍介。

原先預期龍介會更加生氣才是,不料他竟嘆了口氣,眸光流露淡淡哀悽:「我不是妓女!」

語畢,他重重關上門。

鮫島諒轉動著眼珠子,忽地恍然大悟。

「原來他在氣這個!」鮫島諒帶著微笑離開洗手間,雙手枕在頭後方,大步大步地走著:「果然是純情的小朋友!」

大哥的男人 六

夏天溫暖的微風拂來,莊嚴的祭典開始,靈堂上方懸著「浩氣長存」的輓幛,低沉的哀歌響起,上百個座位皆無虛席,甚至有不少前來悼祭的人站在圍欄外。停車場其他地方停滿各式黑色轎車,常人經過光是看到這場面就嚇得轉頭就跑,哪還敢來停車?

「現在,請火龍會現任會長來為我們講幾句話。」喪禮主持人將麥克風遞給龍介,龍介握著麥克風,先掃視過所有人,不少生面孔混雜在人群裡。現場的人們見到上台的竟是位年幼的少年,不禁有點目瞪口呆。

「感謝各位會長、組長、及各路弟兄前來參與家父的葬體,我是關東火龍會的新任會長荒木龍介。」龍介向眾人鞠躬,長髮隨著彎身流洩而下,引來不少帶有欲念的眼光,許多人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了起來。

龍介望著這些比自己年齡大上許多的人,再度開口:「我知道很多人對我坐這個位置感到不服,的確,我才十三歲,你們是應該不服。」

一聽龍介坦白自己的年齡,全場頓時嘩然。

「不過今天是個喪禮,我想讓家父安安靜靜地走完全程,所以希望各位看在我喪父的份上,先賣個面子,暫勿擾亂或鬧場。會後還有酬謝大家不辭勞苦跋涉前來的酒宴,請大家留下來用完餐後再離開。」龍介頓了一會兒,露出微笑:「當然,等喪禮所有手續都結束,家父入土為安後,歡迎不服者提出挑戰,我隨時奉陪。」

「話說在前頭,我向今日前來的所有人士致上最深的謝意,但我也曉得你們當中有不少人曾參與殺害我父親的行動。」龍介若無其事地吐出這段話,自信的笑容與冷冽的眼神令不少人住嘴,豎耳聆聽他的話。

接著他自腰間拔出愛刀,毫不猶豫地當眾往右腕一割!赤紅的鮮血奔騰而出,濺在胸前的白菊花上;他高舉右手,眼裡射出強烈的殺意,陡然提高音量,憤怒地道:「我荒木龍介用自己的血對天發誓,謀害家父者,無論是天涯海角,我都不會放過,必將其找出處以極刑,叫他血債血償,以命抵命!」

這突如其來的瘋狂舉動與恐嚇令會場籠罩可怕的氣氛,每個人都感到死神彷彿正在自己背後虎視耽耽,鴉然無聲地盯著龍介被血染紅的右手。眼見這名嬌小纖瘦的美少年帶著冷漠的臉孔回座後,面不改色地讓跟班替他縫合腕上的傷口,血不斷淌下,他的眉梢卻動都沒動過,不禁讓人打心底佩服他的膽識。

「好……接下來請各位按順序上前瞻仰前會長遺容。」主持人拿回染血的麥克風,微微地發著抖。

眾人安靜地走進靈堂捻香,而後再向跪坐於一旁的龍介致意。龍介冰冷的面容令許多他幫的組長都忍不住多看一眼,懷疑他是否真的只有十三歲。

「龍介,」山田豐走來,蹲在龍介前方:「上次在料亭的事,真可惜。」

龍介面無表情地望向他。

「我說要告訴你鬼鮫會的事,還想不想知道?」

「若您願意透露有用的訊息給我,當然想。」

「很好,那麼……等一下酒宴開始時,你單獨到我車上來。」山田豐邪笑著輕撫龍介的下巴。

「有這麼急嗎?能否明天再說?」龍介略皺了眉,表情不悅。

「不行,就是這麼急,事關荒木組的存活。」山田豐像是在隱藏什麼:「如果你不來,荒木組很可能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你這什麼意思……?」

「鬼鮫會處心積慮想併吞火龍會,好不容易殺了你父親,怎可能將你留下?自然下達追殺你的命令啊!」

「這事兒不用你講,我早就心裡有數。」

「嗯,但我掌握到他們打算在何時、何地進攻的消息,目標是整個荒木組,為了組上弟兄的安危,你不會不想知道詳情吧?」

「你……」龍介以怨恨的眼神望著山田豐。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山田豐聳聳肩:「誰叫我是商人,當然要做對自己有利的打算。反正我在車上等,你來,我就說,你不來,就讓它永遠是個祕密,你自己好好想想。」

龍介握緊拳頭,道:「好……我去,你等我。」

「這樣才對,我不會害你的,乖孩子。」山田豐拍拍他的臉頰,笑呵呵地起身向外走去。

龍介嫌惡地瞪著他離去的背影,若事關重大,他大可提前告知,可他偏不!這色鬼擺明故意選在父親的忌日才來!逼他不得不就範!在車上等……傻了也明白上車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不就是履行契約內容?但這還只是個開始,若他真想為父報仇,往後還有更多關節得去打通,得滿足更多人的欲望,不如趁早習慣此種模式。

雅治見龍介神色有異,便問:「大哥,你沒事吧?」

龍介閉上眼,搖搖頭。

「山田豐要你去他車上,會不會是有什麼詭計?」雅治道:「請三平帶人暗中保護吧?」

「有詭計也無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龍介神情相當堅定,左手握緊火龍:「不需保護,我單刀赴會。」

大哥的男人 七

喪禮大約於傍晚時分落幕,與會人士開始魚貫離開,往酒宴會場前進。

「你們先進去,我有事。」下車後,龍介在酒宴會場外交待雅治和其他弟兄。

「大哥,你確定真要獨自前往?」雅治依然帶著不安。

「大哥,三平願意隨行保護!」三平拍著胸脯道:「山田豐是出名的老賊,單獨前去實在太危險了,我們不能讓您冒這個險。」

「別為我擔心。」龍介以白布條將頭髮紮成馬尾:「快進會場去,免得人家說我們招呼不周。」

「大哥……」雅治和三平憂慮地目送龍介往停車場去,兩人都搖頭嘆息,而後轉身進入會場。

「咦?怎麼只有你們?」鮫島諒分發著菜色介紹單,見到雅治和其他人走進來,疑惑地上前詢問:「那個小朋友呢?」

「什麼小朋友?」三平莫名其妙地盯著鮫島諒。

「你們老大啊!」鮫島諒將手放在胸前:「個子像這樣小小、瘦瘦的,長頭髮,很漂亮的那位小朋友。」

「喂,放尊重點。」雅治略顯不滿地道:「他是我們荒木組的大哥,不是什麼小朋友。」

鮫島諒撇了撇嘴,聳聳肩道:「他的年紀對我來說是小朋友嘛!」

「叫大哥!」三平嚴厲地糾正鮫島諒。

「我喜歡叫他小朋友,感覺比較親切。」鮫島諒向他吐著舌頭:「你管不著。」

「你……!」三平被鮫島諒那種傲慢無禮的態度給激怒,舉起手來想打人。

「別動粗,你打不過我的。」鮫島諒嘻嘻地笑,右手不知何時多了把亮晃晃的菜刀。

「算了,三平,別跟這種粗人計較。」雅治邊安撫三平,邊皺著眉看鮫島諒:「真不曉得大哥為什麼找這種人來當廚師。」

「很簡單,」鮫島諒收起菜刀,繼續發著他的介紹單:「你們家小朋友愛上我的料理,而這種場合敢來的人又不多,所以找我來。」

雅治瞪著鮫島諒,這名身高將近二米,全身上下都是肌肉,外表不修邊幅的男人總是吊兒啷噹,什麼都不怕的模樣,深藏不露的神祕讓人想得罪之餘又不由自主萌生顧忌,加上完全查不出他的來歷,是善是惡,難以分辨。

但現在最需要擔心的,並不是眼前的鮫島諒,而是單獨前往赴約的龍介……



龍介來到會場附近的停車場,夕陽已沉下一半,將他單薄的影子拖得老長。他四處張望,不知山田豐的車是哪輛。忽然,有個人站在不遠處的車旁,向他招手。

走近細看,原來是山田豐的貼身保鑣之一,他打開後座車門,向龍介做了「請上車」的手勢。

龍介來到車門外,習慣性地先往裡頭探,這車也是加長型的禮車,後座改裝成豪華又寬敞的享受空間。山田豐坐在舖了豹皮的座椅上,裸著下身,一名不知何處來的女子正埋首於他的下體,像品嘗絕美佳餚似地含住他。

龍介皺了皺眉,不知是該上車好,還是不上車。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山田豐見到龍介現身,嘴角浮現得意的笑容:「你果然來了。」他拍拍身旁的空位:「進來吧!」龍介抬腳踏進車廂,白皙的大腿自和服下擺內露出,山田豐色瞇瞇地盯住他的腿,伸手用力將他拉了進去。龍介趕緊穩住身子,左手迅速置於刀上,準備隨時應變。

「你別那麼緊張!龍介。」山田豐呵呵地笑開:「你穿黑色的和服也很好看呢!」

「要如何才肯告訴我你手上握有的情報?」龍介沉下臉,將和服的下擺拉好。

「很簡單,履行契約,還有你上次自己承諾的。」山田豐將手靠在椅背,撐住下巴,另一隻手捧了杯葡萄酒:「用嘴巴和舌頭來為我服務。」

「我確實曾那樣說過。」龍介望著山田豐跨下的女子:「但你得先把情報告訴我。」

「嘿,你是不是搞錯了?」山田豐收起笑容:「我若先說,一定什麼都沒了,我才不幹那種笨事。」

「你真會打算盤。」龍介皮笑肉不笑地道:「那我又怎知我做了之後,你會把一切告訴我?或許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自導自演,什麼情報也沒有。」

「我說龍介啊……你的疑心病也太重了。」山田豐放下酒杯,當著龍介的面搓揉女人的乳房:「無所謂,反正講或不講,對我來說都沒差,反正荒木組若消失,我也不會有損失。」

「……」龍介悶不吭聲地瞪著山田豐,山田豐一付老神在在、自得其樂的模樣。很顯然地,龍介落了下風,不遵守對方的遊戲規則,就什麼也得不到;若山田豐扯謊,那就算了,但萬一他所言為真,事關荒木組存亡……

即使機率很小,也不該讓荒木組所有弟兄用性命來承擔風險。

龍介咬著下唇,盡力使自己的聲音聽來鎮定:「你想我怎麼做?」

大哥的男人 八(中H)

「我想你怎麼做嘛……」山田豐盯著龍介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接著抓住女人的頭髮,將她拉離自己的下體,擺擺頭指示她到龍介那邊去。

女人非常聽話,馬上來到龍介身前,拆下他的腰帶,褪去他身上的和服。

「山田組長,你……」龍介對女人的舉動感到不解,疑惑地望住山田豐,山田豐卻只饒富趣味地喝著葡萄酒,什麼也不說。但到目前為止,女人的行動也未違反契約,龍介只得默默接受。

女人脫下龍介的底褲,從車裡的櫃子中拿出一個木造的小盒子,她先故作嫵媚地含住自己的手指再抽出來,然後妖嬈地自盒裡沾起些許白色的乳狀物,將它塗抹於龍介的私處,邊用指腹輕輕地按摩,龍介感到私處一陣溫熱,身上的血液也迅速地往下腹集中。

「妳替我塗了什麼東西?」龍介明白這並非自然情形,便指著女人手上的木造盒子問道。

「哦,那是男人的聖物,可以讓你馬上勃起。」山田豐望著龍介逐漸挺立的性器官:「瞧,效果發揮得很快吧!」

「你究竟想做什麼?」龍介愈來愈摸不清山田豐的用意。

山田豐拿起酒杯,死盯著龍介的勃起,悠然道:「契約上說不能用手指或生殖器插入你的體內,但可沒說不能讓你的生殖器插入別人體內。因此我想到很棒的餘興節目,現在就是看你和別人性交。」他啜了口酒,然後舉杯向龍介致敬:「不用太感激我,你慢慢享受。」

「你這變態……」龍介的咒罵影響不了山田豐的欲望,他依然故我地以觀眾的姿態靠在窗邊坐著。

女人則爬到龍介身上,雙手搭在他肩上,沒有愛撫,沒有親吻,直接對準他的勃起一股作氣地坐下。

「唔……」雖然年僅十三,龍介畢竟是正常的男孩子,該有的感覺還是會有,儘管他竭力克制不想發出聲音,但隨著女人的上下律動與來自兩性私密處的摩擦,呼吸仍無法自主地急促。

山田豐呵呵地笑著,邊欣賞龍介強忍著不呻吟的表情,邊開始自慰。

不料沒過多久,女人忽然停了動作,龍介也閉上眼,緊咬下唇,別過頭去不望向山田豐。

「幹什麼?」山田豐微慍地瞪著女人:「我還沒出來呢!妳停下來做什麼?」

女人離開龍介的身體,略帶不屑地道:「他已經射了,我有什麼辦法。」

山田豐訝異地望向紅著臉的龍介:「哎呀!我忘記你才十三歲……沒什麼性經驗……這該不會是你第一次和女人做愛吧?難怪這麼快就繳械了!」

龍介得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壓抑想哭的衝動,頭一遭有深刻被羞辱的感覺。

「真可惜,別浪費了。」山田豐彎下腰,將龍介還殘留在私處的精液舔得一乾二淨。「果然是還很純潔的孩子,連味道都很清淡爽口,一點也不腥。」

「你吃就吃,少發表那種淫穢言論!」龍介向山田豐怒目以對,卻藏不起已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我好歹是火龍會會長,若非為了荒木組而履行契約,早砍下你的頭給狗啃!」

「唉喲!何必講得這麼委曲……」山田豐一付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好吧!你趕快用嘴巴幫我弄出來,我就把情報告訴你;如果不曉得該怎麼做,就叫這女人教你!」

龍介嘆了口氣,趴在椅子上,慢慢靠近山田豐的下體,頭一低,眼淚不小心就滑了出來,慶幸自己低著頭,沒被任何人瞧見。他學著女人的動作,伸出紅嫩的舌頭來舔著山田豐的陽物,當他張口含住前端時,山田豐卻冷不防扯住他的頭髮,將他的頭當玩具般,反複下壓、拉起,沉醉於尋求自己的快樂。

龍介忍耐著頭暈目眩的感覺,就在最後一次被用力壓下時,暖熱的體液夾雜著濃重的腥臭味在他嘴裡散開,反胃之感立即傳來,可山田豐的前端幾乎抵著他的喉頭,逼不得已只好將一切吞下。待這色鬼終於放手時,龍介馬上將頭縮回來,強烈地嗆咳著。

山田豐見他紅著眼眶,心裡煞是滿足,便笑著道:「看你這麼乖,我就把消息透露給你吧!」

龍介抹著嘴,靜靜等候山田豐將謎底揭曉。

「為了辦今天的喪禮,所有荒木組的成員都來了吧?我告訴你,其他前來參加喪禮的人有一半已被鬼鮫會收買。看不出來對不對?你在台上的挑釁既血腥又瘋狂,我很欣賞,只可惜對方棋高一著,故意按兵不動,打算在回禮的酒席上,趁你們都鬆懈下來時將荒木組一網打盡。」山田豐奸險地笑著:「現在可能已經開打了也說不定。」

「你說什麼!?」龍介惡狠狠地瞪向他:「難道你是故意……」

「我可沒打算這麼做!只不過……鬼鮫會也送錢給我花嘛!想說就替他們略盡棉薄之力,做個順水人情,引開最難對付的人囉!」山田豐像是給予獎勵似地輕拍著趴在他大腿上的女人,滿臉色慾地道:「未料意外地讓我看了場好戲!我有錄下來,荒木龍介與女人的初體驗!改天寄給你看。」

「天殺的混蛋!」龍介狂怒地大吼,山田豐連閃的機會都沒有,硬生生被出鞘的火龍劈中腦門,血流如柱,噴得整個車廂與旁邊的女人滿臉都是,女人悽厲地尖叫,立即惹來遭砍頭的命運,連車頂也在揮刀間被劈開。

龍介踹開車門,赤裸著身子下車,兩名高大的保鑣圍過來,看到全身染滿鮮血的他與斷了頭的女屍,加上連車頂也被劈開,不禁嚇得愣住,過好一會兒才反應到該掏槍。

只可惜他們未能如願以償,龍介左手畫出兩道弧線,兩人的身子從中央被垂直劈成兩半倒在血泊裡,眼珠子還骨碌碌地轉動,像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下地獄去!該死,你們全都該下地獄去!」龍介狠狠地賤踏地上的屍塊洩恨,然後抓起他的和服來隨便披上,緊握著刀往酒席會場趕去。

大哥的男人 九

龍介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衝回會場,沾著血的腳沿途留下怵目驚心的印子。他心急如焚地奔上樓梯,跨進酒宴,與正端著菜的鮫島諒撞個正著。

鮫島諒趕緊扶住他,單手以太極拳的柔勁化解他往前衝的力道,另一手則分秒不差,穩穩接住差點跌到地上的砂鍋,裡頭的湯連一絲漣漪也未曾激起。龍介握著寒光閃爍的火龍,目露兇光地瞪視攔下他的鮫島諒。

「小朋友,你怎麼了?」鮫島諒略顯訝異地問。

滿身、滿臉鮮血的龍介引來全場目光,他才發現整個會場相當和樂,完全沒有戰爭的氣息,個個都以奇怪的目光盯著他。

「大哥,你受傷了嗎?」雅治和三平急忙跑過來,推開鮫島諒。「是不是山田豐對你做了什麼?」

「我沒事……山田豐那老賊……」龍介忿忿地道:「他說鬼鮫會收買大部份來參加喪禮的人,打算在酒宴時將我們一網打盡!」

「什麼?!」雅治轉頭望向其他來賓。

就這麼一望,幾乎所有人都站起身,自懷裡或背上拿出槍和刀,荒木組其他弟兄也趕緊掏出武器,整個和樂的宴會頓時充斥肅殺的氛圍。每個人都在伺機而動,準備奪取他人性命。

「快!保護大哥!」雅治大喊,所有荒木組弟兄立即朝龍介靠過來。

「你們保護自己就好!」龍介推開他們,站到最前線,冷冷地掃視敵人。他舉起火龍,舔著銳利的刀刃,眼裡射出殺戮的渴望:「怕死的就放下武器,然後從窗戶滾出去,想去地獄陪山田豐的就上來!」

當場真有人被他的氣勢震攝,扔下武器,想也不想地從窗戶往外跳--跌斷腿總比慘死在刀下,死無全屍的好!

雙方僵持著,敵方不戰而逃者已快過半。火龍會前任會長還活著時,荒木龍介除了長相標緻,更是出了名的嗜血與殘忍,握著「火龍」的他,簡直是死神,所到之處無不生靈塗炭。這些傳言早於人們潛意識植下無形的恐懼,加上今日他披著別人的血出現在此地,煞氣凜然,沒幾兩重的人自然抵擋不住,落荒而逃。

其他人也不知是太過勇敢還是已無法動彈,佇在原地。龍介望著留下來的人,赫然放聲大笑,笑聲之悽厲嚇得幾個人當場失禁。而後他拉下左袖,胸上的紅龍飛嘯而出,掀起叫人背脊發毛的寒風,證明他已打定主意大開殺戒。

「來!」龍介一聲大喝,將刀尖對準敵人方向:「有本事就來殺我,放過我們弟兄,反正只要殺了我,荒木組就形同虛設!」

「大哥!」三平出聲阻止龍介:「您不能獨自犧牲,我們願與您共生死!」

「你們快走!」龍介揮著右手:「這些人由我來對付是綽綽有餘,你們會礙手礙腳!」

「寧願礙手礙腳,也不讓您一個人赴死。」三平吆喝其他弟兄:「荒木組的,拿好武器備戰,我們要與組長併肩作戰!」

「好!!」其他人跟著附和,竟有義薄雲天、正氣凜然之勢。

「你們……」龍介啐道:「不要幹這種蠢事,死得不明不白,鬼鮫會就是要將我們一網打盡!」

「龍介,」雅治走到龍介身邊,神色嚴肅地道:「火龍會失去了前任會長,荒木組失去前任組長,你和我都失去了父親,我不能再失去你這個弟弟。」

「雅治!」

龍介像是想阻止雅治繼續說下去,雅治卻摀住他的嘴:「父親看上你的冷酷,選你做繼承人,卻又怕其他人不服而簽定那種契約,算準你必會守約,等於是暗地裡把你賣了!我絕不認同他的作法,我無法接受讓那麼多糟老頭和色欲薰心的傢伙玷污你年幼純潔的身體!更不想這樣失去你!」雅治轉頭大叫:「弟兄們,將這些鬼鮫會的走狗殺個片甲不留吧!」

語畢,雅治率先往前衝,龍介擔心他受傷,立即跟上。

對方見雅治發動攻擊,自然不遑多讓,起身迎戰。當跑在最前方的傢伙舉起手上的短武士刀往雅治劈時,什麼都不會的雅治本能地用手去擋。說時遲,那時快,龍介按住雅治肩膀,整個人躍過他的頭頂,雙腳輕輕一蹬,將他往後踢。

雅治身形不穩地往後倒去,恰逢三平扶住他,再抬頭一看,龍介已身陷敵群之中。

面對眾多刺眼的刀械,龍介依舊穩如泰山,嬌小的體形於此時反而佔極大上風,在縫隙之間穿梭如飛,未來得及看清他的動作,已有許多人腦袋落地,噴灑著腥熱的鮮血倒下,會場瞬間血流成河,哀嚎聲四起。

龍介享受著肌肉與骨頭被利刃斷開的聲響,沉醉於來自靈魂最痛徹心扉的吶喊,冷冽的美貌已血濺斑斑,尤如沐浴於血雨當中般,血甚至順著髮絲滴下;眸裡映著他人殘缺不全的肢體與內臟,流露貓兒望見鼠的貪婪與無情,倘使山田豐曾親眼目賭此番情景,誓必不敢對他做出今日那等下流事!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荒木組的弟兄們也絕不膽小,個個捨身相戰,有人取勝,有人不敵,卻未有人露出後悔與恐懼,但每有一個荒木組的人倒下,龍介的心就跟著抽痛!他不要父親的弟兄這樣踏上黃泉,他想替父親撐起整個荒木組,帶領火龍會,而非在此獻上所有人的性命!如此他今天在山田豐車上所受的屈辱豈不是白費?想及此事,龍介怒極,下手相對更加殘暴,他不再砍頭,反而攔腰劈開,要敵人在最痛苦的狀態下死去!

激戰之前被推至一旁的鮫島諒見情形不對,趕緊至廚房疏散其他前來幫忙的助理廚師,當他設法掩護讓幾名廚師自樓梯離開時,鬼鮫會的走狗將他視作荒木組的人,邊發出豬嗥也似的聲音,邊朝他衝了過去。

荒木組的人皆專注於打鬥,根本無暇去管今個兒請來的廚師是否還活著。但龍介注意到了,瞥見鮫島諒即將被圍攻,心裡只覺得不應讓無辜者受害,立即抽身前去搭救。

或許是太急著想伸出援手,一時間龍介竟未注意到身後陰暗的角落裡有個人影正拿了把獵槍對準他,反倒是眼尖的鮫島諒發現暗處的殺手。

「小朋友!小心你的背後……」

正待出聲警告,接連幾道震耳的槍響傳來,龍介只感到右胸一陣熾熱與疼痛,血如瀑般淌下,他本能回頭望,卻看不真切開槍者的面容。

子彈穿透他的身體,血液迅速自傷口流失,暈眩感傳來,視線開始滿佈金星,眼見敵人圍上來趁火打劫,想舉刀相抗,身體卻愈來愈不聽使喚,背後著實吃了一刀,重心不穩地往前踉蹌。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龍介不甘心地想著,覺知身子又受了好幾刀,卻已感不到痛,意識逐漸模糊,天旋地轉之際,有股強大的力量拉住他,將他緊緊擁住……

而這個擁抱,竟感覺非常熟悉……

大哥的男人 十

夢是這樣開始的。

涼風襲來,吊在屋簷上的風鈴搖晃著發出清脆的聲響。午後的陽光灑在庭園,偶有鳥兒在池邊玩耍與拍打翅膀的聲音,淡淡的青草香混著花香,飄浮在空中。龍介躺在房外的迴廊,閉著眼享受暖日。

「阿介,在這裡睡覺會著涼的。」一個低沉的聲音自房內傳來,腳步聲輕輕地來到身邊,依稀有隻大手在輕撫他的前額

「嗯……」龍介不想醒來,轉個身又繼續睡。

「你又受傷啦?」低沉的聲音繼續道,大手碰觸著小手臂,疼痛自被碰觸的地方傳來。龍介緩緩睜眼,背光的關係讓對方的臉黑成一片看不清,只隱約分辨出是個相當高大的身影。

「諒一大哥……?」龍介揉著眼睛坐起身來,望著身邊的人。

「老爸又找你去練劍了,對不對?」諒一伸出大手摸摸龍介的頭:「看你滿身是傷的,老爸還真沒良心,竟然這樣虐待才三歲的小朋友。」

「……」龍介沒有說話,呆呆地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臂。

「欸,你不要老是忍著痛不說,你還小,痛就該哭出來才對啊!」

話雖這麼說,龍介的表情卻依舊漠然。

「好吧!既然你這麼勇敢,我帶你去巷口的雜貨店買糖。」諒一站起身來,牽著龍介的手,龍介則默默跟著他走。

荒木諒一,火龍會會長荒木龍之助的長子,足足比身為么子的龍介大了將近二十多歲。龍介對他的記憶不深,只記得他長得很高,有寬闊的肩膀與粗壯的手臂,走在自己前面看起來彷彿是座山,而偌大的手幾乎可以把龍介的頭包住;對長相的印象就更淺了,只感覺每次見到他,都帶著溫柔的微笑。


來到巷口的雜貨店,老舊的店裡堆著雜七雜八的商品,其中一座頗大的櫃子擺著琳瑯滿目的零食、飲料和玩具,龍介在櫃子前站了一會兒,挑了給兒童玩的塑膠製武士刀,在店前揮舞,並露出滿足的笑容。

「諒一,又帶弟弟來買糖啊?」雜貨店的老闆自店裡的儲藏室走出來,她是位上了年紀的老婆婆,臉上的皺紋隨笑容加深:「龍介還是老樣子,只對那些東西有興趣。」

「是啊!我也覺得傷腦筋。」諒一從冰箱裡拿出一罐玻璃瓶裝的可樂,婆婆才剛要把開罐器遞給他,卻見他已徒手將蓋子拔起,咕嚕咕嚕地喝上幾大口,才停下來抹著嘴角。「他不過是個三歲的小朋友,我老爸硬是不放過他,妳看他老是被打得這邊瘀青、那邊破皮的,實在叫人看不過去。」

「你沒設法阻止他嗎?」婆婆皺著眉頭問。

「我跟他提過不下百次了,老樣子,他心中根本無視我這個長子的存在。」諒一嘆了口氣:「這種教育對小朋友真的很不好,會把他教壞的。」

「怎麼你爸對龍介如此嚴苛呢?」婆婆望著天真的龍介,對荒木家的教養方式感到有些鼻酸。

「也不曉得是哪個天兵算命師,龍介還沒出生前,就說他會是最適合做火龍會繼承人的孩子,神仙轉世、天賦異稟之類的,亂七八糟的不知在說什麼鬼!」諒一怒氣沖沖地道:「搞得龍介都不太說話,也不太會笑,老是板著張臉,晚上還常做惡夢!」

「唉……你爸是出了名的固執,誰講都沒用的。」

諒一放下可樂瓶,拿起玩具櫃裡的風箏。「像他這種年紀的小朋友,應該玩這種東西才對,卻變成每天都是刀槍劍的暴力遊戲。瞧,就算來這裡,還是在玩刀。」

「也許他真的喜歡也說不定。」婆婆露出笑容:「你就看好他,別讓他步入岐途,太過偏離正道就好了。」

諒一點點頭:「阿介!」

龍介停下動作,望向諒一。

諒一揮揮手裡的風箏。「我們去放風箏好不好?」

龍介皺著眉,搖了搖頭。

「別這樣嘛!陪諒一大哥去放風箏,我買你愛吃的香餅給你?」諒一打出食物誘惑的招牌。

龍介遲疑了好一會兒,總算點頭,小聲道:「可不可以也買這個?」他揮著手上的玩具刀。

「可以啊!」諒一以強而有力的雙手將他抱起,讓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我們帶著它去放風箏吧!」


等兄弟倆玩累了,才於夕陽西沉時回到家裡。甫踏進家門,臉色極難看的荒木龍之助已站在玄關等待。

「你們上哪去了?」荒木龍之助冰冷地瞪著諒一。

「我帶阿介出去玩啊!」諒一偷偷拍了龍介一下,龍介遵從他的意思,先離開現場。「反正他早上已經被你教訓過了。」

「以後沒我允許,不準擅自將龍介帶出去!」荒木龍之助凶神惡煞地道:「萬一被仇家抓走,你承擔得起嗎?」

「我……」

「龍介與你跟雅治可不同,他是火龍會最珍貴的寶貝!不容許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傷害……」諒一伸手指著荒木龍之助:「你才是傷害他的人!瞧他身上的傷,哪個不是你親手造成?」

「那是為了成為繼承人而必經的訓練!」荒木龍之助理直氣壯地道。

「他只是個三歲的小孩!你這是兒童虐待!」

「向你解釋也沒用!」荒木龍之助轉身離去,又狠狠地道:「像你這種平庸之輩,根本不會瞭解!」

諒一佇在原地,因無法改變父親強硬的作風而搖頭嘆息。原已離開的龍介忽然自轉角又跑回他身邊,拉拉他的大手,然後拉拉自己的衣服,做出洗澡刷背的動作。

諒一摸摸他的頭道:「你要我幫你洗澡啊?」

龍介點點頭,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卸下衣物後,龍介身上的傷簡直是慘不忍睹。諒一幫龍介塗著肥皂,發現當他按壓理應極度疼痛的傷口時,龍介竟沒什麼反應,眉毛連動都不動一下,難道荒木龍之助所謂的「訓練」指的就是這個?讓龍介成為一個可忍人所不能忍,心志不易動搖的聖人?在諒一眼中,只覺得龍介是個沒有反應的孩子,會愈來愈不像「人」。

「你當真不疼啊?」諒一故意用力捏他的瘀青處,龍介沒喊痛,卻瞪了他一眼,眼裡釀著責怪。諒一看了樂極,拿起蓮蓬頭替他沖水:「看來你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嘛!這樣才好,人要是連感覺都沒,不如別再做人。」


洗完澡後,龍介又被荒木龍之助叫了去,說是夜間訓練。諒一不放心,也跟著去看。殊知荒木龍之助硬生生將他趕出來,對著他大喝:

「龍介要學習獨立和面對恐懼,不該當需要有人陪伴的懦夫!」

諒一只覺荒木龍之助當真不可理喻,忿忿地坐在道場外迴廊上等待。刀劍相碰的聲音開始傳來,龍介以稚嫩的童音發出喊聲,混雜荒木龍之助的辱罵聲。諒一望著夜空,一輪明月高懸天際,看似平靜的晚間,他心愛的弟弟卻繼續增加身上的傷痕。打從龍介出生後,荒木龍之助的眼裡就只容得下他,但諒一與二弟荒木雅治從未曾埋怨過父親的偏心,因為他們覺得那樣的重視不值幾兩錢,他們都不想繼承這個惡名昭彰的黑道世家。父親大抵也明瞭,所以將整個重心都擺在龍介身上,說來也很罪過,龍介等於在接兩位兄長不要的爛攤子,一想到此,諒一不禁有股罪惡感。

突然間,極大的撞擊聲自道場內傳來,荒木龍之助怒氣沖天地吼:「要講幾次才聽得懂?手不是放這樣!要放這樣才對!再做錯,我就把你的手砍掉!」

忍無可忍的諒一用力甩開紙門,見龍介跌倒在地,臉上有個鮮明的巴掌印,但他卻還是沒有落淚,小臉蛋上充滿著不願屈服的倔強,令諒一煞是心痛。

小孩子就該有小孩子的生活,怎會是這種地獄般的日子?

「你夠了沒有?」諒一朝荒木龍之助大喊:「就不能先放過阿介嗎?他累了,該睡覺了!」

「這樣就喊累怎麼行?」荒木龍之助冷酷地望著龍介:「給我站起來!」

龍介咬著牙,想用手肘撐起身子,卻使不出力。

「我是怎麼教你的?你都學到哪裡去了?」荒木龍之助怒極,竟忘了手上拿的是火龍會珍物「火龍」,舉起來就要當棍棒打:「我打死你這……」

「住手--!」諒一撲過去將龍介擁在懷裡,往旁邊滾去。

氣急攻心的荒木龍之助未止住勢子,刀刃迎頭劈將下來,諒一雖已盡快往側邊閃,依舊硬是被砍中左臉,灑出鮮紅的血。他趕緊摀住傷口,但血仍跨越指縫沿著手臂往下淌。

龍介望著惶急的大哥,當溫熱的血滴在他臉上時,才恍然察覺大哥受傷,於是龍介推開他,跪在地上向荒木龍之介連嗑好幾個響頭,聲淚俱下地哀求:「父親,是我沒學好,您別傷害大哥,我之後不出去貪玩了,每天都會在家練習,請您先讓大哥去包紮!」

「這可是你說的!」荒木龍之助露出冷笑:「聽到了沒,諒一,這可是龍介自己答應的!」他將火龍收好,也不關心諒一的傷勢,轉身就走。倒是龍介脫下道服來替諒一胡亂綁住傷口,希望能止血。

「別擔心,我沒事。」諒一望見龍介的眼淚,這是他首次見到這張可愛的臉有表情。他輕撫著龍介被打腫的臉頰:「痛不痛?記住,難過就哭,不要做個沒感覺的人!」

被這麼一提,龍介哇地撲進大哥懷裡,讓又大又溫暖的手緊抱著他,不斷輕拍他的背……

大哥的男人 十一

夢境逐漸淡出,龍介的意識逐漸清醒,耳裡依稀還能聽到風鈴輕曳的歌聲,被大手撫摸的感覺也似乎延續到現實,還殘留在他身上。

睜開眼,不是幼時的回廊,也不是庭園裡的午後陽光,映入眼簾的是木造的屋頂,簡樸地吊了盞日光燈,透著微暗的光線。但高大的身影仍在身邊,同樣背光看不清面貌,龍介伸出左手想遮光,肌肉牽連到右胸,引起一陣身體被扯裂般的強烈痛楚,不由自主地皺了眉頭,卻聽到自高大的身影發出低微的笑聲。

「……」龍介想開口罵人,喉嚨卻乾得發不出聲音。

「小朋友,你總算醒啦?沒想到你除了冰霜也似的臉之外,也會皺眉呢!」那人低下頭來,才看清原來是鮫島諒,他滿臉笑意地道:「你睡了好幾天,真令人擔心!」

「……水……」龍介勉強發出聲音,不客氣地用手敲了鮫島諒的頭,順道懲罰取笑他皺眉的事。

「哦!」鮫島諒摸摸被敲的頭,轉身到後方的矮櫃上將茶壺拿過來,倒了杯水。他扶起龍介的肩,想讓他坐起,但這樣的動作同樣觸痛傷口,龍介咳了起來,幾許血絲沿嘴角淌下。

「很痛嗎?」鮫島諒收起笑容,換上關心的面容:「看來暫時先不要起身吧!」他輕輕地讓龍介再度躺好。

「我……我要……喝水……」龍介嘶啞地說著,然後又咳了好幾下。

「好好……你別激動。」鮫島諒想都沒想,含了水,直接覆上龍介乾裂的嘴唇,嘴對嘴餵水給他。起先龍介心頭一驚,但發覺鮫島諒純粹是出於好意,並無任何對他不軌的企圖,便喝下鮫島諒傳遞給他的水,還略帶著體溫。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夠不夠?」鮫島諒抬起頭,擦去龍介嘴角的血絲,溫柔地撫摸他滲出冷汗的額頭。

龍介輕輕地點點頭,蒼白的臉頰浮上些許紅暈。「你救了我?」

「嗯,那時兵荒馬亂的,看到你在我面前中槍倒下,嚇都嚇死,趕緊將你抱走。」鮫島諒的表情顯示他心有餘悸。

「其他人呢?」

「這……沒注意那麼多,只曉得當時還站著的人已不多。」鮫島諒抓了抓頭:「大多已倒在血泊裡了。」

龍介轉動眼珠子,張望著房間,舖著榻榻米的房間裡除了放置水壺的矮櫃以及屋頂的日光燈,幾乎無其他雜物,顯然是個單身漢的住所。

「這是你家?」龍介望著鮫島諒。

「嗯。」

「你還是快點把我扔出去吧!」龍介嘆了口氣:「雖然很感激你救了我,但你會因此惹禍上身的。」

「不行,你傷得很重,怎能放下你不管?」鮫島諒搖著頭,不同意龍介的提議。

「鬼鮫會不會如此簡單放過我,必會派人探查我的下落,萬一被找著,連你都受害。」龍介閉上眼睛:「你是無辜的,不該受牽連。」

「你是為了救我而受傷,若我因害怕遭受連累而拋下你,豈非不忠不義之至?」鮫島諒拍拍龍介的肩,自信地笑:「你安心養傷吧!我這住所偏僻得很,不易被發現;再說我只是無名小卒,可不好追查。」

「那麼……請你答應我,若萬一真有敵人來,你一定要先逃走,不要為我丟了性命。」龍介再度睜開眼,堅定地看著鮫島諒。

「你還真固執啊,小朋友。」鮫島諒聳聳肩膀:「讓我考慮考慮再說。」他撐著膝蓋站起身來:「你應該餓了,我去替你煮點東西。」

龍介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高大的體格,寬厚的肩膀,粗壯的手臂,和方才夢裡的大哥竟有幾分神似,溫柔的聲音與比一般人大的手掌更是如出一轍!尤其鮫島諒左臉上恰巧有道傷疤,莫非……

不,不太可能,諒一大哥在他三歲那年就已去逝,是他親眼看著他沒了呼吸,親眼看著他被推下東京灣……而且……是他親手了斷他的性命,用火龍刺穿他的左胸,抽出刀時血還濺到他臉上!從那一刻起,他對任何事物都變得沒有感覺,失去喜、怒、哀、樂,活像美麗的人偶般,學校裡的老師和同學都因為他的黑道背景而避之唯恐不及,他沒什麼與人接觸、互動的機會,自然也談不上會有感情,這正好符合父親的期望。上了國中,導師伊藤浩司對他的態度很不同,每天都會特地來與他打招呼,關心他過得如何;初期自己壓根兒不想搭理他,因為覺得很麻煩且不知他所為何來;直到某天瞞著父親接受老師的邀約前往遊樂園,才明白原來人世間有種東西叫做「快樂」,在他的生命裡,除了「火龍」之外,伊藤浩司所佔的份量也逐漸加重。

想到伊藤浩司,不曉得他現在在做什麼?自己發生了這種事,看來沒機會接受他的私人授課了……想到此,鼻子竟酸了起來。

「小朋友?你還好嗎?」鮫島諒一手拿著個大碗,一手抬了張和室椅進來:「臉色好難看。」

「不要你管。」龍介的硬脾氣再度出現。

鮫島諒顯得不在意,將大碗放在矮櫃上,謹慎地將龍介抱到和室椅上。「因為坐著會稍微壓迫到傷口,所以可能會不舒服,但總不能躺著吃飯,所以你忍忍,吃完就可以再躺著休息。」而後他拿起大碗,攪拌著裡頭的粥,誘人的香味飄來。

「你煮了什麼?」龍介有些好奇地問。

「人蔘山藥粥,用雞湯做底煮的,還打了蛋,加了絞碎的肉與玉米。」鮫島諒舀起一湯匙,細心地吹涼後再遞到龍介面前:「很營養的,來,啊--」

人蔘的味道充斥在房裡,滑溜的山藥很快就在嘴裡化開,雞湯香濃的風味留在舌上久久不去。龍介連吃了好幾口,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好吃吧?」鮫島諒看出龍介喜歡,不禁也跟著開心。

龍介點點頭表達他的喜歡,此時一陣風自窗外襲來,拂得窗上的風鈴唱起歌聲。一聽到風鈴的聲音,龍介不自覺地轉頭看--這轉身的動作可不得了,猛然拉扯到被子彈貫穿的傷口,劇痛令身子都變得僵硬,他緊咬下唇,盡力不發出聲音。

鮫島諒見他胸口的繃帶開始滲血,明白傷口可能又裂開,立時放下碗,打開矮櫃,自裡頭翻找出一只黑色的小罈子,還以紅色的蠟封口。他替龍介卸下浴衣上擺,開始拆解繃帶。

「你……要做什麼?」龍介抓住鮫島諒的手,不信任的眼神再度出現。

「我幫你上另一種藥,」鮫島諒將小罈子在他眼前晃了一晃:「這是我從中國帶來的密藥,能迅速止血與促進傷口癒合,但它不能在神智未清醒的狀態下使用,會導致永久性昏迷,所以我之前僅先利用針灸替你進行止血,並做了簡單的縫合。」

「裡頭有什麼成份會導致昏迷嗎?」龍介皺著眉問。

「說來很複雜,怕一時間也很難向你解釋清楚。」鮫島諒敲開封口的蠟:「這種藥是以百種藥草和毒蟲下去釀製,需密封多年才能成效,離開中國時,師父特地將它交給我,說我一定用得著。不過據說使用時會引發劇痛,痛過後,傷口即會於兩日內癒合。」

「那……就試試吧!」龍介望著漆黑的罈子,臉上流露出義士之氣:「倘若可以,我也得快些康復,才能回去找荒木組的弟兄,也才不會拖累你。」

鮫島諒將所有繃帶拆下後,露出範圍極大的傷口,有些部份的縫線略微綻開,血自縫合處淌下。「這麼美的肌膚,不該被留下疤痕,希望這藥真有奇效,能讓你的皮膚光滑如初。」打開罈子,一股怪異的氣味飄逸而出,他望著龍介道:「萬一痛極時,你可以咬我或抓著我。」說畢,他用乾淨的布條沾了密藥抹至傷口上。

隔不到幾秒,傷口開始隱隱作痛,略微抽痛在瞬間變得強烈,如萬針戳刺般的痛楚刺激右胸的每個細胞,像被放了蟲進傷口胡亂啃蝕似的難熬,又如有人拿利刃刮著內臟,將肌肉一塊塊切割下來,以鋸刀在傷處來回磨蹭,直到血肉模糊、觸動每一條痛覺神經為止;緊接著逐漸有股灼燒感蔓延開來,將全身攫入地獄業火,要剝下所有表皮,將骨肉燃燒殆盡。龍介死忍著痛不吭聲,將雙手緊緊抱在胸前,冰晶般的冷汗不斷自額上跌墜,渾身顫抖,下唇都快被咬出血來。

「小朋友,你還撐得住嗎?」鮫島諒擔心地扶著他:「我是認真的,你若真忍不住,大可以咬我!」

龍介艱難地搖頭拒絕,肢體的表現雖然充滿痛苦,臉上仍寫滿倔強不屈。

鮫島諒看出他眼裡其實早已淚花亂轉,就是不肯落下,心也跟著糾疼起來,索性捧住他的臉頰,激動地道:「你會痛吧?要真難過,就好好哭出來,在這裡無需做個沒感覺的人!」

不料此言竟令龍介睜大雙眸,詫異地盯住他,顯現不可置信的神情。

大哥的男人 十二

鮫島諒見龍介露出驚訝的眼神,還以為自己說錯話。正思索著該如何彌補之際,龍介已先開口:「諒一大哥?」

「啊?」鮫島諒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龍介的意思。

「你還活著?你沒有死?」激動的情緒似乎蓋過身體的苦痛,龍介抓住鮫島諒的手臂,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下。

鮫島諒曉得龍介認錯了人,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才好。龍介已摸上他的左臉,邊抽泣邊道:「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貪玩,你也不用為我擋這一刀,幸好沒傷著你的眼睛!」

「小朋友……」鮫島諒直覺自己該說真話,便摸摸龍介的頭,盡量將聲音放溫柔:「你認錯人了,我這傷是被刀傷的沒錯,但是是在中國與人打鬥時受的傷。」

「中國?」龍介逐漸回過神,但似乎還不甚願意相信。

「對,雖然我是日本人,但自小在中國長大,今年春天才來日本。」鮫島諒摸著下巴的鬍渣:「與你首度會面是在御茶水的料亭裡,於那之前就沒印象曾見過你了。」

「可是,你們的名字與外形都如此相近……」龍介搖著頭。

「或許只是巧合罷……」

龍介低下頭,肩膀仍因哭泣而抖動著,鮫島諒心疼地按住他的雙肩。忽然間,龍介像想到什麼似的,伸手拉開鮫島諒的衣襟,直盯住他厚實的胸膛看。鮫島諒被看得不好意思,忙拉開龍介的手道:「怎麼啦?小朋友?」

「傷痕……」龍介指著鮫島諒左胸上一道細長的刀疤:「我……那時諒一大哥……就是被我用火龍從這兒刺進去……如果你不是諒一大哥,怎會有這麼道傷痕?難道世上真有這種巧合?」

「這……」鮫島諒頓時啞口無言。

「不然你告訴我,你胸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啊?」龍介顯得有點歇斯底里:「這傷的寬度分明與火龍相同,難不成世上有第二把火龍?也只有荒木流的劍術會選擇刺在此處,瞬間切斷心臟用來運輸血液的大動脈,中刀者不用多久就會死亡……」

「老實對你說,我自個兒也不曉得這傷哪來的。」鮫島諒低頭望著自己的胸膛:「二十六歲那年去替師父挑水時,在樹林裡遭到怪人襲擊,差點沒了命,幸虧師父發現我過了時間還未歸,才發現我被擊中要害倒在林道上。」

「所以……你真的不是諒一大哥?」龍介失望地看著鮫島諒。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鮫島諒遺憾地搖了搖頭。

劇痛加上獲悉事實的打擊,龍介竟岔了氣,眼珠向上一翻,整個人倒了下去。鮫島諒連忙扶住他,沒有殺人的武器在手,荒木龍介也不過是個年幼的男孩,瘦小的體裁令人心生憐愛。鮫島諒將他抱回床墊上,仔細包紮好傷口,又憐惜地撫著他的臉頰,而後轉頭收拾碗匙。

正要離去時,發覺有股微弱的力量抓著他的衣角,回頭發現龍介已又清醒,睜著大眼睛望他。於是他將碗放下,坐到龍介旁邊:「你還好嗎?」

龍介虛弱地點點頭,表情已然恢復鎮定:「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沒關係,」鮫島諒露出貫有的笑容:「讓你失望了。」

「可能是我才剛夢到諒一大哥,你又恰巧說出與他頗相似的話,所以有點分不清夢與現實吧!」龍介的笑容帶著淡淡的哀傷。

「話?」

「嗯,諒一大哥也曾經叫我難過就哭出來,不要當個沒感覺的人。」

「聽你這麼說,讓我對他產生相當大的興趣,」鮫島諒將手臂交叉在胸前:「不如你多說一些他的事情給我聽吧!」

「……」龍介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道:「我的刀呢?」

「嗯?哦,在這邊。」鮫島諒走到牆角,把火龍拿過來,塞進龍介的被子裡。

龍介用左手將刀摟在懷裡,彷彿這樣才能安心似的。「其實我對諒一大哥的印象並不深刻,記不清楚他的長相,只記得到我三歲時,他都一直待在我身邊。」龍介看了鮫島諒一眼,然後望著天花板:「他長得像山一樣高,身材像熊一樣壯,單手就能把我拎到肩上,雖然不是很清晰,但那種溫柔的感覺倒是烙在心裡不褪。小時候其實很怕黑,雖然父親總叫我得習慣一個人睡,我還是常偷偷躡手躡腳地跑進諒一大哥的房裡,抱著他睡,回想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抱著大樹似的,很安全。」

「好可愛的小朋友。」鮫島諒想像著三歲的龍介,不禁呵呵地笑了。

「諒一大哥也常常叫我小朋友。」龍介眨眨眼:「不過……他大了我二十三歲,所以對他來講,我真的是小朋友吧!他不喜歡我成天與刀劍為伍,所以總愛帶我去雜貨店買糖或去放風箏。」

「看來他真的很疼你呢……」

「嗯,但是我卻害了他。」

「害了他?」

「三歲那年,曾有一次他帶我出去玩,因為晚歸而惹怒父親,父親盛怒之下對我拔刀相向,他為了救我而被砍中左臉,留下一道很深很深的傷口。」龍介閉上眼睛:「我一直為這件事自責不已。」

「我相信諒一大哥不會生你的氣的……」

「我知道他沒有生我的氣……也知道他疼我……所以才會默默地讓我殺他……」

「殺……他……?」

「嗯。」龍介眼裡又開始泛出淚光:「他受傷不久後的某天,父親突然暴跳如雷地向火龍會宣告說他背叛了火龍會與荒木組,是來自鬼鮫會的走狗。恰好那時會裡死了不少弟兄,全怪罪到諒一大哥身上。」

「就你的描述,諒一大哥不像是那種人啊……」

「我相信其實諒一大哥什麼也沒做,但怒極的父親完全聽不進任何解釋,揚言要以會規處置。」龍介吸了口氣,眼淚從眼角滑落:「他將荒木組的人全帶至東京灣旁,綁著諒一大哥,然後把火龍交到我手上,對我說『諒一背叛了火龍會,你是諒一最疼愛的人,所以由你來結束他的生命,再好不過』。我望向諒一大哥,見他點了點頭,什麼話也沒說地閉上眼睛,於是、於是我……我就……」龍介激動地硬咽,說不出話來。

鮫島諒輕輕地嘆了口氣,他實在不明白黑道世家的想法與作風。

「父親說我這樣做也是種仁慈,讓諒一大哥死在最愛的人手上……」龍介緊握著火龍:「告訴我,這真的是種仁慈嗎?」

「我……」鮫島諒搖搖頭道:「我也說不上這算不算仁慈……但我想,諒一大哥想必是不希望你為難,才會閉上眼,默默地承受一切。」

「我,親手殺死最疼我的人。」龍介吞下淚水:「從那之後,我對殺人完全沒有感覺,就像砍樹一樣,稀鬆平常。」
頂部
查看詳細資料  發短消息  加為好友 
「別這麼說,」鮫島諒摸著龍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