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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貼]《我是一隻狗》+番外 老虎的厄運 BY:風弄 FROM:Foxy

本主題由 櫻花 於 2008-7-18 02:23 PM 關閉

[轉貼]《我是一隻狗》+番外 老虎的厄運 BY:風弄 FROM:Foxy

第一章
颱風在還未曾登陸前就已經夠囂張了。
先頭部隊一路掃蕩著一切落葉紙屑,大刺刺宣稱著不久後就要現身的風暴的強大。
街上卻有人,在故意與狂風對峙似的,慢悠悠地走著。
沈定澤走得很慢,他濃密的眉毛舒展著,性格的嘴唇向上揚起,彎出一個微微的弧度,象有什麽有趣的事正在發生。
他的家就在不遠的地方,颱風即將登陸的時候,這條高尚住宅區的大道尤其空曠,大道盡頭那間米黃色的三層別墅,就是沈定澤的家。
走到門口,掏出鑰匙,不禁垂下眼角,偷偷瞄向身後。
果然跟上來了。身後二三十米的地方,怯怯地站著一個頎長的身影,此刻正由於沈定澤的動作而有點不知所措。
那是個漂亮的男孩,瘦瘦的纖細的身子。以沈定澤的功力,一眼就可以看出沾了不少油污的臉蛋,在洗乾淨之後會叫人驚訝。
他轉身,帶著懶洋洋的笑看著那男孩:"打算跟我回家?"
"呃?"男孩被他的忽然轉身嚇得後退一步,黑白分明的眼睛眨眨:"我……"他的衣服又髒又破,和一般的乞丐沒有什麽區別,但那雙眼睛實在太漂亮了,水汪汪的,閃著晶瑩的光澤。
要不是爲了這雙漂亮的眼睛,一向沒有耐性的沈定澤怎麽會有興致讓他一路跟蹤自己到家。
"你想幹嘛?"沈定澤玩味地打量他,男孩的窘態可愛極了,讓他忍不住食指大動:"你想要吃的?想要錢?還是想要地方躲颱風?你一晚多少錢?"
男孩剔透的眸子看著他,象完全不明白沈定澤的意思,交握在腹部的兩手,細長的手指緊張地糾結著,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問:"你想養小狗嗎?"聲音出奇地好聽,還沒有脫去稚聲。
"小狗?"沈定澤愣了一會。他今天確實到寵物店逛了一圈,想買只大德國狼狗養養。上次豐鳴養了一隻牧羊犬,不斷在沈定澤面前炫耀,他不過是想看看牧羊犬被狼狗追得滿街跑的模樣,再順便奚落豐鳴兩句。
現在想起來,這男孩確實是從寵物店門外開始跟蹤他的。
"你有小狗要賣?"
男孩仿佛看見希望似的,連忙點頭:"對,很可愛,很可愛的小狗。"
沈定澤冷冷地搖頭:"我要買的是大狗,很兇惡的那種。"
男孩滿臉的期盼似乎立即落了空,他訕訕地,勉強著繼續努力:"也算大的,其實也可以很凶的……"他低低的聲音差點被風聲掩蓋。
不是出於同情,而絕對是出於逗弄和惡意,沈定澤點頭:"既然如此,把你賣的狗拿來看看。我也許會買。"
"真的?"男孩興奮地擡起臉,驚喜地喊了一聲,然後,伸出一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焦急地問:"我。你看我怎麽樣?你願意收養我嗎?"
"你?"縱是是一向喜歡捉弄人的沈定澤,眼珠子也差點掉下來。
"對,就是我。我是一隻很好很好的狗,雖然現在挺小,但是很快就會長大的。"男孩象連珠炮似的介紹自己:"我會看門,會幫主人收報紙,還會幫主人拿拖鞋。我每天只吃剩飯就可以了,我很乖,非常非常的乖,不會打破主人廚房裏的碟子,還……"
"停!"沈定澤把手一擺,他腦子轉得飛快,猜測是誰佈置了這麽一個有趣的鬧劇:"別當我是傻瓜。你是人,不是狗。"
男孩如被冷霜迎頭潑了一臉似的,方才的興致昂揚被完全淋熄下去,他訥訥看著沈定澤:"我明明是狗狗,爲什麽都不願意要我?我不想當流浪狗……"
"你就算流浪,也只是流浪漢,不是流浪狗。"
"我明明是狗狗……"
"閉嘴。"沈定澤吼他一句,男孩害怕了,怯生生收了聲音,委屈地看著沈定澤。沈定澤指著他的鼻子:"回去和豐鳴說,這個把戲挺有創意,請再接再厲。好了,你走吧。"
"可是,我想找一個主人,請你收養我吧。我保證比所有的狗狗都要聽……"
砰,結實的大門已經關上了。
男孩已經不止一次對著冷冰冰的大門,知道又一次的努力被拒絕,黑白分明的眼睛,蓄滿了濕潤。
剛要揉揉眼睛的時候,大門忽然咯吱一聲打開了。
"忽然想起明天是我的生日。"沈定澤把頭探出來,盯著男孩:"你是豐鳴送我的禮物?"
"我是狗狗,我想找個主……"
"你是公司的新模特?"
"我想找個……"
"你想不想進來?"
男孩立即拼命點頭。
"進來吧。"沈定澤把門打開。
男孩高興極了,看來這次可以找到一個肯收養他的主人。他小心翼翼地走進去,剛進門,就聽見大門重重關上的聲音。
一個大手把他按在牆上。
"有人給你錢叫你來的,是嗎?"
"我想找……"
"好了,千篇一律的謊話。"沈定澤俯身,想吻他,中途敏感地皺起鼻子:"什麽味?"他找了一會,很快發現古怪問道的來源。"你多久沒洗澡?"他放開男孩,掩住鼻子。
"嗯……"男孩認真地思索,老實地搖頭:"不知道。"
"你真是乞丐?"沈定澤不耐煩地轉身;"我猜錯了?真是乞丐?喂,你叫什麽名字?"
"狗狗,我是一直很可愛的狗,還是一隻很乖的狗,我想找一個主人。"
沈定澤皺眉:"你爸爸媽媽呢?"
"不知道。"搖頭。
"家住哪里?"
男孩很不好意思地低頭,搓著兩隻手:"我是只流浪狗。"
"好極了。"沈定澤盯著他,半天終於下了結論;"你是一個弱智,對不對?"
狗狗擡頭看著他,似乎不覺得弱智是一種侮辱,只是簡單地重復:"我是一隻狗狗。"他剔透的眸子看著沈定澤,敏銳地感覺到不妙,不安地問:"主人,你不喜歡狗狗嗎?"
沈定澤愕然:"什麽主人?我什麽時候答應收養你了?"
"可是,你不是讓狗狗進屋了嗎?"狗狗理所當然地說;"主人讓狗狗進屋子,就是答應收養狗狗了。"
"答應?"沈定澤危險地眯起眼睛。
他似乎被一個弱智套住了,誰都知道沈定澤是個不好惹的人,也許這個弱智不知道。當然,沈定澤可以立即把狗狗趕出去。但沈定澤不大喜歡這個普通人都會作出的選擇,不要忘記,狗狗雖然傻傻的,但是非常漂亮呢。那是沈定澤從一開始就察覺到的事實。
"從另一方面看,倒象送上口的美食。"沈定澤喃喃點頭,溢出笑容。狗狗傻乎乎回饋一個甜甜的笑。
"狗狗,你想找我當主人對嗎?"
"是啊。"
沈定澤別有含義地說:"當我的狗狗,要非常聽話,任何事都聽從主人吩咐。"
"嗯。"狗狗點頭強調:"狗狗一定很乖。"
沈定澤打量他很久,從那雙澄清的眼睛裏面查探不到一絲狡詐。
"好吧。"他說:"我收養你。"
"啊!謝謝主人!"
"不過,假如不聽話,我會隨時趕你走。"
"狗狗一定很聽話的。"
狡猾的沈定澤,迅速列印了一張契約,聲明狗狗完全自願屬於沈定澤。
"在上面按個手印吧。"
"哦。"
千辛萬苦地,狗狗終於如願把自己賣掉了。


第二章
按下手印後的第一件事,就是……
"好了,現在去給我乖乖地洗澡。浴室在那邊。"沈定澤指指浴室。
"洗澡?"狗狗瞪大眼睛:"爲什麽要洗澡?"
沈定澤掩住鼻子:"你身上已經發臭了,還敢不洗澡?"
確定自己被人收養後,狗狗似乎沒有開始那麽膽怯了:"可是,我比其他狗狗要乾淨多了。它們身上有許多蝨子,我身上只有一點點。"
"蝨子?"沈定澤後退一步。
糟糕,他現在才想到這個。更糟糕的是,身上開始隱隱發癢了。
"你身上有蝨子?"他對狗狗低吼。
"只有一點點……"
"洗澡,立即去洗澡。"沈定澤指著浴室。
"我……"
"不聽話的狗,扔掉!"
狗狗打個哆嗦,戰敗似的低頭,無辜地說:"我不會洗澡。"
"不會洗澡?"
"都是主人幫忙洗澡的啊。"
颱風可能已經登陸了,風吹得外面的樹發出幾乎要斷裂的可怕聲音。
"我幫你洗?"
"嗯。"狗狗點頭興奮地點頭:"狗狗很想主人照顧啊。"
沈定澤卷起衣袖,不大慈祥地看著狗狗,對著那雙過於澄清的期待的眼睛,象把不耐煩的火氣輕飄飄卸到別處一般,不由自主放緩動作,把衣袖再向上撩一下,揚揚下巴:"我幫你洗。"
這個身體,洗乾淨還是自己享受的。想到這裏,心態自然平衡不少。
進了浴室,在浴缸裏放滿一大缸熱水,到處充盈著妙曼的霧氣。
"把身上那些破布脫了。"嫌狗狗的動作太慢,沈定澤乾脆自己動手。嗤嗤幾聲,狗狗年輕的身體完全裸露出來。
柔和的線條下,藏著結實的肌肉,起伏有致,勾勒出天然的奧妙。
"果然漂亮極了。"沈定澤的聲音有點沙啞。
狗狗站在原地,光光的眸子看著沈定澤,絲毫也沒有察覺危險。
雖然欲望已經不可抑止地起來了,還是必須先解決狗狗身上的異味問題。沈定澤指著浴缸:"來,坐到這裏面。"
狗狗乖乖坐進去。水蒸氣一絲一絲上升,俊美得臉若隱若現。在霧氣中狗狗特殊的氣質展現無遺,他頎長的身子,坦蕩蕩的裸露著,沒有一絲猜疑和害怕。
他看著沈定澤,不明白主人爲什麽還不過來幫他洗澡。狗狗很高興,這是第一次有主人幫他洗澡呢。
沈定澤調節著自己的呼吸,他向來以控制力自負。他慢慢走過去,視線在狗狗白皙的肩膀上滑過。
洗頭,洗了一遍、兩遍、三遍,再把臉擦乾淨,狗狗一直乖乖坐著,配合著。
控制力凝聚,凝聚最強的意志,同時有承受著最強的壓力。沈定澤確定狗狗魅力非凡,他誘惑人的不僅僅是身體,連隨意一個天真的眼神都讓人恨不得狠狠壓下去,聽他無辜地嚶嚶泣泣的哭聲。
"唔……"狗狗忽然皺眉,不安地低鳴起來。
主人的指頭滑到胸前,正逗弄著兩顆小小的突起,輕輕揉搓,讓它們挺立起來。狗狗敏銳地感覺不對勁,想跑出浴缸。
"不許亂動。"沈定澤威嚇:"不聽話就扔掉你。"
狗狗不敢動了,可憐巴巴地看著主人,沈定澤更專心地欺負起來,嫺熟地戲弄著那兩處漸漸發紅的小圓珠,引得狗狗一陣一陣顫抖。
"主人……"在浴缸裏勉強地閃躲,狗狗斷斷續續叫起來。他從來沒有碰過這樣的事情,猜想這是不是主人和狗狗在浴室裏會玩的遊戲。
沈定澤是狗狗的第一個主人,狗狗無從比較。不然,他就該知道這個遊戲絕不正常。
一股截然不同的溫度,忽然包圍了胸前的一個小突起,異常的刺激讓狗狗叫起來:"主人!"他開始不安地大力扭動。
沈定澤含著狗狗的突起,用牙齒輕輕咬著,把狗狗按在浴缸裏:"不許動,坐好。"
"好難受……"
"不會難受的。"
更深入的挑逗隨之而來,沈定澤的手探到暖水下面,抓住了軟綿綿的器官。
狗狗嚇壞了,放聲大哭起來。
沈定澤才不管他哭不哭,依舊攻擊著。
鈴鈴!電話鈴響起來。沈定澤手裏微微一停,狗狗仿佛找到一線生機似的,猛然從浴缸竄起來,把沈定澤一推,象一條巨型泥鰍似的,帶著渾身的水花和剩下一點尚未洗乾淨的肥皂,沖出浴室門,跑得不見影子。
客廳裏傳來接二連三家居倒地的聲音。
毫無準備地遭遇了反抗,沈定澤從濕漉漉的地板爬起來。
電話還在響,他洗乾淨手,到客廳拿起電話。
"喂?"
"定澤,是我。你明天生日,想要什麽禮物?"
"把你那條牧羊犬燉了給我吃。"
豐鳴說;"你眼饞就自己養一條吧。"
沈定澤嘿嘿笑起來:"我正好養了一條,你怎麽也比不過的。好了,說正經事,你打電話來幹嘛?"
"果裏不見了,明天的廣告恐怕要開天窗。你打算怎麽處理?"
沈定澤皺眉:"果裏又搞什麽鬼?"
"他現在有點名氣了,脾氣越來越大,三天兩頭鬧失蹤,真讓人頭疼。現在只有想辦法找個替補。"
替補?
沈定澤瞄瞄地面上的水漬,從樓梯延續到二樓,明白說明狗狗逃竄的方向,胸有成竹地說:"我有合適人選。"
"你有?"豐鳴有點驚訝:"這次的客戶是國際公司,對模特的要求出奇嚴格,連我們手上最紅的果裏也是勉強接受,你能立即找到代替的人?"
"放心好了。"
挂了電話,沈定澤順著水漬走上二樓,在二樓走廊最裏面打開房門,那是沈定澤的電腦房。
沈定澤在資料桌前停下腳步,把最下面的簾子一扯,輕而易舉地找到蜷縮在裏面的狗狗。
"狗狗,出來。"
"不要。"
沈定澤黑下臉;"好,那你立即走,不許回來。"
他轉身作出要離開的姿勢,狗狗猛然從桌下竄出來,緊張地抱住沈定澤的腿:"不要扔掉狗狗!"他害怕得渾身發抖,仰頭看著沈定澤冷酷的臉。
"下樓,繼續洗澡。"
"不要……"
"什麽?"沈定澤擰眉,他要的是乖乖可以任意欺負的漂亮寵物。
狗狗蓄滿水氣的眸子看著沈定澤,露出怯意,雙手緊緊抓著沈定澤的腿,他漂亮的眉毛皺成一團,似乎在繼續洗澡和被主人扔掉兩件事裏無法抉擇。
過了很久,終於又放聲大哭起來;"主人……主人咬我……"

[ 本帖最後由 CosMoGirl 於 2008-7-22 04:04 PM 編輯 ]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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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冥冥中,也許總有頭頂上的神明仔細監督著吧。這是唯一解釋爲何美食到現在都沒有吃到嘴的原因。
似乎是因爲狗狗太恐懼。連續三次讓狗狗連滾帶爬從浴缸逃到二樓後,沈定澤終於弄清楚兩條道理:一,狗狗動作靈活,強來難度很大;二,弱智也不是好欺負的。也許這兩條道理仔細溝通一下,等於一條道理。
"這次我保證是真正的洗澡。"最後,沈定澤不得不舉手投降,用不洗乾淨就把狗狗趕出去的危險,半逼半哄的把狗狗第四次抓下樓。
這次,因爲沈定澤疲倦過度,沒有亂來,狗狗也沒有再次逃竄,終於把狗狗身上的肥皂洗乾淨了。
熱氣騰騰從浴室出來,裹著沈定澤睡袍的狗狗雖然可愛極了,但暫時煽動不了沈定澤的惡魔心腸。他累壞了,生平第一次知道幫狗洗澡不容易。
"狗狗想吃骨頭。"
"骨頭?"沈定澤這才想起自己也沒有吃飯,看看挂鐘,原來洗一個澡花了將近兩個小時。
看來用水量也抵得上他本人洗一個禮拜。
白色的睡袍和狗狗很配,被水氣蒸得發紅的肌膚嫩嫩的。看來他流浪的時間並不長。只要氣氛不過於詭異,狗狗就對沈定澤顯出令人詫異的親昵,湊到沙發上,象存心挑逗似的用臉磨蹭沈定澤的袖子。
他似乎並不知道這種舉動危險得很,臉上露出快樂的樣子。
天氣還是很糟糕,太陽已經下山了,狂風不死心地拍打窗戶,透過玻璃外無力抵抗又不得不抵抗的路燈怯懦的光,能看見被抛到半空又被狠狠丟棄的世界。
一塊被風卷來的垃圾擊中玻璃,發出好大一聲響。沈定澤和狗狗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了。
沈定澤看見玻璃沒有碎,才擰著眉頭說:"這次的颱風真猛。"
"是啊,流浪狗最怕颱風。"狗狗嚴肅地點頭,認真地告訴沈定澤:"狗狗現在有主人,就不是流浪狗了。"
沈定澤對他的篤定略爲愕然,又似乎有點感慨。
"狗狗,"他想做點什麽緩和情緒,不自然地把手攤開。
狗狗這方面卻敏感極了,快快活活地挨了上去,在沈定澤的脖子上親熱地噌了兩下。
看見以後都要習慣小動物在身上噌來噌去。
"現在打電話訂餐也不會有人送上門。"沈定澤無奈地開始考慮晚飯:"家裏只有泡面。"
"沒有骨頭嗎?"狗狗驚訝地看著沈定澤,泛出一丁點可憐兮兮的失望來。
沈定澤仿佛被慚愧的針刺了一下,很快又陰沈著臉:"養你已經不錯,敢來挑三揀四?"
狗狗吐舌頭,不敢再說什麽,只是臉上帶著委屈的表情,仿佛表明:據我所知,有主人的狗都可以吃骨頭。
沈定澤自從大學畢業後,親自下廚的次數屈指可數,現在天時地利湊在一起,而且自己肚子也餓,只好自己動手。
在冰箱裏仔細看了半天,確實沒有什麽排骨之類的東西,他有點後悔,如果請個保姆每天買菜做飯,就不會出現這樣困窘的狀況。不過他在家吃飯的時候太少了,請保姆也是白請。
沖了兩個泡面,端到狗狗面前。        
"吃吧。"
狗狗顯然還在記挂他的排骨,大眼睛眨了眨,無論如何也不能從面碗裏看出一兩塊排骨,但肚子餓的時候他是不挑剔的,終於吃起泡面來。
沈定澤端著自己那碗,看狗狗低頭吃面,忽然說:"狗怎麽會用筷子?"
狗狗愣住,把拿筷子的手放在眼前仔細看,似乎也有點迷惑:"不知道。狗狗特別聰明,是不是?"
對於這個解釋,沈定澤不禁好笑。狗狗的年齡真不好測,看身高應該十八九,看臉蛋,卻只有十六歲左右,如果看言行,那簡直比幼稚園小朋友好不了多少。
"那麽,聰明的狗狗,"沈定澤問:"你什麽時候學會抓筷子?"
"不知道。"狗狗傻傻地問:"主人什麽時候學會抓筷子?"
沈定澤窒了一會,確實,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學會抓筷子。看起來不象個弱智,他用犀利的眼光掃狗狗一下,但狗狗全無察覺,低頭喝著麵湯。
吃飯後,沈定澤把碗收回去,出來的時候,手裏抓了一把東西,嘴角帶著笑意。把手裏的東西往狗狗臉前一揚,挑著眉問;"要不要這個?"原來是一大把碰巧找到的牛肉幹。
"要!要!"狗狗立即從沙發上跳起來,仿佛全身的神經都被調動了。
"狗也吃牛肉幹?"
"吃的,吃的。"狗狗忙點頭。
沈定澤給他一塊,狗狗接過來,坐在沙發上低頭,一心一意享受般的吃完了,又擡頭看著沈定澤的手。
"還要?"
狗狗點頭。
沈定澤又給一塊。他把剩下的牛肉幹放在旁邊的桌上,看狗狗全神貫注吃東西的樣子。狗狗彎曲的項頸很細,裏面藏著雅致的風情。休息過的沈定澤又開始覺得心跳加速了,剛剛在浴室裏看見的漂亮的身體慢鏡頭一樣在眼前放著。
屬於我的寵物。他不由自主和日本人常說的性寵物相比,但沈定澤立即將這個念頭狠狠甩出腦子。毫無提防的狗狗太純潔,剛剛洗乾淨的身子,散著介於青年和少年間的清純味道。仿佛被感染似的,沈定澤此刻強烈討厭污濁。
狗狗剛把手裏的一塊吃完,擡頭懇求地看著沈定澤。
"桌子上有。"沈定澤指指桌子。
狗狗搖頭,鄭重其事地說:"好狗狗只可以吃主人給的東西。"
沈定澤詫異了幾秒,隨即仰頭,忍不住笑出聲來。他覺得有趣極了,在狗狗身邊坐下,抓過桌上的牛肉幹遞給狗狗。狗狗很快接了,又低頭幹活。
狗狗食量驚人,泡面之後,很快把牛肉幹解決了。
時間不早,沈定澤自己去洗澡。他使用二樓主人房內帶的浴室,洗好後下樓,正在客廳裏東碰碰西摸摸的狗狗立即迎上來,象和同類打招呼似的嗅了一下。
"該睡覺了。"沈定澤問:"你想睡客廳還是客房?客房堆了許多雜物,要打掃後才可以睡人。"
"當然和主人一起睡啊。"
沈定澤忽然覺得嗓子有點乾渴,他想起自己的花花公子稱號,猛地深惡痛絕自己此刻的君子風範。
他搖頭,仿佛想甩開被狗狗感染的純真病毒。思維在走歪的下一秒,他把狗狗的意思弄清楚過來。
"和主人一起睡?"
狗狗充滿期待地看著沈定澤:"狗狗晚上很安靜,可以幫主人看房門。"
沈定澤不置可否地上樓,狗狗也跟到主人房去,進了房,高興地往床下的地毯上一趴:"這個地方最好。"
看了一臉滿足的狗狗很久,視線從他剛剛洗乾淨的手到自己嶄新的白色睡袍,沈定澤又把眉擰起來,心裏有點哭笑不得,表情上倒露出一點主人的威嚴,命令道:"不許睡地毯,你給我睡到床上去。"
"啊?"狗狗由下方,仰頭看著沈定澤,最後爬起來,滿不知道這個命令對他有好處的同時也許意味著危險,憨憨地鑽進主人的被窩,只把臉露出來看著沈定澤。
沈定澤不確定自己是否要睡上去,他收留狗狗不過爲了一個目的,但這個最初的目的現在看來不大容易達到,或者說現在已經不那麽迫切想達到。
沈定澤痛恨自己突如其來的良知,它忽然能讓人失去一向的行事作風,在矛盾裏團團打轉。
"給我乖乖睡覺。"沈定澤關了燈,下樓,躺在沙發上。
沙發沒有床舒服,沈定澤知道自己很蠢。這事絕不能讓豐鳴知道。
但瞌睡蟲還沒有拜訪,另一個動物就來了。
"主人……"
"你下來幹什麽?"
"狗狗要和主人一起睡。"狗狗擺出的樣子,倒有幾分誓死保衛主人的忠狗模樣,大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沈定澤從沙發上起來,打開手邊的臺燈。
柔和昏黃的燈光下,狗狗細長的脖子伸得老直,躊躇著不知道該擠到主人坐的沙發上,還是直接躺在客廳的地毯上守護主人。
沈定澤托著腮,冷冷瞅了狗狗足足兩三分鐘,一種特殊的擁有的感覺環繞著他,直到最後,他站起來,似乎無可奈何地說:"回去睡覺。"口氣裏卻已經滲了一絲寵溺。
狗狗連忙跟著他上樓,看見沈定澤睡回自己的床,狗狗也無聲無息地從床的一邊鑽進被窩。
狗狗對沈定澤的態度生出顧慮,有點膽怯,也許怕沈定澤會不高興,只敢無意中挨挨碰碰,確定主人就在身邊。他想抱住主人的手臂睡覺,他見過有的主人會拍著狗的背哄狗入睡,但這個主人態度好奇怪。
不過,他是主動請主人收養的,也許待遇會有所不同。


第四章
第二天才想起和豐鳴說好的事。
娛樂公司最頭疼的就是藝人不聽話,尤其是稍微有點名氣的藝人,更是難以掌握。果裏既然不知所蹤,只好找人替代。
希望廣告商會更欣賞狗狗的純潔。
"襯衣、褲子……領帶,就用這一條。"沈定澤再次確定養狗不是容易的事,難爲這麽多人主動收養動物,吃這種苦頭。
一早被鑽來鑽去的狗狗吵醒,最悲慘的某過於發現居然還要幫 "寵物"洗臉刷牙。
"你除了吃還會什麽?"一邊把狗狗洗臉,沈定澤語氣不善地問。
"會看門啊,會拿報紙,還會……"
"好了,我告訴你。"沈定澤一字一句說:"我只養聰明的狗,不但會看門,拿報紙,還要會洗臉刷牙洗澡穿衣服。這些我只教你一次,知道嗎?就一次。下次你自己幹。"
睡不好令脾氣變壞,他凶巴巴地瞪著狗狗。狗狗怯生生點頭,表示明白。沈定澤又加了一句:"還有,你要學會自己泡面。那個……最好也學學怎麽做飯,我也挺喜歡吃排骨。"
恐嚇狗狗還比較容易,要和狗狗說清楚關於見廣告商的事,更讓沈定澤抓狂。
"我今天要帶你去見廣告商。你知道什麽是廣告商吧?你要聽話,不許亂說話,我叫你幹什麽就幹什麽。舉止要得體,不許整天說什麽骨頭和狗狗的,你是模特,是藝人。"沈定澤把認爲該叮囑的都叮囑一遍,對一直全神貫注凝聽的狗狗問:"你明白沒有?"
"明白了。"狗狗想了想,試探地問:"是要狗狗幫那個廣告商看門口嗎?"
沈定澤瞅得狗狗害怕地縮縮脖子,輕聲說:"是模特,拍廣告,在電視裏面表揚,宣傳商品,懂了沒有?"
狗狗點點頭。
"懂了?"沈定澤問:"我考你一下,我今天帶你去幹什麽?"
狗狗怯怯地回答:"去拍廣告……"
"嗯。"沈定澤滿意地點頭。
"……看電視裏面的門口。"
看來得當的措施只有一條───在廣告商面前,狗狗不許說一個字。

暫時借用沈定澤衣服的狗狗被打扮後形象煥然一新,沈定澤當了多年的藝人公司老闆,也不禁大爲表揚。
"轉個圈。"他拉狗狗到鏡子前面。
衣服寬大了點,但按流行的舒適潮流看,又顯出一種另類的藝術氣息。狗狗的肩膀不夠強壯,似乎帶了古代慘白少年的味道,但肌肉的紋理是起伏有致的。沈定澤對挑選多時的褲子並不滿意,狗狗高度和他差不多,大腿卻比他細多了,穿著他的褲子,褲筒裏空蕩蕩的。
"你的腿好細啊。"沈定澤不滿地瞪了狗狗一眼,仿佛這是狗狗的錯。
狗狗委屈地縮縮腦袋,小聲分辨:"跑起來很快的。"
颱風後的清晨陽光特別燦爛,象存心和昨晚的陰沈黑暗做截然對比似的。門外傳來高昂的喇叭聲。
沈定澤開門,豐鳴帶著兩個黑眼圈把身子探進來:"我來接新模特的。你答應了找個可以和果裏相比的模特,我可告訴你,這次的廣告商非同小可……"他忽然停下來,擡頭驚訝地看著樓梯上方,喃喃道;"天,你從哪里找了個小帥哥回來?"
狗狗從二樓走廊上把頭探出來,身上穿著沈定澤的新襯衣,還系著領帶,但褲子沒有合適的,只穿著一條健美短褲,打扮怪異,可豐鳴的眼球還沒有注意到那些。他只愣住般地看著狗狗的臉、脖子、嘴唇、酒窩、還有露出來的兩條細細白白的腿。
"這個模特怎麽樣?"沈定澤挺驕傲地看著豐鳴發楞。
"天!"豐鳴興奮地一把抓住沈定澤的領口:"簽約了沒有?簽約了沒有?"
"簽了一張收養合約。"
"別在這當口開玩笑。"
"沒有開玩笑。"
豐鳴是個聰明人,沈定澤花了很少的時間解釋,不管豐鳴是否接受,總算把來龍去脈清理了一遍。
"解釋到此爲止,不要再問一些我自己也無法回答的問題。"沈定澤擺手,指指一直乖乖坐在身邊的狗狗:"首先解決他的褲子,和廣告商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豐鳴站起來:"立即去服裝店找傑斯幫忙,他會找到最適合狗狗的。"
他伸手,似乎想摸摸狗狗,狗狗光光的眼睛若有所覺地瞄住他,露出警惕的樣子,仿佛只有豐鳴一動,他就會立即逃竄上二樓似的。
豐鳴只能訕訕把手縮回來。
"走吧,狗狗,記得我說過的話。到了廣告商門前,你一個字都不許說。"沈定澤對狗狗叮囑:"不,出了這個門口,你除了對我說話,不許對其他人說一個字。明白沒有?"
"明白!"
颱風次日的好陽光,直直射進客廳裏來。
第一天收養狗狗時沒有得手的原因,前面已經大致說明了。接下來沒有得手,卻是因爲狗狗的附加價值被提煉出來───狗狗立即得到廣告商的大力肯定。
因此一回家,豐鳴立即飛砂走石地趕來遞上一份苛刻的合約,沈定澤吩咐一聲,狗狗立即看也不看,乖乖在上面按了自己的指印。
不管怎麽說,養這條狗狗也算不虧。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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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微微亮,把睡懶覺當成一種享受的沈定澤已經睜開眼睛。
無法不睜開眼睛,某個生物正在床上興奮地蠕動著,在被窩裏不安分地扭來扭去,猛然把被子一掀,讓房裏冰涼的空氣貼到肌膚上。
沈定澤忍無可忍:"狗狗。"
"主人,"狗狗湊上去,以鼻子互相碰到的距離,理所當然地提出要求:"骨頭。"
被收養了將近一個星期,狗狗現在的模樣可比剛來時好多了。渾身上下乾乾淨淨,沈定澤親自爲他剪了一個精神的短髮,本來想爲他增加一點近來娛樂圈最流星的冷酷,結果越發襯托出不知世事的眼睛,好一副待人荼毒的模樣。
"骨頭?"沈定澤把被子拉到胸上,隨便拍拍狗狗的頭:"等主人睡好了再說。"
狗狗失望地拉下臉,發出不明含義的咕嘟咕嘟聲,重新鑽進被窩。他暖熱的肌膚貼著沈定澤的大腿,不知道在搞什麽鬼。
"狗狗,不許動。"沈定澤又警告起來,隔著被窩拍一下:"主人要睡覺。"睡覺還在其次,繼續下去,可會引起其他反應,而就在昨天,沈定澤還答應豐鳴暫時不會碰狗狗。
挨了一下,狗狗終於安靜一點,趴在床上,把頭探出來,眼睛烏溜溜地到處看。
房間剛恢復適合睡眠的氣氛,電話忽然不通人情地大聲吵起來。
這下,連沈定澤都無法睡下去了,只能拿起電話。原來是豐鳴。
"定澤,好消息,我們拍的那個廣告放出去,效果很好,廣告商希望和我們續簽同一個系列的合約。"豐鳴在電話那邊興致昂揚:"不過他們指定由狗狗來拍攝,不許中途換人。狗狗那邊你要保證不出岔子。"
"放心,他的合約不是已經簽好了嗎?"狗狗不知何時鑽了過來,靠在沈定澤枕頭上,好奇地看著他談電話。沈定澤對狗狗眨眨眼,繼續與豐鳴通話:"他不會象果裏一樣中途跳槽。另外,果裏違反合約,追究的事情交給你辦。"
"果裏那件是小事,我負責。最重要的是你新發現的這個狗狗,不可以讓人拐跑。"豐鳴頓了一下,似乎有不大好聽的話要說:"定澤,床伴四處都有,狗狗這樣有潛質的藝人,氣質、相貌都極符合目前大衆需求,我們完全有能力把他捧紅……"
"我明白,"沈定澤一隻手摸摸狗狗的短髮,一隻手抓著話筒,笑著說:"你怕有什麽把他的純潔氣質搞砸了,放心吧,我答應過你,順其自然,不會亂來。"
放下電話,沈定澤轉頭,眯起眼睛看著身邊不安分的狗狗。
不斷四處轉動的大眼睛,脖子忽地一轉,注意力就被被某樣東西吸引住,有時候,沈定澤幾乎相信狗狗的話──他是一隻狗。
被哪路神仙使錯了法術?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象狗的人?象到骨頭裏去。
"你一定有什麽秘密的保護工具吧?"沈定澤盯著狗狗,喃喃道:"有什麽東西,可以保持你這麽純、這麽漂亮的眼神。"
他靠過去,仔細審視狗狗的眼睛,黑和白的水銀凝聚在那麽小的眼眶裏,分得清清楚楚,但黑水銀的眸子裏,又藏著深處說不盡的好奇,如許多光從裏面一層一層散出來,要鑽到沈定澤腦子裏去。
狗狗卻摸摸肚子:"主人,吃骨頭。"
"骨頭?我去做早餐。"沈定澤跳下床。

沈家的廚房整齊乾淨,其實,只有最近一個星期才開始使用。
沈定澤一邊做早餐,一邊反省自己是否爲狗狗做了太多的事情。他曾經警告過狗狗要自己學習廚藝,主人可不是狗狗的保姆。
但自動自覺進廚房爲狗狗煮骨頭的行爲,開始得不知不覺,也持續得不知不覺,一不小心,還以爲是已經習慣了幾十年的老習慣。
狗狗看來真的餓了,在廚房門口不斷探頭。
說煮,其實也不過是把已經調好味道的骨頭熱熱而已,現代社會的熟食就有這種好處,而狗狗在門外等待食物的表情委實生動,以至於沈定澤忍不住延長煮骨頭的時間,把狗狗焦灼的樣子看個夠。
"吃吧。"捧著兩盤骨頭和飯去客廳,沈定澤剛好享受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電話再度不識趣地響起來。
"定澤?"這次的騷擾人有一把動聽的聲音。
"大記者,開始想念我了?"
"當然想你,定澤,我想見你。"蘇慰青用帶著湘音的軟綿綿的調子說。
"聽起來好像不大單純。"
蘇慰青嗤嗤笑起來:"想見你,也想見你最近努力捧紅的潛力新人。"
"潛力新人?"沈定澤微笑著看狗狗低頭努力吃排骨,給他一個鼓勵的眼色:"豐鳴沒有告訴你我們這位新人不接受任何採訪嗎?"
"連我都不可以見?"蘇慰青放軟聲音:"定澤,我不會嚇到小朋友的。這新人憑嘉凱茵的廣告一炮而紅,其獨特氣質已經引起傳媒注意,觀衆紛紛打電話詢問他的情況。"
"真的不行,我沒有辦法。他目前的情況不適宜見傳媒。"沈定澤也很爲難,誰可以接受一個腦袋有毛病的明星。
"那至少告訴我有關他的情況,"蘇慰青軟磨功夫一流:"我要知道他的名字,家世,在哪里讀書,是哪里人,父母的血統……"
"這些問題我和你一樣沒有答案,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的名字。"沈定澤說:"他叫沈定邦,身體不大好,所以一直請家教上課。這可是獨家新聞,你欠我一個人情,親愛的。"他迅速挂了電話,拍拍手掌要狗狗到面前來。
"狗狗,如果有人問你的名字,你要說自己叫沈定邦,明白嗎?"
"沈定邦?"
沈定澤轉著眼珠:"你是主人的狗狗對不對?"
"對。"
"那主人應該幫你起名字對不對?沈定邦就是主人幫你起的名字。"
狗狗有名字了……


第六章
沈定澤最近應酬煩多,沒料到狗狗魅力如此驚人。
"永同公司最近出現的新星……"
"憑一個廣告就闖出名號的美少年,在今年娛樂圈……"
有電臺甚至推出了關於狗狗身世猜想的精彩節目。
豐鳴打電話提醒:"我希望先讓狗狗隱藏一段時間,把外界對他的注意力升到最高,然後讓狗狗亮相。"
狗狗並不知道外界的事情,他漂亮的眼睛仍然被簡單的東西吸引,不過也開始學會挑剔某些東西,例如沈定澤掌心裏的牛肉幹的味道。
"狗狗累了。"大聲地抗議著,又不得不繼續在客廳裏走路,狗狗的精神有點萎靡不振。
沈定澤抓著牛肉幹,一罐排骨放在桌子上。
"不行,繼續走。"沈定澤盯著狗狗的腿:"走路要有氣勢,每一步都顯出良好的教養和風度……"
還沒有說完,狗狗已經索性懶洋洋地趴了下來。
"喂喂,你又不聽話!"
狗狗喪氣地趴在地上,無動於衷。
"這套衣服是專門爲類比訓練你的風度訂做的。"沈定澤威脅:"再這樣晚上不許吃排骨。"
"狗狗累了。"狗狗絲毫沒有意識到他的西裝有多昂貴。
沈定澤拿出主人的威嚴瞪著狗狗,但他發現狗狗確實累了,天氣並不熱,狗狗的額頭卻滲著汗珠,他只好把狗狗從地上拉起來:"不許坐地上。休息一下吧。"
他遞給狗狗一塊牛肉幹,去冰箱拿了一罐汽水,打開電視。
"看,狗狗,那是你拍的廣告。"沈定澤有意引導狗狗的明星意識:"狗狗喜歡上電視嗎?"
狗狗瞥一眼電視,他的興趣顯然不在電視上,盯著沈定澤的說:"汽水……"
沈定澤喂他一口汽水。
"再給你一塊牛肉幹。"沈定澤決定利誘:"吃完就乖乖繼續學走路。"
狗狗轉過頭,定定看著沈定澤,又低頭瞅瞅沈定澤手裏的牛肉幹。他肚子已經飽了,而穿著硬邦邦的衣服走路現在是他最討厭的事,於是,伸出去抓牛肉幹的手縮了回來,不高興似的往沙發裏面縮了縮。
利誘不成,只有威逼。
沈定澤沈下臉:"不聽話,主人扔掉你。"儘量調動臉部肌肉讓自己更猙獰一點。
狗狗果然被唬住了,本來就大的眼睛睜到幾乎要掉下來的程度,下一刻,水霧就蒙上眸子。他顯然並不知道世界上還有恐嚇和要挾這些伎倆。
"不許哭。"沈定澤低吼一句:"敢哭就扔掉你。"
在眼眶裏打轉轉的眼淚旋轉得更快起來,狗狗張開優美的唇,想放聲大哭,又不敢似的,只空張著發出一些含混的聲音,眼淚卻控制不住了,啪嗒啪嗒掉在新西裝上。
沈定澤一直按捺著的耐心似乎收到空前的挑釁,他猛然暴躁起來,把汽水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霍然站起。
"哭什麽?"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冷冷的:"哭哭啼啼,都多少歲了?"
狗狗感覺到沈定澤的脾氣要爆發了,抿上單薄的唇,小心地看著他,淚珠還在往下掉,狗狗雙手緊緊握住,象第一次見沈定澤時一樣,手指交纏著。
淚汪汪的狗狗讓沈定澤難受,他試圖控制情緒,放輕聲音:"乖,再去學走路。等你學會走路學會擺姿勢,就可以出去當明星,你會很出名,呃,會有很多排骨和牛肉幹,還有汽水。"
他期望狗狗會點點頭,借這個機會找臺階。但狗狗太遲鈍了,仍然仰頭看著沈定澤,象受著天大委屈似的用晶瑩的眼睛看著他。
沈定澤等了半天,只對著一雙無聲控訴的眼睛,火氣終於被撩了起來。
"還哭?你到底哭什麽?我又沒有打你。"沈定澤開始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回頭對狗狗氣憤地說:"收養你有什麽好?這個要做那個要做,衣服食物住處都是我照顧著。你還整天哭,就知道哭。我爲什麽要花這麽多時間在一個弱智身上?"
他已經整整兩個星期沒有見他的男女朋友,那些一堆一堆的情人。無論陽剛之美或者是暖玉溫香,總比一個隻會在被窩裏亂蹭卻不能碰的寵物好。
純真?天大的笑話。
沈定澤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可笑。他譏諷著自己,又掉頭瞪著狗狗。
狗狗這次敏感得很,一愣過後,猛然從沙發上跳起來,朝樓梯上逃竄。相處多日,連沈定澤的速度也被訓練得進步不少,一個箭步強在樓梯前,狗狗收步不及,整個撞進沈定澤懷裏。
"跑,你又跑?"沈定澤抓住狗狗亂晃的手腕:"每次就知道竄到樓上。"
"好疼,好疼。"狗狗不滿地嚷起來。
淺紅的唇近在咫尺,屬於狗狗特有的香味將沈定澤若有若無地包圍起來。一股不及防備的灼熱猛然燒上來,沈定澤愈發惱火。他隱隱知道怒火並非由於這單一的事件而發,只是控制已經太晚了,收緊力道,就勢把狗狗扯到懷裏。
狗狗手腕生疼,象暴風裏被擺佈的小船一樣,分不清東南西北,被沈定澤拉過去,撞在硬硬的胸膛上,又忽然被推開,按在樓梯上。卷上的浪濤中央有熱流湧過來,噴在臉上,然後貼上唇,滾燙的,讓狗狗驚疑地掙扎開。
他瞪大眼睛,看見主人放大的臉。
那張臉平時溫柔有慈祥,這會陌生極了,尤其是眼睛,冒著火紅的冷光,象極在街頭用石頭扔發抖的小狗那些人的目光。
蹂躪,蹂躪,深沈地進去,毀壞和身邊熟悉的一切都不和諧的純真。

沈定澤強勢地低頭,強勢地吻,用膝蓋壓住躁動的身體,控制欲和破壞欲同樣強烈。狗狗戰慄的不安傳遞到他掌心下,與失去理智的狂流觸碰,抵抗不過的破碎。但不安也並非全無作用,沈定澤感受到了,偏偏無法克制自己的行爲。
他也極度詫異。
狗狗的戰慄是不同的,連發抖也別樣的澄清,他不知道後果,也不思考沈定澤的行爲代表什麽,反抗只是一種簡單的本能,攙和著亮晶晶的迷惑。
要撕開新西裝的時候,劇烈的痛楚從肩膀傳過來,如扯開了皮肉一般。沈定澤象被極大的力量從旋渦中猛扯回來似的,停下動作。
狗狗咬了他。
時間被凍住,他低頭看著狗狗。狗狗仰頭看著沈定澤,他潔白的牙齒上依稀帶著殷紅,是觸目驚心的美。清澈的眼睛,仿佛被沈定澤突如其來的冷靜嚇住了,只靜靜地、亮光光地警惕著。
沈定澤失措,狗狗的目光刺得他發痛。
"清高嗎?"那目光也刺得他發狠。他沈聲,眯起眼睛,看著狗狗眼中的警惕和畏懼越來越重,他卻忽然站起來,指著大門:"出去,你出去。"
"主人……"
"我不要你,走。"
"主人,主人……"狗狗真正畏懼起來,嗚咽著蹭上來。
沈定澤象躲避似的讓開,抓住狗狗的手腕。
看見自己真被帶往大門,狗狗驚惶地喊起來:"不要!不要!我不要!"他開始死死巴住沈定澤,打定主意不放手。
但扭不過沈定澤,狗狗被推到門外。剛一站定,狗狗害怕地撲過來,大門卻轟一聲,關上了。
"不要不要!"用盡力氣地擂門聲和狗狗的哀叫傳進來。
沈定澤的心也緊縮起來,他從極端中清醒過來,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更不明白狗狗做了什麽。
對,他咬人。
沈定澤低頭審視自己的肩膀,出血了,而且疼。
"主人!嗚,主人……"狗狗還在門口哭叫。
屋子裏的人有點不知所措,他在屋子裏打轉。狗狗不是凡人,他一定不是凡人。看看,多容易令人失去理智。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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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又響起來,蓋住狗狗一半的哭聲。沈定澤仿佛抓到擺脫苦難的稻草一樣拿起電話。
"定澤,狗狗還好吧?"豐鳴笑嘻嘻地說:"今天又有廣告商來聯繫我,希望狗狗可以做他們新洗髮水形象代言人,媒體小報問消息的就不用說了。最不可思議的是,光陰電視臺問我們是否有意思讓狗狗出席他們台每年一度的台慶活動,這可是個將狗狗推到觀衆面前的好機會……"
"你到底想說什麽?"沈定澤陰沈地打斷。
"沒有,我不過是太興奮了,你看狗狗……呃,你好像有點不對勁……"
沈定澤這個時候卻真的覺得不對勁,他豎起耳朵。
對,狗狗的哭聲沒有了。沈定澤驀然一震,一種恐懼襲上心頭。
"狗狗……"他一聲不吭,扔掉電話,緊張地沖到窗前。
還在,上帝保佑,他還在。
松了口氣,才發現院子裏多了許多雜人,圍繞著狗狗,麥克風,攝像機都圍成一圈。狗狗畏縮著想躲避,非常不安地轉著眼睛。
第七章

沈定澤這個時候卻真的覺得不對勁,他豎起耳朵。
對,狗狗的哭聲沒有了。沈定澤驀然一震,一種恐懼襲上心頭。
"狗狗……"他一聲不吭,扔掉電話,緊張地沖到窗前。
還在,上帝保佑,他還在。
松了口氣,才發現院子裏多了許多雜人,圍繞著狗狗,麥克風,攝像機都圍成一圈。狗狗畏縮著想躲避,非常不安地轉著眼睛。
"請問你的名字叫狗狗嗎?"
"你是哪里人?"
"你住在這裏?你和沈先生是什麽關係?"
有女記者比較有同情心的連聲安慰:"不要哭,你不要哭嘛。"轉身擺出嚴肅的樣子面對攝像機:"令人驚訝的一幕正發生在大家面前,近日大紅的青春派廣告明星……"
狗狗一個字都不肯說,他有點嚇壞了,這麽多麥克風伸過來。狗狗的表情象被七八把自動步槍指著,他停了哭聲,一個勁往門口擠。不知道誰趁機伸手在他身上摸了兩把,他太緊張,也沒有注意。
這個時候,門刷地開了,沈定則站在門前,一手撐在門框上:"好熱鬧。"臉上的嘴角扯動兩下當成笑容,眼睛裏卻一點笑的意思也沒有。
大家的注意力忽然被扯過去了。
看見主人現身,狗狗渾身一激靈,對上沈定則的眼,看見沈定則朝他使個眼色,此刻他聰明多了,猛然朝前一竄,從沈定則讓開的身側鑽進屋子,逃個無影無蹤。
"沈定邦!"
"啊!走了!"
衆人還沒有採訪夠本,連忙想追進屋,不料遇到高達威猛的門神。沈定則輕輕一動,整個人擋在門前,兩手一左一右撐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居高臨下對著所有攝像機,麥克風:"對不起,私人地方。"
"沈先生,不要這麽無情嘛。"記者中有幾個和沈定則打過交道,笑著說:"我們不過問幾個娛樂性問題。"
"還不夠娛樂?"沈定則也笑起來:"你們剛剛已經把定邦最精彩的秘密彩排給拍下來了。"
衆人連忙追問:"這是他接的新戲?有什麽內容?打算找誰執導?"
"沈先生,這是貴公司爲沈定邦量身定做的戲嗎?"
沈定則臉上沒有透出任何不耐煩,把磨練出來應付傳媒的伎倆都使上了,故作玄虛地點頭,又笑:"具體情況暫時不能說,日後吧。"
"戲的名字總可以說吧?"
沈定則搖頭。
有人問:"沈先生,沈定邦沈定則這兩個名字很相象,請問你們是什麽關係?"
"世交。"
"剛才真是在彩排嗎?他哭得很傷心啊。"
"那是他的天分。"
好不容易答了一輪問題,沈定則堅決地拒絕了讓狗狗出來接受採訪的要求,把記者們都支走後,按捺著用力摔門的欲望,把門輕輕有禮貌地關上,立即轉身找他的寵物。
客廳靜悄悄的,沈定則叫了一聲:"狗狗。"聽不見回應,想也不用想就往二樓房間裏走。
"狗狗,你出來。"沈定則環起手,站在桌子前。
沒有回應。
"我數三聲,一……二……三。"他數了三下,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不在這?他彎腰,正巧對上一雙不斷流逸水光的大眼睛,猛然一看,象黑夜中碩大的夜明珠似的。果然在這裏,沈定則皺眉:"叫你怎麽不應?出來。"他伸手進去。
狗狗畏懼地把身子往裏一縮。
"出來吧。"看狗狗那可憐兮兮的樣子,沈定則的口氣也軟下來。
狗狗搖頭。
沈定則說:"出來,主人給你吃排骨。"
"主人騙我出去,要把我扔掉。"狗狗警戒地看著沈定則,控訴又可憐的口氣:"主人不可以扔掉狗狗。"
沈定則好氣又好笑,看著狗狗的大眼睛紅通通的,又有點不忍心,只好低聲下氣地說:"主人不扔狗狗,說主人不好,跟狗狗開玩笑,把狗狗嚇壞了。出來吧,主人給排骨你吃。"
狗狗遲疑起來,圓圓的眼睛露出搖擺不定的光芒,一副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表情。
沈定則直起身子:"我去做排骨。你不下來,小心我把排骨全部吃光。"他出了房門,藏在門後偷望,看見狗狗猶豫著從桌下試探著深出頭,不由微笑起來,當真下去做排骨了。
做排骨其實不難,超級買的排骨,已經切好、洗好、調好味,只等回家放微波爐一轉。沈定則把排骨弄熟,端著出客廳,發現已經有人在飯桌旁乖乖坐好了。
"洗手了沒有?"
"洗了。"
狗狗伸頭看他手上的排骨,也伸手心不在焉地讓他檢查,剛才的事情好像已經全沒了影子,只有狗狗紅紅的眼睛留下一點痕迹。
沈定則原擔心狗狗心理需要調節,見他乖乖如故,高興起來,把排骨往桌上一放,拍拍狗狗的頭:"吃吧。"
狗狗立即拿起筷子,老老實實吃起來。
他對排骨有種特有的虔誠,吃排骨是最嚴肅,絕對不可走神的事,這個時候,無論沈定澤摸他的腦袋,撓他的脖子,狗狗都不會有任何反應。他只管低頭盡情享受排骨。
沈定澤在一旁看他可愛的吃相,越看越有趣,伸手在他臉上輕輕地順著肌肉紋理向下摸。狗狗的皮膚很滑,不象娛樂圈女星般水淋淋的帶油性的光滑,而是清爽的,彈性極佳的光滑。
他摸了兩下,滿心的自豪忽然湧了上來,想到狗狗口口聲聲叫喚"主人不許扔掉狗狗",可愛極了。忍不住把頭湊過去,含住狗狗的耳朵。
狗狗正吃排骨,象入了禪的高僧,對世外一切干擾無動於衷,充其量只是扭扭脖子。
沈定澤含住了珍珠一樣的小耳垂,更覺得不夠,把唇慢慢移到狗狗臉頰上。
狗狗剛吃完一塊排骨,馬上又開始攻擊另一塊看起來更好吃的。
舌頭象狡猾的小蛇一樣,掠過白皙細嫩的臉,落到紅紅的正開合的唇上,沈定澤從側邊繞著那唇打轉,仿佛蜜蜂圍著花飛舞,一點點排骨汁的香味,從狗狗的唇傳到沈定澤的舌頭上。
再欲深入,狗狗卻動了起來:"主人要吃排骨就吃碟子裏的,不要搶狗狗嘴裏的。"
把沈定澤氣個半死。

相安無事又過了一晚,狗狗睡覺還是喜歡抱著沈定澤的大腿,害沈定澤前半夜想入非非,後半夜做夢被人在腿上拴了秤砣扔進海裏。
第二天狗狗開門,從草地上把報紙拿進屋給沈定澤。
報紙上娛樂版頭條幾乎商量好似的,都是同一個人的報道,配的照片也幾乎相同,反正是同一個景象,不過換了角度。不過頭條的名稱倒是各有不同。
"明日新星即將全面登陸影視圈"
"永同老闆一擲千金捧新人,新人新貌新製作"
"藝員門前痛哭流淚,內有乾坤?"
……
沈定澤坐在沙發上一張一張仔細看,現在的娛樂圈無風也有三尺浪,什麽都被他們杜撰出來了。
狗狗穿著沈定澤爲他準備的一套新衣服,正爲要練習明星"風度"而愁眉苦臉。
豐鳴打電話過來:"定澤,你好厲害。虧你想出這麽絕的宣傳辦法,這下永同省回不少宣傳費。你說度身定做劇本是怎麽回事?"
沈定澤順水推舟:"你難道不打算讓狗狗進軍影視?他肯定會大紅。"
狗狗正在一旁不明白地看著沈定澤。
豐鳴興致大起:"我們想到一塊去了,現在什麽都講效率,我也覺得快刀亂麻,趁熱打鐵的好。"
兩人在電話裏談了許久,又約定時間回公司詳談,這才挂了電話。
"狗狗,你喜歡演戲嗎?"沈定澤解釋:"演戲和拍廣告差不多。"
"不喜歡。"
沈定澤沈默一會:"不喜歡也要喜歡,你天生就是吃那行飯的。"
"狗狗吃排骨,不吃飯。"
"好,好,你天生就是吃那種排骨的。"
狗狗聽不懂,不置可否地轉頭搗騰沈定澤新買的一套日本茶具。
影視界內,將迎接另一顆耀眼而懵懂的星辰。


第八章

豐鳴辦事效率很高,接到沈定澤電話後當晚就來了。一進門,首先和正抱著一罐汽水的狗狗打招呼:"狗狗,你好啊。今天你可成大新聞了,報紙上面有你的照片,看了嗎?"
狗狗正努力把罐子裏最後幾滴汽水吸出來,對他毫無反應。豐鳴見他的樣子著實有趣,用手拍了拍狗狗的後腦勺,見他還是關注自己的汽水,便惡作劇地猛從旁邊伸手,搶了狗狗的汽水罐。
狗狗頓時擡頭:"狗狗的!"
"是我的。"豐鳴故意唱反調。
狗狗認真地說:"那是狗狗的。"
沈定澤從二樓走下來,責備道:"豐鳴,你少惹狗狗。"
豐鳴嘿嘿笑了笑,把汽水罐給回狗狗,想再摸狗狗的脖子,被狗狗閃了過去。
"逗逗他而已。"
"就你花樣多。"沈定澤搖頭。
狗狗拿回汽水罐子,還在嘀咕:"都搶狗狗的東西。壞人搶狗狗的汽水,主人搶狗狗嘴裏的排骨。"
豐鳴用奇怪的眼光瞅沈定澤。沈定澤臉色頓時一陣紅一陣白,走過去奪了狗狗的汽水罐,往遠處垃圾籃一扔,劃出一條抛物線:"都空了還抱著不放。教了你多少次要有風度,不要整天只顧著汽水牛肉幹排骨。不許噘嘴,聽見沒有?"
狗狗委屈地看著沈定澤,他還記得昨天被趕出門的事,不敢太放肆,只能把頭垂得低低:"狗狗不要風度,狗狗要汽水。"
豐鳴看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反倒有幾分同情,進廚房從冰箱裏拿了一罐汽水,打開遞給狗狗:"拿去喝吧。"
汽水被沈定澤中途截走。
"他今天喝了不少,不可以再喝。"沈定澤說著,自己仰頭喝了一口。
狗狗可憐巴巴地盯著沈定澤手裏的汽水。
豐鳴不滿:"又不是酒,喝多了又怎麽樣?你不能刻薄我們未來的明星。"
"喝多了會生病。他生病了誰照顧?"沈定澤不容反駁地表態,對狗狗說:"去洗澡。豐鳴,我們談正經的。"
狗狗只好去洗澡。

等狗狗洗澡出來,沈定澤和豐鳴已經基本把排戲的前期工序談妥。
聽見浴室開門的聲音,兩人都從沙發上回過頭。臉色紅潤的狗狗穿著新買的寬睡衣,白皙的肌膚上冒起一絲一絲熱氣。
不是第一次看見狗狗洗澡後香噴噴的樣子,但兩人眼睛都發直了。
"真是誰看了都心跳。"豐鳴嘖嘖。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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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定澤微微地笑。
"主人。"沈定澤一招手,狗狗自動撲了過去,窩在沈定澤身邊,親昵地讓沈定澤聞自己身上肥皂的香味,再三肯定:"狗狗洗澡很乾淨。"
沈定澤點頭:"狗狗乖,主人喜歡。"狗狗得到表揚,立即興奮地用臉蹭蹭沈定澤的臉。
豐鳴看得嫉妒不已:"不公平,你剛剛才沒收了他的汽水,爲什麽他一點也不記仇?"又問:"定澤,讓他過來蹭蹭我好不好?"
狗狗大眼睛看著豐鳴。
沈定澤不置可否:"他肯就行,你試試。"
豐鳴有心一試。他也不笨,輕車熟路地去開沈定澤的冰箱,找了點冷凍排骨,在微波爐裏熱好了端出來,笑眯眯地問狗狗:"吃不吃排骨?"
狗狗垂涎地看著豐鳴手上的排骨,居然堅定地搖頭。
"你不吃?"豐鳴詫異。
"狗狗只吃主人給的東西。"
豐鳴幾乎氣得後仰,沈定澤得意地笑起來。
"狗不是誰給骨頭就認誰當主人嗎?"
狗狗生氣了,從沙發上跳起來:"才不是!"
"好了,睡覺吧。"沈定澤把狗狗拉下,推著他上樓,邊回頭朝豐鳴說:"我們睡覺了,你自己照顧自己吧,想在這裏睡就睡沙發,客房亂糟糟的還不如客廳舒服。還有,"他抖動著肩膀瞧瞧豐鳴手上端著的熱氣騰騰的排骨:"萬一餓了,吃排骨吧。"


第九章

娛樂報紙似乎對狗狗直抓不放,狗狗"隱居"時期,關於他的新聞更是滿天飛,不少報紙願意出高價買狗狗的生活照片。
"狗狗,不要再出大門拿報紙。"沈定澤甚至放下屋子裏的所有窗簾,以防窺視。
狗狗點頭說:"對啊,外面有好多黑色的筒筒。"神色怯怯。
沈定澤覺得好笑:"那是攝影槍,拍照用的。你可不能怕那個,當大明星怎麽可以害怕面對鏡頭?"
狗狗還記得上次在門外被鏡頭包圍的場面,心有餘悸地搖頭:"狗狗不喜歡鏡頭。"
"那你喜不喜歡排骨?"
"喜歡!"
"那不就得了。"
再過三天,豐鳴打電話來:"定澤,一切安排妥當。你吊娛樂界的癮也吊夠了,我們抓緊時間開記者招待會吧。"
"都安排好了?"
"劇本、導演全是一流的,我你還信不過。"
沈定澤放下電話,對二樓叫一聲:"狗狗。"
狗狗從樓梯上蹦下來:"狗狗在這裏。"
"叫你走路斯文點,不要蹦來蹦去。"沈定澤把狗狗抓過來,幫他整理領子:"好好的衣服都讓你穿得一團糟。狗狗,我們今天下午要去記者招待會。"
"記者招待會?"
"嗯。你記得要微笑微笑,乖乖的。他們有很多黑筒筒對著你,你不要怕。他們喜歡你才用那個對著你。"
"喜歡狗狗才用黑筒筒?"狗狗靠在沈定澤身上蹭,疑惑地看著沈定澤。
"嗯。"

沈定澤表面上不在意,心裏倒挺緊張。畢竟,這是狗狗第一次正式出席記者招待會,算得上是捧紅狗狗的第一炮。如果這一步走好,以後的事就簡單多了。
他叮囑了狗狗許多東西,多半是要狗狗聽話。狗狗多日未能出門,知道參加記者招待會就是上街坐汽車,而且可以吃到許多牛肉幹,當即也精神起來,眉飛色舞上下跳竄,被沈定澤訓斥了幾次,才坐下來興致勃勃等著出發。
好不容易時間到了,沈定澤帶著狗狗準時出發,開車故意在市中心逛了幾個圈,趕到會場時,正好遲到二十分鐘。
記者早到齊了,幾乎坐滿全場。一見沈定澤的車到,呼啦一下,全擠上來圍著車門,無數麥克風和攝像機都對準了同一個方向。
"狗狗,下車了。"沈定澤對轟動挺滿意,開了車門。
狗狗極少見這樣的場面,幾乎嚇壞了,全然忘記了牛肉幹,呆呆坐在車上,看著外面亂哄哄的人群。
車門一開,頓時有性子急躁的記者把麥克風伸進來:"對進軍影視圈有什麽切身感受?"
狗狗往裏縮了縮,麥克風卻又繼續向前伸,連記者的半個身子也擠進了車廂:"有什麽感受嗎?能不能說說你的感想?"
狗狗怯怯地貼在另一邊車門上,急忙擡頭尋找沈定澤,可沈定澤已經不在司機位置,他眨著眼睛,喃喃道:"好可怕。"
"好可怕?他說好可怕!"記者重復。
外面一群拼了命也擠不進去的記者仿佛得了機密情報似的,互相傳達:"好可怕,沈定邦害怕進入影視圈。"
"啊,他年紀挺小的。"
幾個記者立即轉身,整理一下因爲擁擠而弄亂的髮型,對這攝像機嚴肅地說:"雖然目前許多藝人非常有興趣加入影視圈,但其中也有例外。今天召開記者招待會的沈定邦就忽發新詞,認爲影視圈是個可怕的地方……"
正亂成一片,狗狗緊緊靠著的那扇車門忽然被拉開了。狗狗猛抖一下,轉頭發現開門的是沈定澤,大叫一聲:"主人。"撲了上去,雙手緊緊抓住沈定澤的手臂,死也不放。
"主人?沈定邦又叫沈定澤主人了。"討厭的記者立即抓住問題中心:"沈先生,你們現在還在彩排嗎?"
沈定澤一手拉著狗狗,一邊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們整個上午都在彩排,就是因爲彩排才遲到了。"他一一擋開記者,把狗狗帶進會場。
豐鳴早在裏面等得滿頭大汗,迎上來說:"場面真浩大,想不到狗狗這麽受歡迎。"
"牽著狗狗,要進場就已經象打仗一樣了。"沈定澤回頭看狗狗。狗狗還是緊緊抓住他的手,似乎害怕一鬆手主人就會不見,兩隻大眼睛瞪得大大的,但神色間已經平復下來,沒有剛才惶恐。
豐鳴對狗狗笑著說:"你膽子真小。以後這樣的場面多的是,你總害怕怎麽行?"
狗狗不安地看著他。
沈定澤微微一笑,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塊獨立包裝的牛肉幹遞給狗狗:"拿著。"
狗狗眼睛一亮,接過就剝開來,放在嘴裏仔細地嚼。
前面記者還在喧嘩著,許多公司職員正在努力維持秩序,不讓他們過來後面。沈定澤倒不急,等狗狗吃完一塊牛肉幹,又給他一塊,見狗狗神色安靜多了,才對他說:"我們要出去了。外面很多人,他們會擠過來,問你好多問題,你愛答就答,不愛答或者不會答就微笑,知道嗎?"
狗狗眨眨眼睛看著他。
"等下我們回來這裏休息,再給你吃牛肉幹,好不好?"
"好!"聽見牛肉幹,狗狗立即有了反應。

沈定澤還是害怕狗狗狀態不好,先帶他在分隔前後場的帷幕處探頭看看,讓他瞭解前面的混亂情況:"你等下要坐在上面,不要說話,我們發佈消息就好。快結束時,你要接受傳媒採訪,他們要你照相,你就站著笑笑。"
"嗯。"狗狗點頭。
他接觸了兩次傳媒,大概已經沒有開始那樣怕了,見沈定澤又答應對著黑筒筒笑會有牛肉幹吃,覺得黑筒筒也不算頂可怕。
沈定澤帶狗狗出了前場,當然引起一陣轟動。豐鳴和導演以及其他製作組人員也在臺上。衆人坐下正式開始招待會。
將電影的開拍時間,名字,製作組的人員構成,公司投入等宣傳一通後,有記者問:"電影的內容可以透露嗎?"
"對不起,暫時保密。"
"爲什麽幫沈定邦起狗狗的藝名?有什麽含義嗎?"
"這是他從小的乳名,我們覺得挺合適。"
閃光燈亮個不停,都是沖著狗狗來的。大家都希望狗狗可以說點什麽,不停地向他提問,豐鳴怕狗狗應付不來,一一接過話頭。
狗狗倒有點無聊,他開始被閃光燈唬了一下,後來不怕了,又覺得這個亮亮地閃個不停地東西挺有趣,眼睛看著閃光燈有點疼,便轉頭去盯著沈定澤裝牛肉幹的口袋。衆記者眼中看來,這個新星很靦腆,含蓄又可愛。
沈定澤面上維持著英俊的笑容,心下實在忐忑,只怕狗狗對著麥克風喊出一句:"主人,狗狗要吃牛肉幹。"幸虧狗狗很乖,除了一直盯著他口袋的牛肉幹外,沒有做別的。
正式內容結束,最精彩的時候到了。記者們都急著拉狗狗照相,大概他們也知道狗狗怕生,狗狗怯生生的樣子節制了他們橫衝直撞慣了的行爲模式,都不約而同地斯文了點。
沈定澤摸摸狗狗,溫言:"去吧,去照相。我就在這裏,不會走開。"
狗狗可憐兮兮地看了沈定澤一眼,知道主人的意思不可以違背,只好跟著記者們的指示站在柱子前面。
"狗狗,看過來。"
"笑一下。"
"請做一下動作。"
"停!就是這樣,請等一下,再照一張。"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狗狗身上。
拍照很有秩序,狗狗雖然還是有點怯怯的,但比起最開始來好多了,漸漸動作放鬆,笑容更可愛起來。大家一起讚歎一邊拼命謀殺菲林,都說狗狗脾氣好,一點架子也沒有。寫稿的都在心里加了幾句讚美之詞,準備放在明天的娛樂頭版。
拍照後,麥克風遞了上來,衆人都有蘊釀多時的問題。
"狗狗,你是怎麽加入娛樂公司的?"
"拍廣告時有什麽趣事嗎?"
"對影視圈的意見呢?你剛剛說影視圈好可怕,可以解釋一下嗎?"
"可以向觀衆介紹一下自己嗎?"
"你最喜歡什麽顔色?"
"有沒有女朋友?"
……
狗狗圓圓的眼睛看著黑筒筒,考究爲什麽對著這東西笑主人就會給牛肉幹。他不禁揚起嘴唇笑了,大家都眼前一亮,紛紛忙著抓住這個珍貴的鏡頭。
喜歡答就答,不喜歡答就微笑。狗狗想起主人是這樣說的。
有人問:"狗狗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麽?"
狗狗喜歡這個問題:"喜歡排骨、牛肉幹、汽水。"
沈定澤和豐鳴在一旁站著,聽狗狗對付得有板有眼,都滿意地點頭。
記者中也有問隱私問題的,用詞並不文雅,狗狗聽不懂,只管笑,完全沒有其他明星似乎被戳到痛處的表情。許多人以爲狗狗氣度雍容,屬於最上乘的應付娛樂媒體的功夫。真是誤打誤中。
又有人問:"狗狗,你的理想是什麽?"
狗狗也挺喜歡這個問題,而且似乎起了興致,高興地笑起來,對著麥克風大聲說:"我要當一隻天天吃排骨的看門狗!"還用力揮揮手,表示他的決心和向往。
頓時,全場俱靜。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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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狗狗滿臉笑容依然不變,豐鳴摸著自己的脖子恨不得勒死自己,只有沈定澤比較鎮定,走到狗狗身邊,拍拍他的臉蛋,附耳道:"再開口說一個字,我就把口袋裏剩下的牛肉幹全部給豐鳴吃。"
不到三秒,衆位元記者反應過來,連續不斷一陣閃光燈和手忙腳亂的記錄外,更多問題熱烈地提出來。
"狗狗,你爲什麽立志要當看門狗啊?"
"你說的是真的嗎?"
"是否認爲做人不如做狗?"
狗狗被沈定澤的威脅嚇了一跳,爲了他的牛肉幹只好老老實實站在沈定澤旁邊一聲不出,黑眼睛溜溜轉著。
沈定澤極有風度地微笑:"狗狗的理想,大家都聽清楚了。至於爲什麽會有這樣的志願,和這代表了什麽,就是我們今天記者招待會的一個最後的有趣環節了。誰可以正確找出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明天的報紙上登出來,將可以得到我們準備的一份小禮物───一百二十克的狗狗純金雕刻一座。"
衆人恍然大悟,嘖嘖道:"沈先生,你們原來在做廣告啊?"
"這辦法也太絕了吧。"
"不這樣你們哪來頭條娛樂新聞?"沈定澤聳肩:"沒辦法,現在娛樂競爭激烈。"
趁著衆人鬆懈,豐鳴鑽進人群把狗狗扯走:"對不起啊,狗狗的訪問結束了,我們的導演要跟他談談劇本。定澤,你再招待一下大家吧。"
"嗯……"狗狗不肯挪動腳步,拽著沈定澤的袖子不放。
豐鳴沒有辦法,只好改變戰略:"定澤,你帶狗狗去見導演,我來招待各位記者朋友。"
沈定澤朝豐鳴打個眼色,拖著狗狗,經過豐鳴時低聲說:"記得明天去買個一百二十克的狗狗金飾。"
"知道。"
第二天,各報紙頭條紛紛出現狗狗可愛活潑的笑容,和聳人的標題:
"明日偶像對人生失去希望?坦言做人不如做狗。"
"愛狗養狗不如做狗。"
"看門的也是好狗,另一面看待人生責任。"
"要狗看門就要給骨頭吃──新星大膽,當傳媒面借理想暗示公司提高待遇。"
沈定澤邊看報邊哈哈大笑,通知豐鳴對傳媒敷衍一下,把預定的狗狗金飾捐獻給老人院。
狗狗在沙發上鑽來鑽去,見沈定澤笑,也傻傻跟著笑。
沈定澤瞧瞧他的腦袋:"你還笑,專給我惹禍。"
狗狗無辜地看著他。
沈定澤說:"今日不用練習,等下導演過來,你要乖乖的。對了,以後有人在面前,不許叫我主人,叫我沈先生,知道嗎?"
"沈先生?"狗狗困惑地問:"沈先生主人?"
"是沈先生,不是沈先生主人。"
"那沈先生給狗狗吃排骨嗎?"
沈定澤翻個白眼,無可奈何地摸摸狗狗的頭:"反正有其他人在,主人就是沈先生。"
狗狗無法理解,從沙發上跳下,坐在地毯上昂頭看沈定澤。
"嗯……哦,對了。"沈定澤計上心頭,笑著說:"狗狗,別人知道你有主人,都很羡慕你對不對?"
"對!"
"那他們知道我是你的主人,會過來求我當他們的主人哦。"
狗狗的眼睛瞪大,驚恐起來。
沈定澤洋洋得意地說:"所以,你不能讓他們知道我是主人,他們不知道,就不會來叫我當他們的主人。你要我當你的主人,就要保住這個秘密。"
"嗯!"狗狗這次總算明白了,猛點頭說:"不能讓他們知道。主人不能收其他小動物,不能當他們的主人。"
導演按時到達,拿了幾本複印的劇本,和一些場景照片。
"沈先生,這是我們預備的選景地。"導演看看可愛的狗狗,忍不住露出好感的笑容:"你放心,我們一定把狗狗最優秀的一面拍出來。而且,我們這個劇本設計得極好,基本上表演難度不大,情節起伏。"
"戀愛片?"沈定澤仔細看著劇本。對白還算可以,比較適合大衆口味,他點點頭:"女主角找誰?有人選沒有?"
"本來想找白琴,但她檔期滿了。現在預定芬芬。"
"芬芬不錯,模樣演技都好,形象也清純。"沈定澤回頭看狗狗:"怎麽樣?你要開始拍電影了,這個導演很厲害,你要好好聽他的話。"
叮叮,電話響了,沈定澤走過去接。
剩下狗狗和導演面對面坐著。
導演確定面前的新星清純逼人,一定可以成爲天王巨星,而狗狗紅,他的作品就紅。他儘量和狗狗聊天:"狗狗,你看過劇本沒有?有什麽不懂的地方?"
狗狗警惕地盯著導演。
他今天穿了一套整齊斯文的西服,打著領帶,精神秀氣。
"如果不懂,儘管問我。我們要開始合作了,有什麽就說什麽。"
狗狗猶豫了一會,小聲地說:"沈先生不許我亂說話。"
"哦,"導演覺得有趣,也小聲地說:"不要緊,不明白就應該問。想說就說吧,沈先生聽不到的。"
"嗯……"狗狗受到鼓勵,咬著唇問:"你是不是被人扔掉的?"
"呃?"
"你要重新找主人嗎?"狗狗同情地看著他:"可是,一般大家只要小小的狗狗,不要大大的老狗狗。"
"呃?"導演困惑地撓頭,扯扯剩餘不多的幾根頭髮。
狗狗又好心地建議:"不如你去找老點的主人,也許他們肯要。但是,這裏是沒有主人的,沈先生不是主人哦。"他緊張地盯著導演,仿佛遇上對手。
"怎麽了?"沈定澤接了豐鳴的電話回來,看見導演一臉死勁地撓頭。他看看狗狗,狗狗無辜地坐著。"導演,是不是狗狗說了什麽?"
"呃?沒有,沒有。"導演笑笑,心裏暗道:這小傢夥看起來清純,實際惡劣得很,一定從小捉弄老師學來的花招,不可以上當。
電影正式開拍的日子越來越進,豐鳴封閉外界,不讓媒體打攪工作。女主角定了芬芬,狗狗對一切無可無不可。
沈定澤拿著劇本給狗狗念,後來狗狗居然識字。
他很想知道狗怎麽會識字,可狗狗說來說去說不出結果,只好算了。
接著開始對付臺詞,沈定澤發現狗狗記性很好,尤其是有牛肉幹當獎品的時候。
劇本是流行的戀愛劇,在劇中,狗狗常常要用深情的激動的眼睛盯著女主角看。
"怎麽辦,沈先生?"導演朝沈定澤訴苦:"狗狗對女主角的眼神一點熾熱的感覺都沒有。我們已經NG很多次了,浪費不少膠捲。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可以拍好?"
全劇難度不大,狗狗在劇中的形象就是他平日的形象,可愛伶俐活潑,可部分要面對女朋友的鏡頭,卻成了瓶頸。
豐鳴抓著狗狗教育:"狗狗,芬芬漂不漂亮?"
狗狗歪著脖子:"一般般。"
芬芬正在附近化妝,氣歪了嘴巴,把粉擦一放,剛要找導演主持公道,又聽見狗狗老實地加了句:"我看不到比她好看的。"頓時火氣全消,朝狗狗抛個微笑,走到另一處努力背臺詞。
"那你看著芬芬的時候,能不能熱情一點?"
"熱情?"
豐鳴積極地誘導:"她那麽漂亮,你見了想不想親親?"
"不會。"
"你……"豐鳴深呼吸:"我們的要求很簡單。你見到芬芬,要象見到很想見的人,你要激動,要壓抑地激動,然後情不自禁地伸手,抓住她……"
半個小時後,豐鳴塌著肩膀去見沈定澤:"我嘴巴都開裂了,一定效果也沒有。"
沈定澤歎氣:"只有一個辦法了。"
他叫芬芬過來,給她一個東西:"戴在脖子上。"

休息過後,重新開拍,衆人就緒。
導演不甚有信心地開始拍攝。
"小花!"狗狗站在鏡頭前,忽然專著了許多地盯著芬芬,似乎視線被她抓住了:"你……你……"
下面的臺詞是"你別走,我愛你。"
導演欣賞地看著狗狗出乎意料的精彩表演。他的眼睛閃爍著,帶了渴望的光芒,而紅潤的嘴唇輕輕張開,象激動得不知該怎麽辦,對愛情壓抑的渴望,徹底從純真的臉上表現出現。
實在太出色了。
大家幾乎都屏息等待著令人感動的臺詞。
狗狗壓抑著,緊緊盯著芬芬,半晌,才堅定而緩慢地伸出手,抓住芬芬用細繩綁在領口的牛肉幹:"你給我,這個是我的!"
他認得沈定澤買的牛肉幹牌子,知道一定是主人口袋裏的其中一塊,被搶走食物的憤怒讓狗狗用上很大的勁,繩子噌一聲扯斷了。
"啊!啊!"芬芬尖叫起來。
導演愣住,製作愣住,攝影愣住……
只有沈定澤悠然轉頭,對豐鳴說:"把前面一段截取出來,配上聲音和芬芬另外拍攝的羞澀表情,效果會很棒。"



第十一章

不出沈定澤所料,鏡頭拍攝得傳神而生動,芬芬的尖叫剔除後換上優美動聽的音樂,效果令導演大聲讚歎。
只苦了豐鳴,花不少功夫安慰哭叫著要罷工的芬芬,擰著狗狗的耳朵到芬芬跟前,要狗狗道歉。
狗狗被沈定澤吩咐要聽豐鳴的話,只好可憐兮兮讓豐鳴拽自己的耳朵,眼淚在眼裏滾來滾去,倒好像被欺負的是他一樣,那表情連芬芬都覺得不忍心,況且狗狗平日真的挺可愛,芬芬終於破涕爲笑。
這日狗狗沒有和芬芬的對手戲,豐鳴和沈定澤偷半天閑,到離片場五分鐘腳程的西餐廳吃點東西,順便也幫狗狗買點排骨。
"覺得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豐鳴給沈定澤一個誇張的笑臉,大力拍著沈定澤的肩膀:"太棒了!沒有人能比得上狗狗的魅力,你看看他那臉,看看他的眼睛,還有,他那直挺的笑鼻子,還有……"
話未落地,副導气喘吁吁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不行啦!這一場怎麽也拍不過去,都NG三十多次啦,導演快發飆了。"
三人匆匆趕到時,正好又聽見導演從大喇叭裏傳出的吼叫:"憤怒!憤怒!你懂不懂?"
狗狗很乖地搖頭:"不懂。"
"生氣!生氣!你懂不懂?"
"不懂……"狗狗怯生生看著導演。
導演扔掉大喇叭,無奈地看著狗狗,按捺著放輕聲音:"狗狗,這個一點都不難。你就拿起這刀,用憤怒的眼神盯著前方,然後刺過去,要狠狠的刺。"
"刀不是砍排骨用的嗎?"
導演大翻白眼的空當,豐鳴和沈定澤走了過來。
沈定澤說:"這可不能再用牛肉幹的招數。"
豐鳴表示贊同:"也不能用排骨的招數。"他皺皺眉,忽然妙計上心頭,露出神秘的笑容,拍拍導演的肩膀安慰,"我有辦法,叫大家再準備一次,我保證這一次絕不NG。"
導演將信將疑,不過見豐鳴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又是老闆,只好照辦。
不到片刻,人員就位,道具就位,燈光到位,攝影機到位。
"三……二……一……開!"
燈光全打在毫不入戲的狗狗身上。
"狗狗,拿刀!刺,刺啊!"
"憤怒的表情,憤怒!"
主角還是沒有動靜,大家目光齊轉,移到豐鳴身上。
豐鳴鎮定從容,轉身對著沈定澤歎了一聲:"定澤,這都是爲了公司。"忽然揚手。
啪!沈定澤詫異的臉上出現五道指印。
狗狗驀然渾身一震,瞪大眼睛。
豐鳴一掌過後,居然還不罷手,更一拳打中沈定澤腹部,不過他這拳倒是留了力,邊打邊對沈定澤眨眼,壓低聲音說:"還不快點叫你的寵物救你?"
大局爲重,沈定澤不得不配合,他是影星老闆,演技自然有那麽一點,痛苦地扭曲面孔,捂住腹部:"狗狗,快來幫我!"
主人有令!狗狗的眼睛已經瞪得不能再大,渾身毛髮幾乎盡豎,怒吼一聲。
"刀!刀!"導演連忙拿著大喇叭提醒。
早有工作人員沖上去把刀往狗狗手裏一塞。狗狗一刀在手,二話不說,怒氣衝衝,以真實震撼到極點的憤怒持刀而上,對豐鳴背上狠狠一紮。
"你是壞人!殺死你!殺死你!"
貨真價實的憤怒被攝像機忠實記錄下來。
"卡!"導演大手一揮,總算露出滿意的笑容:"行了,非常成功!"
"總算可以下班了。"
"是啊,還是豐先生有辦法。"
"殺死你!殺死你!你欺負主人!"
雖然是道具,豐鳴也被狗狗紮得發疼。
"好疼……"好不容易本著專業精神堅持到聽見導演喊"卡"的聲音,豐鳴松了口氣,轉身一看,狗狗竟然憤怒依然,而且似乎有扔掉中看不中用的紙刀,用嘴襲擊的打算,立即識時務地投降,舉手大喊:"別再打!定澤一點事也沒有,我們鬧著玩呢,是遊戲,遊戲!"
狗狗愣住:"遊戲?"舉起的拳頭停在半空,不信任地瞅瞅豐鳴,轉頭看沈定澤。
沈定澤見狗狗滿頭大汗,渾身激動地顫抖,知道不能再惹狗狗,也笑著直起身子,摟著狗狗的肩膀,低聲說:"這是遊戲呢,狗狗不要怕。主人一定事也沒有。"
"可是……可是……"狗狗不解地看著沈定澤囁嚅。
"真的,沒事。"安慰了狗狗一番,沈定澤危險地視線轉向豐鳴,似笑非笑地說:"豐鳴,這個遊戲真好玩,我們去辦公室把剩下一半玩完。"
"啊?不……不用了吧。"
腳底抹油不及,被沈定澤一把抓住。
"有來有往嘛。"
"不用了吧?"
"進辦公室再說。"
辦公室門關上後,裏面傳來豐鳴殺豬似的叫聲。
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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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狀況總層出不窮,但和劇組人員混熟後,可愛的狗狗還是輕而易舉成爲衆人的寵兒。
他的傻話,大家覺得幽默極了;他的動作,大家覺得孩子氣極了;他的頑皮跳動,大家覺得活潑極了。也許是衆人給了狗狗無形的支援,狗狗開始對沈定澤給的牛肉幹挑三揀四,開始對沈定澤耍點刻意的小脾氣。
這總讓沈定澤有點惱火,但有豐鳴做好人在中間調解,而狗狗也總是在惹火沈定澤後聰明地跑回來挨挨蹭蹭,惱火在燃起的那一刻就被撲滅了。本地拍攝告一段落,接下來要拍外景。目的地───廣東的從化。
導演選擇這個地方是煞費苦心的,從化正值荔枝大熟。果香處處,這一片片籠罩在綠樹枝頭的紅色果雲正可以象徵劇中主角飛揚的青春。
狗狗對這些頭頭是道的玩意根本沒有感覺。從車上下來,他唯一的感覺就是……
"那是什麽?"穿著輕鬆的休閒服,把臉貼在透明的玻璃車窗上,狗狗盯著路邊紅紅的果子。
沈定澤打個哈欠,回頭看看:"荔枝。"
"荔枝?"
"可以吃的果子。"
"果子?"狗狗的聲調揚起來,眼睛開始烏溜溜地朝那些可愛的小果實上轉動。
幾乎剩下的旅程,狗狗的臉都緊緊貼在玻璃窗上,喃喃著:"果子,甜甜的果子……"
在旅程的最後幾分鐘,狗狗更興奮地大叫起來:"摘果子!摘果子!"路邊有幾個小孩光在腳上樹,在樹枝間玩耍嬉戲,毫無顧忌的笑聲刺激了狗狗。他幾乎在狹窄的車廂裏跳起來,晃著沈定澤的肩膀:"果子!果子!狗狗也要摘果子。"他對沈定澤認真地要求。
沈定澤正困,眯著眼睛摸摸狗狗的後腦勺,不置可否。
"狗狗要摘果子!"狗狗不滿地叫起來。
沈定澤睜開眼睛:"不許。"
"摘果子啊。"狗狗用勁往沈定澤身上擠。纏著主人、在主人身邊嚷嚷、撒嬌,那是只屬於狗狗的權利。
沈定澤只好睜開眼睛,坐直身子。
"你現在是明星,懂嗎?"沈定澤教訓狗狗:"有到處爬樹的明星嗎?你肯定附近沒有攝影機?你肯定附近沒有記者?狗狗,記住,儀態。我教了你多少次,要有儀態,儀態,懂不懂?"
狗狗不高興地看著沈定澤。
"果子……"他開始露出可憐巴巴的眼神。
"好了好了,等到了度假村,我叫人買點荔枝給你吃。"
"狗狗要摘。"
沈定澤沈下臉:"不許爬樹。"
見沈定澤快發火,狗狗鬱悶地把頭低下。他偷偷擡眼看窗外的果樹,多漂亮,紅彤彤的果子,沈甸甸的,如果可以爬上去,一把就扯一大串,坐在樹梢上痛痛快快地吃……

長途旅程終於在獨立豪華的度假屋前結束。工作組的人員提前一天到達,已經把一切安排就緒。這裏安靜,周圍無人,室內設施齊全,是拍攝的好地方。
狗狗垂頭喪氣地走進度假屋。
"怎麽了?哭喪著臉。"不和他們同車的豐鳴摸摸狗狗的頭:"被定澤罵了?"
沈定澤從後面跟進來:"豐鳴,你快去買點荔枝,他一路上直叫果子。"
豐鳴拍拍手掌:"正好,後勤人員想得周到,已經買了荔枝,冰在冰箱裏了。我取過來。"不一會,取了一大盤紅豔豔的冰荔枝下來。劇組人員歡叫一聲,都靠攏過來,一人提了一串,四散在客廳美滋滋地享受著嶺南佳果。
"狗狗,給你這串大的。"導演挑了一串最大的荔枝,塞給狗狗:"吃啊,冰冰的,很好的,新鮮呢。"
狗狗手裏抓著荔枝,擡頭看看沈定澤。
"狗狗要摘果子。"
沈定澤原以爲有得吃狗狗就該歡天喜地了,不料他居然還要堅持摘果子,好心情頓時去了一半,板著臉說:"不可以。快點吃。"
"狗狗要爬樹。"
"不可以。"
"爲什麽不可以?"
沈定澤有點吃驚,狗狗很少對他的決定置疑。看來和衆人相處多了,狗狗漸漸多了自己的意見,也漸漸懂得講條件。
這可要當心,不能太嬌縱狗狗。沈定澤警戒起來。
"因爲你不可以任性。"沈定澤硬硬地說。
劇組的人員都聽出不對,在盤裏多抓一把荔枝,紛紛走出客廳。
狗狗坐在沙發上,不滿地看著沈定澤。
豐鳴只好做中間人:"定澤,幹嘛這麽凶。他還小,想爬爬樹就……"
"你別管。"沈定澤瞅豐鳴一眼:"他最近越來越不象話,你難道看不出來?等電影拍好,他紅起來,更不得了。"
狗狗還是堅持著那句:"狗狗要摘果子。"
"不可以。"沈定澤隨口加一句:"再不聽話就扔掉你。"他故意兇惡地瞪狗狗一眼。
狗狗這次卻不害怕了:"才不會。"他篤定地說:"芬芬說,主人要靠狗狗才可以掙錢,只有狗狗才可以掙許多許多的錢。主人是不能沒有狗狗的。"
豐鳴一愣。
沈定澤的眼睛卻在瞬間冒起火星,他忍著氣,轉頭看豐鳴:"你聽見了吧?翅膀還沒有硬呢,就知道要挾了。你還以爲他是呆子?"
他霍然回頭,牢牢盯著狗狗。
狗狗茫然不知自己點了導火索,仍正爲他的自由爭取。
"狗狗要爬樹,摘果子。"
沈定澤聽在耳裏,卻好像被什麽狠狠戳了一下似的。他從來不知道狗狗也會要挾,就那麽一刹那,狗狗的純潔、無辜、天真,仿佛都被無情地奪去了。他不是沈定澤獨自享用的寵物,不是一心一意只屬於沈定澤的狗狗。
沈定澤很難受,他盯著狗狗喃喃要求出去爬樹,憤怒的火焰從眼底騰燒上來。
他很生氣,聲音異常地低沈:"去吧。你去摘,就不要回來找我。我不要你。"他朝門外搖頭。
狗狗打個哆嗦,他機靈地觀察沈定澤的表情。主人似乎很生氣,但狗狗的感覺是敏銳的,他知道芬芬他們告訴他的並沒錯。
主人不會不要狗狗。
而狗狗呢,是應該好好撒嬌的。
狗狗的猶豫令沈定澤渾身發冷,他估計狗狗會立即跳起來哭著道歉,可狗狗只是坐著。在沈定澤眼裏,狗狗打量的眼神甚至充滿了不應該有的狡猾,那讓沈定澤一陣陣心寒。
"定澤,何必呢?"豐鳴強笑著:"狗狗向來就是這樣,你不要當真。"
沈定澤嚴肅地搖頭,盯著狗狗,輕聲說:"不,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負氣似的對狗狗說:"出去,你出去摘果子去。去啊。"
狗狗第一次聽見沈定澤這樣的怪聲怪調,他忽然難受極了。他覺得自己沒錯,爬樹摘果子是多好的事啊,主人爲什麽不允許?他委屈地擡頭看看沈定澤,沈定澤一點也不溫柔的目光讓他更傷心。
"狗狗要摘果子……"
"那你就去啊。"沈定澤冷笑。
"主人陪狗狗……"
"我不陪。"沈定澤冷冷地說:"我上去休息。"他果然堅定地上了二樓,隨便推開某扇門,躺在客房的床上。
他等著狗狗嘀嘀咕咕抱怨著上來,這是狗狗一向妥協時的反應。小嘴巴不停地開合,說著別人聽不清楚的抱怨,但腳還是聽著沈定澤的使喚,懶洋洋地鑽到沈定澤身邊。不一會,只要沈定澤答應一點什麽小事情,他又會活蹦亂跳。
沈定澤心神不寧地等著,房門被人推開,豐鳴走進來。
"喂,他真摘果子去了。"
沈定澤愣一下,心靈深處某個地方被輕輕地撕開了。他從床上跳起來,站在窗邊,狗狗正慢慢從大門出去。
豐鳴說:"定澤,你快跟上去。這附近沒有荔枝,種的都是葡萄桂圓,荔枝只有後山有,他不會路。"
"讓他去。"沈定澤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從牙裏擠出來。
第一次見到狗狗時的颱風在心裏刮起來,連帶著枝葉掃在心房上,讓他火辣辣地疼。
狗狗要自立了,狗狗要走了,狗狗要離開了。
沈定澤緊緊盯著狗狗的背影,狗狗到處擡頭看著,找著路上看見的長滿紅果子的樹,但這裏沒有一棵樹的果子是紅色的,狗狗有點失望,低頭往外走。
爲了一棵樹,爲了爬樹,爲了摘果子?沈定澤忍不住苦笑。
他記得狗狗剛來時,那種怯生生的模樣,他怕所有的東西,怕豐鳴、怕生人,最初連發出叮聲的微波爐都會把他嚇一跳,現在?現在他可什麽都不怕了。別人給的東西,他也敢吃了;別人和他說話,他也敢笑著玩耍。
"定澤……"
"閉嘴!"沈定澤驀然大吼:"都是你們……"他煩躁地在客房裏踱步。
有人搶走了他的狗狗。原本不該在意的,那自己送上門的小東西,一分錢也不花白得到的東西。而且,他越來越象個正常人,不是更好嗎?正常人才可以當明星,而不是一個白癡。
可沈定澤還是很憤怒,他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怒氣。
他的心被失去的刀絞著,那是難以闡述的心疼。
他怒衝衝地朝房門走。
"你去找他嗎?"豐鳴忙問。
沈定澤不吱聲,摔手關了門,砰砰下樓。
他沒有去找狗狗,出了度假屋朝南走,專挑沒人的地方走,他走上一個小小的山坡,激動的心情才漸漸平服下來。
激動什麽呢?不過是平白撿回來的吃白食的傢夥。
可失去狗狗的日子仿佛就要臨頭,又讓沈定澤打了個冷戰。
想想吧,沒有狗狗每天在屋子裏鑽來鑽去,沒有狗狗叫嚷著排骨的聲音,沒有狗狗抱著自己的腿睡覺,沒有狗狗隨時瞪著自己的大眼睛……這真讓人不寒而慄。
沈定澤忽然把記憶裏所有屬於狗狗的畫面都翻出來了。
嘀嘀嘀嘀……手機忽然響起來,沈定澤習慣性地拿起來:"喂?"
"定澤,狗狗回來了。他找不到荔枝樹,就跑回來找你。"豐鳴說:"你快回來,他找不到你,以爲你不要他了。"
"我不要他了。"
豐鳴焦急地說:"你不要鬧小孩子脾氣,你快回來,他快哭了。"
"我沒鬧脾氣。"沈定澤冷冷地說:"我現在正等回去的車。豐鳴,我告訴你,我後悔了,不該捧他當明星的。這下好,把他捧上了天。夠了,我還是回臺灣好。"
豐鳴幾乎慘叫起來:"算我求你,你快回來。你不回來不行。狗狗,狗狗你過來,給主人道歉,說主人下次不敢了……"
沈定澤不等狗狗湊到話筒前說話,輕輕按了挂機。
他甚至把手機關掉。

下午的天氣雖然熱,但林中的空氣宜人。沈定澤深深吸了幾口,緩緩擡腿,朝原路上走。到了度假屋附近,他忽然起了另一個念頭,脫下真絲的西裝,矯健地爬上一棵老樹。
老樹枝幹粗壯,中間有許多分叉,要爬上去並不難。沈定澤輕而易舉上到樹中央,舉手在額頭上一瞧,度假屋就在眼下。
暫不回來,他心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