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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BL-H-慎入] 愛人.被愛 by夜瞳(完)

   打開衛朗的公寓大門,一股嗆鼻的酒臭味就這麼迎面而來。

   黎映掩住口鼻脫好鞋走進去,馬上就讓地上的酒瓶給絆倒。小心翼翼
   的爬起,他抬頭掃了一眼,差點沒被滿室的髒亂給嚇死。

   客廳裡堆滿了不知多久未洗的衣物,他在沾滿酒漬的沙發上發現不知
   是睡著還是醉倒的衛朗,滿地亂滾的酒瓶看得出衛朗的心情極不好。

   黎映走過去,在沙發前蹲下。憐惜的伸手觸摸衛朗的臉,數天未刮的
   鬍子扎得他有些疼。

   他從來都不曾把自己弄成這樣。

   印象中的衛朗總是乾淨而體面的,有潔癖的他,家裡總是整齊清潔,
   酒量極好的他,也從不放縱自己醉成這樣……自己的離去,讓他這麼
   痛苦嗎?

   捧起衛朗的臉,黎映貼近他,與他幾乎鼻尖對著鼻尖,他輕喚。「衛
   朗。」

   真不知是心有靈犀,還是剛好睡醒,衛朗也在同時睜開雙眼,兩人就
   這麼面對面的對看彼此。

   黎映首先收回視線,雙手有些尷尬的放下。

   「你……醒了呀!」他有些害羞的背過身,假裝收拾著什物。

   衛朗眨眨佈滿血絲的眼,確定眼前是真人而不是幻影,他倏地撲身過
   去,牢牢抱緊他。

   「小映!」聽到這聲睽違已久的小名,黎映已被塞入一副結實堅硬的
   胸膛裡。

   他有些彆扭,也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心動;輕輕地轉過身面對他,
   心疼地撫上他的臉。

   「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你不見了……」

   衛朗埋在黎映頸問,鼻間努力汲取屬於他的好聞氣息。

   「我不是不見了,只是不明白我們之間怎麼會變成這樣。」黎映回抱
   他,嗆鼻的酒味讓他不舒服地皺眉。

   「你不生我的氣了?」衛朗抬起他的瞼,細細凝視他的表情。他問得
   膽怯,問得心驚,那是黎映從沒見過的表情。

   「你也知道自己錯了呀!」黎映嘟起嘴,一臉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到底去了哪裡?我到處找不到你。」

   失去黎映的驚慌幾乎淹沒了他,他好害怕黎映就此不再見他。

   「我在米蘭。」黎映望著他,清澈的大眼靈動潔淨。「我需要時間去
   想很多事情,很多關於我們的事。」

   「結論呢?」衛朗抓緊他的手急問。

   「你愛我嗎?」黎映反而一臉氣定神閒。

   「我愛你。」這回,他很堅定地說。

   「那我也要說:衛朗,我也愛你。」黎映笑得燦爛,笑得真心。

   聽見期盼已久的回答,衛朗反而沒有反應,將近一分鐘的沉默之後,
   他才放開黎映的手,顫抖地撫上他的頰,「你真的是愛我的?不是因
   為同情?」

   「嗯。」黎映細聲細氣的回答,為將出口的話有些害羞。「我想了很
   久,才發現自己是喜歡你的,只是因為我不是同性戀又很習慣你的呵
   護,所以才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意,直到葉蓉的出現才讓我開始緊張
   、妒忌。如果你愛我,那我就也只愛你,我們就永遠在一起。」

   「意思是,從今而後,我愛你,你也愛我,然後,我可以要你、抱你
   ,滿足這將近十年的饑渴嗎?」衛朗臉不紅氣不喘地直言不諱。

   黎映倒也不惱,他天性本就熱情浪漫,典型的雙魚座男人。

   他抓起衛朗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你想抱我、想愛我,那就來做吧
   ,做到你過癮為止。」

   「小映!」衛朗激動地抽回手往前一撲,一把將黎映鎖在身下。

   「衛朗。」迷亂的輕吻中黎映終於忍不住地開口。

   「嗯?」衛朗急急的吻著他,沒發現近一星期沒刮的鬍渣在黎映細緻
   的肌膚留下刮痕。

   「你很急嗎?」皺皺鼻頭,黎映再次有禮的問,他再也忍受不住了。

   「我要你,立刻!」衛朗說,性感的唇想堵住戀人不專心的嘴,卻猝
   不及防地被黎映一掌揮開。

   「你給我洗好澡、刮好鬍子再來!」黎映一腳將他踹開。「我才不要
   跟個全身臭味的男人做愛!」

   摀著剌痛的下巴自他身下爬出,黎映飛快跑進他房裡,留下反應不過
   來的衛朗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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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赤裸的衛朗坐躺在床上,身上只拉過一角被單蓋過重點部位,剛
   毅不撓的光潔下顎已不見剌人鬍渣,薄唇性感的微勾,細長黑眸炯炯
   有神的看著站在門口,一臉游移不定的黎映。

   「小映,過來。」衛朗朝他伸出手。

   黎映吸了口氣,緊張的抓緊胸口的浴袍開襟,一步步朝笑得一臉性感
   的男人走去,怯怯地伸手交放在衛朗手中,衛朗忽地一把將他扯上了
   床,就這樣斜躺在他身上。

   他低頭凝視懷中的黎映,溫柔的眼神充滿侵略性,黎映害羞的想垂下
   頭,卻讓衛朗勾起下顎將他豔紅臉蛋抬起。

   「我弄的?」粗糙的指頭細細磨蹭柔嫩肌膚上的紅痕。

   「嗯,你的鬍子好刺人。」他有些不習慣的動了動,卻讓衛朗摟得更
   緊。

   「我剃掉了,不會再弄疼你。」

   「騙人。」黎映提出了控訴,渾然不覺自己嬌態媚生。「你那次也弄
   得我好痛……」

   衛朗低沉的笑出聲,忽而在他耳邊低語。

   「這次我會很溫柔的進到你身體裡,很溫柔的進出,讓你很舒服。」

   「你你你、你一定要這麼不正經嗎?」黎映漲紅瞼,瞪著他的一臉笑
   意。

   「又結巴了,你很緊張?是誰說要讓我做到過癮的?」

   「我我我……」我了半天也說不出所以然,黎映氣鼓鼓的嘟唇。

   「別說話。」衛朗伸手輕撫著他的唇,來回摩擦細緻柔嫩的唇瓣。表
   情溫柔、動作溫存。

   「朗……」唇邊逸出輕喃,黎映也不知為何這小小的廝磨動作會讓他
   頓然情生意動。

   圓動的眼看著越靠越近的男性臉龐,他輕輕的合上眼,唇邊已然覆上
   同樣柔軟溫熱的唇瓣。

   衛朗吮了下他的唇,一次再一次地有別於上回的粗暴,溫柔的讓黎映
   迷醉地張開嘴,歡迎他的熱情探索;他的舌因他的開啟而頂了進去,
   彼此舌端輕碰立即勾起天雷地火,兩人饑渴地吮著對方的舌,黎映頭
   暈目眩地伸手攀住他頸項,衛朗順勢翻身將他壓在身下。

   熱吻不曾停歇,貪婪的舌探索彼此口中,深深的捲入,撩撥、翻動、
   縮回,再深探入,重複的動作讓兩人無法吞嚥,無法呼吸的鬆開交纏
   的唇,分不清是誰的煽情唾液在兩人舌端相連,挑情的畫面刺激視覺
   感官,一人再次低下頭,一人則昂起頸送上唇,再次纏綿。

   衛朗挑開黎映腰間繫帶,浴袍大開,偷襲的手放肆地撫摸身下白皙的
   胸膛;炙熱的大掌充滿魔力,黎映鬆開纏在他頸項的手難耐地滑下,
   穿過衛朗腋下抱住他的肩。

   「你……光溜溜的……」黎映喘著氣說。

   「你也是。你好美,好白,好好摸。」摸遍黎映身軀的大掌,倏地覆
   上胸前的紅蕊,繞著圈摩擦。

   黎映喉間逸出呻吟,衛朗的撫觸讓他好有感覺,他同樣熱情的伸手覆
   住健壯胸膛上的男性乳頭,學著他的方武挑逗著,揉弄,彈撥,惹得
   衛朗粗喘連連。

   「你這該死的小妖精!」衛朗報復地用力拉扯指間的蓓蕾,又痛又舒
   服的快感刺激的讓黎映弓起身。

   「啊……你偷跑步……」黎映不平的輕喊,他高高拉起脆弱的紅點,再
   野蠻地揉搓,那種既痛又愉悅的感覺不斷自拉扯的乳蕾間散開,黎映
   虛軟無力的放下手,無力再逗弄衛朗。

   「認輸了?」衛朗愛憐地親舔讓他拉得又紅又挺的孔蕾,饑渴的將它
   納入嘴中吸吮,手中也不放過另一顆落單的蓓蕾賣力揉搓。

   「你哪裡……學的?」兩手插入衛朗汗濕的髮問,快感持續累積,黎
   映甚至感覺得到自己的男性象徵早已難耐的挺了起來,他扭了扭腰際
   ,瞬間與另一粗大男性摩擦而過。

   「每天看著你,用眼神扒光你的衣服,在腦子裡用眼神,侵犯你……
   」衛朗放過口中肆虐過的紅蕾,換過另一顆蓓蕾吻吮。

   「你變態!啊……卑鄙……居然用……視、視姦……」黎映扯著他的
   髮,嬌喘吁吁。

   「舒服吧?」貪婪的手指潛入他下身,一把包住黎映的亢奮。

   「不要老是用這招!」黎映恨恨瞪他一眼,隨即讓快感淹沒。

   「那換個方式……」他俯身,讓兩人的亢奮相抵,大掌同時包裹住兩
   人,彼此相互摩擦。

   男性部位的細緻肌膚來回廝磨,比用手揉按更強烈的快感自下腹一路
   燃燒;黎映配合的扭著腰,享受的半瞇起眼看著壓在他上方的俊顏興
   奮扭曲,他將要達到高潮的忍耐表情讓他敏感的末梢神經也跟著興奮
   起來,幾乎就在同時,兩人吶喊出聲地在衛朗手中解放。

   衛朗直起上身,弓起黎映的腿用力扳開。著迷的目光盯著因激情染上
   紅豔的雪白胴體,指尖就像巡視領上的霸主滑過屬於他的身軀。

   「你的紅豔小嘴是我的,」手指撫過黎映的唇。「細緻骨感的鎖骨是
   我的,硬挺飽滿的乳頭也是我的,性感迷人的肚臍是我的,亢奮的男
   性象徵也是我的……」

   衛朗煽情的說著,手指跟著他說過的地方一一撫過,充滿慾望的雙眼
   最後停駐在扳開雙腿而露出的小小洞穴。「就連這緊緊收縮的祕穴也
   是我的……」

   「感覺到了嗎?」他伸出手指,在他緊窒穴口揉按。「你剛剛射出的
   精液流到這裡來了,濕濕的,好像在勾引人一樣。」

   「閉嘴!誰叫你實況轉播?!」黎映羞紅瞼,惱怒的抬腿踹向他胸膛
   。

   「你不覺得這樣說有助於『性』趣?」

   抓下貼在自己胸口的玉足送到嘴邊,吻著他的腳趾,煽情的吮出聲,
   紅舌一路舔吻,爬上柔嫩的大腿內側;將黎映的腿放回床上弓起,他
   對著股間濕漉漉的小穴伸出舌,饑渴的剌入因興奮而開合的窄穴。

   「衛朗!」黎映尖叫。他居然將舌頭伸進那裡?!

   柔軟的舌頭就這樣鑽進黎映體內地一吋一吋浸入,敏感的內壁讓他一
   舔再舔,剛發洩過的慾望再度硬挺,他甚至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私處貪
   婪地縮放,想要感受更緊密的摩擦。

   衛朗抽回舌,懸在黎映上空,小穴因瞬間的抽空而痛苦的緊縮。

   「你的小穴好熱情,你要手指,還是我?」

   「……嗚……我不知道……」下身的空虛無法獲得紓解,黎映嗚咽哭
   泣。

   「別哭,小映,你知道的。」他在黎映耳邊誘惑。「說,你要我。」

   「……嗚……我要你……」黎映哭著說道,身後隨即有一股沉重的壓
   力向他襲來,衛朗兩手勾住他膝蓋將他打開抬起,昂揚的男性剌入他
   體內。

   黎映發出疼痛的呼喊。好痛!他就知道律師說的話都是騙人的,他明
   明說要很溫柔的!

   可是在被進入的撕裂疼痛後,衛朗規律的抽插卻馬上帶來了難以言喻
   的摩擦快感,黎映扭緊身下的被單,興奮的吟叫,臀部整個懸空的迎
   接他的撞擊。

   衛朗舒服的低吼,黎映體內好熱、好緊,舒服得讓他忍不住抽動卻又
   不敢傷害身下細瘦的人兒,好在他不停地逸出讓他更加亢奮的淫靡叫
   聲,他抓住他的勃起揉弄,更肆無忌憚的在他體內衝剌。

   快感持續不斷,抓住他慾望的手配合他抽動的頻率越動越快,黎映再
   也承受不了的放聲大叫,高潮隨之來臨,緊窒內壁不斷夾緊,衛朗也
   跟著粗喘的在他體內釋放。

   黎映一瞼高潮後的豔麗表情細細喘氣,衛朗也同樣趴在他身上喘息;
   過了一會兒像是怕壓壞他似的,衛朗抽出自己,將黎映翻過身趴在床
   上,他撐起身,伸手在他背上撫摸。

   「小映,舒服嗎?告訴我,我有讓你享受到嗎?」粗糙的手指沿著美
   麗的背部曲線,滑入誘人的臀溝。

   「……嗯……啊……」甜蜜的呻吟逸出唇,剛享受過歡愛的地方不過
   是劃過手指,就能讓他敏感的吟叫。

   「…這麼舒服?」衛朗低低笑了,薄唇再也忍耐不住的吻上他背脊。

   滑嫩的肌膚就像豆腐一樣,軟得不可思議,不一會兒,背部就如胸前
   般佈滿點點吻痕,慾望再度甦醒。衛朗就著他趴躺的姿勢,將他的臀
   高高捧起。

   「朗……」黎映全身無力的任他胡作非為。

   「小映,乖乖的……」扳開他細白的臀辦,衛朗將慾望一口氣長驅直
   入。

   這次被進入反而一點痛覺也沒有,只有無止盡的快感在身下炸開;黎
   映將臉埋進黑色枕頭裡,他盡情的嘶吟,甚至搖起腰配合衛朗的抽刺
   ,兩人就著野獸交媾的姿勢,狂烈的做愛;尚留在黎映小穴裡的體液
   因劇烈的抽插發出淫靡的聲響,在只有粗喘與呻吟的房問裡,顯得淫
   蕩而放肆。

   激烈的性愛讓黎映不停哼叫,身前的硬挺讓人肆意揉搓,身後的小穴
   承受猛烈撞擊;他好想釋放,卻讓衛朗惡意的壓住慾望頂端,他嗚咽
   哭泣,分不清是痛苦還是喜悅,超越顛峰以上的極致快感不停累積,
   在他幾乎以為會因無法解放而斷氣時衛朗鬆開了手,他尖叫著釋放出
   全部慾望,同時感覺體內湧進一波熱液。

   黎映覺得自己快死了。自他十八歲開葷到現在,他從未享受過這種絕
   無倫比的性愛,弄得他又舒服又痛苦,又想哭又想叫,到底是自己沒
   用,還是衛朗太厲害?

   再這麼做下去,他會不會成為第一個於二十六歲死在床上的男人,而
   且還是個死在男人床上的男人。

   衛朗自他體內抽出解放過的慾望,溫熱的體液隨著他的抽出而流出黎
   映體內,好不容易才得到愛人的衛朗,在獲得三次高潮後男性依舊硬
   挺,挑逗的撫著黎映的臀,他還不打算結束。

   「小映,還沒完喔。」衛朗調戲的捏了他的臀部一把。「你乖乖的坐
   到我身上來。」

   「你……還要?」已經累癱了的黎映就連抬頭瞪他的力氣也沒有。

   「是誰說要讓我做到過癮為止的?」

   衛朗揚起燦笑,邪惡的將一切過錯歸咎於他;他拉起黎映讓他坐在他
   身上,準備下一波歡愛。

   不傀是做律師的,最會以己之矛攻己之盾這一招。

   黎映欲哭無淚。

   在衛朗再度頂入他體內,他才真正體會什麼叫做--

   言多必失。


[ 本帖最後由 聿貳 於 2008-2-19 12:22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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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斜陽當空,晚霞滿天。

   淡淡的金色光芒透過白色窗簾,灑進一片寧靜屋內。一張細緻的白皙
   小臉閉著眼,沒有乖乖的睡在黑色枕頭上,反而沉沉枕睡在一副古銅
   色的胸膛上頭,灑落的夕陽餘光淺淺烙在漂亮五官,深淺不一的金色
   光芒並不灼人,在他臉上投射出美麗的淡淡光環,像個沉睡中的睡美
   人。

   黑色對枕上只看見另一張同樣出色的雕鑿五官。他有著剛毅的濃眉,
   細長而深邃的黑水晶般的眼,直挺而俊俏的鼻樑,薄而性感的唇……
   此時的他,是清醒的,胸前緊緊擁著的是已渴求一生的摯愛。

   凌亂的床單看得出昨晚的戰況激烈,屋子裡是男人的麝香氣味,那是
   情慾的味道。他眼帶寵溺,唇帶溫柔,輕輕在胸前的睡美人額上烙下
   輕吻。

   終於得到他了。衛朗滿足地吁口氣。

   六歲那年的夏天,是他與黎映相識的美好夏季。那年,他跟著父母自
   中部搬到南部,一聽說對面的鄰居有個五歲的小孩時,他立即興奮的
   帶著他所有玩具前住,他要交搬家後的第一個朋友。

   對面家的鐵柵門並沒有上鎖,他輕而易舉的進入種著許多漂亮小花的
   院子。

   然後,他在紅色的玫瑰花叢裡找到一個好可愛、好可愛的妹妹,細細
   的眉,圓圓的大眼,粉紅的小嘴以及一張哭得紅咚咚的小臉,這張有
   別於家裡那個愛哭妹妹的漂亮臉蛋,當下讓他心臟撲通跳,想起媽媽
   說女生都愛花,他趕緊隨手摘朵玫瑰送給她,只求她能停止哭泣,那
   時的他並不明白那種感覺就叫喜歡。

   後來,他才知道可愛妹妹哭泣的原因,是為了倒在花叢間的母親,那
   是她的屍體,死因是自殺。

   黎映沒有父親,母親自殺後,黎映從沒見過的外婆出現,見黎映怕生
   的躲在他後面,她才決定把房子賣掉的錢分一半給他父母,請他們照
   顧黎映;爸媽們極喜愛黎映,也就將他留在家裡了;沒多久,黎映唯
   一的親人--外婆也過世了。

   熟稔之後,母親一直聽他叫黎映妹妹,這才糾正他。原來,讓他情竇
   初開的可愛妹妹居然是個「弟弟」,害他偷偷躲在棉被裡哭了好幾天
   。隨著上國小之後黎映與他一同入學,他才知道他只大黎映三個月,
   而不是他以為的一年,因為黎映是二月出生,他是十一月,跨過一年
   他才會算來比他大一歲。

   秉著大黎映三個月也是大的精神,他以大哥自居,黎映自小就是他罩
   的人。小時候的黎映個子不高,長得可愛又嬌小,常被一些臭男生欺
   負,而他,就負責打跑欺負他的人。

   上了國中,黎映抽高了點,可愛的臉蛋也不再能稱可愛,他的臉,只
   能用漂亮兩個字形容,那時的黎映渾身散發青澀誘惑的奇特魅力,累
   得他要打跑的人越來越多。

   國三時,他一時離開黎映太久,差點害他被一群高中的不良少年輪暴
   ,這件事是彼此兩人永遠無法抹去的陰影;他是因為內疚,而黎映足
   足有三、四年的時間不敢再和他之外的男性單獨相處。

   也就是那一次,他才發現自己對黎映有著某種奇怪的情感;那天的情
   形他一直揮之不去,黎映被男人們固定手腳,他們撕開他的襯衫,放
   肆雙手在他身上撫摸;衛朗記得他好生氣,那副白皙粉嫩的胸瞠連他
   都沒有摸過,他們憑什麼摸!

   事情過後,黎映那副模樣仍常常在他腦海出現,白皙的胸膛與漂亮的
   五官成為他第一次「自我安慰」的幻想對象,然後,他才發現自己是
   喜歡黎映的。

   發現自己愛上同性的感覺並不好受,他故意疏離黎映,卻讓自己心痛
   得難受;高中畢業後,他把黎映丟在台北念服裝設計,自己逃難似的
   遠去美國念大學,然而思念反讓他看清自己的心,他愛黎映的決心,
   怕是一輩子都無法改變了吧!

   他愛著黎映整整十年,卻從來沒有說出口,只因他知道國三時的不好
   回憶,讓黎映害怕男人,黎映小時的家庭破碎又讓他極渴望被愛,因
   此,他女友一個換過一個,不停尋找可以愛他的女人。

   而他只是冷冷看著黎映不斷地愛人、被愛,拋棄、被拋棄。

   那是一種悲與喜交錯而成的奇妙感覺。好奇怪,這兩極的情緒居然會
   在同一時間、同一顆心上同時出現;他慶幸著黎映找到幸福,卻又可
   悲地發現給他幸福的人不是自己。

   現在,他終於得到黎映了,不只是純粹的肉體,還有心。這些,都是
   他的了。

   再次虔誠地在黎映髮上烙個吻。他不會再放手了,他會做那個願意永
   遠愛他的人,不再讓他悲傷哭泣。

   懷中的人兒動了動,長翹的睫毛要掀不掀的揚了婦,黎映愛嬌地蹭了
   蹭頰邊的枕頭,好舒服喔,他迷糊想著。溫溫的、硬硬的,還有撲通
   撲通的規律聲音,摸起來好像人的皮膚一樣……

   摸起來好像人的皮膚一樣……

   轟地一聲,震得他頓時清醒。他急急忙忙抬頭,想看清楚到底躺在誰
   身上。

   「早,我的小映。睡得好嗎?」衛朗一臉膩死人的溫柔,嚇得黎映急
   急拉開彼此距離,然後全身的痠痛立即不客氣的席捲而來,他啊的一
   聲,渾身無力的趴回床上,這一跌也想起昨晚衛朗與自己的激狂情事
   ,他倏地羞紅了臉。

   「瞧你這害羞的模樣。」衛朗貼在他耳邊吹氣。「你這好色的小腦袋
   想到了什麼?是我吸著你乳頭的感覺,還是我進入你體內律動的感覺
   ?你想的是哪個?」

   「你、你、你……」黎映漲紅臉。他一定要說這麼露骨的話嗎?!

   「都不是嗎?難道是你哭著求我更用力、更深一點?」他更邪惡的調
   戲他。

   黎映只能忿忿地用眼瞪他,因為他全身又痠又痛,疼得他幾乎無法移
   動。這個王八衛朗,昨晚不知道是誰還一臉懺侮、一臉心驚的問自己
   愛不愛他,還以為他有多愛自己咧,讓他到手後,還不是又故態復萌
   地以捉弄他為樂。

   「因為捉弄你是我的樂趣呀,你知不知道,我只要看著你臉紅的模樣
   就會性衝動?」看著他二十年可不是看假的,他一眼就知道黎映在想
   什麼。衛朗好心的提供解答,仍不忘再消遺一番。

   「你這個滿腦子黃色思想的同性戀、噁心的變態!」衛朗居然看他臉
   紅就會性衝動?!

   「不知道是誰昨晚還在我這個滿腦子黃色思想的同性戀、噁心的變態
   身下啊啊的哭著要解放?」衛朗好心情的哼了哼。

   「你、你、你……」他氣得說不出話。

   「好啦,又結巴了,不逗你了。」他一把將他翻身抱入懷。生氣的小
   映真是可愛。

   「啊,痛痛痛!」嗚,好痛!他全身骨頭都要散了。

   昨晚不知做了幾次,十次?二十次?他只知道他做到睡,又被體內律
   動的感覺弄醒,再迷迷糊糊的陷入高潮睡著,然後再被衛朗吻醒,持
   續一整夜到早上的歡愛差點讓他累死。

   「誰叫你老是哭著要我快一點、再來再來的?」

   「那、那還不是因為你一直進來?我、我當然叫你快、快一點,你才
   、才會出去嘛。」啊,真是丟臉,他作夢都沒想過自己會說出這種話
   。

   「說的也是。」衛朗破天荒贊同地點頭:「昨晚真的讓我過癮極了。
   」昨晚的小映真是美味,讓他舒服極了。

   「你不要一臉得了便宜還賣乖!」黎映恨恨的瞪他,連咬牙切齒的力
   都使不出來。

   「也對,我應該有售後服務才是。」衛朗忽然將他抱起。

   「來,我幫你洗澡澡,」他一臉邪惡•「我們來洗鴛鴦浴。」

   拷!誰要跟你洗鴛鴦浴呀?!

   可惜他連掙扎的力氣也沒有,只能恨恨的瞪著衛朗在他的身上抹著肥
   皂又搓又揉,還被迫觀賞他的出浴鏡頭,讓他當了衛朗一天的娃娃,
   一個只能瞪著他卻無力抵抗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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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的激情過後,黎映整整請了三天假,原因是他根本動彈不得,就
   連想坐在椅子上,也會讓他痛得沒辦法;三天後,他仍是沒有辦法一
   如往常的走路、工作,最後衛朗只得負責送他上下班,爬上爬下的抱
   著他走來走去,一星期過後,他才真正完全復原。

   一切就是這麼理所當然,這禮拜為了方便衛朗照顧,黎映一直住在他
   那兒,漸漸地他的物品一件一件搬進衛朗房裡,一件一件自他公寓消
   失;兩個星期後,黎映乾脆賣掉他住的那層公寓,就這樣與衛朗開始
   了同居生活。

   現在,除了廚房與盥洗室之外,衛朗三房一廳的公寓裡,一間是他們
   共有的房間,一間是衛朗的書房,另一間客房則堆滿了黎映的工作器
   具,布呎、針線、設計圖、縫紉機,應有盡有。

   黎映臭著臉站在客廳,拿著布呎測量衛朗胸圍、他實在很生氣,要不
   是下下禮拜有場冬裝發表會,他才不會拉下臉和衛朗說話。

   換句話說,他們正在冷戰。

   「你還在生氣呀?」衛朗舉高手一臉無奈。

   「不要動!誰叫你亂動的。」黎映瞪他一眼,口氣冷冷地,重新將跑
   掉的布呎拉回。

   「我說過對不起了,臨時接了案子呀。」也就是前天約好一起出去吃
   晚餐,可是他臨時接了件案子,忙得他天昏地暗,等到他驚覺時問流
   逝衝出事務所時,時間已是晚上十點。回到家時,以往總是不管多晚
   都會等他回來一起睡的黎映,早已關燈先睡,甚至氣到與他分房。

   「接案子就可以跟我爽約了嗎?」

   黎映嘟著嘴,越發任性不講理了。沒辦法,誰叫衛朗自己愛寵他,簡
   直將他寵壞。

   「我知道我錯了,我賺錢也是為了養我們兩個呀。」衛朗抽起他手中
   的布呎丟到沙發上,一把將他抱人懷。

   「我不需要你養我!」他才不是吃軟飯的小白臉!他賺的錢甚至比衛
   朗當律師還多。

   「小映,男人想養自己心愛的人是天經地義的。」他趁勝追擊說著甜
   言蜜語。

   心愛的人呀……儘管心裡甜滋滋地,黎映還是一臉不爽。

   「好啦,別生氣了。」衛朗拍了拍他的背。「生氣會快老喔,然後會
   變老、變醜,小心我外遇喔。」

   「你敢?!」每天晚上犧牲奉獻任他蹂躪,他還敢外遇?!

   「那你到底想怎樣?不然這樣好了,今天晚上隨便你怎麼做,你想要
   怎樣就怎樣,好不好?」這個條件夠誘人了吧!

   「真的我想怎樣就怎樣嗎?」黎映馬上忘了自己正在生著他的氣,大
   眼晶亮地瞅著他。

   衛朗放開他,敞開胸懷,一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表情。

   「隨便你。今晚歡迎你怎麼蹂躪我都沒關係•」

   「真的?」黎映一臉雀躍。

   「那我要這樣……那樣……還要這樣……」黎映拉過他的頭小聲說。

   「不會吧,你確定?」衛朗一臉不信。

   「嗯哼!」黎映堅決地點頭。

   「可是,那樣會很痛喔。」他是無所謂啦。他老早就想試看看了,只
   是怕黎映痛而已。

   「反正痛的人又不是我。」

   衛朗驀然頓悟。

   「你要綁的人是我?!」

   黎映笑出梨窩,開心的點頭。

   衛朗則是哭笑不得。目前,兩人的閨房樂趣是一起看同性A片,上回
   看到一幕受方被四肢綑綁的性愛方式。本來他還想說找一天來騙小映
   做做看的,反正他很好騙,沒想到他居然要用在自己身上?

   「難不成你想上我?」俊朗的五官霎時變得陰沉。

   「我、我、我……不行嗎?」黎映又緊張得結巴。

   他又沒有說要上、上他,只是上回看那被綁的人一臉忍耐又愉悅的表
   情,他、他、他想看嘛!

   他想看衛朗興奮又難耐的表情,可是說出來一定會被笑,他只好順著
   衛朗的話說。

   「是沒什麼不行。根據男人和男人做愛的方式來說,你的確可以。」
   衛朗一臉就事論事。「可是小映,你的塊頭有比我壯嗎?」他可是整
   整高黎映一顆頭「你的力氣有比我大嗎?你抱得動我嗎?還有一點,
   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他貼近了他,輕輕在他唇邊吐氣。「你的技
   巧有比我好嗎?」

   說來說去,他還是不忘調侃黎映一番。

   「我、我、我管你!是你、你、你自己說隨便我怎樣的,你、你、你
   不可以反侮!」

   自上回那句「做到你過癮為止」學到的教訓,只要一抓到語病,就得
   要緊抓著不放。

   「OK,隨便你。」衛朗一臉無所謂。

   瞧他緊張得一直結巴,他想怎麼做,還真是令人期待。


[ 本帖最後由 聿貳 於 2008-2-19 12:29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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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吧,蹂躪我吧!」

   上身赤裸、雙手被領帶反綁在床頭的衛朗,慷慨赴義的表情入木三分
   。

   「你有沒有看過A片呀?」黎映不滿的戳戳他陶肌。「你的台詞是:
   『不要,不要碰我!求求你放過我!』然後要一臉害怕的表情。」

   「我倒覺得你演得比較像……」

   真是教育過了頭,之前的小映還會害羞的不敢陪他玩,現在反而玩得
   比他還起勁。

   「衛朗……」黎映警告地拉長音。

   他只得配合的哼兩句。「不要……不要……」唉,真是無聊,他還是
   喜歡在上面。

   黎映滿意地趴在他身上,東摸摸、西戳戳。阿朗的身材真不是蓋的,
   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反觀自己只有一身堪稱結實的身軀,
   唯一引以為傲的就是一身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他自己是覺得很娘娘
   腔,因為他甚至連腿毛也沒有,不過衛朗就是喜歡他一身滑膩的肌膚
   ,這倒成了他暗自竊喜的地方。

   「麻煩你快一點,請勿對本人健美的身軀流口水。」遲遲不見他動作
   ,衛朗不耐的催道。

   黎映白他一眼,跨坐在他腿上,開始在他身上展開探索、白皙的小手
   撫過他肩頭,他俯身在他喉結處輕輕吸吮;接著,他有些害羞也有些
   好奇的一路舔吻,從衛朗突出的鎖骨到胸口,他細細的咬著、吻著、
   吸著。

   衛朗看著他的動作,一點反應也沒有。唉,這種小兒科的舔吻,他根
   本興奮不起來,倒不如他自己來比較快。這樣想著的衛朗,全身忽然
   顫了一下,他瞇眼,往胸口看去。

   只見黎映張著紅豔小嘴含住他的男性孔頭,一手抓著另一邊揉搓;黎
   映努力地學著衛朗在他身上所做的事,察覺衛朗微乎其微的抖了一下
   ,他更加賣力的吸吮著他。

   有進步喔!衛朗瞇長眼看他。尤其在他伸出小紅舌繞著他的乳頭打轉
   時,下腹竄過電流,他幾乎馬上硬了起來,他開始呼吸急促,黑眸染
   上慾望,饑渴的看著調皮的紅舌,恨不得一把將它含在嘴裡吸吮;黎
   映在聽見衛朗的急喘後,也亂有感覺的興奮起來,他更賣力的撫弄衛
   朗。

   「小映,把衣服脫掉……」衛朗舔舔唇,呼吸不穩。

   「你是被害者耶,哪有被害者叫加害人把衣服脫掉的?」黎映嬌嗔,
   還是聽話的直起身。

   他凝視著衛朗,衛朗同樣緊盯著他;小手有些抖的撐開自己襯衫領口
   ,動作緩慢地一顆一顆解開鈕釦,耳邊傳來衛朗倒抽口氣的喘息,不
   知為何的興奮快感也同時竄入他體內,他脫掉襯衫,手指不經意地劃
   過自己的胸前紅蕊,他嬌吟出聲,敏感的身體倏地弓起,快感凝聚下
   腹瞬間挺立。

   情人就在自己面前上演脫衣秀,還叫得這麼煽情,沒感覺就是性無能
   。衛朗饑渴的吞了吞口水,聲音沙啞。

   「小映乖,把褲子脫掉。」

   「是脫你的,還是我的?」黎映滿臉媚意,伸手劃過衛朗鼓起的股間
   。

   「你的!」這個小妖精越來越大膽了,不愧是熱情浪漫的雙魚座,居
   然敢調戲他!

   「你確定?我怕你會痛……」黎映還是乖乖下床,一手搭在自己褲頭
   上。

   「你不脫我會更痛!」聲音自牙縫中擠出。

   黎映笑得像隻偷腥的貓。

   他終於見到衛朗為自己瘋狂的模樣了。輕輕褪去下身衣物,他全身赤
   裸重新跨坐在衛朗身上,挑逗的拉開他褲頭拉鍊,火熱的勃起登時跳
   了出來。

   「你想要嗎,衛朗?」指尖輕輕劃過勃起的細緻肌膚。

   「該死的!小映,放開我!」下身脹得難受,衛朗扯著綁在手腕的領
   帶,他非得狠狠進入他體內懲罰他不可。

   「放開你?你終於有點受害者的模樣了。」黎映嬌媚地睨他一眼,雙
   手握著他的男性開始放肆套弄。

   「小映,我警告你,最好放開我,否則……」已然鬆垮的領帶提醒黎
   映大難將至。

   「否則怎樣?」黎映猶不知大難臨頭的囂張反問。

   「那你就會……這樣!」衛朗用力一扯,領帶整個鬆開,他抱緊黎映
   ,翻身將他壓在身下。

   「你、你、你騙人!」他明明說要隨便他的!

   「誰叫你這麼不知分寸。」衛朗饑渴的吻住他,啊,還是上面的感覺
   好。

   男人呀,還真是下半身的動物。情人吻你、摸你、舔你,有哪個男人
   忍得住?

   衛朗火熱想道。

   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老在黎映面前潰不成軍;不過在小映面前是不
   需要自制力的,他只希望他有足夠的精力餵飽小映。

   激情才正開始,接招吧,小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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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矇矓的夢境裡突然躍進某個熟悉畫面。

   一棟美輪美奐的房子裡,他看見小小的自己蹲在沙發問,男人與女人
   激烈的爭吵著。

   他認得那女人,那是他母親,一個出名的模特兒;而男人,是包養她
   的男人,一個服裝公司的負責人。

   男人說:「我不要那一個野種,誰知道他是不是我的?我老婆也幫我
   生個兒子!」

   女人歇斯底里的扯著他。「你不要他,那我呢?你也不要了?」

   男人說他們只是玩玩而已。男人走了,女人哭泣著。

   他看見小小的自己因為害怕而哭的聲嘶力竭。他不要我了,那妳呢?
   妳也不要我了嗎?

   女人殘忍的推開他。我不愛你,我根本不想生下你……

   後來,女人自殺了。那女人死在種滿紅色玫瑰的院子裡,當著他的面
   割腕自殺了。

   他看見自己縮成一團,無神的看著女人的屍體,就連自己何時淚流滿
   面的也不知道。

   「妳不要哭喔。」男孩的童音在他耳邊響起,而他的雙眼哭得根本看
   不見任何東西。

   「我們才剛搬來妳家對面,媽媽說,我們要好好相處哦。」男孩沾著
   泥巴的小手,粗魯的擦著他的瞼。

   「妳不要哭了啦!」眼前突然出現一朵摘下的玫瑰花。

   「媽媽說,女生都愛小花的,我花給妳,妳不要哭了喔。」男孩硬把
   花塞到他手裡。

   他抬起頭,忽然很想看清楚這個偷摘他們家院子裡的花、又把他當成
   女生的臭傢伙是誰。

   然後,他看見兩道與自己的細細柳眉不同的粗獷濃眉,與自己的圓圓
   大眼不同的細長黑眸,還有一張與自己的白皙臉蛋不同的髒兮兮小瞼
   。

   他叫衛朗。

   他聽見對面的屋子裡傳來女人的叫喚。

   衛朗。

   他在心底喚道。

   衛朗!

   「怎麼了?別哭了,我在這兒。」

   衛朗擁緊他,細細安撫。怎麼睡到哭了?他在他懷中仍會覺得不安而
   叫著他的名字哭泣嗎?

   「朗!」黎映將自己更埋入他懷裡。

   「做惡夢了?」衛朗擦去他的淚。

   「我夢見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事,我想忘又捨不得忘。」那個夢境好悲
   哀又好快樂,是個他想埋葬又想記住的回憶;他想記得與衛朗的首次
   相遇,又想忘記浴血的母親。

   「別怕,我會陪著你。你可是我二十七年來唯一一個送過花的人。」

   那天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也是黎映母親的忌日,他在花叢間發現美麗
   的他。

   他俏皮的話多少沖淡回憶的悲傷,黎映拭著淚,破涕為笑。

   「你也是第一個送我花的男人。」

   「但不是唯一一個吧?」他酸溜溜地。

   黎映甜甜嗔道:「可是,你是我唯一的男人。」阿朗在吃醋呢!

   衛朗佔有慾十足地哼了聲。「我那時還以為你是女的,直跟我媽說我
   長大一定要娶你,沒想到你居然是男的。」

   「你後悔了?」一想到這個可能,黎映盯著他,大眼濕濕的。

   「傻小映,我怎麼可能後悔期我愛你啊!」衛朗愛憐地給予保證。

   「朗,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吧?」母親的絕情讓他好擔憂,他會不會注
   定不會被愛?

   「當然,我們會永遠在一起。」衛朗親了他一記。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配合我遊戲的性伴侶,我怎麼可能放你離開。
   」才剛正經的表白,馬上改不了性子的調笑。

   「你去死吧你!」黎映漲紅臉,抄起枕頭丟向他。

   「我死了你就守寡了,這主意不好。」接住枕頭,衛朗再度吻了他一
   下。「好了,不玩了。你去刷牙洗臉,我做早餐給你吃。」

   秋天的早晨有點涼但不冷,衛朗全身赤裸地跳下床,隨手挑起睡褲套
   上。

   「你的身體看起來好性感。」看著他一身結實的肌肉,無關乎情慾,
   黎映只是有些羨慕地說。

   衛朗握著房門把手,回頭說了句:「你的也不差,你可愛的小屁屁老
   弄得我欲罷不能、慾火焚身。」

   他手腳俐落地關上門,躲過一顆迎面而來的黑色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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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爐火旁的衛朗,俐落地朝平底鍋打顆蛋。

   黎映穿著浴袍站在他身後。拿著鍋鏟的衛朗看起來,就是一副居家好
   男人的模樣,他有些心動也有些感動,這個在別人面前一派冷靜沉毅
   的男人大概只會為了他下廚吧!他衝動地自背後抱住他。

   「你最近很喜歡撒嬌喔。」衛朗愣了下,笑了。

   「你不喜歡?」黎映將頭靠在他肩上。

   「我愛死了。」騰手拍拍環在他腰上的小手。「你又淋浴了?」鼻間
   傳來沐浴乳的氣味,那是與衛朗同樣的味道。

   「你老是把我弄得黏黏的,我不沖澡怎麼上班?」細緻的鼻尖蹭了蹭
   他頸邊。

   「把你渾身弄得黏黏的是我的驕傲。」呵,他的小映小嘴越來越利了
   。

   黎映捏他一下,才說他是居家好男人,他又老愛在他面前說些煽情的
   話。據他所說是可以增進情趣,在他看來只不過是段沒營養的對話罷
   了。

   黎映不再說話,靜靜偎在他身上!

   這個男人是衛朗,是個昂藏偉岸、頂天立地的男人,是個已呵護他二
   十年的男人。

   衛朗說他要與自己永遠在一起。黎映抱緊他,輕聲問道:「衛朗,你
   會永遠愛我,水遠陪著我?我們真的真的可以永遠在一起?」

   「你真的是很缺乏愛耶!」衛朗盛起鍋中五分熟的蛋,他轉過身將盤
   子放到餐桌上,然後抱著黎映坐下。

   「我知道你很不安,可是小映,你要我說多少遍我都願意。」衛朗專
   注地凝視他,一改只在他面前的不正經。「我們真的真的一定會永遠
   在一起。」他早就給予黎映所有的愛與關懷,怎麼捨得丟下他!

   「嗯!」黎映感動地抱著他的頸。此刻,他真的覺得自己好幸福!

   「來,嘴張開。」衛朗叉塊蛋送到他嘴邊。

   黎映溫馴地張口吞下。他好喜歡衛朗這樣寵他,讓他覺得自己是他最
   最重要的人。

   「今天負責走主秀?」衛朗問。

   「嗯。今天是冬裝發表會,就是我前兩個星期幫你做的那件冬季西裝
   。」

   「會到幾點?,」衛朗沉吟了下。

   「下午五點開始,全部收好大概七點吧。為什麼問?」

   「我今天去接你,一起去吃飯。」

   「你要來看我工作?真的?」黎映開心的笑了,唇邊的梨窩看起來好
   可愛。

   「我要看看你這生活白癡會不會把會場搞得一團亂。」衛朗疼愛地捏
   捏他的鼻頭。

   「我是生活白癡可不代表是工作白癡喔!」黎映嘟嘴,不爽地抗議。

   「那就讓我瞧瞧吧!」

   「哼,你拭目以待吧!」

   老是將他瞧得扁扁的,他一定要讓衛朗刮目相看!

   ※ ※ ※

   黎映拿著乾布,輕輕刷著西裝外套,一旁的助理則忙著替模特兒著裝
   ,服裝秀的後台一片手忙腳亂。

   「黎,你聽說了嗎?」助理遞件衣服給模特兒。

   「什麼?」黎映看了看手錶。四時二十五分,負責穿他設計的衣服的
   Ken還沒出現。

   一旁的另一個設計師說:「聽說今天『諾爾靳』的董事長會來。」

   黎映臉色一變。「杜爾凡?他來幹嘛?」

   「誰知道。」設計師聳聳肩。「今年的冬裝服裝秀與巴黎最大一家成
   衣公司合作,聽說是打算自我們設計的衣服中選擇幾套交由巴黎的公
   司大量生產,藉以在歐洲發售。」

   是嗎?那應該與他無關。黎映神色緩了緩,向助理說道:「打通電話
   給Ken,他再不來會趕不上。」

   「你的作品一定會入選的,你的創意跟手工在服裝界首屈一指,說不
   定杜董是來頒獎的。」設計師說。

   「我倒希望不要。」黎映喃喃自語。

   杜爾凡……這個改變他一生的男人……

   他進入諾爾斯全是為了他。

   他只想要個答案……要一個二十年來心中最痛的答案……

   「黎!」一名女模特兒朝他跑來。「有個男人來找你,他真的好帥喔
   !」她漂亮的大眼儼然變為心形。

   「誰?」黎映探頭出去。「衛朗?!」

   這個老是對他不正經到極點、卻在外人面前一逕冷靜、沉毅的男人正
   邁著沉穩的步伐朝他走來,他嘴角掛著律師的職業微笑,原本俊帥剛
   毅的面孔多了絲柔和,迷得所有的女性同胞對他投以高度注目。

   黎映有些吃醋。這個表裡不一的雙面人!

   「小映。」衛朗站在他面前。

   「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下班了?」他將他拉進男性換衣間,裡頭只
   有男性工作人員,足以隔絕女人的注視,黎映這才心情好了點。

   「老闆有蹺班的自由。」衛朗微笑,看得黎映有些臉紅。

   衛朗很少在他面前這樣笑的。他說,那是他的職業笑容,在家裡不需
   要這樣,所以每次見他笑時,不是把他弄得全身痠痛的可恨笑容,就
   是說些不正經話的邪惡笑容。

   不可否認,他這種職業笑容也是極具吸引魅力的。

   「小映,我知道我很帥,但是怎麼我們每天對看這麼久,你還是有辦
   法看著我發呆?」衛朗低頭在他耳邊調侃。

   「誰看著你發呆!」黎映白他一眼。見他不斷往女性工作室看去,他
   有些不是滋味地問:「你在看什麼?」

   「方伶呢?」他記得黎映提過她是諾爾斯的簽約模特兒。儘管黎映已
   經是他的了,他仍是懼怕他會離開,因為方伶有副最有利的武器--
   她是女人。

   「她回美國了。」那天大吵過後,她就解約回去了。他話說得太重,
   現在想來都覺得有些對不起她。

   「那就好,你是我一個人的。」衛朗摟摟他,笑得真心。

   「黎!不好了,不好了!」助理跑得氣喘吁吁。「Ken說他昨晚吃
   壞肚子,上吐下瀉得根本沒辦法來。」

   「什麼?!」黎映嚇了一跳。「那我怎麼辦?!他負責我的主秀耶!
   」

   「對呀,怎麼辦?」小助理也一臉緊張,左右張望的瞇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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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你的男人有沒有意思進軍模特兒界?」站在T形伸展台下的設
   計師眼神有些呆滯地問。

   「應該沒有吧。」黎映同樣有些呆的看衛朗走動的方武,沒注意設計
   師用『他的男人』稱呼衛朗。

   俊朗的五官充滿男人味,合身的西裝剪裁將他修長健壯的體魄襯托出
   來;他微昂下顎,眼神直視前方,挺起胸膛邁著有力的長腿走台步,
   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的成熟自信,實在讓人難以置信他是第一次上
   伸展台。

   他的表現可圈可點,直逼頂級模特兒。

   走秀結束後,設計師們站在自己的模特兒身旁,等著宣佈要與巴黎公
   司簽約的設計師。衛朗站在黎映身邊看著諾爾斯的大老闆杜爾凡上台
   ,衛朗小聲在他耳邊嘀咕。「他來幹嘛?」

   「我不知道。」黎映也小聲回答。

   台下的採訪記者大多已經離去,留下的只有同業的服裝公司與巴黎那
   一方的代表;杜爾凡上了伸展台,拿過麥克風宣佈獲選的設計師。

   等到公佈完畢,裡頭並沒有黎映的作品,一旁取得合約的設計師一臉
   惋惜地看著他,黎映則是暗暗鬆口氣。

   沒想到杜爾凡並未離開,他拿著麥克風,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道:「在
   這裡,我要頒布一個特別的獎品。這幾年來,為我們諾爾斯設計出無
   數件引領潮流的流行服飾,以新穎完美的作品替我們打進國際市場,
   他是我們諾爾斯的驕傲,也是我杜爾凡的驕傲。他是服裝界眾所皆知
   的黎,也是我引以為傲的兒子--黎映!」

   燈光忽然集中打在黎映身上,黎映措手不及的一臉驚愕。

   杜爾凡繼續說著。「黎映是我杜爾凡唯一的兒子,我要宣佈的是,他
   的作品同樣獲得巴黎服裝公司的合約,另外,我還要送他一份大禮,
   我要將諾爾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送給他,獎勵他為我們諾爾斯努力的
   成果。」

   黎映緊緊抓住衛朗衣袖,他全身發抖,壓根沒想過自己竟會以這種方
   式與杜爾凡相認。

   「小映!」衛朗擔憂地抓下他的手,牢牢的握在手心。

   黎映卻甩開他的手。「你總是這樣,老是說風就風,說雨就雨,你從
   來不管別人怎麼想嗎?」他開口,一步步朝杜爾凡走去。

   「黎映,血緣關係是無法改變的。」杜爾凡看著他,一臉堅決。

   「兒子?!」黎映笑了,笑的淒涼、笑的悲哀。「你什麼時候開始注
   意到我的存在?從你唯一一個姓杜的兒子死去,你才突然想起還有個
   姓黎的兒子嗎?」黎映冷冷地看著他,不在乎服裝界的所有名人都在
   現場,他開口,語氣冷漠。「我沒有父親,我不姓杜啊,杜董。」

   很小的時候,他並不知道父親是誰,他的世界只有和藹的衛爸、慈祥
   的衛媽、對他很好的衛朗、愛哭的衛家老二,以及差了他們很多歲的
   衛家老三;外婆死前,才告訴了衛爸他的親生父親是誰,而衛爸也直
   到他高中畢業才告訴他。

   原來,他的父親就是亞洲最大品牌的服飾老闆--杜爾凡。

   血緣真是很可怕的東西,他喜歡做服裝設計,進入諾爾斯工作,全是
   為了想當面問問他--為什麼?

   為什麼他可以丟棄自己的親生兒子二十年不聞不問?

   為什麼他不要他?!

   「小映!」衛朗自後一把抱住他。黎映絕望的眼神讓他好心痛!

   「你是我唯一的兒子了,你想要認祖歸宗也可以,想回杜家也可以,
   將來諾爾斯的一切都是你的!」自從唯一的兒子車禍過世後,他才想
   起二十幾年前做下的錯事,幸好他還有個天分極高的兒子繼承家業。

   「我不要你的錢,當年是你不要我們母子的過」黎映激動地吼叫。「
   你記不記得黎靜怎麼死的?那年夏天,你頭也不回的走了,她當著我
   的面,就在我的面前割腕自殺了!你害死了我母親,憑什麼要我回杜
   家!」

   「小映,我不是有意的。」杜爾凡滿是歉意的看著他。當年說好只是
   玩玩,可是黎靜故意生下黎映藉以綁住他,他才會驚慌失措的逃了。

   「我管你是有意無意!你自己去玩你的遊戲吧,我絕不會繼承你的財
   產!」黎映氣憤地甩開衛朗,他衝下台,隱沒在面面相覷的人群間。

   衛朗急忙跟上去卻讓人喚住腳步,他停下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杜爾凡
   。

   「衛先生,我知道這幾年都是你們在照顧黎映,我在這裡謝謝你為他
   所做的一切。」杜爾凡一臉誠摯。

   「不必了。」衛朗睨了他一眼、儘管他看起來真心,但傷害黎映的人
   都不能原諒。「我們沒有照顧他,他一直都是自己照顧自己,一個父
   不詳的孩子吞了多少血淚,你是不會知道的。」

   衛朗不再搭理杜爾凡,他邁開步伐,開始尋找黎映;最後,他在自己
   車裡找到他。

   「小映。」攬過他的頭,衛朗心疼地以下顎磨蹭他的髮。

   「朗……他到底想要做什麼……」隱忍許久的淚水終於滑落。他不容
   許自己在別人面前哭泣示弱,只准許自己在衛朗面前崩潰。「他把我
   的人生弄得還不夠淒慘嗎?」他是個父親不要、母親不愛的孩子,身
   分證上的父不詳是他一生的傷痛。

   「小映,不要哭,我會心疼的。」衛朗將他抱得更緊。

   「為什麼他們都不要我?為什麼他們都不愛我?」黎映淚流滿面,杜
   爾凡的出現將他帶進一場無法磨滅的回憶,遭雙親拋棄的痛苦一直無
   法遺忘。

   「你還有我,小映!我要你、也愛你啊!」衛朗急急地說,深怕黎映
   會精神崩潰。

   「朗……」他哭著將自己更埋入他懷裡。

   不要了,他什麼都不要了,他只要衛朗……只要衛朗……

   「別哭了。我會永遠愛你,永遠不會丟下你!」衛朗撫去他的淚,輕
   許諾言。

   「我們真的可以在一起嗎?我們真的能永遠在一起?」黎映滿瞼淚痕
   自他懷中抬頭。

   他只有衛朗了,如果失去他,他會死的。

   「當然,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衛朗吻住他,只希望他的承諾能撫平黎映的傷心,不再讓他覺得寂寞
   孤獨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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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秋天,在灑落一地心碎神傷後,悄俏走了。

   冬天帶來一片蕭索寂寞,屋外下著大雨,寒風呼呼地吹。

   黎映與杜爾凡的關係陷入僵局,結打得太深,又如何輕易解開?

   黎映依舊在諾爾斯工作,原本,他想辭職的,可是又放不下自己喜愛
   的工作。

   在衛朗的支持下,他只是改變了工作形式,不再出席正式場合,避免
   與杜爾凡接觸的機會。

   他做得殘忍、做得堅決、做得毫無轉圓餘地;杜爾凡不再強迫他繼承
   ,只是不斷透過衛朗傳話,希望黎映能原諒他。

   黎映對他的恨早已磨滅,他不恨他,只是不能原諒他。農曆新年到了
   ,杜爾凡要他回杜家吃團圓飯,已被他拒絕了。

   他也覺得自己很矛盾,明明渴望父親的愛,卻還是無法遺忘童年所受
   的苦;衛朗只是輕輕摟著他,對他說:慢慢來。

   慢慢來?黎映當時笑了,笑中卻帶淚。

   慢慢來?他也只能這樣相信了。

   農曆新年前夕,衛朗和黎映兩人一路從台北開車回南部,準備回家過
   節。車子停在家門口,衛朗一手攬過黎映,一手拿起行李,攬著黎映
   的手裡還撐著傘,小跑步地進家門。

   「回來了?」衛母接過行李,交給他們兩條乾毛巾。

   兩人站在玄關,衛朗脫掉黎映身上有點濕的大衣掛起;他拿著毛巾,
   居高臨下地擦拭黎映略濕的髮。

   黎映抬頭看著他,笑得一臉溫柔;他也同樣拿起毛巾擦著衛朗比他還
   濕的髮,親密的氣息在兩人間不自覺地流動著。

   「大哥、小哥!」衛朗剛滿十八、家中排行老三的小弟--衛杰蹦蹦
   跳眺地自樓梯間蹬下。

   「大哥、小哥回來了!」衛家老二,也就是那個從小愛哭的衛雪跟在
   衛杰的身後,同樣高興地朝他們奔去。

   「你們好。」黎映尷尬地縮回放在衛朗頭上的手,靦腆的打招呼。

   「哇,小哥越來越漂亮了!」衛雪嘖嘖讚賞。

   由於黎映從小就和衛家人一起住的關係,衛家兩個小傢伙都喚他小哥
   。

   「小雪,男人被稱讚漂亮可是不會高興的。」黎映笑著說,任憑衛朗
   在他頭上擦拭。

   「我很喜歡他們說你漂亮,那全都是因為有我愛的滋潤的關係。」衛
   朗毫不避嫌地低頭在他耳邊說。

   一把將他推開。「所謂悄俏話,是指兩個人私下俏悄說的話,沒第三
   者的份。」

   「小哥,紅包。」衛雪伸長手等著。

   黎映笑著跟衛朗走進客廳,和衛父打聲招呼。

   「今年沒有紅包。」看著衛雪失望的垂下眼,他好笑的補充。「不過
   ,我有帶禮物回來。」自行李箱拿出四份紙袋。「這是給衛雪的,這
   是衛杰的,另外兩份是衛爸、衛媽的,大家新年快樂!」

   「哇!好棒,是諾爾斯最新一季的春裝耶!」衛雪高興地拆開了,興
   奮地比量著。

   「我的也是諾爾斯最炫的運動服,真是酷斃了!」衛杰同樣高興的蹦
   蹦跳。

   「好了,別玩了,先把行李放進房裡吧!」衛母溫柔笑著說:「對了
   ,小杰,我叫你收拾小映的房間你收好了沒?那房間都堆滿你的雜物
   了。」

   「還沒。」衛杰垮下瞼,他忘了。

   「我的房間該不會也遭殃了?」衛朗瞇起細長的眼,看著衛杰。

   衛杰怯怯地搖了頭。開玩笑!他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瞻,說什麼他也
   不敢侵佔大哥的房間。

   「算你識相。」衛朗折了折手指,滿意地瞧見小弟一臉畏縮。有時候
   大哥的威嚴還是必須的。

   「我和小映一起睡就好,反正只有待幾天。」

   衛爸點頭。「那就回房去睡一下午覺,開了一整天的車了吧,吃晚飯
   的時候再叫你們。」

   衛朗提起行李,一手自然地牽著黎映小手,回房裡去了。

   進到房裡,衛朗動手整理行李,忙了一會兒,才發現黎映站在窗旁,
   不知在看什麼。

   「你在看什麼?」

   掛好厚重毛衣的衛朗站在黎映身後,將他自背後抱入懷中。

   「沒什麼。」黎映站在窗戶旁,由上而下觀望對面的房子。

   「媽說去年搬進一對新婚夫婦。」衛朗抱緊他,知道他在想什麼。

   「玫瑰花沒了。」那片院子不再見豔紅玫瑰,只剩一片足球場小草。

   「它會永遠活在你心裡。」

   衛朗抱著他,側頭吻上他白皙的脖子,烙下吻痕。

   「你幹嘛?!」黎映推開他,摀住自己脖子。

   「小映,你難道看不出你的男人已經慾火焚身了嗎?」衛朗一臉邪笑
   。「你不知道這一路上你甜美的睡顏一直誘惑我,我差點為了想抱你
   而出車禍呢!」

   衛朗又變成只在他面前耍三八的淫魔朗了。

   「你、你、你……衛爸叫你睡午覺,可不是叫你、你、你做這種事…
   …」

   「我是要睡午覺沒錯呀!」他笑得一臉無邪。「來,小映乖乖的,乖
   乖的陪我睡。」

   黎映尖叫了聲,身體已被衛朗抱住。衛朗摟著他滾進棉被裡,薄唇堵
   住紅豔小嘴,雙手早已迫不及待地脫下黎映的白色毛衣。

   「朗,好冷!」黎映不再掙扎,反正從沒爭贏過。他反將冰冷的手伸
   進衛朗毛衣下取暖。

   「乖,等一下,馬上就讓你熱到不行!」他咬住他胸前蓓蕾。

   「你……變態!」黎映罵了聲,隨即陷入他熟練的愛撫之中。


[ 本帖最後由 聿貳 於 2008-2-19 12:41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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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繾綣纏綿後,原本睡得很飽的黎映也累到睡著。直到衛杰敲門
   叫他們下樓,黎映才一瞼睏頓地讓衛躬替他穿好衣物,下樓吃晚飯。

   他一臉睡意的邊吃邊掉,衛朗只得拿過碗筷一口一口餵他吃飯、深知
   黎映迷糊個性的衛家人不以為意的各自吃著飯,反正黎映從小就是這
   樣被衛朗管到大的,只有衛杰一臉看到外星人的驚訝眼神。

   沒辦法,年紀小的衛杰,來不及參與兄長們的青春,他們就因上大學
   而搬了出去,他只知道冷靜、剛毅、嚴謹的大哥生起氣來驚天動地,
   卻從沒看過他也有這溫柔的動作與態度,而他溫柔的對象居然是他小
   時候還以為是另一個姊姊的黎映。

   晚餐就在眾人歡樂的氣氛下度過,獨留衛杰一臉懷疑的陷入困惑。

   ※ ※ ※

   「你一大早的發什麼瘋?」衛雪打個呵欠,朝把她挖出溫暖被窩的弟
   弟抱怨。

   「麻煩你到別處發洩你那十八歲用之不盡的青春活力,你老姊我好想
   睡。」她頭一歪,差點就以坐姿睡著。

   「二姊別睡!我有事找妳商量啦。」衛杰再度搖醒她。

   「你說啊!」衛雪火大地打他一下。「最好別是什麼芝麻綠豆的事,
   不然你就給我試試看!」

   「二姊妳不會覺得奇怪嗎?大哥居然餵小哥吃飯耶!」

   「喔,那很平常啊。」原來是這件比芝麻還小的事。

   「什麼平常?!」在他看來簡直是世界奇觀了,「男人餵男人吃飯耶
   !」

   衛雪不以為意。「他們以前就這樣了,大哥很寵迷糊的小哥,你那時
   年紀小八成忘記了。」

   「可是……可是昨天吃晚飯時我看見小哥脖子上有吻痕耶!」

   「你這小鬼也知道什麼叫吻痕啊?」衛雪瞧不起的睨他。「那又怎樣
   ?小哥過年就二十七了,身上有吻痕也沒什麼大下了。」

   「可是昨天他們回來時小哥的脖子明明就白得像豆腐一樣,怎麼跟大
   哥睡個午覺就有紅紅一點一點了?」

   衛雪停下打呵欠的動作,也覺得有點奇怪。「你沒事觀察小哥的脖子
   幹嘛?也許被蟲咬了。」

   「我們家有蟲嗎?」

   呃,好像沒看過。

   「而且呀……」衛杰慢吞吞的,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有屁快放!」衛雪不耐煩的瞪他。

   衛杰緊張的吞口水。「而且呀,我去叫大哥吃飯的時候呀,大哥、大
   哥只套一件牛仔長褲就來開門了耶!」

   「也許、也許是因為穿毛衣睡太熱,大哥才光著上身睡。」呃,這個
   理由聽來很牽強。誰都知道這波冷氣團超強的,不穿大棉襖睡就奇怪
   了。

   「而且呀,小哥似乎也沒穿衣服喔,因為我有看到小哥從棉被裡露出
   雪白的肩膀……那真不是蓋的,小哥的皮膚自得像雪一樣……唉呦,
   妳幹嘛打我!」

   「誰叫你去注意小哥的肩膀!你的結論呢?」衛雪還是搞不懂。

   「我覺得、我覺得大哥和小哥很曖昧……」

   「曖昧?!」衛雪傻了。

   「對呀,難道妳不覺得嗎?大哥替小哥擦頭髮,大哥牽小哥的手,大
   哥餵小哥吃飯,大哥跟小哥睡在一起,大哥和小哥……」

   衛雪越聽越心驚。這本該是十分熟悉的畫面了呀,為什麼讓衛杰一講
   就有了不同的詮釋?

   她越想越不對勁,疑惑的雪球越滾越大,衛雪忽然站起身,瞌睡蟲全
   跑了。

   「走!」

   「走?走去哪?」衛杰反應不過來。

   「去看看不就得了。」現在才凌晨六點,大哥和小哥一定還在睡,她
   只要看一眼就好。只要一眼,就能知道衛杰說的是不是真的。

   「樓下書櫃有全家人的房門鑰匙,我們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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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弟倆躡手躡腳地踏上三樓。三樓只有衛朗的房間、一間儲藏室、一
   間浴室而已。

   衛雪小心翼翼地將鑰匙插入鑰匙孔裡,以十分緩慢的動作輕輕開鎖,
   再慢慢地握住把手轉開,然後,俏俏地、輕輕地推開了門。

   她與衛杰走了進去,鋪了長毛地毯的地板將足音都吸了進去、房間裡
   只聽得見呼吸的聲音,以及衛雪、衛杰緊張到心頭亂跳的聲音。

   衛雪站在床尾,不敢再前進,她伸長脖子,探頭探腦地看見一幕足以
   比擬世界末日的畫面!

   衛朗與黎映兩人緊緊相貼著睡,由棉被突起的形狀看得出兩人是抱在
   一起的,自被口望去,還能看見兩人同樣赤裸的身軀。

   衛朗的下顎緊抵著黎映的髮絲,他們近得幾乎貼在一起,衛雪感覺得
   到黎映的呼吸就噴灑在衛朗頸邊,她甚至看得見黎映的柔軟髮絲隨著
   衛朗吐氣而輕移。

   這算什麼?!

   她的大哥跟小哥為何像是交頸鴛鴦般相擁入睡?

   她不置信地後退一步,撞倒了早已嚇呆的衛杰,衛杰一時站不穩住身
   後倒去,撞到了衛朗提回來的行李箱,行李箱應聲而倒,在不大的房
   間裡冒出好大一聲。

   衛朗自夢中驚醒,有些遲鈍地坐起身,棉被一掀就要看個仔細。

   他一坐直身,蓋在兩人身上的厚重棉被滑到他腰間,也順勢落在黎映
   胸下,白皙的肌膚賽雪,清晰可見一點一點的嫣紅吻痕……衛雪瞪大
   眼,看著她最喜歡的兩個哥哥全身赤裸--

   她閉上眼,無法承受的尖叫出聲。

   ※ ※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衛父一臉威嚴,全家大小在清晨六點三十分
   讓衛雪歇斯底里的叫聲吵醒。他看著抽抽噎噎的衛雪,要她好好說清
   楚。

   「我、我、我看見……」衛雪哭哭啼啼的,連話都說不全。

   「衛杰,你來說。一大早的,你們姊弟在幹什麼?」

   衛杰同樣我個半天說不出話來,衛父只得將視線投注在衛朗身上。

   衛朗扒開身後捏緊他衣服的顫抖小手,牢牢握在手中。

   他需要力量似的握緊掌中的小手,深吸口氣。反正,他也沒打算要隱
   瞞。

   「爸,我愛著小映。」

   原子彈爆發也不過如此。衛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同時瞠目結舌。

   「你說什麼?」尚稱清醒的衛父再問一次。

   「我愛著小映。」

   衛朗神色堅毅,以著同樣堅定的嗓音說著。

   黎映坐在他身邊,昂頭看著這個一臉冷靜的男人,心中滿滿的害怕幾
   乎將他淹沒。他沒打算向衛爸、衛媽坦言的,衛朗為何要坦承不諱?
   他好害怕啊!

   「黎映,我收留你,不是為了讓你誘惑我兒子的。」慈愛的衛父面色
   沉重,語氣傷人。

   我沒有!黎映搖著頭說不出話。

   「爸,不關小映的事。我愛了他整整十年呀!」

   這十年來愛的刻骨銘心,好不容易才得到小映,他絕不放手!

   「阿朗,你會不會想錯了?」溫柔的衛母流下淚。「你怎麼可能會愛
   上男人?你是不是把對小映的疼愛當成是男女間的情愛?那是不一樣
   的,你對小映應該只有兄弟般的關愛啊,你只是還沒遇見喜歡的女孩
   ……」

   「媽,我二十八了,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八歲孩子。我會分不出自
   己愛著誰嗎?」

   黎映看看哭泣的衛母,再一臉啜然欲泣地看著衛朗。

   為什麼他們的愛會讓周遭的人也跟著哭泣,他下想要傷害任何人呀!

   衛朗倏地側身抱緊他。

   「不要一臉悲傷的看著我!我死也不會放你走!」

   「住口!不要開口閉口就說死!死有那麼簡單嗎?死能解決問題嗎?
   」衛父動怒。

   「黎映,你若是感謝我收留了你那麼多年,就離開阿朗吧。」衛父只
   能抬出恩情。

   「我……」黎映無法回答。

   他環視眾人,哭泣的衛雪、一臉鄙視的衛杰、悲傷的衛媽、求他離開
   衛朗的衛爸……

   如果他注定是個不被愛、得一到幸福的人,就讓他獨自不幸吧!

   他會永遠記得在他二十六歲的秋季,他曾經擁有過一段最美好的幸福
   ;他留不住幸福,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自手中滑落。

   「我、我答……」心痛得幾乎無法說出完整的話。

   「你敢說?!」衛朗齜目欲裂地瞪著他。「你要是敢放棄我,我永遠
   都不會原諒你!」

   衛朗抓住他雙手抵在額間。「求求你小映,給我力量!不要放棄我,
   不要放棄我們的幸福,求求你!」

   黎映無神的望著他,圓睜的大眼流不出一滴淚,他不允許自己在剝奪
   他幸福的人面前示弱。

   永遠都不原諒他嗎?黎映笑得很悲哀。

   說永遠太遙遠了。曾經,他也以為永遠就在觸手可及之處,今日他才
   發現,永遠,是個不可知的未來,沒有人可以預測未來,也沒有人可
   以掌握永遠,他的永遠就是孤寂。

   衛母擦著流不停的淚,看著寶貝兒子,再看看這個幾乎算是自己帶大
   的黎映,她同樣疼著他們啊!從未如此脆弱的兒子發出了絕望的訊號
   呀,如果,黎映真的離開,她贏回來的,會不會只是個行屍走肉的軀
   體?

   她知道的,如果黎映一走,衛朗的魂也會跟著不見。

   衛母深吸口氣,顫抖開口。「我懂了,隨便你們。你們想怎樣就怎樣
   吧!」

   「媽!」衛朗急急抬頭。她願意原諒他們了?

   「素妍,妳在說什麼?!男人跟男人怎麼相愛呀?」衛父氣極了。

   「我是不懂男人為什麼會愛上男人,可是我知道深愛著一個人的表情
   。」她慈愛的看著相擁的兩個兒子,祈求上蒼給予他們祝福。「如果
   你覺得快樂,那就好好和小映在一起吧!」

   衛父一聽,心裡雖氣,卻也無話可說。

   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不用他操心的大兒子,他自制、堅強、嚴謹,他是
   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然而,此時的他,卻近乎崩潰的哀求黎映不要
   放棄,黎映對他而言真的如此重要?

   他再也沒有辦法拉回兒子的心了嗎?

   與妻子相處了近三十年,他當然知道妻子的意思;她害怕強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