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是他不想走……昨天那麼丟臉的事被一個小小孩童撞破後,誰還有臉侍在這個人人都用怪異而曖昧的目光盯著自己瞧的地方啊。而且那小孩兒用了個「也」宇,也就是說這樣的事被他看到也不足一次兩次了!那個水性楊花的花心鬼大蘿蔔,難怪跟他做會那麼舒服,原來是經驗豐富,哼!
所以今天他故做大方地對那個大石頭說了他原來許諾的酬金不給也行(反正他一路來已經嘗了不少好東西文從賭場的餘資中省了不少的錢),能早早脫身就好。
但是……那個該死的傢伙卻賴定了他這個「姦夫」,無論如何也不肯放人!還一臉哀怨地說是昨天因為他要逃走,逼他用了來自波斯的貢品,據說足天下間只有兩對的琺瑯杯(就是把他的腦袋砸起了一個包的東西)去阻止他逃跑的行為,而他落下來時,壓壞了上買的牡丹,荷蘭的鬱金香,還有一些極為珍惜的衡蕪珊藤……林林種種加起來被損壞的物品總值達二十四萬三千六百兩……酬金是他自己不要也就罷了,但是欠下的債可是要還的!
二十四萬三千六百兩耶!那可是等於兩百四十三億六干萬個銅板,等於九十七億四千六百五十萬斤大米,等於算都算不清個白餵……就算他打上三輩子的白工不吃不喝也還不起的價!
他是很想偷著溜走沒錯啦,但足……瞄了瞄被那個大石頭的朋友叫來監視自己的兩個家丁,傅風憂鬱地在花園裏動手想把邢折了枝、落了葉的花花草草重新接上枝頭,並開始考慮要不要到用頭牆角去挖些個什麼藤什麼草的來魚目混珠,反正在他看來那些東西都差不多,不比青菜好看多少。
而那個讓他闖下如此彌天大禍的傢伙今天一早就出了門,還算是有點良心地說是「夫債妻還」,他去幫忙想辦法籌錢賠給他那個大大美人兒朋友,他當然也就得被當成人質留在這裏,以免那二十四萬的天文數字無人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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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昨天有個色魔對未成年少男強姦未遂啊?」遠遠地躲在別院的書房裏,柳儒生看著窗邊那個一臉好笑地望向窗外,目光沒有從那個愁眉苦臉的人身上移開過一瞬的李元磊,玩味地研究了他的表情牛晌,終於忍受不了他的當面忽視,開口說道。
「你還敢說,小璨是不是你藏到我床上去的?我還沒跟你算這筆帳呢!」盯著那張絕美的臉,想起昨天的糗事,李元磊悻悻地說道。
「小璨有半年多沒見你了,想去找你呀,我以為你至少也要來跟我敘敘舊的,誰知道你就那麼猴急,人家才醒過來傷還沒好就想從後面來!唉,可憐小璨幼小的心靈遭受那麼大的衝擊,哭著回來找我……」意有所指地點明昨天他們在他家幹的「好事」,做一副悲天憫人狀的柳儒生實際是想從當事人口裏套間出第一手消息,然後好轉手販賣——
難得呀!在看著那個小乞丐的時候,邢冰藍的眼神裏竟然有了一種叫「溫柔」的東西,回想起數天前大哥悄來的信,柳儒生嘴角掛上了一抹壞笑——嗯,這個號稱情場浪子的傢伙竟然也有了心儀之人,那麼一年前他與成武的「姦情」被他發現,而被大大地捉弄的仇現在就可以報回來了!
想他自從五年前混在難民堆裏裝做不慎被擄到西夏,伺機為當時當總兵的大哥竊取軍情的時候,就一直跟私下裏揭穿他身份的李元磊鬥智鬥勇,鬥得天昏地暗不亦樂乎樂不思蜀,原本一直是他穩佔上風,應對自如。
不料,一年前晚節不保,與好不容易才算跟他兩情相悅的成武共效于飛時被他撞破,於殿堂上大害了一個「斌」字贈於他們兩人,暗喻他們文武一體,這個暗虧他一直恨得牙癢癢的卻又沒辦法報,因為李元磊一直遊戲於群花,不足他心愛的人捉弄起來不痛不癢,這次看來機會總算到了!
「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將來我回到西夏,也把他帶回去吧!」不然也就不用那麼辛苦一路把他騙到京城來了,不過看來他的身份還是不要提早洩露的好,要不然照那個小乞丐的個性來看,八成會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用他的「逃之夭夭」躲到哪個天涯海角,就算以後要讓他知道也得在他喜歡上自己,離不開自己的時候才能說。
思及此,李元磊瞧向那個聞言笑得像隻狐狸般狡猾的絕美面容,沈聲警告道:「你不許老跟他說什麼有的沒的,不然回去我就把成武派駐邊關!」
「皇上好有威嚴,小臣好怕怕哦……」想威脅他?門都沒有!不過更令他感興趣的是,一向眼高於頂,非美人不要的李元磊是怎麼會迷上這個小乞丐的?
嗯,有空要找那個小乞丐好好地聊一聊,並作好筆錄,也許將來可以寫成多種體裁的小說,名字要起得煽情一點,就叫《我與西夏皇帝,不得不說的故事》、《男人與男人》、《乞丐皇帝》什麼的,借這個噱頭,搞不好他跟成武就能靠出版費逍遙地過下半輩子。
「哼!」他豈會不知這看似無害的外表下包藏的是怎樣的一顆禍心!從五年前跟他交手至今,在最近才算足扳回了一城,若是被他捉牢了這個把柄,這一輩子都別想翻身了!如是想著,李元磊趕緊轉開了話題,「你說今天要拿最新戰報地圖給我看的,圖呢?」
想顧左右而言他!……那就是心虛了!嘿嘿,也就更說明裏面大有文章可做!洞悉了李元磊的用心,柳儒生對正事卻也不敢怠慢,當下從書櫃左手邊的暗屜裏拿出了數軸卷宗,攤開在書桌上,自己卻閒間地站到了李元磊剛剛站的位置,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那個忙碌的身影。
埋頭於桌案,努力地花了半天時間把那厚達半尺的卷宗看完,李元磊深深地皺起了眉——硬打回去問題是不大,但李元磊想把傷亡減到最底,最好是能兵不血刃地解決這次的謀反事件……畢竟八王爺手下西夏的士兵們也同屬一族,「本是同根生」啊!能找出一個比較可行又不至於要兵戈相見、骨肉相殘的方法就最好了。
這近半年來西夏局勢果然不出李元磊所料,由於先前實行的新政已提拔了一大批有實力的幹將,他們對八王爺再施暴政的倒行逆施已是頗多微辭,所差的,就是去點燃那醞積在他們心中那把火的火種,如果此時借著「剿逆軍」的名義回去,除了冥頑不靈的那夥老王爺們,其他的新貴必是夾道相迎。
但目前麻煩的是,因為八王爺也一直疑心李元磊末死,派了重兵把守玉門關以西的一個險隘狹谷「一線天」,再點了五萬精騎把個皇宮守得固若金湯,以便玉門關有消息傳來時進可攻退可守……若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突破這兩道障礙,就等於廢了蛇的毒牙去了鷹的爪子,重掌大權易如反掌。
「成武那邊的情況怎樣?」在地圖上看了那俗稱「一線天」天險確是地勢險惡,圖上重重地打了一個圈,想來乃歷代兵家的必爭之地,若是想強行突破損耗將會極大。
李元磊皺了皺眉,問起仍留在大漠的精兵,、少異極快地轉著該如何破解這兩大難關的念頭……嗯,如果讓成武從西夏腹地打出來裏應外合的話,玉門關的週邊是容易突破了,但那也就暴露了他們藏在西夏內的實力,勢必讓八王爺早一步作捉防,撤軍守宮……
「成武帶的六千精兵已完全隱入牧民中去,只等你號令一下便可回應起兵,再聯合了東郡蒙哥及上一次你選的那個偏將依安的人馬,屆時的兵力應可有五萬……另外,成武他們這牛年來已養下了足夠的牛馬羊群,在戰時至少可以抵四個月的食物……」毫無遺漏地彙報著這近半年來的準備,柳儒生總算是收回了投注於窗外的目光,看向座上陷入了沈思的人。
「硬碰硬的話……勝了也足損失慘重,兩虎相鬥,得利的恐怕是坐壁上觀的遼人了……」摸了摸光潔的下巴,李元磊兩眼直盯著那標了幾處注釋的地圖冊,突地閃過一抹狡黠的亮光後,動手把柳儒生為他準備在一旁的木棒、石子等物放到地圖上面擺擺弄弄——那是他的習慣,以木為兵、以石為敵,運籌於帷喔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
「你想到辦法了?」看著那張邪魅的俊容泛上了熟悉的微笑,柳儒生忙移至案邊看他的佈陣,「這……?」
「圍魏救趙!」伸手指著西夏腹地的那隻代表成武軍隊的木棒,李元磊向站在桌旁的柳儒生訴說著自己的作戰思路。
「成武他們可驟然起兵圍攻西夏皇宮,鎮守玉門關外一線大的將士勢必會被貪生怕死的八王爺召回……這樣一來,一線天的天險便形同虛設,已算破解……」說到這裏,李元磊把放在一線天的那塊小石子向西夏腹地推進。
「這樣成武他們就會腹背受敵!」皺了皺眉,柳儒生輕拈著被夾在兩粒石塊中的木棒。
「沒錯……但若在此時,能有一支神來之軍做那個膛螂後面的黃雀呢?」微微一笑,李元磊變戲法似的再拿出了一根木棒,擺放在週邊的那塊石頭之後。
「神來之軍?」挑眉向邢笑得一臉詭異的人看去,柳儒生想了想,略有些不滿地道,「磊!」
「這就要看你的了!」不待柳儒生多說,李元磊便已把最後那根木棒放到柳儒生的手裏,笑得極為燦爛:「柳尚書的三公子能否請動他的父親大人抑或是兄長向中原皇帝進言,求得三千將士呢?」
「我就知道,每次你一叫我回中原就沒好事……」轉頭看向座上又回復了一臉悠然的人,柳儒生不滿地嘟噥著,開始考慮剛剛計劃的切實可行性,「不過……這樣成武他們的危險還是比較大……若是援軍不能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兵行險著,先發方可制人,若足時間上稍有差池,便是一敗塗地,永無回寰餘地。
「放心!我知道你不會隨便拿成武他們的性命去冒險……所以你一定能借到你大哥那三千幽雲神騎的……兵貴精不買多,你大哥那三千精騎便足可讓八王爺他們心膽俱寒,若我們再虛張聲勢、草木皆兵,屆時再派人在他們中散佈謠言,使城內人心惶惶,八王爺認為固若金湯的守城之勢亦可不攻自破!」端起桌上的清茗叩了一口,李元磊怡然自得地把其他的後備事宜丟到柳儒生身上。
「你總是這樣為難我……」歎了一口氣,柳儒生知道自己已經被他說動了。想起要向那個極為正板,而且一面都不贊同他堂堂尚書公子,卻老是留連蠻荒之地的大哥捉出借兵,柳儒生俊秀的眉頭不禁打起了結。
「你大哥最疼的就是你,所以就算是我也知道,求他不如求我們驚才絕豔,天下無雙的柳三公子了!」大笑著起身抽了抽柳儒生的肩膀,李元磊當然深諳如何把皮球踢給臣下,自己去逍遙快活的方法。
他要那麼好拐,早八百年前就被這個男人給騙得團團轉了!嘿嘿,想把活都丟給他讓他無暇去接近哪個好玩的小乞丐是吧?沒關係,按人下水是他的特長,死道友不死貧道方才是回報他「盛情」的曰聖局境界!預見到李元磊至少要在末來的幾天裏醋海翻波,焦頭爛額,柳儒生轉而爽快地答道:「沒問題!不過……我有個條件!」
被柳儒生的微笑笑得寒毛倒豎,聽到邢最為熟悉不過的轉折語句,李元磊倒抽了一口冷氣,無可奈何地收回了想走出去的腳,乖乖地坐下來聽他的「不過……」
「我要你在這裏的時候要像以前那樣,還得假扮我的情人,不然我找不到藉口去向大哥借兵!」沒辦法,他老呆在西夏不肯回家總得要找個藉口吧,所以上一次把李元磊悄悄偷渡到中原遊玩,帶他去吃喝嫖賭的同時,兩人就若有若無地表現了他們君臣問的「曖昧」,謠言四起後,柳家老爹也不得不感慨「男大不中留」,但好歹算是社會風潮,對力也是個皇族,無可奈何下索性睜隻眼閉隻眼不再過問這兒兒私情。
「什麼!?」開玩笑,上一次是為了幫他打幌子,被那個笑得迷死人不賠命的傢伙利用了一把,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與他的臣下好上了卻拿他這苦命的主子出來抵擋眾多人的暗箭明槍,這一次又要故計重施!?
李元磊苦著臉看向那張綻開了清蓮般純潔無辜的笑播,才要拒絕時就被人用了目前最有力的威脅 「不然我明天就去把你的身份、你的劣跡統統告訴哪個……『風』對吧?哦呵呵~」柳儒生雖然不學武,可是耳朵尖得很,當然聽到了昨天李元磊情急之下叫出的名字,閒閒地明示著他要採取的卑劣行徑。
「你……」損友!為什麼此刻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偏偏是這種損友!告訴傅風他是遲早要告訴的,不過目前時機末到,唉,為什麼那小子的輕功要那麼好?他若是的有心要逃逸的話,在茫茫人海找一個人還不是普通的難!大歎命苦的李元磊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
「那好今天晚上就得搬出他那邊過我這裏來住。」得寸進尺地挑戰別人的極限,一臉壞笑的柳儒生順手安排滿了接下來三天的行程,美其名曰是應該讓李元磊借著難得到中上之便拜訪一些掌管貿易、農業、冶鐵等方面的大臣並藉機學習一些宋的律法、更制,為將來拓展西夏與大宋的商業往來作準備。
當然也就堂而皇之的宣告了未來的三天裏有一對小鴛鴦勢必要勞燕分飛後,討價還價的兩人這才注意到外面已是華燈早上,新月如鉤了。
示意外面候著的家丁去通知膳房擺飯,柳儒生開始為自己的壞心眼有了有等於沒有的一絲的纖悔,不過——朋友嘛!就是要在別人兩肋上插刀的那個人不是嗎?這也是考驗別人感情的最佳時刻!小別才能勝新婚嘛!看他是多麼有「共患難」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