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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傘店。(略BL性質,慎入。第十三章於29樓。)

傘店---第十一章。

他就知道,待在彌這個惹事鬼身邊,絕對沒有好事。
 
尤其是當凌晨兩點半,一個身高超出一九零,左手持著一把看起來就很殺的槍(作:拍謝,笨孟凜不知道那是什麼槍。<眾:是你不知道吧。(默)>)、右手操著一把寒光散爍的銀刀,雪白的面容有如桃李嬌豔、氣勢卻比萬年寒冰還要冰冷的黑衣男子站在他床邊的時候,孟凜更是深深的懊悔起來。早知道當初他就直接讓長老們給斃了,也絕對不要跟彌這個超級惹禍精彌扯在一塊。
 
他這個有為青年今天就要慘死這裡了嗎?救命啊!師父!
 
看,那個男人往他這裡走來了,水藍色的銀髮隨風飄揚,還沾著血。每一步踏來都宛如來執行任務的死神。
 
喀擦。

看,那個男人把手槍上膛了, 他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好不瞑目啊!

孟凜忍不住捂住眼,不想看自己的末日。
 
「你,是彌的人?」男人掀開慘白的薄唇,每一句都嘶啞,佈滿血絲的雙眸卻有如鷹一般犀利。

「…是?」孟凜抖著唇,好不容易抖出這一句。
 
嗚嗚,他就知道跟那傢伙扯上關係會不得好死!
 
男人的聲音似乎安下了心來,高大的身子一晃。「快點……,叫彌來。」
 
啊啊啊救命啊,他就要被殺死了啊───咦?

孟凜呆看著男人昏倒在他床上,雪白的床單瞬間被彷彿無盡流出的鮮血染紅,形成鮮明對比。 


「你行,很行嘛。」彌甩著一頭銀絲,叉腰對著綁著繃帶、詢自沉默著的床上男人殘笑。「這次又接了幾個訂單啊?小R?嗯?惹翻了小手黨跟山豬組還不夠是吧?還知道要回來?很行嘛。」
 
「…彌,是黑手黨跟山口組。」C小聲提醒。
 
「沒差啦!」一揮手,蓮足惡狠狠踏上人的傷處,彌氣勢洶洶的開罵:「老娘當初跟你契約是怎麼訂的?讓你“兼差”也就算了,工作日該回來就要回來啊!看看人家小吻多乖啊,巡了個場做做樣子也就回來了。你呢?你是一出去就死不回來個十天半個月,嗯?翹班?敢翹老娘(?)的班膽子很大齁?殺手的工作很好賺是吧?你準備被我綁約綁到死吧!」
 
「……。」即使傷口被遭到非人的虐待,男人還是持續沉默著。
 
彌越說越怒,平時懶媚的雙眸噴著怒火。「而且你還敢回來……,膽敢受傷著給我回來?靠!老娘的臉都被你丟光了,小手黨跟山豬組是有多強?多了幾隻豬咬還是多了幾隻被愛的小手打了啊?不想回來就不要回來,不要每次回來都一副傷重不治的樣子,要死不死的看起來很不爽耶,本姑娘(?)最討厭死人了,你就最好不要運氣不好給我死在這裡,老娘(?)絕對會很勤勞的給你鞭屍!!!」仰天長嘯,某人越說越怒,蓮足施的力道也越發越重。

這個場景為何看起來如此熟悉?孟凜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好戲,隱約有種不詳的預感。該不會……?

「如果你猜的跟我想的一樣。」C忍著嘴角可疑的笑痕,在人身後低語。「沒錯,R是我們的店員,雖然身兼殺手一職就是了。」

身兼?孟凜感到一陣暈眩,殺手身兼雨傘店店員?繼成妖的人類(惑吻)後是個恐怖殺手?這個傘店是太缺人才嗎?<作:欸……,你似乎忘了你自己耶孟凜。>

等等,那個R……,該不會。

「R?」孟凜驚叫。「世界殺手排名榜上第一的殺手R?!」名符其實地,孟凜現在的表情是孟克那幅頗負盛名的名畫───吶喊。

男人淡漠的輕瞟了孟凜一眼,隨即轉開臉。

殺手R,世界第一的超級殺手。原則有三:目標物不值美金一億,不殺。十四歲以下孩童,不殺。而懷胎便便的孕婦,他也不殺。他的做法低調而極具個人風格,實力卻遠超過下手兇殘、排名第四的豺狼,或是第三、美艷冷酷的梟。

至於第二……,暫且不提。

傳說中,他的眼神有如寒冰,光是一眼就足以讓人凍結。媚麗的容貌卻讓人窒息,讓每一個被瞧上一眼的目標都甘心就死。

傳說中,只要是他接下的訂單,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逃過死神的手掌心。他就一陣獨屬黑夜的霧,在夜晚時聚形,在白日時消散。

而現在這個傳說中有如謎一般的厲害男人,卻被一個矮他好幾十公分、活像個娘們的男人給踩在腳底下,這什麼世界啊──∼?!

「你說誰是娘娘腔來著了?小孟凜∼?」彌收回腳,揚起過度甜蜜的微笑,瞇起的眸子閃爍著噬人的危險光芒。

「啊……。」孟凜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心中的吶喊脫出了口,只覺大勢不妙,只能乾笑。「嘿嘿嘿……什麼都沒有啊……。」一雙可憐巴巴的眼兒還不時往梧桐瞅去。

「看我也沒用啊徒兒,自己加油唄。」最近被彌深染看戲惡習的梧桐一攤手,完全不顧自己小徒的安危。

什麼?連師父也不鳥自己了?事到如今,三十六計最後一策,酸!某人立刻拔腿就跑。

「死孟凜,不要跑!你給我逮到你就知死了你!」彌露出兇神惡煞的本性,腳力以不符合那身沉重華服的速度快速飛奔向某人逃逸的方向。

「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啦!救人唷───。」一路慘叫,孟凜。

看著兩人無止盡地追趕跑跳蹦,始終秉持著沉默是金的R忽然開口。

「……不一樣了。」

C略歪首,微笑。「是不一樣了,不喜歡?」

R瞟開眼,銳利如鷹。「…他是那個?」

「是。」點頭含笑。

R回過臉,不再言語,幾撮染著水色的銀髮落肩。視線定定的看著兩人,模樣未變、姿態未變,若有所思的看著嘻鬧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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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貓的廢言:

呵呵呵呵……,貓某知道人家脫稿很久了,拍謝拍謝。(乾笑)

這次獻上一個火辣辣、面容嬌豔的冰山美人……咳,貓某是說帥氣的殺手R,大家有沒有很開心呢?(貓腦被某人的手槍抵住,冷汗。)

希望下次繼續能夠跟大家再見面,掰掰ˇ(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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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你在星期六日貼多些文我就會開毒藥你吃
附子半夏合口味嗎


打少了一個字

[ 本帖最後由 天宮流雲 於 2008-6-13 02:02 PM 編輯 ]
茫茫天數此中求
世道興衰不自由
萬萬千千說不盡
不如推背去歸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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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雲大您說什麼?(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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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
原帖由 irreelchat 於 2008-6-13 01:03 PM 發表
咦?雲大您說什麼?(大汗)
8.5大是真的看不懂還是在假裝?(噗)
由於怕著8.5大真的不懂,我把它翻譯過來:::

如果你星期六和日不發新文,云會給你吃毒藥∼∼∼還是半夏口味∼∼∼(燦笑)

(被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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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是比平日再發多幾回

半夏和附子都是中藥 未經製過是有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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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喔呵呵呵----(大汗笑)

貓某會努力的---(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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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幾天好像沒發文啊(奸笑)
這碗藥湯要喝嗎
放心
這只是普通的豬骨湯(不過豬是用石灰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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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店---第十二章。

孟凜發覺自己越來越無法理解這個沉默而且來頭很大的店員,那位據說很厲害的殺手大人正在埋頭掃地,旁邊還有終於被費洛蒙攻擊到K.O倒地的女高生A、B、C、D、E、F、G……之「屍群」,他還得費勁的把倒成一堆的高中女生給「抬」出去。

孟凜擦了一頭一臉的熱汗,俊秀的臉蛋熱的淡紅,如水般的眸子不時往人狐疑掃去。

說他美形是很美形,一張俊臉宛如冰雕刻般冷厲的美,卻又不至於太女相化。高大的身子內斂如豹,既優雅又蘊含著力量,常惹的女性羞的看了又看(看那堆女高中生就知道了…。)。身手矯健自然也是有的,可是───

他完全毫無生活感!孟凜用力的擠出手中海綿的泡沫。

他還記得昨晚他從R的嘴邊搶救下馬桶清潔劑(他以為他自己是馬桶嗎?),和上次他把糖當成洗衣粉往洗衣機裡倒,還有上上上次他竟然對著雞蛋喊魚……(彌笑趴了),他似乎是完全不具備任何生活常識。

該不會……,他一直都是一個人的吧?孟凜又停下手上的抹布。

從小到大,從嬰孩時就被遺棄街頭,活下來就是幸運。默默的求生存、默默的拿槍自衛、默默的活下來,一直、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孟凜愣愣瞧著R的側臉,一陣心裡泛酸───

「小凜凜───∼。」殃以撲天蓋地的氣勢把孟凜撲倒在地。

「啊───妳幹嘛啦?殃!」孟凜慘叫。

「人家好想你嘛∼還是說,你都不記得昨天晚上你跟人家∼…?」殃環住孟凜的脖子,眼角含媚,扭曲他人思想的說道。

「啊?我們昨天晚上?」孟凜呆愣的張大嘴。

「妳是說妳昨天晚上,一個人幹掉了兩桶啤酒又把孟凜吐了滿身的事情是吧囧?」阿囧不給殃冤枉某人的機會,很不客氣的把嬌小人兒拎起,任由她在空中掙扎。

「什麼嘛,真無趣。」殃被架空支頰,把菜籃扔向孟凜。「C大人叫你去買菜,家裡的麵粉跟糖都不夠用了。」

「不夠用?」孟凜不可思議。「我前天不是才買兩打回來嗎?」那個死蝗蟲!

「欸……,你知道的,孩子在發育期總是會多吃點嘛───」殃含糊其詞。

「那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死人妖還需要發育到哪裡去?!」孟凜暴跳,激動的衝到廚房裡。「C你太寵他了啦!」

「唉呀……。」C心虛的瞟開眼,偏過身子妄想擋住身後的兩個大蛋糕外加冰淇淋泡芙以及其他有的沒的,不過顯然是徒勞無功。「看看能不能長高點嘛……。」

「甜食能長高?!」孟凜抓狂的跳上跳下。「你身後那個是瞎咪?把它給我丟掉!他吃東西根本都不知道吃到哪裡去了,給他吃幹嘛?腰沒多一吋身高也沒多一公分,吃給鬼了啊?!還有他的血糖……,他根本腦袋裡裝的都是砂糖啊!」孟凜忍無可忍的吼。

「唉呀呀……。」C乾笑試圖安撫,無奈的看著孟凜激動的大吼大叫,微勾的眼角瞟到某個默默倒垃圾的身影,趕緊把某人推了去。「呀,真是巧呢。R你也在這裡啊?那就麻煩你陪孟凜一起去買菜,記得要買久一點……,我是說要保護他的安全唷。」然後馬上逃之夭夭。


夕陽,傍晚,小溪邊(哪來的小溪?)。

夕陽絕麗灑落在街道上,有人卻非常不自在。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孟凜尷尬的抱著兩袋砂糖,偷瞄著萬年不改表情的冰山,氣氛異常詭異。

「……。」無視於人困窘的偷覷,R自顧自的走。

「啊,今天夕陽好美。」孟凜尷尬的挑了一個最乾的話題。

「……。」沉默。

「夏日才有的風情呢。」

「……。」沉默持續。

「嗯……,晚霞也很漂亮。」

「……。」

「欸。」某人終於受不了的擋到人面前。「幹嘛都不理人啊?」

「……我有在聽。」R看著這個非常大膽的大男孩。

「那我剛剛說什麼?」孟凜手叉腰。

「今天夕陽好美。」「夏日才有的風情。」「晚霞也很漂亮。」R毫不猶豫的答道。

「嗯……。」孟凜皺眉。「你沒有翹起來。」指。

「……翹起來?」

「你的語首語尾都沒有翹起來。」指。

<作者按:你們剛剛是不是想到什麼邪惡的地方?嘖嘖……。>

「……。」R默。

「來,跟著我說一次。」孟凜按住人肩,無比認真。「啊,今天夕陽好美。」

「……啊,今天夕陽好美。」為什麼我跟著做了?

「夏日才有的風情呢。」認真。

「夏日才有的風情……呢。」

「嗯……,晚霞也很漂亮。」認真。

「……嗯,晚霞也……很漂亮。」

「嗯,乖∼。」忘形的燦笑,拍了拍人水亮的長髮。

「……。」無言被人拍。

「啊……。」孟凜尷尬的收回手。我在幹嘛啊我……。「走吧,我們還得去買麵粉呢。」傻笑搔頭。

「嗯……。」細長的眸子望向黑暗的小巷,閃過幾分困惑。「……我一直想問。」

「嗯∼?」心情很好的樣子。

「這裡……,是往麵粉店的方向嗎?」週遭全都是一些看起來不懷好意的小混混,和發出陣陣惡臭的垃圾。

「咦?!」完蛋了,剛剛只顧偷看R跟得意忘形,完全不小心走錯路了啊啊啊───

「兩位小哥,長的不錯嘛。要不要陪我們爽一下啊?」一位神情猥瑣的男子上前,勾搭起孟凜的下顎。

「你們做什麼?我們只是路過的而已!」被觸摸的地方一陣噁心,孟凜感到中午下肚的午餐有往上攀升的趨勢,他拍開男人的手。

「唷───,挺悍的嘛。看來在床上也會很騷。」男人舔掌嘿笑。「雖然我一直覺得男人的胸部挺貧乏的,不過你這張可愛的小臉多少也能彌補一下,你說是不是啊?路過的小哥?」變態的大手撫上孟凜的臉頰,正當孟凜快將嘔吐物貢獻給大地之際───

「……。」嘎啦一聲。R神不知鬼不覺的扣緊人腕,一臉陰鷲的把人往地上摔。

「啊───!」男人哀嚎慘叫,抱著自己脫臼的手腕打滾。

「媽的,給臉不要臉!兄弟們,我們上!」其他的小混混見自己的同伴被打倒在地,氣憤的或棍棒或刀械的衝了上去───

「R……R-…,別殺了他們……。」孟凜虛弱的以牆抵額。「他們只是普通人,別跟他們打……。」說完,他昏過了去。

「……。」R默默的瞧了半刻,抱起昏倒在地上的孟凜,以鬼魅之姿消失在夕陽中。


「唔……。」孟凜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R特大號版的俊臉。「……。」他錯愕的眨了眨長睫,R狹長的詭瞳溢著擔憂,看起來時再很像一隻擔心主人的無辜大狗,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R的頭。「我沒事。」孟凜安撫似的笑。

「……嗯。」

「這裡是哪裡?」孟凜坐了起來,看著已經入夜的美麗星空。

「不知道。」R回答的很乾脆。

兩人望著星空,發了一會呆,孟凜率先打破沉默。

「……R,你是不是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

「……嗯。」R輕輕領首。

「你是哪裡人呢?」孟凜歪頭。

「不知道。」

「爸爸媽媽呢?」啊,真的一個人呢。

「死了,也許。」

「……你爲什麼一直做殺手這個職業呢?」孟凜小心翼翼。

「習慣了。」毫不遲疑,R。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七歲。」

「什麼時候打算不做了?」

「……。」R這次沉默了很久。「沒想過。」

「咦?可是殺手條約……。」他明明就在九X刀的小說裡看過殺手條約啊。

…我說親愛的孟凜小朋友,小說不要看太多好嗎?

「那是給有選擇的人。我已經,太久。」R簡短的說。

他是在哪裡出生的,其實並不明確。因為他一開始就是一個棄嬰,被丟棄在貧民窟裡。這在那裡並不罕見,每天都有野狗刁走啃食死嬰的腐屍。

他比較幸運,一個魅麗的男人在他被啃食殆盡或被賣去男娼館之前就先把他給撿走了,雖然他之後的日子可能死還比較好過些。

那個男人,叫做梟。

他不只撿了R,還有其他更多的孩子,他像是養育軍團那樣供養他們,並且供給他們讀書識字、醫療照顧,甚至還有───

殺人。

在當時梟是一個宛如傳奇一般的人物,他在二十歲時就已經是個世界第一的殺手,卻在二十四歲之後撿起這些誰都不要的棘手小孩,培育他們成為殺手,有人開玩笑的說他是打算養出一整個殺手軍團,梟卻只是笑笑。

經過了幾次殘酷的「淘汰」,原本的孩子就只剩七人。幻影般的他們爲梟殺戮、工作,沒有人試圖反抗過梟,不從者死,這是他們共有的默契。直到後來梟越來越瘋狂,變成鬼一般的存在。

梟有瘋病,隱性而遺傳的,精神性疾病。

他開始毫無道理的殺孩子、吃人,無止盡的殺殺殺。直到第三個同伴的眼珠也被梟吞食入肚,孩子們終究受不了地奮力反抗,將養育他們多年的養育者殺掉。

他還記得那時梟的狂笑:「逃?能逃去哪裡?你們誰都逃不掉,誰不是噬人者?這是個人吃人的世界!」

他們那天最後的晚餐,是梟的屍肉。

那時,R十六歲。

後來,四人分道揚鑣,卻都沒有人離開這個殺手圈。

……除了殺人他們能做些什麼?他們不懂。

而四人分別是第一名的R、第四名的豺狼、第三名的鉛,還有第二名的梟。

是的,梟,那個宛如詛咒一般的名字。

沒有人問過他爲什麼繼承梟的名字,因為他們都深知他們兩人的交好,和相似的乖戾。

於是他們從此分道揚鑣,不曾見面也不曾問候。

卻一直保持著一種家人的淡淡情誼。

「……那你是怎麼跟那個人型甜食填充包……,我是說彌扯在一起的?」孟凜聽的入迷,覺得奇怪。

「……。」R沉默了。

「R?」

「……。」沉默持續。

「欸!這樣打住太沒有仁義道德了吧?」孟凜驚叫。

「……。」

「R!」

R從此這晚並沒有再開口,當然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某貓的廢言:

第十二章,完成∼ˇ(淚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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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店---第十三章。

它的名字,叫做憂傷。

因為它,從來都不哭泣。

在傘店裡的一隅,有個房間,你隨時都可以進去。

心情不好的傘魂們總是在那門後消失,然後一臉清澈平靜的出來。

據說,那房裡和那裡頭的傘魂人兒都是純白的。一張素淨的小臉總是背著光,朝你踏來。

它從來不言語,當有訪客造臨時,它總是至房裡那莫名流動的銀白河流,為你沏上一杯透亮的「茶」,安靜的聽汝哭泣。

那「茶」的味道很特別,彷彿是飲盡一切紅塵人世的往事雲煙,甜蜜又泛酸的苦鹹滋味。

就像是眼淚。

事過境遷的傘魂們總是努力回憶,回憶那杯如夢似幻的茶和那人兒的臉,卻往往都只是一片若失的空白。

因為眼淚,總是空白的。

t
孟凜呆然看著這個連髮上也結了霜的人兒,混亂的腦袋試圖思考,思考自己到底如何是誤闖進人家房間。

今天一大早,那個該死的人型甜食填充包就推他去打掃這個有如異次元空間一般大小的傘店,可憐如他昏昏沉沉的掃呀掃,從一樓掃到了四樓,再從四樓滾到了地下室,途中還忍不住打個盹,差點沒摔斷脖子,然後、然後-…

然後他就到這裡來了。

到底是怎麼著?他望向那張背著光的小臉,卻像是忽然喪失語言能力。

一種疲倦,一種舒適的疲倦籠罩他全身,舒適的疲倦。

另外還有憂傷,淡薄清透的,憂傷。

孟凜愣愣的瞧著人兒。

但那人兒似乎並不感訝異地,引著青年坐下,然後為他沏上那杯「茶」。

但唇未就口,孟凜卻哭了,一顆又一顆凝著悲憫的淚珠沿著俊俏的臉頰滑下。

他抱緊純白的人兒,顫抖的哭泣。

那並不是理性的,他甚至不知道眼前究竟是何人,只是單純而本能的為它感覺到悲傷,如此而已。

當他的指探入人兒的髮間,撫去那冰冷寒霜的雪。

當他的淚落在人兒的纖肩,熱燙那慘白無感的肌。

好像很溫暖……。

人兒任由青年動作,茫然。

那眼淚並不是它吃慣的,人們自我的悲傷。

而是人們為了他人而憂傷的憂傷。

這樣強烈而陌生的情緒,瀰漫到人兒身上,讓人兒首次感覺到了憂傷。

諷刺麼?無數個世紀以來,它以憂傷為食,卻從不知道何謂憂傷。

但是,就為了它麼……?它有些遲鈍的,困惑而不解。它有什麼值得這青年悲傷的呢?素淨的小臉上蜿蜒起雪白的淚,靜靜的。

…-它哭了?

它歪了歪頭,思考。

-…但並不討厭。

青年的憂傷清透而甜美,帶著難以理解的同理,與領它來此憩息銀髮人兒的眼神相似,如水般。

這是憂傷的眼淚。

它輕輕探出雪白小手,摸了摸青年的髮。

……時候到了。

「這個給你。」好一陣子,憂傷才靜靜將那顆結成冰的雪白淚珠幻化成一條鍊子,掛在人的頸上。「請不要拿下。」

他得離開了,它竟然會有些低落。

……這就是落寞麼?

它貪看著青年溫柔如水的眼睛,幾乎貪婪地。

良久,它說:

「……我叫做憂傷,因為我,從來不哭泣。」它笑,背著光的小臉散發如許美麗的淡藍幽光,銀白的大門再次開啟───

「別忘了我。」輕輕一推,它凝望著青年的墜落。


"我叫做憂傷,因為我,從來不哭泣……。"

「孟凜、孟凜!」熟悉的甜媚嗓音由遠而近,在孟凜耳邊大聲咆哮。

「唔-…。」孟凜捂著額,沉重的睜開眼睛。

那是彌,非常火大的彌。

「死孟凜,我叫你打掃,你做啥在這裡睡大頭覺?」彌那雙淨泉眸子正噴著怒火,一張麗容鐵青著,擰著人的耳朵怒吼,深感自家員工拿翹。

「我、我哪有?!」被污賴的孟凜慌張的大叫,奇怪,那人呢?他左顧右盼著,懷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

夢嗎……?他有些悵然所失。

「咦?孟凜,你的脖子……。」察覺到彌的目光詫異的落在自己的胸前,孟凜低頭一探。果真有個美麗銀白、發出淡藍幽光的雪白墜子掛在自己的頸子上。

原來不是夢。孟凜不由自主的勾起唇痕。

「原來你到憂傷那一趟啦?」彌笑的有些促狹,目光卻流露出欣賞。這小子還真不簡單哪,連憂傷也被他撼動,還給了他那個……。

「……嗯。」他抓了抓頭。

彌瞇緊眼,淨泉眸子閃過邪惡光芒。

「即使如此,你還是一樣翹班了。」彌撇開頭,邁開大步,毫不留情的放出冷箭。「誰叫你荒廢工作去找憂傷玩的啊?合約再追加一年。」完全不合理的條約。

「欸!你怎麼可以這樣?這是對勞工不合理的待遇啊───!」孟凜的慘叫不絕於耳,迴盪在廣大的傘店之中-…。


憂傷從水鏡裡看見了那青年誇張的肢體動作,俊秀的小臉有著認命的幽怨,向來毫無表情的小臉忍不住揚起笑,背著光的細細低語若細碎雪霜般的灑於這空間。

那語似乎是這樣地:

我叫做憂傷,因為我,

從來只為你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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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貓的廢言:

耶,傘店第十三章∼ˇ(耶手勢,被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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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店番外---狷舞。

"喀啦、喀喀啦……。"


「你又來了呢。」

「嗯,對啊~」

「今天想聽什麼故事呢?」

「想聽,雨傘先生的故事~」

「還是這個故事哪?」

「因為,說書人先生您只會說這個故事啊。」

「呵呵,倒也是啦。那麼,從前從前……」



從前從前,有一個非常富庶的王國,國勢穩定、人民和樂。在這裡生活的人們沒有一位是無法飽足的。飽受人民愛戴的老國王有一位年僅十八的美麗公主,據說這位公主的外貌有如雪之罌粟既典雅又瑰麗,其美麗的程度足以讓人望上一眼就成癮。

這樣美麗的公主自然有許多王公貴族為之傾倒,甚至還包括了一位不世出的天才製傘師。

天才製傘師是一名孤兒,至小就被他的師傅撿回山裡扶養長大,他所擁有的才能幾乎超乎他師父所想像。一把作工精細的油紙傘在其四歲時就從他稚嫩的手中製造而出。

製傘師二十歲,受師父之令下山買製造絹傘的布料。卻不小心撞見了王宮微服出巡的盛大場面。從未下過一次山的製傘師幾乎看呆了,向來細心而謹慎的手竟然鬆了這次購買中最昂貴的珍稀軟絹,粗心的滾進了公主的隊伍裡。

好大膽的賤民!英氣逼人的侍衛長擰著一雙劍眉如此喝道,怒視著跌倒發抖在地的製傘師。

我……我……。從不世出的製傘師被這等情境嚇的連話也說不出來。細長的雙眼心疼的看著細絹布料越滾越遠,直至了馬車的輪前,製傘師知道他是再也拿不回來了。

殺了他!竟然對公主無禮!其中一個好事的群眾發出鼓譟,而其他的群眾們也開始紛紛響應。

急於立功的侍衛長見狀,抽出了腰間的配劍就往製傘師走去……。

「慢著。」一聲柔細的低喝制止了侍衛長的腳步。

一抹纖白的婀娜身影何時出現在華貴的馬車邊邊?那是名女子,面掩華紗,潔淨素雅的白衣華裙輕飄著女子獨特的異香。一頭烏黑可比墨染的柔細髮絲在風中飛揚,修長曼妙的身軀映著雪白。細腕、粉耳、雪額、纖頸無一不掛足為有王族才能配戴的豪奢異寶。

女子輕移蓮步,玉手撿起滾落腳邊的細絹布料,她越過一臉不甘卻依舊垂下首的侍衛長,直直來到製傘師面前。

女子儀態萬千的緩緩款身,纖細的蔥指揭開面上的紗幕,霎時間所有的人們都為女子天仙的美貌感到屏息,那是一張美的驚心動魄的細緻容貌!瞇著血色雙眸的她嫻靜淺笑。「對不起,我的侍衛對您過分無禮。我替他向您致歉。」她白嫩手掌將那捲珍稀的軟絹放置他的懷裡。「製傘師先生。」女子輕輕一笑。

然後女子迴身,深深睇了低垂著首的侍衛長,那樣的眼神既溫柔又嚴厲,無非是一位公主望著她的情人才會有的眼神。「哈撒爾,無須對吾民無禮。我們回去吧。」

人群散去,公主的隊伍也早已漸行漸遠,然而那女子為他所展露的嫻靜笑靨,卻始終在製傘師的腦海中盤旋不去。

那天,正飄著綿綿細雨。

過了一個月,公主和侍衛長結婚了。

原本就性格乖僻的製傘師變的日益沉默,他日復一日的打造著他心目中最完美的白絹傘,用他的那疋布,日日夜夜從不停歇。而他總是在作品完成後就將傘的毀棄,無數堆積的傘屍在角落處堆的如同小山丘一般高。而他的師傅也在他年滿二時後拂袖離去。

過了好幾輪春冬,製傘師終於完成了他人生最後也最高的傑作。

從不停歇的雙手顫抖著握著磨刀,望著他的寶貝沿著傘骨自動滑開。

那是一位穿著異國服裝的麗人,熟悉的面孔與公主的極為相似,永遠帶著溫靜笑意的美麗虹膜緩緩睜開,對他露出一貫的幽雅淺笑。

「把這一切,全部都毀掉吧。」製傘師顫抖的雙手任由鋒利的磨刀落下,劃破了人兒近乎妖麗的右眼皮。「然後,來毀掉我,霐。」

那晚,製傘師逃了。

然而被遺留下來的白絹傘,卻忠實執行著這道命令。一個禮拜後,這個曾經受世人歌頌、流傳了無數世代的強大王國,被一個邪魅俊美的黑髮紅眸男子……不,被一把形蹤飄忽不定、名不見經傳的白絹傘,滅的乾乾淨淨。

然而白絹傘的使命卻尚未結束,他始終沒有找到下落成謎的製傘師、他的製造者、最摯愛的生父,他得執行這最後一道命令,將製傘師給殺掉。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白絹傘走過了無數的大海和原野、村莊和王國,其所到之處無不血流成河、哀鴻遍野。於那醉人嫣然的緋瞳中從不缺乏盈盈笑語,而他的雙手卻沾滿永世的鮮紅血腥。

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十年。

但他終究是在人類的壽命大限之前找到了,已成白髮老翁的製傘師。

但是,為什麼要殺了他呢?白絹傘問著自己。血眸定定望著那步伐不穩顫抖如風之柳樹、明顯入魔的瘋狂笑意勾動著臉上無數風霜皺痕的鶴髮老人。

沒有什麼是他所殺不了的。白絹傘清楚這點,他可以輕易的殺死這世上最勇猛無畏的戰士,也可以毫不猶豫的劃開無辜熟睡的嬰孩咽喉。

但是他為什麼要殺呢?

殺了製傘師,他就必須再毀棄了自己吧?

「我等了你……五十年……咳咳咳咳!」那與記憶中相差甚鉅,卻同等執著癡狂的蒼老嗓音著魔的囈語,枯瘦的骨爪抓緊他華白無痕的衣袖。「來,快殺了我吧。霐!」

白絹傘凝視著這個幾乎以病態的執著溫柔的目光回視,造成他一生滿手血腥的千古罪人。他並不畏懼死亡,因為他從未感受過生的喜悅,但他始終對父親的愛感到十分渴慕──或者更確切的說,父親是否曾經在乎過他的存在的這個無解之謎。

父親的眼睛,總是透過他,看著某個他永遠無法再把她換回的人。

……所以寧可選擇毀滅是嗎?

但白絹傘的手卻早已摸上了腰間攜帶的紙扇,一把甩開。無華展開的紙張鋒緣散發著鋒利悽涼的妖光……。

「好了,給我停下來。」一聲嬌脆的輕喝打斷了這死寂肅殺的哀傷場面。

白絹傘極目上望,一位穿戴華麗的嬌慵人兒似不耐煩的飄在空中,他的銀髮如瀑,細細纖絲閃耀著流瀑動人的光采,殷紫的貓眸半瞇,纖臂還挽著另一位散發邪惡的露骨,渾身滿是血腥氣息的邪美男人。

他們優雅而華麗的降下。嬌慵人兒走向前,優雅的對他微笑,春蔥玉指卻極為野蠻的一手扯住製傘老翁花白的髮。「小子,等我一下。我有些家務事要處理。」隨即就大步邁開。

白絹傘的腦袋第一次閃過一秒的空白,而人兒卻早已將花甲之年的老人,拖到了一旁的乾燥粗糙的沙地上去。「媽的你這個白痴腦殘的笨徒兒,叫你徒兒都污辱了老娘的一世英名。我敎給你的技藝是這樣用的?吭?!」他抓起老人的領口猛晃,花容月貌擰出了凶狠的怒紋。

也許是人兒「溫柔」的搖晃生效,也或許是人兒激烈流泉般的氣息把製傘師激醒。老人竟然顯得有些瑟縮,但那雙昏黃渾獨的老花雙眼還是瞬也不瞬地凝在動也不動的白絹傘身上。

「霐……。」蒼老的嗓音滿是渴求。

在一旁觀看的邪惡男人極為不適當的、喀喀的笑了起來。「喀喀喀……,吾美麗的影兒哪,這個男人可不可以送吾?他身上的邪惡滋味可誘人好吃的要緊呢。」細長的蛇眼瞇成愉悅的新月。

「不可以。」人兒斷然拒絕。「不只是他不能動,那邊那個你也不可以碰。」

「真無趣。」邪惡男人攤手。「真是不能理解為何吾會跟在如此無趣的汝的身邊呢。」

似乎教訓製傘師告一段落。人兒終於鬆手凝住邪惡男人的雙眼,他淡淡說道。「你可以離開。央,你知道我從未試圖束縛過你。」人兒隨意垂下白嫩眼簾,他不去攫穫邪惡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詭光,因為他對他所知曉的邪惡男子早已熟淰到即使毋需話語,人兒也知道邪惡男子下一刻的動作舉動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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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人兒睨了睨一旁始終聳立無言的白絹傘,纖手以無法理解的怪力將製傘師往白絹傘的方向一丟,然後他扠腰淡道:「小子,其實你要把我這不爭氣的笨徒兒幹掉然後再智能缺乏指爆了自己腦袋其實都不干我的事。只是你得搞清楚一件事。」嬌懶人兒伸出一根手指。「霐這個名字並不是在叫你。」然後他挑挑眉道:「而是在叫那位被你殺的不能再死的公主。」

……那又如何?但白絹傘的尖甲陷入了肉裡。

心不在焉的整理整理如瀑髮絲以及華麗帽簷,人兒再次開口道。「你知道被其主創造出來的傘魂是只要被喚名就無法違背其主人所說的任何指令吧?」人兒慢條斯理地。「也因此在理論上,被迫服從其主命令的傘魂罪行是遠比主人還來的輕的。不過呢……,你的狀況跟這個可完全不一樣。」水靈眸子閃爍著狡詐笑意,嬌慵人兒投降似的攤手。

「吶,別這樣看我。這個腦殘規矩可不是本姑娘(?)訂的,而是某個比這個規定更加食古不化的腦殘管理者給弄出來的。而我呢,又不小心欠了他一些人情,所以我就只好替他來抓你囉。」彷彿追捕白絹傘只是一種他喝完下午茶的休息運動似的,嬌慵人兒露出無謂而欠揍的微笑。

向來內心未曾有一絲變化的白絹傘心底竟湧出一股奇異的熾熱怒意。他鬆開握的死緊的拳頭,腥紅的鮮血沿著月牙傷痕留下。甚少開啟的薄冷唇片掀合:「怎麼?不成你要我乖乖為你銬上手銬腳鐐跟你走嗎?」

人兒一臉可惜的撫著雪顎。「哪,其實我是很想要這樣啦。只是我想你大概不會同意。」慧黠的貓眸笑瞇。「哪,既然如此,要不要選第三個選擇?」

「……第三個選擇?」

「跟著我,讓我來教導你何謂生的喜樂、夢的殞落、歿的狂慟、和人們那些小小而溫柔的苦惱。現在站在你面前的這個男人,他是一個早已遺失了這些卻又沉溺在過去的虛渺幽魂。他的形體雖是活著的人類軀殼,但他本身的這個存在──或者老套一點的說法:他的靈魂、他的心,卻早就死了。他所摯愛的、日日夜夜喚名的人,早在他的手中消逝死去。公主不是你殺的,孩子。甚至連侍衛長都不是。」人兒靜靜靜望白絹傘那如同飄散著血落飛櫻的詭瞳。「一命還一命。連我都不知道這笨徒兒奉行這白癡準則,並且懦弱到需要假借他人之手──甚至還喪失心神浪費我所傳授的精神技藝,創造出一個只不過跟另一個死都不知道死到哪裡去的鬼女人長的有幾分屁像的無辜孩子,卑鄙的要他替他去承受這些天殺的罪孽。」人兒的艷容有著幾分憤怒的扭曲。「──殺人是非常沉重的罪孽,孩子。我所說的罪孽不是你從那堆被你破壞的殘破不堪的廢墟中,隨意翻看到的狗屁法令。而是萬物與你,對於自我本身意識到自己並非為了生存而殺的這個事實。」人兒的臉嚴肅了起來。「這也是所謂「某些人」或「某些物質」,其直到死也無法意識到的一件事。」嬌慵人兒停頓了下來。「而我是無法認同這樣的人種是人的……。」他自語著。

而後人兒像是意識到什麼,俏皮的吐吐丁香小舌。「哪,我到這裡可不是為了要說大道理的。我只想問你,想不想體驗快樂?」貓眸笑的彎彎的。

「……快樂?」白絹傘凝視著眼前這個有著流泉般剔透笑靨的詭豔男子。閱過無數張面孔的白絹傘第一次覺得,人類的笑容也可以如此清絕而美麗。

「對,快樂。」何時如幻的人兒來到他的面前?輕揚著流泉般笑意的紅唇即使塗抹豔麗,也無法掩飾人兒清淺的幽雅氣質。「想不想和我一起,體驗快樂?」

「我……。」白絹傘的薄唇輕啟。

「霐!」幾乎撕裂的蒼老沙吼劃開了白絹傘恍惚如夢的神智。

眼看製傘師撐起那顫巍巍的老朽身軀,滿是風霜的昏黃雙眼閃爍著絕望的狂熱,如骨的枯爪緊握著匕首,如同撲火的飛蛾的姿態往白絹傘刺去──

「嘖,要不是吾美麗的影兒不許吾動口,我可真想把汝拆吃入腹呢。」邪惡男子制住了老翁,嘴角揚著興味。慘白的優雅長指輕輕一擰就將鋒利的刀刃握碎。他邪肆的黑色舌尖垂涎的抵住老人滿是皺皮的喉間,不寒而慄的話語讓人雞皮疙瘩肅然起敬。邪惡男人露出一個挑情的魅笑,終究將製傘師丟擲至人兒的腳邊。

「現在,選擇權在你。」人兒以單手將鶴髮老翁提了起來,貓眸堅定的看著無語的白絹傘。

彷彿過了霎那又永恆。

銳利的無華紙扇以快的不及掩耳的速度劃開了老翁無用的咽喉,一陣一陣湧出的近黑汙血大量噴灑在白絹傘俊雅無雙的容上。

他扔下了沾滿黑血、不敷使用的素扇,垂下了眼簾避開所有人兒略閃訝異的眸光,一臉平靜的擦拭臉上、手上的污濁血痕。

「有件事情你一直沒有提及。」他猶帶傷痕的右眼皮沒有一絲顫動。「我確實孺慕著父親,但我也同時怨恨著父親。我愛他將我帶領到這世界上時曾對我露出的恍惚笑痕,也恨他承不住打擊時的懦弱逃離。我忌妒那位公主,也或者是比妒恨更深一層的情感。我出手殺了那名女子──雖然其實沒有這樣的情感,我依舊會照著父親的話親手斬殺她。」他抬起眸。「而之於父親,我亦是如此。我寧可親手結束他的末日,也不願看他死亡於尋常的狂疾苦痛中。這是我的罪孽,我願意當那個執行者,即使我無權如此。」

人兒笑了。

「好吧,這是你的選擇,小C。不過你還是得跟我走唷。」

「……小C?」

「是啊,小C。這是某本叫做聖經的破書中的一位人物,叫做Cain。他由於妒忌他的弟弟亞伯較受父母的寵愛、而將亞伯帶至田中殺了亞伯。跟你有些像吧?只不過呢……」人兒笑的意味深長。

「……嗯?」

「小C就是我的小C,一輩子都不會是其他人唷。」

「……。」

「走吧,C。我還得去說服那個腦袋比化石還硬,冥頑不靈的世界管理者呢。不知道這一次該用鐵鎚還是皮鞭呢?嘻嘻。」

「吾美麗的影兒哪,恕吾多嘴一句。這兩個汝之前都用過了。」邪惡的嘴角忍不住的笑意。

「這樣啊?那還真是傷腦筋的說。」苦惱樣。「乾脆兩個都一起用上好了。」

「……。」

於是白絹傘……,不。該說是C至此,終其一生皆跟隨、捍衛了這位嬌慵人兒一輩子。

那雙其主名彌、擁有流泉般靈動特質的雙眸是他終生甜蜜的毒癮,直至C的生命隨著時間這條無止盡的洪流消逝終結。但至於C為何會如此討厭人兒受傷見血呢?這自然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唔唔,這個故事就這樣結束了嗎?說書人先生?」

「可以這樣說吧?不過呢,故事也可以不結束。」

「咦?不結束?」

「是啊,不結束。」

「可是……。它明明就結束啦。」

「也許吧?但是故事……,還在時間的流逝繼續著,傘店的故事。」

「啊,回家的時間到了!說書人先生,謝謝您今天的故事,人家以後還可以再來嗎?」

「當然可以。」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那麼人家回去了囉,說書人先生,下次再見~」

「下次再見。」


"喀啦、喀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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