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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載][BL,H]不配的戀人 上 by 白芸

[轉載][BL,H]不配的戀人 上 by 白芸

這是第一次在分享園地發帖,希望格式沒錯 orz
在發文之前請容我說一些關於這文的感想吧 (笑

這篇雖然不是美型配..喜歡耽美的親可能會有被雷的感覺 (汗
但是故事中夕海的成長和改變實在是個很吸引的重點
小海一直都是個貞潔主義者,一直都在找一個完全符合自己理想的戀人
他知道自己有多好,所以他有一份別人沒有的傲氣;
但他也是個很傻的孩子,因為他還沒有看清完全符合自己設下的條件的,未必是最好的戀人
當彭亦寒離開後,小海才開始慢慢的認清了現實,也開始成長,變得比前更成熟
在這兩本書中絕對可以看得出小海的努力和改變。
另一方面彭亦寒從一開始就喜歡著小海,他總是默默地照顧小海,流露他獨有的溫柔
只是有時到底怎樣的溫柔才是對戀人好..看來還是一個沒答案的問題 (苦笑
某朗是很喜歡白芸大的作品,而這本大概是至暫時為止我最喜歡的,希望大家都喜歡吧 (燦笑

轉載自Doujin Anime同音愛漫(www.doujinanime.com),欲二次轉載請至原論壇申請

《不配的戀人 上》
作者:  白芸
繪者:  MICA
出版日期:  2007/06/12  第 1 版 1 刷

大綱
相親的對象居然不是和他一樣宇宙霹靂無敵的超級大帥哥,而是一個沉悶無趣又瘸腿的恐龍族
可惡,是顆畸型的馬鈴薯就該好好待在家裡,不要出來污染地球人的眼睛!就算天下的男人全死光了,他也絕對不可能看上他!
啪……見光死,在見到彭亦寒的第一眼,林夕海就徹底宣判了他的「死刑」。
然而沒想到馬鈴薯恐龍居然燒得一手好菜,讓他的五臟廟爽得快要飄上天,這麼任勞任怨、細心溫和的男人,不把他拐來當自己的免費男傭大廚兼看家忠犬怎麼行?
好,就這麼說定了!彭亦寒,能和我這樣帥得人神共憤的美男住在一起,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但是,話說在前面,癩蛤蟆別想吃天鵝肉!

[ 本帖最後由 朗 於 2008-7-4 02:44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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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切,都是從一個糟糕至極的「相親」開始的。
林夕海,二十六歲,H市B&P電子公司的銷售部經理。
B&P,全球五百強,知名品牌之一,以生產照明系統、彩色顯像管、激光電子產品而著稱。
H市是B&P設在亞洲的最大戰略發展中心,員工數以萬計,人才濟濟,薪資優渥。一旦表現搶眼,馬上就有派遣國外任職或提升的機會,在像這樣管理嚴謹、發展潛力巨大的跨國公司上班,不咎是份令人羡慕的工作。

作為B&P最年輕的部門主管之一,林夕海從小就頭腦聰穎、觸類旁通,只需花別人三分之一的努力,就能得到比別人多三倍的累累碩果。

全國聯考時,林夕海以高分被錄取到全國知名大學,混吃混喝混了四年,不花一絲力氣,就被學校保研繼續深造。

以碩士頭銜和優秀成績畢業後,第一天找工作,就得到四次面試機會,而且一周後拿到所有公司的OFFER,權衡利弊,林夕海選了其中規模最大、薪資福利潤優渥,發展潛力暈大的B&P。
做了才三個月,他的銷售業績就是部門第一,半年得到公司嘉獎,一年後升為主管,一年半後提升經理。

從小到大,一帆風順。
幸運女神似乎一直都閃閃照耀著他的頭頂,然而,真的只是幸運嗎?
這世上,的精確有天才和庸才之分,杯夕海經常得意洋洋地這樣想,就像自己生下來就聰穎過人、高人—等,這就是他的實力,所以,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他並不相信命運,他只相信自己的實力,相信自己是量好的,並且,他也值得最好的。

因為這世上像他這樣的珍貴物種已經不多了,有頭腦、有眼光、能力卓越,年輕有為,更重要的是——俊美非凡!

沒錯。
有時當林夕海對鏡自攬,都會看個半天……
瞧瞧那張額角飽滿、鼻樑挺直,唇線性感、五官俊美如雕塑般的臉,瞧瞧那雙如黑曜石般熠熠生輝,讓人一看就如墜深潭的眼眸,瞧瞧他那修長挺拔、如玉樹臨風的身材,再瞧瞧他身上光滑細膩、健康又不失白質的肌膚……

天哪,他簡直就是造物主的傑作、是這世上絕無僅有的瀕臨滅絕的珍稀生物、是這慘澹無光的人世間唯一遺留的火種,是所有衰男楣女眼中驚豔不已的神僊天人!

好吧,林夕海承認自己有時是「芙蓉哥哥」了一點,但這世上,像他這么品性端正英俊挺拔事業有為的美男子已經不多了,真的不多了……然而為什么,追求他的男人一個個都歪瓜裂棗、獐頭鼠目,不是遠遠看去像刑滿釋放犯,就是近觀像變態殺人犯呢?

為什么,他放眼所望,不要說好男人了,就連長得像模像樣的正常男人,都像沙子裡揀黃金一樣,如此罕有呢?
他簡直想仰天長嘯,欲哭無浪,天哪,你這是在懲罰我是一個GAY,所以才讓我的周圍都是一堆看不入眼毫無品味聊天時會挖鼻孔喝湯時就像牛一樣呼呼作響的衰男嗎?!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在自己獨對海景的豪華公寓,林夕海凝視即將融入海底的淒美夕陽,難過得差點飄出浪來。

「那是因為小海你啊,實在太挑了啦。」
林夕海頓時像火燒了屁股一樣跳起來,瞪著堂而皇之坐在他家的沙發上、喝著他的橙汁、還說著事不關已的風涼話的時髦女子,「戴安妮,我才沒有這磨挑剔好不好。」
一個GAY,往往都有一、二個知心的女性好友。

都忘了是在哪裡相結戴安妮的,似乎在一個朋友的聚會上,當時他就對這個性格活潑豪爽的女子印象深刻,她在性取向方面見解獨到,對同性戀毫無偏見、落落大方。
戴安妮是時尚雜誌編輯,收入頗豐,打扮入時,既有獨到的細膩,又沒有—般女孩子的粗線 條和毒言辣語。
兩人一起出去玩了幾次後,更確定彼此臭味相投,狐朋狗友,此後交往愈來愈深,到現在幾乎成了「鐵杆哥兒們」。

「你還不挑?都二十六歲了,連本壘都還沒有上過的老GAY,居然還說自己不挑?」
向來『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戴安妮哼了一聲,帶著一臉讓人想扁的鄙視,看著林夕海。
「小海,你這追求完美的貞潔主義還真是沒藥救了。」

本壘!

老GAY!

這兩個雖然毒辣卻一針見血的詞,一箭正中林夕海胸口,害他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憋死過去
「我我我……」
林夕海激動得結巴起來,「我談戀愛喜歡慎重,慎重!不行嗎?」
「是啊,慎重到了二十六歲還是個處男。」
戴安妮掏了掏耳朵。

處男!

這個詞在林夕海原本就傷累累的胸口,又重重捅上一刀

沒錯,他是處男。UZ

他居然還是處男!
像他這樣一個俊美非凡天上絕無地下僅有宇宙無雙的霹靂超級大帥哥,有錢有事業有房還有車,金卡銀卡信用卡應有盡有,居然、到現在、還是、處男!
真是山呼海嘯,天崩地裂!
因為事實實在太難以接受,所以林夕海就一直選擇忽略它,但如果實在忽略不過去,他就死抓自己的理論不放。

現在人人都推崇「速禽愛情」,見不到幾次面就迫不及待上床,用身體彼此「瞭解」。
尤其是GAY,這年頭,誰不是419,誰不是在聊天室裡猴急地尋找春風一度的對象.誰不是進了酒吧就勾搭一個直奔旅館……潔身自愛,這個詞更像是山頂洞人時期的童話……\

瞭解?

心靈溝通?

細水長流的愛情?

可以共度—生、相擁到天啊的對象?

啊啊,聽上去真美好,令人悠然神往,但現在誰還會浪費時間尋找些東西?
因為它根本是不現實的,虛無縹緲的東西,偶爾拿它來做做夢是可以,但填飽肚子是不行的。
人生苦短,又何必自找罪受


這些林夕海都報清楚,但清楚歸清楚,要他和別人「同流合污」,卻萬萬做不到。
雖然他表面上看上去像個慣于玩樂的對象,但內心,卻是個非常純情的貞潔主義者。
因為太過貞潔,太過追求完美,所以對未來另一半的要求便也格外苛刻。
就算不找什么白馬王子,但至少,也要和他門當戶對、並駕齊驅的男人吧,偌大一個H市,他就不相信,找一個能匹配他的男人就這么困難

「好啦,小海,別頂著一張臭臉。好男人不會從天下掉下來,窩在家裡是找不到什么好男人的,走,跟我「相親」去。」
戴安妮笑嘻嘻地撲過來,挽住他的手臂就往外拉。
「你什么時候又設計了我去相親?」
林夕海警惕地看著她。以前曾誤信她的話,跟她出去過幾次,結果她介紹的男人沒一個長得像人,全是冰川世紀遺留的恐龍族。
戴安妮眼中頓時射出凶光,一掌拍上他的背,「什么嘛,搞得我要害你似的。放心啦,這次是蔚如萍的好朋友。你也認識蔚如萍的,在我所有朋友裡,她算是個性最溫柔最安靜的了,物以類聚,這次她介紹的男人肯定是溫柔的居家型好男人

林夕海聽了,這才放下心來。
蔚如萍的確是戴安妮的好友,不過和她犀利毒辣的個性不同,她非常文靜溫柔,任大學助教,所以若是她的好友,應該會差到哪裡去吧

林夕海的心裡頓時升起了希望的小火花。

「好,去哪裡?」
「就去我們常去的那家「西苑餐廳」好了。」

林夕海開始精心挑選起服飾,想給對方留個好印象。?:K2G7p
雖然他對自己這張臉深有信心,但再好的良駒,沒有好鞍來配,也會大大失色。
「穿這個啦,CANALI今秋最新的休閒裝,做工考究,而且淡亞麻很適合你白暫的皮膚耶。」
戴安妮忙著在他身邊轉來轉去,充當軍師。
「配上灰色圍巾會有畫龍點睛的效果。」
戴安妮從他滿滿的衣櫥裡挑出一條圍巾,掛在他脖子上,上下仔細打理了一下,突然打個響指。
「再配上這件中長的黑色大衣,就更完美了。」
十五分鐘後,鏡子面前就出一個衣著簡約優雅、氣質亮眼、現代感十足的雅痞族男子。


「怎么樣,帥呆了吧。」
戴安妮眯眯笑道,從精巧的手袋中出一瓶香水,「來,噴一點。」


香水傳來淡淡的優雅味道,它既不太淡然又不會過於囂張的清香,深得林夕海的喜愛,戴安妮自己也經常用它。
時尚衣飾方面,戴安妮的確是個中高手,和她逛街更是人生一大樂趣,既能買到好東西,又不會亂花冤枉錢。
唉,為什么好男人都是GAY?
看著鏡中如白馬王子般的林夕海,戴安妮也忍不住發出這種感慨。

好不容易把他大少爺打扮妥當,戴安妮將手挽進他張開的臂彎中,突然歎了一口氣,道:
「小海,你是我見過最漂亮、卻也最任性最龜毛的男孩子,不過我喜歡你的任性和龜毛喔,如果你到四十歲,還是老處男一個的話,我們就結婚吧。」
「你想死啊!」
這下輪到林夕海目露凶光了。
「呵呵,開玩笑的啦.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戴安妮笑著將他往外拉。

※※※※※※※※※※ ※※※※※※※※※※

到了「西苑餐廳」後,兩人來到預訂好的靠窗角落坐下。

餐廳十分寬敞,座位排得很開,人並不多,氣氛低調而溫馨,西餐也相當有水準,是他們常來的餐廳之一。
「他們怎么還沒來?」
林夕海皺了皺眉,他討厭約會不準時的人。
「還差幾分鐘。」
戴安妮抬手看了看時間。
「要是他們遲到的話,這個「親」也就不用相了。」


尊時守禮,是一個有品味有格調的人的基本守則,如果第一次見面就遲到,那這個男人肯定好不到哪裡去
「小海,不要這么龜毛嘛。」
戴安妮不無頭疼地歎氣,「你老是這樣,一點小事,就馬上見光死。就算他遲到幾分鐘又怎樣,說不定人家有事,或出了狀況,多一點耐心嘛。」
「好吧。」林夕海按捺下性子。


突然,戴安妮眼睛一亮,「他們來了!」
她伸手朝前方揮舞了幾下,果然,在侍者帶領下,兩個人影一前—後,綽綽約約走近。
林夕海屏住呼吸,滿懷期待……
前面的是蔚如萍,纖纖瘦瘦、一臉很小女人的樣子,後面跟著的……似乎個頭身高還算可以的男子,並不顯眼,肩膀看起來比較寬,五官還看不清晰,但是,他走路的樣子似乎有點怪。
還沒等林夕海看明白到底怪在哪裡,蔚如萍就笑著走到他們面前,「不好意思,有點堵車,沒有遲到吧。」
她知道林夕海不喜歡別人遲到。
「正好準時,坐吧。」戴安妮笑道,熱情地拉開椅子。
「我來介紹一下。」

蔚如萍抿唇微笑,把跟在自己後面的男子拉了出來,「這位是小彭,彭亦寒,我的新同事兼好友。這位是戴安妮,雜誌編輯,還有林夕海,B&P的銷售經理,前途無量喔。」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瞪著對方伸過來的手,林夕海勉強握了握,就忙不迭鬆開,只覺一盆冷水從頭澆下,全身都涼透了。

又是一個冰川世紀遺留的恐龍族!

也許說他是恐龍有點苛刻,但他面前,的確是一個五官普通、乏善可陳、衣著土氣,毫無現代感、在人海中如沙礫般不起眼的男子,風一吹,就會消失無形。

首先他的頭髮就土得掉渣。
那是什么亂糟糟的髮型,有任何形狀可言嗎?他到底有沒有好打理過,明知自己是來「相親」的,至少也噴點摩絲,弄得像樣一點,起碼表示一下對別人的尊重吧。

零分!

林夕海在心裡舉起了牌子。翻译,漫画,字幕,同人,耽美,BL,动漫杂志,Drama,声优;`+p*v3n.]BQ

還有,他穿衣服怎沒這么沒品?

西褲配白襯衫?

那件白襯衫洗了很多次了吧,袖口都有點發黃了,看來十有八九是從地攤買的二十塊錢一件的便宜貨,他自己的衣服可全是義大利法國名牌,還不時出國採購,一想到要和這個只穿二十塊錢襯衫的陌生男人吃飯,林夕海就不禁全身發寒……

減十分!

還有,男人長相雖然算不上醜陋,但絕對和英俊無緣。
他的臉是國字型的,皮膚有些粗糙,眼眸中流露出憨厚溫和的味道,眉毛還算濃密,帶出幾分男人味,神情有著居家型的沉穩。
一看就知,這個男人根本沒見過什么世面,每天都過著單調乏味的生活,從家到工作單位,二點一直線,永遠不會越軌偏差,永遠都不會發生什么新奇的事,是一隻大型無害的生物。簡言之,這個男人全身上下都透出「無聊」這兩個字。

再減十分!

再有,男人現在正牢牢地盯著他,嘴巴微張,一副因驚豔而吃驚無比的樣子,看來是被他霹靂無敵的美貌和全身散發的優雅氣質給煞到。
對林夕海而言,看到別人驚豔的眼視不是一次二次,平時走到大街上,也會隨時收到注目禮,還有不少星探經紀人前來搭訕。

他並不討厭別人盯著自己看,甚至還有小小的滿足感,可不管怎樣,這都是在「相親」途中,還沒開始認識對方,就露出口水直流的猴急相,可見這傢伙人品實在不怎樣,搞不好,他還是個變態SM虐待狂。

減減減,減到一百分!

啪,見光即死。

在林夕海見到彭亦寒的第一眼,就在心裡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判了這個男人的「死刑

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還是回家看影碟吧。

三十六計,走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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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的話幾句就講完了,身邊戴安妮和蔚如萍兩人,已經聊得熱火朝天,從服裝

香水到最近的化妝品,明星情侶的分分合合和工作插中的小趣聞,都說了遍,而

他和彭亦寒兩人卻大眼瞪小眼,看來望去,無話可說。

林夕海本身是搞銷售的,擅於交際,只要他想,怎樣的冷場面都可以給它搞到火

爆,但面對這個老實得聯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的馬鈴薯恐龍,他哪還提得起半點

興致。
再加上他本來就相當任性,從小順風順水、養尊處優慣了,要不是有戴安妮在一

旁坐鎮,只怕他會當場拂袖而去,給蔚如萍和彭亦寒兩人難堪。
光是像現在這樣大眼瞪小眼,已經說明他賣給對方相當大的面子。

可惡,這世上長得難看、沒氣質又沉悶無趣的GAY,都應該蹲在家裡當禦宅族,不

要隨便出來污染地球
林夕海忿忿地喝了一口紅酒,惱怒地切著盤中的乳鴿內,不過惱怒歸惱怒,他的

動作依然十分憂雅,一舉一動,都看得出有良好的修養。
而坐在他旁邊的彭亦寒就差遠了,他拿刀又的樣子簡直不忍卒睹,僵硬的手指,

切得亂七八糟的肉片,每次把東西送入嘴裡,他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看得他

渾身難受。

「彭先生是第一次吃西餐嗎?」
林夕海實在按撩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是啊,我都不太習慣。我比較喜歡中餐。」
彭亦寒憨厚地笑道,眼眸在燈光照耀中,流淌著無害而安靜的光芒

切,果然。

林夕海在心裡鄙視地笑了一下,牽了牽嘴角。

突然,彭亦寒手下一滑,「匡」地一聲,—把銀叉飛了出去,砸到對面蔚如萍的

酒杯上,酒杯應聲而倒
還未喝完的紅酒,瞬間染上了潔白的桌布,還有幾漓飛濺到了彭亦寒自己的廉價

襯衫上。
戲劇性的一幕讓林夕輝瞪大眼睛,這男人的笨拙還真不是蓋的。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手滑了,所以才會……」
顧不上擦試自己的衣服,彭亦寒就連忙站起來,慌慌張張地道歉。
「我們沒事啦,倒是你,亦寒,你的衣服都弄髒了。」
蔚如萍立即拿過餐巾紙來替他擦著。
「沒事的,回家洗一洗就可以了。」}
彭亦寒訕訕地摸了摸頭髮。

難道他還想洗完後再拿來穿?
林夕海再度翻了個白眼。

「我帶你去洗手間先擦擦吧,要是等它幹了,污漬會很難洗掉。」
戴安妮熱情地伸出援手。
「謝謝。」
彭亦寒感激地跟著她,才走了幾步,林夕海 臉就扭曲了

剛才坐著還不覺得什么,他一走,就看出來了,他的右腿似乎不太方更,和左腿

有著微妙的平衡差,道致他走路的時候有點瘸,肚子微微向前挺著,十分怪異。
雖說這個走路姿勢並沒有奇怪到讓人側目的程度,但明眼人只要仔細一看,就能

發現他的腿有問題。

「他的腿怎么回事?」林夕海掉頭問蔚如萍。
「小時候得過小兒麻痹症,差點廢掉一條腿,後來多虧他父母一直找人給他按摩

,居然奇跡般好了,現在已經能正常走路,只是姿勢有點怪而已。」
蔚如萍解釋道。
「只是姿勢有點怪?」
林夕海忍不住叫起來。
「他這個樣子,誰都知道他是個瘸腿啊。」
話才出口,就收到蔚如萍責備的目光。

察覺到自己有點過分,林夕海頓時住口,「對不起,如萍,我知道你是好意。剛

才來的時候,聽安妮說是你給我介紹的朋友,我還抱著很大期待,可是沒想到…

…」
「沒想到什么?」
蔚如萍看著他,「沒想到她的長相和外表,根本不是你想像中的帥哥猛男?」
「你也知道,我對外貌的要求很嚴格。」
「小海,看人不能只看外貌喔。」

蔚如萍微傾過身,看著他,「否則,你會錯失這—生很重要的東西。我認識彭亦

寒根久了,從他開始做研究生時,就認識他。沒錯,他的外在條件的確不怎么樣

,但他內心,卻是個非常溫柔非常樸實的男人,很善良,細心而體貼,總是為別

人著想。現在像他這么好的男孩子真的不多了,在下判斷之前,你都不去試著去

瞭解他一下嗎?」

「我覺得根本沒這個必要!」
林夕海斷然拒絕。

和這個土包子兼瘸腿在一起?

怎么可能!

想一想他就全身發寒,別人會怎么看?朋友們會怎么看?難道他林夕海已經淪落到

這種地步了?
蔚如萍不無失望地歎了一口氣,惋惜地看著他,「我知道你一向很注重外表,但

沒想到,你會注重到這個地步,彭亦寒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男孩子。」
「就算他再好千倍,我和他也根本不可能!你看看他的腿……」
林夕海覺得自己點受傷了,「難道在你眼裡,我就只配得上這種男人?」
「他的腿並不影響日常生活,只是走路時看起來有點怪而已。彭亦寒是我心目中

最棒的男人,所以我才會介紹給你。」
蔚如萍微蹙起秀眉。

最棒的?

就這個瘸腿的土包子?


不是這個世界瘋了,就他發瘋了。
就算是自己的好友,忍到現在,也賣足人情了吧,林夕海忍著氣站起來,「多謝

你的好意,我先走了。」
才邁出一步,就撞到一個人,抬頭一看,正是彭亦寒。林夕海更加沒好氣,狠狠

瞪了他一眼,冷冷道:
「讓開,不要擋我的道。」

彭亦寒微微一怔,即側身讓出過道。
「怎么突然要走了,出了什么事?等一下嘛,小海……」

戴安妮連忙追著他出去。

林夕海疾步如風,迅速來到停車場.打開鑰匙坐了進去,猛地扯開領帶,深吸了

好幾口氣。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臉色相當難看。
戴安妮自然明白,他到底在惱火些什么,「小海,我都和你說過幾次了,不要者

是以貌取人,彭亦寒看上去蠻老實的,應該是個好男人,不如試著和他交往一下

看看?」
「不可能,每天對著一個畸形的醜馬鈴薯,我還能吃得下飯嗎?」
林夕海忍不住大聲道。
突然,戴安妮的臉色變了,朝外面努努嘴。
林夕海回過頭,頓時啞口無言。

車外,就站著他口中說的「畸形的醜馬鈴薯」。
「有什么事
林夕海打開車門,雖然明知自己剛才口出惡言,十有八九被他聽到了,但心裡卻

並沒有什么抱歉的意思。

因為他說的都是事實。

「你的手機忘在桌上了,我追來還給你。」
彭亦寒有些氣喘,畢竟他腿腳不方便,疾步趕來,難免會吃力。
「謝謝。」
林夕海接過手機,心裡此時才升起一絲愧疚。

「那個……」

見他就要關上車門,彭亦寒開口道:「非常高興認識你,如果早知道你是這么出

色的話,也許今晚我就不會來了。很抱歉我的存在,讓你度過了一個不愉快的夜

晚,再見。」
說罷,他微微欠了欠身,就轉身離開。

「……」林夕海說不出話來。

被完全看穿了。

儘管如此,這個男人臉上也沒有流露半絲不快的情緒,他的眼神仍一如既往,憨

厚而溫和。
男人的背影看上去十分寬闊,腰挺得很直,但不管再怎樣直,都掩飾不了他右腿

略顯顛簸的不平衡感。
但即使這樣,他也努力一步步走著,想把它走得自然流暢,成一直線。
沒來由的,林夕海的心臟掠過一陣銳痛。

那時,他還不知道,這是他此生最初的、也是最終的疼痛。

那時,他還只是在想,SHIT,這真是一個糟糕至極的「相親」之夜啊!

第二章

那一晚的「相親」讓林夕海大受打擊。
像他這樣條件優異的男人,難道真的找不到適合的物件,就只能和恐龍或馬鈴薯

將就了?
一想,就不寒而慄。

林夕海沮喪了一陣子,然而,在收到三封公司女職員的情書、上餐廳時被熟女搭

訕、在酒吧又被一個獐頭鼠目的男人邀約的經歷後,他的自信又漸漸恢復了先前

的水準。

甚至在看到那個「豬頭男」後,他不但沒有像平時那樣鼻孔朝天斜眼看人,反而

和對方虛與蛇委、談笑風生了好一會兒,直到對方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不知自己姓

甚名誰,林夕海才洋洋得意地拍拍屁股回家。

看吧,像他這樣舉世無雙的美男子,怎么會沒男人拜倒在她的西裝褲下呢?
既帥又猛的真命天子肯定會來的,Sooner or later,他現在所需要的,就是耐心

的等待而已。


於是生活又漸漸恢復了正常。

工作時隊真努力,閒暇時,就經常和戴安妮等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畢竟

都是很長時間的朋友了,雖因「相親」的事和蔚如萍有點小芥蒂,但大家都是成

年人,過去了,說開了,也就沒什么。
唯一令人不爽的是,林夕海會時不時見到彭亦寒。

因為戴安妮和蔚如萍是好友,而蔚如萍和彭亦寒也是好友,切不掉的「裙帶關係

」,每次聚會,蔚如萍都會帶著他四處走,所以即使心裡一萬個不情願,林夕海

仍會在聚會中磋到那位乏善可陳的馬鈴薯恐龍族,無法避免。

不過大多數情況下,礙于朋友的面子,勉強點頭,假笑幾聲,就擦肩而過了。
他和他無話可說。

兩人出身背景迥異,根本不是同一軌道、同一頻率、同個世界的人,更遑論有什

么交集。

好在彭亦寒這個人頗拎得清,知道林夕海這只驕傲的天鵝對自己完全沒興趣,便

從不作癩蛤蟆之想,既不親近,也絕不主動找他攀談,聚會中,總是靜靜的,坐

在角落裡,含笑看著大家高談闊論。

在這個人人爭先表現自己的年代,他的存在,更像客廳一件年代久遠的傢俱,有

著不合時宜的敦厚、安靜和無聲。
相對而言,也就沒有當初那么礙眼了。

比起那些在酒吧中對他窮追猛打的恐龍族們,他充其量只能算一顆巨型卻無害的

馬鈴薯吧。
看看已過下班時分,林夕海拿起公事包,放入早已準備好的禮物,匆匆往辦公室

外走去。

電梯到達底層後,順著下班的人流湧出大廈,他一跟就看到路肩停著的一輛銀色

小車。

「等很久了﹖」
林夕海打開車門,坐進去。
「沒有,剛到一會兒。」'S
戴安妮摘下墨鏡,露出化著淡妝的秀麗臉龐,笑道:「要不你提醒我今天是如萍

的生日,我都差點忘了。」
「是啊,你要多謝我救你一命,免得到時被如萍追殺。」
林夕海從包中掏出其中一份禮物,「給,這是我替你買的。」
「我就知道小海你對我最好了!」
戴安妮扳過他的臉,「噴」地印上一記響吻。

「喂,這是在公司外面。」
林夕海不滿地看了她一眼。

車外三三兩兩,經過不少下班的公司員工,均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有什么,反正你們全公司早就把我當成你的親密女友了,有人給你當擋箭牌

,還不好嗎?」
戴安妮眨了眨眼,發動車子。
雖然林夕海並不以自己的性向為恥,但不管怎樣,有人「掩護」總比在額上掛塊

「我是同性戀」的牌子要好得多。

雖然現在祟尚個性自由,「斷背山」熱播,人間處處有「姦情」,但不管怎樣,

他不想因某些人對同性戀的狹隘看法而惹麻煩上身。雖然他在外面相當任性,但

在公司裡,其實行事十分低調。

「對了,小海,上次你說要把你的公寓租一間給別人?」
戴安妮突然問道。
「是啊,我一人住一百五十坪的房子,實在太浪費了,所以想租掉一間,廣告都

已經打出去了。」
戴安妮瞥了他一眼,奸笑道:「依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房,而是在那些上門

來找房子的型男身上……」
「是又怎樣?」
果然不愧是他的死黨,連他抬一下眼皮,就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與其守株待兔,不如廣而撒網。」林夕海同樣報以奸笑。
「那些上鉤的魚兒怎么樣?」
「別提了。」林夕海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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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懷希望,等著帥哥型男自投羅網,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廣告打出去後,雖然

徵詢電話不少,但真正上門來察看的,只有三個。
一位是年約四十歲的大叔,林夕海一看他的臉,就說「你搞錯了,我不租房子」

,便「砰」地一聲把門關上。
第二位總算是個年輕的男人,但他滿臉的青春痘,就像被流星雨襲擊過的地面一

樣淒慘無比,林夕海忍住抽搐的眼角,很客氣地請他走路。
第三位雖然沒有滿臉青春痘,卻戴著一千度的厚如酒瓶的近視眼鏡,土到掉渣,

比馬鈴薯兄更土上百倍,他二話不說,也請人家走路了。

經過接二連三的打擊,他脆弱的心靈有些承受不了,暫時先歇一歇,調整一下。

這世道,找個人模狗樣的男人,比找顆不灑農藥的大白菜還困難。
無語問蒼天,林夕海默默流下兩行清淚。

「小雨啊,其實比起找男人,你先請個女傭和廚師才是當務之急。你那間公寓,

裝修得很漂亮,但東西攤掉得一塌糊墊。尤其是你自己的臥室,根本沒有落腳的

地方。」
戴安妮抱怨道。
「單身漢的房間都是這樣,這叫男人的魅力懂不懂。」
「什么魅力,根本就是懶,邋遢!」
說笑間,已經到了蔚如萍在H大附近的公寓樓,這套公寓樓的居住者大多是白領階

層,社區環境幽雅,十分安靜。

「歡迎歡迎,快進來。」
迎接他們的,是蔚如萍熱情的笑臉。 ..

客廳裡還坐了三、四個人,都是戴安妮和林夕海熟識的,大家點頭問候彼此,紛

紛暢談起來。

「彭亦寒呢,他今天沒來?」
視線所及,沒有看到馬鈴薯恐龍的身影。習慣了有蔚如萍的地方,就必有他的存

在,林夕梅忍不住隨口問了—句。
「他在廚房忙呢。」
蔚如萍笑道,給他端上一杯茶。

「在廚房?」
林夕海不由挑起優雅的眉毛。
「是啊,今天我的生日晚餐,全部是他一個人包辦,從主萊到甜品,很厲害吧。


「何必這么麻煩,去餐廳吃不就得了。」
林夕晦皺皺眉。

下廚做生日大餐?一想就讓人頭大。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天三餐都在外面吃啊?在家更溫馨嘛,更何況我們有小彭這

個擁有中級廚師資格證的人材在,不好好利用,豈不浪費?」
蔚如萍笑道。
「原來馬鈴薯恐龍還是大廚?」
林夕海吃驚地叫了起來,「他明明連刀叉都不會拿。」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在餐廳那戲劇性一幕。

「那是因為小彭他不喜歡吃西餐,不對他對中餐真的很有研究。」蔚如萍解釋道




穿著蔚如萍的粉紅色圍裙、看上去有幾分可笑的男人,憨厚地笑著,手上端著兩

盤熱乎乎的萊出來。
「不好意思,今天時間不夠,我就不做冷盤,直接上菜了。」
他把萊放到餐桌上。
「謝謝喔,正好我們都餓了,就不可客氣了。」

大家紛紛入座,拿起筷子,毫無顧忌地大吃起來,蔚如萍則忙著給眾人倒酒,氣

氛溫馨而熱絡。

「這是……水晶蟹粉卷?」

連刀叉都不會用的傢伙,做的萊能吃嗎,看上去樣子是很不錯,應該不會被毒死

吧。
林夕海似信似疑地挾了一筷子,放到嘴裡,嚼了幾口,突然兩眼放光。

「怎么樣?」彭亦寒期待地看著他。
「很好吃!」
林夕海心花朵朵開,完全忘了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正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

恐龍族。
舌尖傳來美妙至極的滋味!
蟹粉的獨特香味、口感、恰到好處的用料及烹煮時間,在口中形成讓人讚不絕口

的美味。
林夕海雖然是個廚藝白癡,但他吃的好東西卻不少,嘴也特別刁,一口即知深淺



「後面還有,慢慢吃。」
彭亦寒陸陸續續,端出色香味俱佳的菜來,炒芥蘭,魚香茄子,白灼響螺片,波

菜雞煲……都是家常小菜,看似簡單,要燒得人人稱讚卻並非易事。
這些菜火候獨到,口味淡雅,正符合林夕海的口味,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重鹽重油

,且比較偏愛南方菜系。

最近一個月,林夕海天天上餐廳吃飯,正吃得滿嘴起泡上火,現在見了這幾個清

淡可口的小菜,頓時像見到肉骨頭的小狗一樣,幾乎把整張臉都埋到碗裡了。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戴安妮實在看不下去,替他挾了一堆萊,蔚如萍則抿唇而笑。

端著一鍋清涼滋補的枸杞菊花掉骨湯出來,彭亦寒總算大功告成,坐下和大家一

起用餐。

「小彭,小海很喜歡你做的菜喔。」戴安妮就坐在他身邊,撞了撞他的手肘。
「那就好。」彭亦寒微微一笑,露出左側淺淺的酒窩。

他的五官雖然普通,但因為神情沉穩,頗有男人味,這個酒窩讓他顯出一絲稚氣


「你怎么這么會做菜?」戴安妮好奇地問
「我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平時父母工作都很忙,所以我很小就當上「家庭煮

夫」了。」彭亦寒笑道。
「哇,真是個好大哥。」戴安妮欺道

難怪他身上的氣質如兄長般淡定包容,現在都是獨生子女居多,這么會照顧人的

男人,真的很少。1B

「對了,小彭,你房子找得怎么樣﹖」蔚如萍問道。
「今天上午看了幾家,都不是很滿意。」彭亦寒搖頭道。
「怎么了,你要搬家嗎?你不是一直住在職員宿舍?」戴安妮不由好奇地問。
「嗯,不過我想搬出去住,畢竟那裡條件不是很好,同事之間的干擾也比較多,

沒法安靜下來看書,所以想在附近找間合適的公寓。」彭亦寒道。
「這樣啊……」戴安妮視線一轉,落到正在大塊朵頤的林夕海身上,心裡突然一

動,「小海,你不是正想找一個室友合住嗎?」
「啊?」林夕海愕然拾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茄子渣。
「我替你找了一個完美的物件哦,他既勤快,又會做菜,而且保證很安靜,不會

打擾你。」
「那個人是誰?」林夕海問。

哪裡有這么好的人選?

「近在眼前,遠在天邊。」戴安妮燦爛地笑著,指了指同樣一臉愕然的彭亦寒。


大眼瞪小眼,林夕海和彭亦寒一時無言。

  ※※※※※※※※※※ ※※※※※※※※※※

客廳傳來爵士音樂,低低流淌,伴隨著時不時暴發的哄笑聲,看來大家都玩得根

開心。

趁眾人都忙著吃蛋粒並看蔚如萍拆禮物的時候,彭亦寒來到廚房,沈默地清理起

只餘殘羹的盤碟。
戴安妮的話,在他心中引發微妙迴響,但動搖歸動搖,和林夕海成為室友的可能

性,應該是零吧。
常聽人說,上天是公平的,但其實並不是。
從一出生,就決定了人的優生劣等,賜給他們不同的外表和體質,便因此擁有了

迥然不同的人生。

而他的人生,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荊棘。好在他個性溫朗,堅韌平和,從不怨天

憂人,所以並不感覺特別辛苦。
他不否認,當初見到林夕海的第一眼,他的確為他驚豔,幾至傾倒。
這沒什么可羞愧的,那個高傲俊美的男子,在人群中猶如發光體般閃閃奪目,沒

人能在這種美貌下還不動搖,尤其知道他和他有同樣的性向後

然而,和他美貌同樣懾人的,是令常人難以忍受的毒言辣語,或者更準確一點,

是對他毫不掩飾的看輕。
這種輕視,從小到大,他看得多了,所以並不差他一個。
他只是在剎那就明白,像林夕海這樣的男子,不該和他的生命有任何所交集,縱

然擦肩而過,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對比強烈的諷刺罷了。
成為室友,可能嗎?
這也許正是大家當時都尷尬沉默下來的原因吧。

門口有人咳嗽。

彭亦寒轉過頭,很意外看到了林夕海,「是你?」
「嗯。」
林夕海端著一小碟蛋糕,走近他,「蔚如萍叫我拿給你的。」
「謝謝,放在桌上吧,我等會兒洗完碗再吃。」
彭亦寒淡淡一笑。

當初安排他和林夕海相親的,正是蔚如萍。
作為好友,兩人的友誼從大學時期便開始了,知道他的性向後並沒有退縮,彭亦

寒感到非常寬慰。
蔚如萍是個好心腸的女孩子,喜歡照顧人,更喜歡多管閒事。雖然彭亦寒很感激

她的關心,但有時候,這種關心對他而言,反而是一種無形的傷害。
就像上次的「相親」,他以為自己將要見的,是和他一樣很普通的男子,如果知

道是林夕海,他絕不會赴約。
並非自慚形愧,他相信撇開外表,人與人之間的靈魂是平等的,誰也無需自我貶

低,只是他和他,實在太不一樣、太不般配了!

「那個……要不要我幫忙?」
彭亦寒很詫異地發現,林夕海居然還沒走,「不必了,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搞定

,你去客廳和他們玩吧。」
林夕海仍是站著不動。

「有什么事嗎?」
彭亦寒停下手,轉過身來看著他。
自那一晚「相親」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他

他的五官真是漂亮,輪廓深刻,俊美精緻,被造型師精心打理過的頭髮,層次分

明,閃著柔和的光澤,眼眸猶如深夜寒空中的星辰,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

,就只有瞳孔一束光華璀璨,流年偷換。
而他的嘴唇更是性感,唇線完美,恰到好處,色澤居然是粉色的!
不知道他是搽了潤唇膏還是別的什么,唇瓣自然分泌出一種透明的光澤,即使他

本身沒有什么誘惑人的想法,但只要美唇輕輕一啟,那魅力就已勝過千言萬語。
彭亦寒不動聲色地轉過視線……

「你是不是很喜歡做飯?」
林夕海拉了把椅子坐下,拿過餐桌上多餘的蘋果布丁,舀一勺塞入嘴裡,再次兩

眼放光,哇,好好吃……
整個晚上,他都像只餓了很久的小饞描,馬不停蹄地狂吃著,戴安妮甚至笑他是

餓死鬼投胎。
「我很喜歡做飯給別人吃,見他們吃得很高興,我自己也覺得很開心。」彭亦寒

看著他,溫柔地笑道。
「那你還蠻喜歡照顧別人的。」
「因為從小就照顧弟弟妹妹,可能習慣了。」

林夕海覺得很奇怪,明明是讓他提不起勁的無趣傢伙,像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天,居然會有一絲偷快的感覺。
難道最近真的太久沒有去找男人了?

彭亦寒洗好碗碟和玻璃杯,把它們一個個擦乾淨,放入碗櫥中,再抹淨流理台,

不一會兒,原本還散亂無章的廚房,立即被打理得幹幹靜靜、一塵不染。
看這男人做家務的身手,就知道絕對是個專家級的「家庭煮夫」。

「如果……你還沒找到合適的房子的話,要不要到我的公寓看看?」
「啊?」
彭亦寒一怔,正在擦拭玻璃杯的手頓時停住。

「我的公寓在『海景花園」,規劃得不錯,有游泳池PUB網球場,還有一個迷你型

的高爾夫球場,從陽臺上就能看到東海,交通便利。出了公寓樓沒多遠就是一號

地鐵,到H大也根方便。三室一廳,一間我自己住,一間是健身房,另外一間想租

出去,房租一個月一千塊………」
林夕海滔滔不絕地介紹起自己的公寓。
「海景花園,是高檔住宅區,據我所知,沒有四千元是租不下來的。」彭亦寒忍

不住說。
「我知道啊,所以有附帶條件。」
林夕海笑得像個優雅迷人的惡魔。「條件就是你給我煮一日三餐,還有打掃清洗

什么的家務,也都是你做。怎么樣,要不要考慮一下?」林夕海屏息看著他。

到目前為止,他的口吻一直居高臨下,彷佛施捨給他這個天大的好運似的,但只

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緊張,生怕從男人嘴裡聽到否定的回答。
沒錯,他之前是很討厭長相干凡、言語乏味的男人,跟這樣的男人做為室友簡直

是匪夷所思,再說他又想拿「租房」來吊猛男,但今晚彭亦寒小試牛刀的廚藝,

卻徹底征服了他的胃,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
性欲固然重要,食欲更重要。
再說,租房廣告貼了有一陣子,上門來的都是衰男,看來這招明顯不靈,還不如

去酒吧夜店或在朋友圈中找更實際。所以,在虛無緣緲的可能性,和一個能幹的

大廚之前,他當然會選擇後者。

林夕海本來就是搞銷售的,見風使舵,權衡利弊,腦子轉得極快,沒幾秒就把當

前形勢分析一清二楚。
—段時間沉默後,彭亦寒淡淡一笑,「這樣不太好吧。」
林夕海一下子懵了,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啥?他沒聽錯吧,他居然在拒絕他!

「為什么?有哪裡不好?」
「我覺得,我似乎不太適合當你的室友,對著一隻畸型的馬鈴薯,你能吃得下飯?

」彭亦寒把當時他在停車場說的話,原封不動扔還給他。
「那有什么,你又不是我老婆!」林夕海有點急了,一句話脫口而出,意識到自

己說了什么,他猛地閉上嘴巴,和彭亦寒大眼瞪起小眼。

氣氛真是讓人尷尬到爆!

抓了抓頭髮,林夕海微低下頭,吞吞吐吐道:「那個……我知道上次在停車場是

有點過分,我道歉!」

這傢伙……

本來以為他是那種傲慢無比、根本不知道「道歉」兩個字為何物的傢伙,現在看

來,充其量不過是一隻被寵壞了的波斯貓啊。

彭亦寒微檄一笑,原先橫互於胸口的悶氣,不知不覺消失於無形,「那,我可以

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那就這樣說定了!」
林夕海眼睛一亮,猛地抓住他的手臂,興奮地搖了搖。
閃著動人色澤的唇瓣,像晨霧中悄然綻放的花朵,在他面前若隱若現

一瞬那,彭亦寒以為,自己會吻他。

然而,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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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一個星期後。

當彭亦寒把自己為數並不多的行李,拎到林夕海的公寓時,後者叉著腰,當場對

他宣佈「約法三章」。

一、不得干涉各入自由。

合情合理,彭亦寒無異議。

二、不得帶陌生男人回家過夜。

「那你呢?」彭亦寒問林夕海。
「我是這裡的房東,當然可以啦,你就不行。」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隨便帶男人過夜的。」
「是嗎?」
「當然。」林夕海很不滿他這種懷疑的態度,「本大爺可是相當潔身自愛,有口

碑的。」
彭亦寒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渾身豎起毛的林夕海,真的很像一隻任性的波斯貓,害彭亦寒很想

去摸一摸。

三、室友就是室友,不得摻雜私人感情。

「我明白。」彭亦寒點點頭,笑容漸漸收斂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癩蛤蟆不要想吃天鵝肉
其實他不知道,大多數癩始蟆,只是想安份守已地當一隻癩蛤蟆而已,這樣比較

輕鬆快樂。總之,兩人令人大跌眼鏡的同居生活,就此展開。

戴安妮一聽到這個消息,馬上給林夕海打電話,興奮地尖叫,「小海小海,你真

的要和小彭同居了?耶,太好了!」]
「等一下,什么同居,我和他只是室友啦,室友!」
林夕海正在開車,差點沒—腳闖過紅綠燈。
「知道知道,小彭是個老實人,可不要欺負他,要好好,「疼愛」他喔。」
戴安妮發出一陣讓人毛骨悼然的奸笑
林夕海翻了個白眼,這女人,真是惟恐天下不亂。
「好了,不多廢話,我在開車,以後再聯絡。」

拿下耳機,打個左拐,海景公寓便近在眼前。
哼著歌,把車開入車庫,坐上電梯,按了按自家門鈴,一秒後,就聽到男人沈穩

的聲音,「來了……」
聽到預期的聲音,林夕海的唇角微微上揚,心情莫名其妙歡快起來。

本來以為,兩個性格迥異的人住在—起,會經歷一段難熬的「磨合期」,
但林夕海沒想到,他們不過「同居」了二個星期而已,感覺卻像住在—起很久的

老朋友,根本沒有經歷任何「磨合」,就直接跳到平靜默契的「婚後期」。

「下班了?」
門口打開,露出男人溫和的笑臉。
「嗯。」
林夕海點點頭,走入玄關換鞋,突然.他注意到有些不同,「你換了個鞋架?」
「嗯,我買了個隱一敞伸展式的,這么一推,就把鞋架完全隱藏,又不占地方,

要用的話,拉一下就好了,很方便。」
彭亦寒笑著解釋。
「喔。」林夕海點點頭。

他對這些家居細節一竅不通。
自從彭亦寒來了後,不但整個公寓比以前整潔很多,窗明幾凈,連東西都組織得

有條有理,儼然有個「家」的風範。
原先一團散亂的廚房,現在變得一塵不染。餐具分門別類,鍋碗瓢盆各歸其位,

綠茶、咖啡、其它飲品一一分開,觸手可及,絕不會再發生他想喝咖啡,但翻箱

倒櫃,根本找不到半點咖啡渣的現象。

彭亦寒甚至還花了一整天時間,替他清理臥室,把亂七八糟的衣服一一整理好。

現在他易皺的襯衫和西裝,都熨得好好的,掛在立式衣櫥裡。所有內衣,佔據了

壁式衣櫥的前二層,第三層專門用來放睡衣,第四層放運動服,第五層專門用來

放鞋襪,第上一層是放其它配件用的,分類清楚,一絲不苟,一拉就能找到自己

想要的東西。

當時,他懶洋洋倚在牆上,看男人在他房間裡忙得不亦樂乎,一邊整理,一邊喋

喋不休地勸他要把東西放好時,他還覺得這傢伙真是雞婆又龜毛,煩得要死,簡

直是個「打掃狂」!
但是現在,手一伸,就能拿到想要的東西,這種感覺真不賴。至少,他不必每天

浪費時間,東摳西挖,在一堆髒兮兮皺巴巴、不知道到底洗過沒有的衣服堆裡東

翻西找。
彭亦寒才搬過來二個星期,林夕海就覺得,他生活一下子變得「方便」多了,「

方便」到讓他想流淚的地步。

「你在煲湯?」
才跨入客廳,林夕海就聞到從廚房溢出的芳香撲鼻的氣息。
「嗯,瓜意米淡菜溺,健脾開胃的。」
彭亦寒接過他的公事包和西裝外套,將它們一—放好。
「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等洗完就差不多可以喝了。」
「好啊。」

林夕海鬆開領帶,朝浴室走去。

打開浴室,滿眼亮晃晃的白,散發著一層夢幻般的螢光,還飄著淡淡清香,看來

那個恐怖的「打掃狂」想必連每個角落都擦到了,真不知他哪來的那么多時間。
等熱水注滿後,林夕海撒了點浴鹽,浸入水中,瞬間被溫暖的水波包圍,那種舒

服感讓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爽啊……

他現在完全可以理解,在古代為什么男人想要三妻四妾的想法,誰不想被幾個能

幹賢慧的老婆團團圍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什么都不用做,伺候得他舒舒服

服,就像現在一樣。

嘿嘿嘿……

林夕海的臉上忍不住露出滿足的「淫笑』。

他當初的決定果然是對的,這么能幹的室友,集大廚女傭洗衣婆看家狗為一體,

去哪裡找?他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泡了大半個小時,昏昏欲睡,直到浴室傳來密集的敲門聲,林夕海才清醒過來,

擦乾身子,頂著一頭濕發,懶洋洋地出來。

「怎么泡這么久?我還以為你睡著了
彭亦寒倚在門口,見他出來,緊張的表情才有所緩和。
林夕海很喜歡泡澡,一泡就是好幾個小時,甚至有一次泡到睡著被水嗆,從那以

後,彭亦寒就很注意他泡澡的時間。
「差點睡著
林夕海扭了扭有點酸硬的脖子,突然,吃丁一下,廚房的陣陣芳香頓時飄入鼻中

,他兩眼一眯,淫笑著飄過去……
看著滿桌色澤誘人飯菜,林夕海直流口水。
「都是你喜歡吃的菜。」
彭亦寒替他盛好飯,端到面前。
「那我就不客氣了!」林夕海開始狼吞虎嚥,風捲殘雲。

彭亦寒則坐在他對面,慢慢吃著,他做事一向不快不慢,保持著自己的節奏,見

他吃得香,不由會心一笑。
真的很有圈養寵物的感覺,而且是那種非常珍稀的名貴波斯貓,懶惰、任性、挑

食、為所欲為、予取予求卻從不懂得感謝……同時,也非常可愛,可愛到讓人心

甘情願為他做牛做馬。

「今天在公司裡,真的把我給氣壞了。」
林夕海一邊咀嚼著,一邊忿忿地說。
「怎么了?」
「還不是我們部門那群新招的業務代表,一個個笨得要死,怎么教都不會,害我

浪費大半天時間,說得口乾舌燥,感覺根本是在對牛彈琴。再這樣下去,我就統

統把他們踢回HR ,重新訓練過。」
「你也真辛苦啊。」彭亦寒很認真地點點頭。
「是啊,現在Sales不好做,公司上季的市場佔有率有所下降,總經理眼就盯上了

銷售部,偏偏我們部門又沒有幾個得力的手下能幫得上忙,搞得我焦頭爛額。」
「你也不容易啊。」彭亦寒附和地歎氣。
「就是啊……」
把彭亦寒當成垃圾筒,倒了半天.總算感覺舒服了,同時,肚子也吃得飽飽的。

心情愉快。 ?  

這個垃圾筒他相當滿意,不會追根究底,卻也不悶,不管向他抱怨什么,他都會

安靜聆聽,並適時說幾句「辛苦了」、「你也不容易」之類的安慰話。雖然明知

他說的都是廢話,也沒有什么建設性,但聽過之後,就是覺得心情舒暢,怨氣一

掃而空。

林夕海也不洗碗筷,把它往桌上一攤,像個吃飽喝足的大爺一樣,往客廳柔軟的

沙發上一撲,對著電視開始打起遊戲……
彭亦寒苦笑著,替他收拾殘局。

等一切收拾妥當,彭亦寒終於能休息片刻,於是拿出自己正在閱讀的中譯本(我心

之匙)——本講心理學的著作,坐在林夕海身邊,擰亮身側的檯燈,靜靜看了起來


電視閃爍的畫面和聲響,並不能對他造成干擾。
他是個注意力相當集中的人,因為從小就在一個大家庭長大,已經習慣了自動遮

罩噪音。
林夕海則像一隻小貓,下意識朝身邊的熱源靠過來,一靠,就碰到彭亦寒的肩膀


臉頰傳來濕濕的感覺,彭亦寒轉過臉,聞到他濕發傳來的清香。

「頭髮還很濕,你沒有吹過嗎?」
彭亦寒忍不住去摸了摸他的頭髮。
「懶得吹。」
林夕海逕自盯著遊戲中的畫面,手上不停地按著遊戲鍵。
「不吹會感冒,到時候又要喊頭疼了。」
彭亦寒歎口氣,去浴室拿來吹風機,「坐好,我替你吹。」

自己還真是個任勞任怨的老媽子啊,不僅養了只任性得不得了的貓,費盡心思喂

他吃東西,打掃他的貓窩,現在還要替他吹毛,下次是不是連飯都要親自喂到他

嘴裡呢?
感歎著自己的現狀,彭亦寒不由又露出了溫柔的苦笑。

林夕海稍微往前挪了挪,讓出位置,繼續打著遊戲,彭亦寒則屈起一條腿,擱在

沙發上,傾身仔細地吹著他的濕發。

他的頭髮極軟、極細,手指遊走在發間,親密的接觸,心裡泛起一種微妙騷動,

尤其是頭髮下若隱若現的雪白頸部,更加深了這抹騷動感……

「啪」地一聲,彭亦寒關掉吹風機。

「怎么不吹了?」林夕海回過頭看他。
不可否認,他粗大的手指,在發問遊移的感覺還蠻舒服的,他好想他再多摸一會

兒。
「已經幹了。」
彭亦寒拿過書,不動聲色地拉開和他的距離,「我先去睡了,晚安。」
「晚安。」
林夕海沒看他,只是一味盯著螢幕,由兀全沉浸在自己的遊戲世界中。

靜靜看了一眼,彭亦寒關上門,隔絕與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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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大廈,高聳入雲。

「經理,最近你的氣色很不錯哦,人也好象胖了,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公司裡,遠遠看到林夕海一臉春風得意地走過來,他的秘書忍不住問。
「不是女朋友,只是家裡請了個全能傭人。」林夕海笑道。
「難怪經理最近都很少去外面吃飯,你家傭人的手藝肯定不錯。」秘書似有所悟


「還可以吧。」

林夕海走入自己辦公室,打開電腦,手指在桌面輕叩,輕輕哼著歌。

他最近心情是不錯,回家就有香噴噴的飯吃,既營養又美味,衣服不用自己洗,

每天都好好一迭,整齊地放在床腳,散發著陽光的味道,什么都不用他做,什么

都不用操心……
但這些都不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結識了一位帥哥!帥哥名叫傅曉明,是公

司的一個小客戶,下了一筆小小的訂單,購買B&P的彩色映射管。

照說這么小的生意,並不需要驚動他經理大人的駕,但在副經理辦公室撞見這位

難得的帥哥後,林夕海就兩眼發光,硬是從副理那裡「搶」來了這筆生意。

為了和帥哥連絡感情,林夕海還藉口談業務,和他約好晚上—起去酒吧,對方不

但一口答應,回應還相當熱情,眉飛色舞、眼波流轉,憑著過人的直覺,他敢打

包票.要是傅曉明不是這個圈子的,他就把頭割下來!   
呵呵,「性福」生活眼看就要從此開始了,幸運的話,說不定還可以在今晚拋掉

這可惡的「處男之身」!

提起電話,林夕海按下家裡的號碼。

「喂?」是彭亦寒的聲音。
「你在家啊。」
「剛到沒幾分鐘,你怎么會打電話過來?」
「今天我不回家吃飯,不用準備我的了。」
頓了頓,林夕海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今天我要和帥哥去約會!」
「是嗎?恭喜。」
一秒後,話筒裡傳來彭亦寒淡淡的聲音。
「那個人是我在工作上認識的,我覺得他十有八九是這個圈子的人。他的條件不

錯,自己開了家公司,當小老闆,談吐也蠻風趣的。」
林夕海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多廢話,大概想和他分享好心情吧。
「那就好好把握機會,不要錯過。」
「我會的,特會兒見。」
「再見。」

放下話筒,林夕海微笑著,期待夜晚的來臨。

※※※※※※※※※※ ※※※※※※※※※※

林夕海約傅曉明在酒吧「SEVEN」碰頭,這是一家比較隱蔽的同性戀酒吧。

從外表看,幾乎和正常的男女酒吧沒什么兩樣,到夜深後,才有比較多的男同志

出沒。
相較於其它酒吧,這家十分幽靜。裝修高檔,消費不低,客人大多是有一定收入

的都市白領,不像其它GAY吧那樣亂糟糟的,龍蛇混雜,是林夕海常去的酒吧之一



傅曉明按時赴約,入席後,兩人相視一笑。千言萬語,盡在不語中。
「想喝點什么?」
林夕海讓侍者送上酒單,笑道:「今晚我請客。」
「不行,我來請。」
傅曉明斷然拒絕,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就對侍者說:「給我兩份「藍色眼淚」,

謝謝。」

藍色眼淚,使這裡主打的雞尾酒之一。

沒有徵詢林夕海的意見,傅曉明的強勢,讓他感覺有些不舒服,但從另一方面想

,也可以認為是他的體貼。
以前總是因為自己太龜毛,執著於小事,在會痛失那么多良機。現在好不容易有

個五官端正,身家相當的帥哥坐在他面前,林夕海決定,再不能像以前那樣斤斤

計較。

「像林先生這樣的美人,我又怎么可以讓你破費?當然是我請客啊。」
傅曉明輕佻地說,露出頗有深意的笑容,伸出手,握住林夕海放在桌上的右手。
一種不快的感覺激沖上背脊,猶如如毛毛蟲在手上蠕動一樣,林夕海拼命忍住想

把他的手一下甩開的衝動。
「不必那么客氣,叫我夕海好了。」林夕海勉強笑道。
「夕海?真是個好名字,好美,好有詩意哦……」
傅曉明嘿嘿笑著,發出如瓊瑤劇女主角般的虛假讚歎聲,把他的手抓得死死,還

伸出食指,輕輕繞著他的掌心。

一股噁心感,壓上林夕海的胃部。

傅曉明感覺了他的不對勁。
「我沒事,去一下洗手間。」林夕海站起來,匆匆離席。

※※※※※※※※※※ ※※※※※※※※※※

一把關上洗手間的門,林夕晦打開水龍頭,潑了兩把冷水到臉上,讓自己鎮靜下

來。

忍……

一定要忍……

是好不容易才有的機會,好不容易才出現的勉強能和自己匹配的男人,所以一定

要忍!
也許男人都是好色的,也許他會這么輕佻,只是出於對自己的熱情,也許剛才噁

心的反胃感,都是他的錯覺。
雖然他是處男設錯,是他並非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小子,柏拉圖式的純愛固然美

好,卻不可能存在,若真要追求,他非得一輩子當光棍不可。
所以在來之前,林夕海甚至還做好了相當的心理準備,如果氣氛好,如果他感到

心動,和對方春風一度,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是那樣期待,儘管現在感覺很糟,但是,他還要再試一試。

緩緩擦乾臉上的水漬,整理儀容,林夕海朝鏡中蒼白的自己露出微笑,深吸一口

氣,走了出去。

背對著他,傅曉明似乎在撥弄著些什么。

「你在做什么?」林夕海好奇地問。
「沒什么,侍者剛送上來的酒,給你。」
傅曉明殷勤地遞給他一杯「藍色眼淚」。
「謝謝。」在他目光的注視下,林夕海緩緩喝了一口。
「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剛才可能是這裡的冷氣太強了,有點不舒服而已。」
「這樣啊……」

把他的句話聽成了積極的邀約,傅曉明咧開嘴,再次覆上他的手背,極具情色意

味地摩挲起來,「我在附近的酒店訂了一間房,我們要不要去躺一會兒,休息休

息?」
被他的詭異的眼神和手指弄得渾身發毛,林夕海再也忍受不住,猛地甩開他的手

,站起來,「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

猶如當頭一棒,林夕悔從粉紅色的夢幻中醒來。
才第一次約會,他就連酒店都訂好了,他到底把他當成什么?

這個男人長得再帥,條件再好,但他的輕佻、充滿邪氣的眼神和迫不及待的猴急

,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容忍範圍。

「對不起,我有點事要先走。」林夕海強忍下怒氣,冷冷道別。
「等一下。」傅曉明連忙拉住他,很不解的樣子,「剛才我們的氣氛一直很好,

為什么你突然說要走,不想交我這個朋友了?」
頭部突然掠過一陣暈眩,林夕晦定了定神,「傅先生,我覺得,我們似乎並不適

合作朋友,以後最好不要再見面了。」
說罷,從皮包裡掏出二張千元大鈔,不理會傅曉明的呼喚,林夕海匆匆朝外走去



一沖到門外,林夕海就連連吸了好幾口氣。
微寒的空氣傳入肺中,原以為會好過一點,沒想到,不但沒有減輕暈眩感,四肢

還湧上了陣莫名的燥熱。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什么都沒喝啊,除了那杯「藍色眼淚」。雖然是酒,但「藍色眼淚」並非烈性

,他以前也喝過幾次,從來沒有這種狀況出現。

該不會是……

林夕海眼皮一跳,頓時浮現剛才從洗手間回來時,傅曉明在桌上的灑杯裡詭異地

撥弄著什么的畫面……

該死!

林夕海立即掏出手機,撥打家裡電話,並回身躲入酒吧旁邊黑暗的小巷子中,才

走了幾步,他就忍不住停下重重喘氣,一陣強似一陣的眩暈感湧上大腦,全身虛

軟,幾乎挪不動腳步……「林先生?林夕海?」
遠處隱隱傳來博曉明的呼喚聲,那傢伙顯然沒打算,就這樣放棄眼前唾手可得的

獵物。

現在夜幕深沉,四周一處寂靜,行人寥宴無幾,如果發生什么的話,沒人會知道

,更沒人能幫助他。

快點啊,快點接電話!

隱身於小巷深處的黑暗中,一邊忍受著眩暈和燥熱的雙重夾擊,林夕海一邊心急

如焚地聽著手機的撥接音,保持著心頭最後一絲清明,祈禱那個男人能快點接起

來。

他從未像此刻那樣,如此迫切地盼望著男人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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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謝謝,不用找了。」

  匆匆抽出幾張紙鈔,扔給計程車司機,彭亦寒疾步朝印有酒吧字樣的建築物跑去。

  剛才接到林夕海的求救電話,他二話不說,立即叫車趕過來,希望還能趕得上!

  人到底在哪裡?

  彭亦寒拐入酒吧左側的黑暗小巷,照林夕海告訴他的方位,深一腳淺一腳,朝裡面摸索。

  「林夕海?」

  焦急地頻頻呼喚他的名字,彭亦寒就像走丟了愛貓的主人,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喂……」


  前方不遠處,小巷某家後門的臺階上,一個不明物體動了動。

  「林夕海!」

  彭亦寒喜形於色,連忙跑進去。

  「你好慢喔,怎么現在才來。」

  林夕海微微張開眼眸,不無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昏黃的路燈,照出他潮紅的臉色和失神的雙眸。"

  「你怎么樣,還好吧?怎么坐在地上,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彭亦寒扶他起來,一觸到他的手,就感覺驚人的燙,他嚇了一跳,連忙去摸他額頭,同樣滾燙炙手。

  「為什么會這么燙?」

  「傅曉明這混帳,居然給我下藥。」林夕海咬牙切齒道:「我現在渾身沒力氣,一步也走不動了。」

  傅曉明……是他的約會對象?

  「他人呢,你沒有被他怎么樣吧?」

  彭亦寒橕起他沉重的身體,關切地巡視他全身上下。

  「沒有。」

  林夕海搖搖頭,「那傢伙剛開始還在這裡轉來轉去,後來我打電話叫了一一O,說這裡有搶劫案,不一會兒警車就到了,那傢伙看到,大概做賊心虛怕了吧,就沒再看到他的身影。」

  想到剛才的千鈞一髮,林夕海現在仍心有餘悸。

  「還好你機靈。」

  彭亦寒放下心來,長長籲出一口氣。

  「能不能……帶我回家?」

  林夕海像喝醉了一樣,整個人軟在彭亦寒胸前,緊緊揪住他胸口的衣服。

  「你看上去不太妙,我還是送你去醫院吧。」

  彭亦寒抱住他,觸了觸他燙人的雙頰……

      「我不要!」

  林夕海用力搖頭,「那傢伙,不知道給我吃了迷幻藥還是別的什么,如果去醫院的話,說不定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先送我回家。」

  「好吧。」

  他說得有道理,彭亦寒不再堅持,把他的左臂繞在自己脖子上,攬住他的腰,一步步朝外面走去。

  ※※※※※※※※※※ ※※※※※※※※※※

  好不容易到公寓,彭亦寒把他扶到床上,脫下鞋子……

  一沾到床,林夕海立即把自己蜷起來,將臉埋入枕頭,縮成一團,像只受驚的小貓一樣賴在床角,一動不動。

  彭亦寒去廚房倒了杯水,回到臥室時,聽到他輕弱的呻吟聲,斷斷續續,若有若無,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楚。

  「很難受嗎?」

  彭亦寒蹙緊雙眉,坐到床頭,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還是很燙,臉色也紅得十分詭異。

  「好熱……我好熱……」

  林夕海半睜開眼眸……

  因藥物的作用,原本清亮的眼睛,被一層迷蒙的霧氣所覆蓋,水氣氤氳,波光流轉,襯著狹長的鳳眼,竟透出一層生動鮮活的絕豔!

  他本來就長得俊美。人中龍鳳,現在又多了分性感,更是讓人難以抵擋。

  彭亦寒心中一蕩,立有些魂不守舍的感覺,連忙輕咳一聲,暗定心神,告誡自己不可以有邪念。

  「來,喝口水,會好一點。」

  彭亦寒一手攬過他的背,讓他靠在自己胸前,把玻璃杯湊近他的唇就著他的手,林夕海饑渴地喝了好幾口,邊喝還邊舔著自己乾裂的嘴唇……

  他真的好熱,大腦發昏,雙耳嗡嗚,全身上下似乎都有一團火,在不斷燒灼著他、煎熬著他……

  喝得急了,嗆了一下,水珠順著唇角流了出來,滑到勃子上……

  「等一下。」

  彭亦寒連忙用自己的手指,擦去他唇邊的水漬。

  他手指的觸感,讓他覺得好舒服,柔軟的肌膚,被粗糙的措尖輕輕摩娑著,傳來不可思議的微醺感。

  從指尖透來的男人的獨特氣息,讓他既感覺焦躁,又忍不住想親近,件內的火焰更盛了幾分。

  微垂眼瞼,凝視著近在唇邊的手指,林夕海下意識一張嘴,就把男人的手指含在嘴裡。

  「林夕海……」

  彭亦寒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嗯……」

  林夕海卻緊緊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逃。

  他把他的手指當成冰涼可口的冰淇琳,津津有味地舔舐了起來,一邊舔,一邊坯以飽含情欲的眼神挑逗著他。

  粉色的嘴唇開合之間,能窺見小小的紅色舌尖,若隱若現,緩緩蠕動。

  ……濕熱的舌頭,從上到下,不斷,舔著自己的手指,仿佛這是天下的美味一般,他熱情性感的模樣,極具感官刺激,組合成讓人欲火焚身的畫面!

  要不是這感覺太過真實,彭亦寒會以為自己在做—個荒誕不經的夢!

  但是轉念一想,他就冷靜下來。

      「等一下,林夕海,你被下了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彭亦寒抽出自己的手指,固定住他的頭。

  那傢伙,恐怕給他吃的不是尋常藥丸,而是摻了強烈催情劑的迷幻藥!

  「我好熱……」

  林夕海水氣迷蒙地看著他,臉頰酡紅,眼眸己然失卻焦點,「真的好熱……幫幫我……」

  「你會後悔的!」

  「幫幫我……求你了!」

  林夕海差點哭了出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對他說「求」這個字。

  本來被人下了這種藥,他已經夠嘔了,現在還隨便發情,甚至饑渴地去舔男人的手指,就像不知羞恥的「蕩夫」一樣,他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別怕,我當然會幫你,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聽到男人的這句承諾,林夕海的心裡感覺好多了,但體熱如火、情熱似沸,難以控制,他起身撲過去,抱住男人的脖子,以發燙的額頭,不斷蹭著他微涼的臉頰,想以此降溫。

  「怎么辦……身體裡面好象有一團火……」

  他全身悸顫,燥熱無比,眼前的景像似乎都染上一層讓人血脈賁張的鮮紅,看得他頭暈目眩,無法自持。

  低下頭,俯視男人的五官,原本平凡的一張臉,現在看來,也變得溫順多了,有男人味多了。
  
        「吻我……吻我……」

  他夢囈般低喃著,不顧一切地主動吻住男人的嘴唇。

  男人的嘴唇很豐厚,涼涼的,感覺很舒服,他的舌尖先是在他緊閉的唇上遊移了一會兒,然後,倏地鑽入他唇瓣的縫隙中,撬開他的嘴,和他溫熱的舌頭交纏在一起。

  男性氣息迎面撲入口腔,這是他和他第一次肌膚相親,林夕海舒服地哼了一聲,腰部已先軟了一半。

  雖然他條件優秀,追他的男人隨手一把抓,但因為個性太過龜毛挑剔,能入他跟的男人簡直是風毛麟角,因此不要說什么性經驗了,連接吻的經驗都屈指可數。

  再加上他又被人下了藥,早已情熱如火,只是舌尖交纏而已,就已經讓他幾乎把持不住。

  「嗯……晤……」

  他笨拙而毫不知章法的吻技,對彭亦寒而言,可謂是一大折磨。

  怎么會這么生澀?

  彭亦寒深感詫異,原以為像他這樣的人,應該早就身經百戰,技巧嫺熟,沒想到吻起來卻像個未經人事的處子一樣。

  他再也無法思考,同時知道他很難受,急欲發洩,彭亦寒不再遲疑,樓緊他的腰,扣住他的後腦勺,反客為主,卷住他柔軟的舌尖,深深吮吸起來。

  唇舌相纏,一股熱流湧入他胸口……

  他的唇,就像沾著蜜汁的花瓣,一品嘗,就傳來銷魂蝕骨的感覺。

  彭亦寒情難自禁地擒住他的下巴,誘哄著他打開雙唇,將舌尖更深地探入他的口腔裡。

  「嗯……唔……」

  林夕海發出幾乎輕不可聞的呻吟,很像貓咪的嗚咽聲,在他懷中的身軀,一直微微顫抖著,讓人感覺又愛又拎。

  看著被情欲折磨的他,彭亦寒的表情變得溫柔無比。

  他曾以為,他和他之間,怎樣都不可能有交集,然而此刻他卻柔順地躺在他懷裡,和他忘情熱吻,胸口壓抑已久的騷動,再也遏止不住,悉數化為激情決堤而出。

  不是不知道危險,不是不知道應該逃開,不是不知道,再踏過去一步就是火海烈焰,萬丈高溫,會令他和他都兩敗俱傷,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太晚了!

  胸口驀然刺痛,原本淡定的眼眸,閃過深遂的火花,彭亦寒收緊鐵臂,死死箍著他柔韌的腰部,更激烈地索取著他。

  他在他清新柔軟的嘴裡不停吮吸著,從內側到牙齦,幾乎不放過他口腔的每個角落,壓迫似的抱緊他,一次又一砍,吮舔著口中柔軟的存在。

  兩個人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緊密地貼合一起,如同兩個連體嬰,吻得難分難舍……

  「唔唔……嗯……」

  從鼻間流溢出舒服的輕哼聲,林夕海像糾纏著大樹的蔓藤一樣,死死抱著男人的脖子,毫不抵抗地張著嘴,任他予取予求,同時變換著各種角度,饑渴地吞食著男人的唾液……

  每糾纏一次,就覺得胸口熱了一分,但身上的燥鬱的火苗,卻奇跡般地緩減下來。

  於是,為了讓自己感覺更舒服一些,他就不斷吞人男人的唾液,不斷和他溫熱的舌頭交纏,不知饜足,一再舔著男人的嘴唇,催促他更熱情地對待自己。

  「好熱喔……」他小聲抱怨著.全身還是隱隱發燙,大腦一陣陣天旋地轉。

  他的氣息,他的懷抱,他噴過來的陣陣熱氣,都讓他暈頭轉向,不知身之所在。

  無法抵禦的情欲讓他眼神渙散,全身竄流的火焰,悉數凝聚在胯下一點,又硬又漲,繃得他幾乎快爆炸了!

  彭亦寒早就注意到了,隔著一層厚厚牛仔布,還是能感覺到他小弟弟的熱度和硬度。

  手往下一滑,按在繃起的地方,輕輕揉搓起來。

  「啊……呀……」

  前面一聲,是不自覺的誘人呻吟,而後面一聲,則是詫異的驚叫。

  林夕海吃了—驚,滿腔通紅地捂住嘴,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發出像A片女優那樣淫蕩的聲音。

  他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彭亦寒,眼眸又蒙上一層水氣,臉紅得幾乎快要滴出血來。

  「這很正常,是男人都會想要,不用怕,有情欲並不什么壞事,再說,你還被人下了藥,不是你的錯。」        

  他這個樣子真的好可愛,彭亦寒愛憐地親了親他紅紅的臉頰,柔聲安慰他,手下卻不曾停,靈活的手指拉開拉鍊,隔著薄薄的一層內褲,就摸上了他賁張的陽剛。

  「啊……」

  林夕海死死咬住下唇,整個人幾乎癱倒在彭亦寒懷裡,他的睫毛微微下垂,劇烈抖動,額頭抵在男人的頸部,不安地摩蹭起來。

  「別怕,我會讓你很舒服的。」彭亦寒低下頭,親吻著他柔軟的腔頰,緩減他的緊張感,同時,褪下他的牛仔褲,溫熱的大掌滑入他的內褲,輕輕握住了滾燙的所在……

  林夕海驚喘著,按住他的手腕,但那並非拒絕,而是一種鼓勵,鼓勵他撫慰自己最敏感的欲望中心。

  坦率與害羞,純情和淫蕩,在他身上形成奇異而懾人的魅力。

  「你……這么生澀,該不會是第一次?」

  彭亦寒忍不住俯在他耳邊問,靈活的手指,開始揉搓起他熱度驚人的男性欲望。

       他的男性欲望形狀優美、色澤可愛,就和他的人—樣。可愛到不行,害他好想一口把他吞下肚中。
     
      「閉嘴。」

  一語正中心事,林夕海惱羞成怒,面紅耳赤地對他吼。

  彭亦寒溫柔地笑了,「你真是第一次。」

  若非親眼所見,打死他也不會相信,然而,這真的是他第一次,第一次被人如此大膽撫摸,說不定,還是第一次跟人有這么熱情的深吻。

  一想到這裡,他的小腹就竄過道道熱流,胯下瞬間硬到不行。

  「混蛋……」

  林夕晦不甘心地紅了眼。

  都二十六了,經驗卻少得可憐,又不是他想這樣的,他也努力了,可就是找不到順眼的男人啊!

  「別害怕,我會很溫柔對你的。」

  彭亦寒再次將他攬入懷中,吻上他的唇,而撫摸著他欲望的手,也沒有片刻停歇,自下而上,耐心地挑逗著他的,緩減他的欲火。

  唇瓣再度被男人激情的舌尖席捲,林夕海沒有絲毫反抗,反而張大嘴,含住男人送過來的舌頭,任他全線攻入。

  他覺得自己就像墜入一個無底的漩渦中,被一股陌生而強烈的激情糾纏住,吸著他不斷往下墮落、墮落……

  越來越深,越來趁沒有止境,可他不僅沒有阻止,反而積極地推波助瀾,任由自這股激情,將自己帶向未知的遠方。

  這僅僅只是肉欲的吸引嗎?

  那時眼高過頂的他,還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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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海的上衣早就不翼而飛,牛仔褲被男人扔到床腳,全身上下不著寸縷,在彭亦寒眼裡,簡直就像一盤任他享用的美味大餐。

  他雖然好吃懶作,但平常很注意保持身材,還有一個專用的健身房,雖熱沒有猛男的八塊肌,但身體修長,結實健美,小腹平坦光滑,投有一絲贅肉,尤其是腹側到腰部的線條,更是幾至完美,猶如神工雕鑿而成。

  「你真美!」彭亦寒忍不住發出讚歎聲。

  男人熾熱的視線,讓林夕海不好意思極了,目光亂轉,就是不敢和他的對視。

  可惡,不敢看他的,明明應該是他,而不是他。

  彭亦寒微微一笑,吻上他的頸部。

  男人強勁而柔韌的舌尖,從頸部一路向下蜿蜒,他幾乎是膜拜殷吻著他,每一個舌尖的輕吮舔舐,都帶著難以言喻的溫柔。

  「啊……不要……不要……」

  當男人的嘴遊移到他胸口。並一口含住上面的兩粒殷虹後,林夕海開始大口喘息,激烈地反應起來。

  彭亦寒按住他震顫的身子,繼續吻著他的胸口,拂逗著他胸前的兩粒殷紅,並伸出舌尖,在殷紅的尖端輕磨打轉。

  哪堪如此強烈的刺激,林夕海嗚咽著,用力搖頭,身體激烈地扭動起來,痛苦地快樂著,想推開,卻又忍不住想享受更多。
  
  他知道男人的乳尖並不只是裝飾品而已,但萬萬沒想到,他的乳尖竟是如此敏感,脆弱得禁不起一點挑逗,只不過被人輕輕一舔,就幾乎兩眼發黑,靈魂出竅。

  「不要……不要……」

  他顫抖著雙唇,雙手緊緊撒住被單,指節已然泛白。

  「別緊張,別怕,放鬆。」

  在男人溫柔的撫慰聲中,他漸漸放鬆下來。

  不一會兒,那兩粒殷紅便開始腫脹挺立,受到唾液的滋潤,飽滿得如同熟透了的葡萄。

  彭亦寒一下又一下,輕啄著他完美的腹部,撫摸著他誘人的腰線,然後,往下……再往下……

  當男人把頭埋入他的胯下時,林夕海再度驚叫起來,「不要……那裡不要!」

  「你要的,要不然,一直緊繃著會很難受。」

  彭亦寒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按住他,讓他動彈不得,同時,他捧起他不斷顫抖的大腿,細細吻著他的腿根部內側。

  「放鬆,不要怕……我是在幫你……」

  等他稍稍平靜一點,彭亦寒握住他已然昂首挺立的欲望,視若珍寶般,將它緩緩納入口中。

  「啊……」

  前所未有的衝擊,讓林夕海幾乎昏死過去!

  男人溫暖的口腔,就像一團奇妙的火苗,包圍著他脆弱的男性欲望,撫慰著他全身流竄的欲火,讓他如同探陷於地獄和天堂的交界處,一半是沸點,一半是冰點,一半是痛苦,一半是舒適的享受。

  冰和火衝擊出絢爛的美景,讓他應接不暇、意亂情迷,根本無法思考,只能弓起身體,下意識地仰脖,一再流溢出誘人的呻吟。

  彭亦寒輕輕捏動頭部,套弄著口中的火熱,舌尖傳來他獨有的麝香,頂端一陣顫抖,已經泌出了透明的液體。

  知道他忍耐了很久,憋得很難受,對身體也不好,彭亦寒以手輕撫著他的腿根,並不時揉搓著他的囊袋,徐徐加深刺激,想讓他先解放一次。

  「啊……」林夕海的手指,深深陷入男人的發尖,揪緊了他硬硬的髮絲,隨著他口腔的運動,—波波不可思議的快感,像電流般擊中了他,衝擊著他的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實在太過激烈,讓他幾乎無法承受!

  他的雙唇劇烈顫抖,不斷顫慄的大腿一下子夾緊,又一下子鬆開,全身就像在洶湧澎湃的巨浪上顛簸,時而被拋上浪尖,時面又被沖入浪底。

  「放開我……彭亦寒……放開……不要……求你了……」

  這是今晚第二次,他說出「求」這個字。

  在男人面前,他僅剩的自尊,早被擊碎成天邊的一縷塵硝,不僅僅是自尊,他整個人,都被他徹底打敗,潰不成軍。

  「彭亦寒……求你……求你……」

  他的手想要推開男人的頭,卻又在不知不覺間,把他按得更緊,讓他深深地含入自己。

  眼前一片水氣朦朧。

  蜜一般的甜美,醉一樣的微熏,讓林夕海陷入一個無邊的令人眩暈的美夢中,像飲了鴉片酊,整個人暈暈的,如同在坐雲霄飛車一樣,事實上才幾秒而已,但感覺卻仿佛已過千年。

  突然,下體一陣劇烈的痙攣,林夕海沉悶地低吼一聲,還來不及警告,就在男人的嘴裡爆發出來。

  大概沒料到他會這么快,彭亦寒被嗆住了,捂住嘴,他從床頭抽出幾張面紙,吐在上面。

  劇烈喘息著,林夕海的胸膛上下起伏,大腦掠過道道白光,到達高潮後幾秒的空白,讓他心神潰散,身子輕飄飄的,神智早已不知飛到何方。

  好一會兒,他才漸漸清醒過來。

看到男人凝視著自己的含笑眼眸,林夕海臉一紅,下意識想將自己整個人埋起來。

  真是酷斃了!


  「舒服嗎?」

  彭亦寒笑著把他抱入懷裡,輕輕咬著他的耳朵,「我不是答應過你,會讓你很舒服的?」

  林夕海一動不動地伏在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膛。

  胸口的肌膚,拂過他輕輕的鼻息,心裡對他的愛意更深,胯下一緊,原本就己抬頭的欲望,此刻再也忍不住,熊熊燃燒起來。&

  林夕海猛地抬頭,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欲望,臉色不禁有些發白。

  「可以嗎?」

  彭亦寒伸手摸上他緊翹結實的臀部,然後悄悄滑入他幽閉的臀隙……

  「不要!」

  林夕海厲聲拒絕。

  這一下,他是真的有點慌了。

  然而,剛發洩過一次的身體,虛弱無比,根本無法和箭在弦上的男人抗衡,彭亦寒向前一撲,就將他正面壓倒在床上。  

  「不要……」

  林夕海用力掙扎著。

  「雖然第一次是有點痛,但我會很小心的,不會讓你受傷。」

  彭亦寒摸索著他密穴的入口,伸出中指,嘗試著戳了戳。

  異物即將進入體內感覺,讓林夕海瞬間頭皮發麻!

  「不要……不要!」

  他掙扎著,雙手亂舞,想掙脫男人的束縛,誰知用力過大,一掌甩過去,硬「啪」地一聲,扇上彭亦寒的臉頰。

  清脆的掌擊聲回蕩在室內,兩人四日相對,彼此都愣住了。

  滿腔的熱情,被一盆冷水瞬間熄滅。

  勃發的欲望頓時萎縮,彭亦寒怔了怔,緩緩從他身上爬起來,低聲道:

  「對不起。」

  是他的錯,不該無視他的意識,一味強迫他。

  他做得太過火了,越界了!

  因為剛才被情欲所惑的他實在太可愛,可愛得讓他忘了身為室友的約定,忘了不該摻雜私人感情,更忘了當初的初衰,他只是來幫他,他絕不想傷害他。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彭亦寒想站起來,手臂卻被他拉住。

  「怎么了?」

  彭亦寒轉過臉,卻只看到他低垂的頭頂,和微微顫抖的雙肩。「你還好吧?」

  彭亦寒急了,一下抬起他的下巴,卻震驚地看到他滿眼的淚水。

  男人有淚不輕彈。

  生平第一次,他看到他的眼淚。

  「對不起,是因為剛才的事嗎?真的很抱歉,我絕對不想強迫你,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做了!」

  彭亦寒嚇壞了,被無聲流淚的他弄得手足無措。

  那么驕傲的,眼高過頂、像被慣壞的王子一樣的男子,此刻卻在他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為什么……為什么?」

  林夕海收緊手指,手臂傳來劇痛,但彭亦寒一動也不動,忍耐著。

  「為什么我會遇到這些?我只是在等一個人啊,我一直都在等那個人,為什么他還不來,等來的,卻全是像傅曉明那樣的混蛋。我好絕望,整整二十六年了,為什么他還不來啊!」林夕海無法控制地朝他喊道。

  所有的一切,迷幻藥、男人的舌尖,熱情的舔吻,讓人既痛又快樂的情欲,瘋狂的夜晚……

  所有經歷的一切都在他面前旋轉,包括以前那些交往過的男人的臉,原本就混亂無比的頭腦,更是糾結成一團亂麻,遇不上的苦、得不到的痛,讓他的胸口痛得就快裂開一樣!

  「沒錯,我是第一次,第一次被人這樣,你開心了吧!都二十六歲了,我竟然還沒有跟任何人上過床,難道是我很奇怪,難道我不想嗎?我也想啊,如果可以的話,誰不想被愛?可是我一直在等那個人,我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給他,我不想就這么隨隨便便,像別人一樣,foronenight,跟陌生人,在公園裡、廁所中,或是廉價的愛情旅館裡,就這么將就了。我想和一個自己真正愛的,而他也真正愛我的人,好好相識,好好理解對方,好好地做,並好好地確認彼此今後一直都會在一起,分擔對方的喜怒哀樂,永遠不離開對方,這也不行嗎?為什么就這么難呢?」

  林夕海緊緊抓住他,縱流的淚水,一滴滴到他的手背上。

  「這世上難道真的沒有所謂的好男人?其實我的要求也並不高,只要他的長相過得去,家世人品過得去,我都可以接受。難道是我太高估了自己?你說呢?你說啊!難道真的是我的錯嗎?」

  彭亦寒看著他,一眨不眨、深深地看著他。他內心的震撼無法言表,但內心的絕望也同樣無法言表!

  完美的貞潔主義者。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瞭解這個詞所代表的深意,也從未像此刻這樣,瞭解這個男人所要追求的愛情的本質。

  他要追求的,是十全十美的對象、十全十美的愛情!

  是在這世上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別看他表面那么物質挑剔,但他的內心,卻比誰都純情,比誰都執著,但也比誰都孩子氣。

  這樣的他,令他無比愛憐,同時,也無比心痛。

  因為,在最能接近他的時候,他卻痛楚地發現了,這一生,他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這個事實。

  因為他不可能接受他。

  他在等他的真命天子,在等一個能夠匹配他的物件,而這個人,絕對不是他!

  彭亦寒的眼中不由微微泛淚,明明是早就清楚的現實,為什么現在卻讓他如此疼痛?如果說以前,他對他還有一絲不切實際的想法後,在這一刻,這些想法統統煙消雲散。

  「別哭了,你當然值得最好的,因為你就是最好的!」

  彭亦寒輕輕抹去他的淚,吻了吻他的額頭。

  「你真的這樣想?」

  林夕海看他的眼神,就使在看自己的救命稻草。

  「當然,在我心裡,你就像王子一樣完美,放心吧,你的真命天子一定會出現的。他會像你一樣,既帥氣又俊美,像你一樣事業有成,像你一樣,對感情忠貞不二,要么不選,一旦選了的話,他絕對會像你一樣,一直陪你到最後!」

  彭亦寒含笑鼓勵他。

「真的嗎?」

  林夕海淚眼汪汪地看著他,還不時抽泣一下。

  「真的!」

  彭亦寒摸了摸他的頭髮。

  林夕海整個人緩和下來,漸漸止住了淚水,低下頭,想了想,又抬起來,笑道:「我想也是。」

  那迷人的笑容,讓彭亦寒胸口隱隱作痛。

  「那……在找到那個人之前,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照顧我嗎?」

  他又問他。

  多么殘忍的要求!

  可是彭亦寒卻微微笑了,「啊,會啊。」

  「太好了!」

  林夕海的眼睛一亮。

  「我們是室友,在找到『那個人』之前,你可以把我當成『備用胎』來用,沒有關係。不管怎樣的要求,只要能做到,我都會好好滿足你的。」

  彭亦寒溫柔地對他說。

  突然,林夕海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倉促低下頭,雪白的頸部,漸漸滲出一層粉色。

  「怎么了,是不是藥性還沒有過去?」

  「好象是……」Doujin

  林夕海可憐兮兮地看著他,眼角微傲泛紅,再度染上情欲的顏色。

  「別怕,我在這裡。」

  凝視著那兩片會分泌出自然光澤的薑面嘴唇。彭亦寒緩緩湊上去,含住了他柔軟的唇瓣……

  永不止息的甜美,和永不止息的痛楚一樣,原來,都是這么傷人的東西。

  溫柔和愛,並不代表著就一定能得到。

  他並沒有什么天長地久的奢望,只是,他現在還做不到放手。

  只是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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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清晨的陽光,緩緩照在林夕海臉上。

  晨光籠罩中的腔龐,散發著一層迷人的光圈。

  睫毛微微一抖,他緩緩睜開眼睛……

  是自己熟悉的房間,熟悉的一切,略略感到心安了些,可是……突然想到什么,林夕海猛地睜大眼睛,「騰」地一聲從床上坐起,毛毯緩緩滑下,露出不著寸縷的身體。

  看了看自己的裸體,呆了幾秒,昨晚的一切,都像走馬燈似地在腦海中重播。他是被下了藥沒錯,可腦子並沒有壞掉,再加上昨晚發生的事如此激烈瘋狂,是個正常人,都會深深印在腦海,無法忘記。

  很不幸,林夕海也是個再正常不過的正常人。

  於是,幾秒後,他的臉立即漲成了豬肝色。8B

  「啊啊啊……」

  抱頭蜷成一團,林夕海發出慘叫,鑽到毛毯下,縮成一團,滾過來,再滾過去,然後「冬」地一聲,掉到床下……

  「你還好吧?」

  耳釁傳來最不想聽到的聲音,身體被輕輕抱起來,蒙住頭的毛毯被急切地拉下,一秒後,男人臉龐就近在咫尺。

  「別碰我!」

  林夕海反射性地推開他,連滾帶爬回到床上,把自己全身緊緊裹住,不露出一寸肌膚,那樣子,活像遇到流氓的「良家婦女」。

  彭亦寒不禁露出苦笑,「我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不去上班?」

  林夕海瞪著他。

  「已經去過了,今天我只有一節晨課。」

  彭亦寒走到他身邊,仔細觀察看他的臉色。

  「你……感覺還好吧?我已經替你向公司請了假,好好休息一天吧。」

  不提還好,一提,林夕悔頓時像被摸了屁股的老虎—樣,咬牙咧嘴跳起來,一把楸住彭亦寒德衣服。

  「彭亦寒,我命令你,昨天晚上的事,統統給我忘掉!要是你敢和任何人洩露一個字,我發誓,一定會把你剁成一千塊,扔到海裡去喂魚!」

  「昨天發生了什么,我根本不記得了。」

  彭亦寒淡淡地說。

  「真的?」

  林夕海怔了怔,猶疑不定地看著他。

  「過去的,已經過去。肚子餓不餓?我做了粥,過來吃飯。」

  彭亦寒朝廚房走去。

  「喔,好。」

  一邊喝著香噴噴的皮蛋瘦肉粥,林夕海一邊窟視男人淡然的神色。

  他真的忘了?

  騙鬼啊!

  不過他會這么說,就代表他和他一樣,想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哼哼,算他聰明,要是他在這件事上糾纏不休,癩蛤螟想吃天鵝肉,那他可就頭疼了。

  目前為止,他的小日子過得不要太舒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若非萬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失去像他這樣,集大廚男傭管家婆為一體的「全能室友」。

  不過,看男人對他的樣子,和平時並無差別,林夕海漸漸放下心來。一放鬆,就又回復了平靜。

  「我要喝水。」

  林夕海一邊窩在沙發裡狂打遊戲,一邊揚聲叫道。

  他知道男人就在身後,把餐廳當書桌,準備著他明天的備課筆記。

  果然,不一會兒,一杯滿滿的水就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我要吃香蕉。」

  打了一會兒,覺得嘴饞了。

  「香蕉吃完了,明天我去買,先吃個蘋果好不好?」

  彭亦寒放下手中的筆,被他接二連三地干擾,看來今天的任務是完不成了。

  「不要,蘋果太酸太硬。」

  「蘋果營養很豐富的,你老是不吃,會缺乏維生素的攝取。」

  彭亦寒起身,從廚房拿過蘋果和水果刀,坐在他身邊,替他一點點削好皮,切成塊,再插上牙籤,這樣一塊塊切開,他應該不會嫌酸嫌硬了吧。

  相處了二個多月,他多少也知道了他的習性。

  他是只很難養的「貓」,吃的方面非常挑剔,討厭蔥、大蒜、生薑,甚至還有醬油。

  現在他做菜儘量少放或不放醬酒,蔬菜方面不吃煮熟的蘑菇和番茄,做成沙拉他合吃幾口,尋常青菜會吃,但不吃新式的萊,連嘗都不嘗,肉類方面不吃紅燒的雞肉,只能做白斬雞或烤雞。

  不吃羊肉,偶爾吃一點牛內和豬肉,不吃內臟,海鮮方面更挑,只吃活魚活蝦,從不吃冰凍的,討厭鮪魚。

  但是又喜歡吃壽司,做成鮪魚一司他就報喜歡……總之,拉拉雜雜,注意事項一堆。

  不過,他有一個優點,就算做了他討厭的萊,他會把討厭的東西拔掉,盡揀自己喜歡的吃,不像有些人,如果討厭的話,整盤菜都不會碰一下,當然,這個所謂的優點,也並不真的算是「優點」吧。  

  彭亦寒苦笑著,用牙籤叉了一小塊蘋果,送到他嘴邊,「來,吃一口。」

  林夕海倒也沒拒絕,張開嘴,乖乖咬住。

  歸根結柢,他還是懶吧。

  彭亦寒觀察了半天,發現他竟然懶到這種地步,只要不把蘋果親自送到嘴邊,他就絕對不吃,就算他覺得這個蘋果味道不錯,但也只會用渴望的眼神瞄一眼,然後,繼續死盯著遊戲螢幕。

  彭亦寒幾乎拜倒,拿他沒輒了,只能自歎命苦,拿本教科書坐到他旁邊,一邊看書,一邊一口一口喂他吃蘋果。

  林夕海打了好—會兒,實在有點累了,再加上昨晚折騰了一夜,眼睛紅腫,嗓子發疼,他忍不住呵欠連天,頻頻點頭……

  漸漸的,整個人都歪倒在彭亦寒身上,拿他的胸口當靠枕,再到後來,乾脆把遊戲機一扔,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自夢周公去也。

  彭亦寒苦笑著,任他把自己的大腿當靠枕,見他睡得香甜,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他的內心似悲似喜,百般滋味。

  以手輕撫著他的臉頰,他的皮膚細膩光滑,觸感極佳,有種幾乎要將他的手指吸附住的魔力。

  指尖忍不住觸上他柔軟的唇瓣,左右輕輕摩娑,完美的弧度,微微開啟著,就像一朵花兒在等人採擷。

  很想吻他……

  胸口翻湧著無法停息的騷動,但他的理智,卻硬生生地將它按撩下來。

  不想惹他討厭,不想強迫他,雖然明知和他沒有任何結果,明知自己所作的—切,對他來說,都是根本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過眼雲煙,可不知為什么,他就是不想放開。

  只是想寵他,想好好照顧他,默默愛他,以他自己的方式。

  他從沒想過天長地久,從來沒有。

  甚至,在來這裡的每一天,他都在想,這是不是就是他恃在他身邊的最後一天?

  所以,在分離來臨之前,就讓他這樣待著吧!

  因為分離很快就會來臨。雖然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時候,但是總有一天,或者就在不遠的將來,他和他會分道揚鏢,走上各自不同的道路。

  輕輕捲繞著他的頭髮,彭亦寒拿過一旁的教科書,重新看了起來。

  日暮的夕陽,將天邊的雲朵渲染成絢畫奪目的晚霞,霞光籠罩著他和他,將他倆擁入它的美麗中,形成一幅畫。

  這一刻,彷佛可以永恆。

  ※※※※※※※※※※ ※※※※※※※※※※

  夜幕來臨。

  彭亦寒從浴室裡出來,僅穿了一條睡褲,脖子上掛著白色浴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珠,拿過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微微開了一點窗,呼吸幾口清爽的空氣,他撩了撩頭髮,躺到床上,閉目憩息。

  明天是休息日,也許該回家探望一下父母。

  他的父母在一個南方小鎮,需要三小時的車程,而且不能空手去,該買些禮物才好。

  這樣迷迷糊糊想著,睡意漸漸襲上心頭。

  突然,門口響起一陣細微的走動聲……

  這么晚了,還有誰在?

  難道是賊?

  彭亦寒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抓住正欲接近他的黑影,厲聲道:「誰?」

  「我啦。」

  床頭被擰亮,照出林夕海不安的臉龐。

  「我還以為你早睡了,怎么會在這裡?」

  彭亦寒奇怪地問。

  「我……」

  林夕海看著他,欲言又止。

  彭亦寒上身赤裸,正刻傾身坐起,露出結實的胸膛,一看之下,竟讓他臉紅心跳,一陣血氣翻湧。  

  「怎么了,你的臉怎么這么紅?」

  彭亦寒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啊,那他……

  突然想到什么,彭亦寒的臉色立即變得古怪起來,「難道……你的藥性還沒有過去?!」

  不會吧!

  他昨天可是舔了他幾乎整整一個晚上,他從他嘴裡手上出來的次數都數不清了,怎么藥性還沒過?可今天白天他明明很正常啊。

  「我……我不知道……都是你害的啦!」

  林夕海咬牙道,又羞又窘,幾乎有點惱羞成怒。

  大概下午的時候,枕在男人腿上睡得太飽了,以致精神亢奮,躺到床上時,滿腦子都是昨晚瘋狂刺激的畫面,害他的小弟弟突然之間硬得不行,輾轉反側,全身就像幾百個螞蟻在咬一樣,實在忍不住,就摸到了男人的房間。

  「要我幫忙嗎?」

  知道他自尊心高傲,做不出主動投懷送抱的模樣,彭亦寒並不期待他的回答,只是把他輕輕一拉,果然,他沒有什么反抗,順勢滾入他懷中。

  「我……我好難受……」

  林夕海租喘著,撒嬌似地抱住男人的脖子,像只小狗般,在男人的頸部胸膛上,拚命嗅著他熟悉的氣息。

  初嘗情欲,食髓知味,竟讓他放不下,又逃不開,完全不知道該拿體內橫衝直撞的欲火怎么辦。

  「我來讓你舒服。」

  彭亦寒一手伸入他的睡衣下,撫摸著他光滑的背部,一手探入底褲中,朝讓他渾身難受的「孽報」摸去。

  「啊……」

  被他溫熱的大掌一摸,林夕海直覺整個大腦似乎就要炸開,腰部頓時失去支橕,癱倒在他懷裡,站不起來。

  「等……等一下……」  

  在淪陷之前,他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氣喘吁吁地拉住男人的手。

  「怎么了?」

  「我們之間……有過……約定的……」

  他提醒他,也想提醒自己。

  雖然不知道這該死的吸引力到底是從何而來,但這絕對只是純粹的、肉欲的吸引力!

  「我知道,不摻雜私人感情,是吧?」

  彭亦寒凝視著他,淡淡的眼眸,隱藏著深處一絲慢鬱,「別擔心,我只是在幫你而已,我們只是室友。」

  「那就好……」

  林夕海露出釋懷的表情,放鬆身體,任自己再度陷入無邊的情欲汪洋中。

  ※※※※※※※※※※ ※※※※※※※※※※

  窗簾沒有完全拉上,微風輕輕拂過,簾布翻飛間,若隱若現,能看到天際的彎月。

  銀白的月色灑入室內,不一會兒,眼睛就已經適合了黑暗,借助月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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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悔緩緩睜開眼睛,胸膛劇烈起伏,眼神渙散,毫無焦距地凝視著將他送上高潮的男人。

  男人也凝視著他,然後,俯上身,輕輕吻住他。

  他的嘴裡傳來一股獨特的麝香,是他自己的味道?雖然說不上討厭,但感覺還真是奇特……

  林夕海不禁紅了臉,忘情地含住男人送入的舌頭。貪婪地、饑渴地吮吸起來…… '

  身體好象開了一個大洞,怎么填都填不滿。

  「可以嗎?」 '

  不解男人為什么問他,下一秒,他的腿就被他抬起,併攏到一起,壓至胸前,形成奇怪的姿勢。  

  「喂,你想做什么。」

  林夕海慌了,不安地扭動起來。

  「別怕,我不會插進去,只是借你的腿用一下。」

  彭亦寒說道。

  他雖然解放了,但他卻完全沒有。

  胯下的堅挺繃得他難受,彭亦寒把自己勃起的火熱陽剛,插入他夾得緊緊的腿根,開始前後磨擦起來。

  「唔……放開我……」

  大腿處,傳來男性滾燙的觸覺,從未有過的感覺,讓林夕海忍不住掙扎。

  「忍耐一下,馬上就好。」

  彭亦塞的額頭泌出一層細細的汗珠,呼吸粗重,挺動腰身,用力把自己的陽剛在他夾緊的腿間摩擦著。

  雙腿被男人高高抱起,每抽插一次,他敏感的腿部就感覺到陽剛的律動,漸漸變得更硬、更火熱……

  這種律動讓他產生一種錯覺,仿佛他正在被男人用力貫穿著,倒錯的混亂令他手足無措,同時,欲望也再度悄然抬頭。

  林夕海咬緊下唇,無法忍耐地以手去撫摸自己的欲望,配合著男人抽插的節奏,有韻律地磨擦起來。

  那時候,他才第一次知道,原來性愛還可以用這種腿交方式進行。

  漸漸地,彭亦寒加快了節奏,激烈地在他的腿隙間磨擦,林夕海仰起脖子,手上的動作亦開始加快,形成和男人同步的頻率,在被擁抱的錯覺中,緩緩將自己送上高潮。

  終於,大腦被陣陣暈眩感捕獲,彭亦寒只覺自己的男性一陣劇烈痙攣,積存在件內的激情迫不及待,悉數噴射到對方腿間,而林夕海也幾乎在同時,弄髒了自己的身體。

  乳白色的液體,順著他的大腿汨汨流下……而他的胸膛上,還留著自己噴射的精液……

  情色無比的畫面有著說不出的刺激,它讓初嘗情欲的人,從此深深墮落、深深地腐化了……

  彭亦寒粗喘著,緩緩倒在林夕輝身上。

  他們兩個都全身赤裸,肌膚相熨,緊緊擁抱,能感受到彼此劇烈的心跳聲,他們身上,精液混雜在起,汗水縱流到一起,連呼吸都淆亂地交錯在一起。

  如此親密,卻又如此遙遠。

  彭亦寒凝視著眼前俊美的腔龐,輕輕以手指撫摸著他的臉頰,一遍又一遍,一次又—次,仿佛這樣做,就能在他心裡刻下些什么似的,即使他明知這只是徒勞。

  「怎么了

  林夕海看著鈍,像只小j貓般眯起眼睛,享受著他的愛撫。

  「沒什么。」

  彭亦寒淡淡—笑,細細吻著他的眉毛、眼睛、鼻子、臉頰……一點—滴,留下自己無聲的眷戀。
  
  林夕海從鼻間發出舒服的輕哼聲。

  他喜歡就這樣躺在男人懷裡,感覺著他恰到好處的體溫,被他淺吻輕啄、視若珍寶般呵護。

  他不是不知道這樣很奇怪,一般再好的室友,都不會滾到對方床上,用身體來撫慰彼此吧,可是彭亦寒不同,他像個老媽子一樣照顧著他的一切,那么自然,也要照顧到他的情欲。

  他並沒有覺得不好童思,就算僅有的一點羞愧,也在剛才驚人的性愛

  體驗中,灰飛煙滅,剩下的,就只有對情欲的坦率和渴望。

  「那個人」,他想怎么做都可以。

  「那個人」一定會來的,是他告訴他,他值得最好的,他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那時年輕氣盛、任性高傲,以為大地就踩在自己腳下,以為所有人都會為自己神魂顛倒,以為男人會像中心犬一樣,一生都乖乖跟在身邊,殷勤伺候,任他差遣,所以,從不懂得「珍惜」二字怎么寫。

  也從不懂得,什么才是「真愛」。

  他只是肆意揮霍著他的溫柔,彷佛這是一個永遠不會枯竭的蓄水池,就這祥,一次又一次,任他傷痕累累.他卻從未在意過。

  他真的很像一條忠犬呢,而忠犬是永遠不會背棄自己主人的。

  林夕海微笑著,凝視著男人的臉。

  男人的嘴唇近在眼前,他很喜歡舔他的嘴唇,厚厚的,卻又很有棱角,嘗起來味道好極了。這么想著,他下意識扳下他的頭,主動吻住了他的唇。

  不一會兒,寂靜的室內,再度響起野獸般的喘息。

  濃濃的春色,拂上兩具糾纏的男體。

  墮落的人,墮落得更深了……

第六章

  此後,兩人就形成了奇特的「室友」關係。

  一個星期,幾乎總有那么二、三次,林夕海會忍不住升騰的欲火,主動摸到彭亦寒房間,彭亦寒也不拒絕,一味溫柔待他,讓他盡興而出。

  然而他卻一直拒絕他的進入,「守身如玉」,他也只能苦笑,強自忍耐,或者是用他的手,或借用他的腿,胡亂解放罷了。

  意中人在懷,卻怎樣也抱不到,若說這種感覺不悲慘是假的,但彭亦寒總能以自己敦厚溫柔的個性,自我開解。

  有時,彭亦寒半夜醒來,看到林夕海枕在他胸口,靜靜熱睡的臉龐,像個大孩子一樣毫不設防,滿滿的幸福感霎時充盈胸懷,那時,他就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如果他能接受他,該有多好!

  只要他願意接受他,放棄自己的苛刻而完美的「擇偶條件」,那么這一生,他都會好好照顧他,好好愛他,不讓他受一點委屈,用盡自己全部的溫柔,每一天,都會讓他幸福得像在……  

  他為什么非要找「那個人」不可?為什么就不能好好看看身邊的人?

  然而,凝視著他的臉,他終究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如果他不是這么其貌不揚,如果他不是那么木訥沉合,如果他的腿沒有問題,如果他是個可以和他匹配的男人,那么,他們之間的故事,一開始就不會以這種方式書寫。

  願望固然美好,然而現實就是現實。

  他無法阻止他去尋找幸福,尋找他等了二十六年的「那個人」。

  每個人心裡,都有「那個人」的存在。

  有些人很幸運,一開始就遇到了,從此白頭偕老,成為人人羡慕的神話,有些人,在歲月的長河中尋尋覓覓,經歷無數風雨磨合,最終才釀成正果,也頗讓人欣慰感慨,然而,更多的人,一生都沒有這樣的物件,就只能隨便找個人,打發寂寞.終了,換得無盡的心靈空洞。

  他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尊重他追求的東西。

  他不是給不起,只是就算給了,也不可能讓他幸福,那么,又何必作癩始蟆狀呢?

  天鵝的伴侶,終究還是天鵝。

  ※※※※※※※※※※ ※※※※※※※※※※

  門鈴響個不停,彭亦寒擦了擦手,匆匆從廚房忙出來。

  一開門,就對上戴安妮燦爛的笑臉。身後站著林夕海。

  「哈羅,小彭,我又來蹭飯了。」

  戴安妮朝他笑嘻嘻地打招呼。

  「要收錢的啊,一次一百。」

  林夕海在後面叫著。

  「好你個死小海,你都不知道蹭老娘幾頓飯了,偶爾到你家一次,居然還要收錢。」

  戴安妮一把揪住林夕海的耳朵,後者被她的力道揪得連連求饒。

  「都進來吧,萊已經煮得差不多了。」

  彭亦寒笑道。

  一跨進客廳,就看到室內井井有條,打掃得窗明幾凈、一塵不染,戴安妮不禁噴噴稱奇。

  「好乾淨哦,小彭都是你在打掃的嗎?」

  「基本上每兩天小掃一次,週末的話就更仔細一點。」

  「好能幹,很少有男生這么愛整潔的,小海,你真是賺到了。」

  戴安妮斜睨著林夕海。

  「什么,我也有幫忙啊。」

  林夕海不服氣地叫,瞧她看他的眼神,好象他是只只會吃睡的大懶蟲。

  「你?才怪,要是你會這么勤快,太陽都會從西邊出來。

  戴安妮哼了一聲,轉過頭問彭亦寒,小彭,要不要幫忙洗菜什么的?」

  「不用不用,你們先坐著看電視,喝口水,菜馬上就好。」

  彭亦寒連忙道。

  「別管他,他自己會搞定的,我們等著吃就行了。」

  林夕海拉著戴安妮坐下。

  「小海,你真是狗屎運啊,我也要和小彭一起住。」

  戴安妮叫道。

  「不行,他是我的!」

  林夕海的臉上頓時三道黑線。

  「哦……你的?」

  戴安妮眼睛一亮,抓住他的語病,盯著他奸笑,「什么意思?難道你們已經有了姦情?」

  「沒有的事!」

  林夕海作賊心虛,被她一語道中心事,臉上不住有點發紅,但他隨即鎮定下來,「他是我大廚,要是借給你,我怎么活?」

  戴安妮倒也不疑他,只是瞪了他一眼,「什么大廚,依我看,小彭就像史上最可憐的任勞任怨被人操得死去活來的苦命男傭,攤上你這個好吃懶做任性霸道的主人,唉,他真是倒了八輩子楣。」

  「死女人,你到底還是不是我朋友?」

  林夕海笑著罵她。

  打鬧間,彭亦寒已經手腳麻利地把菜一盤盤往上端,香氣四溢,色澤誘人,再加上他煲的遠近聞名的清湯,吃的戴安妮和林夕海兩人口水直流,讚不絕口。

  飯後還有甜點,就是彭亦寒自創的木瓜燕窩!

  做法很簡單,就木瓜洗乾淨,底部切平,可以平放在桌面上,將木瓜肉剜出少許,加入燕窩,當然燕窩要在前一晚放入冰箱中備用,再加入溫水,小火燉一小時,燉完再加冰糖蓋上熬一陣,然後,一鍋清涼滋補的木瓜燕窩就出爐了。

  「好好吃喔。」

  戴安妮嘗了一口,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

  「喜歡就好。」

  彭亦寒寬厚的笑著。

  「小海,和小彭住在一起,你真是有福了。」

  戴安妮羡慕極了。

  「是啊,以後要是我交了男友,就讓彭亦寒來當我們的大廚。」

  林夕海笑道,這句話脫口而出。

  彭亦寒頓時停下手中的銀勺,靜靜看著他。

  林夕海根本沒察覺自己剛才說了什么,笑得毫無心機,一片天真爛漫的直白,卻比有心機的暗諷更加傷人。

  那一刻,彭亦寒覺得心裡發苦,苦不堪言。

  「好啊……」

  他勉強笑了笑。
  察覺氣氛有異,戴安妮不禁拾起頭,狐疑地看看這個,再瞄瞄那個,「你們怎么了?」

  「沒事。」

  彭亦寒淡淡一笑。

  沒事。

  只是他和他,沒有未來。

  酒足飯飽,林夕海和戴安妮兩人坐在公寓的陽臺上,觀賞遠處的海景。

  這是知名的海灣,港口泊著不少私人遊艇,明明滅滅,零星的燈火,自海面蔓延開去,宛若繁浩的銀河,美不勝收。

  「好美啊……」

  藏安妮讚歎道,「雖然我老家也在海邊,照說海景應該看慣了,但每次看,還會覺得很漂亮。」

  「嗯,是的,百看不厭。」

  林夕海笑道。

  戴安妮轉過頭,客廳中,彭亦寒和往常一樣,一聲不吭地在廚房清洗吃剩的碗筷,寬闊的背影,此刻看上去竟有幾分寂寥。

  「喂,小海……」

  戴安妮叫他。

  「怎么了?」

  「剛才你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哪裡有過份?」

  林夕海茫然地看著她。

  有時候,不知道自己傷人的傷人,比蓄意傷人的傷人,更傷人十倍。

  「就是剛才啊,你說如果自己交了男朋友,就讓小彭來當大廚,難道還不夠過份?」

  林夕海一怔,這才明白過來,笑道:「他不會介意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介意?我覺得他好象有心事。」

  戴安妮忍不住在內心歎息,准喜歡上像林夕海這樣的人,誰就註定了要備受折磨。

  「因為他也知道,我和他根本沒可能,就算他喜歡上我,我也不可能回應他。」

  林夕海不以為意地聳聳肩。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事,『不可能』也會變成『可能』。現在就把話說這么滿,當心今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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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海像個孩子一樣笑了,「也許你說得有道理,但是我和他?饒了我吧……」

  「為什么?」

  戴安妮有點無法理解,「你和他住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小彭是個怎樣的兒你現在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么好的男人,錯過他,難道你不覺得可惜?」

  「彭亦寒的確是個好男人,但天下好男人多得是,難道就是因為他『好』,所以我就必須喜歡他?」

  沒錯,彭亦寒是個好男人,他比誰都知道這一點。

  他喜歡他的「好」,但是,也僅止於此。

  他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或缺的廚師、傭人、忠心的看家狗,隨時可以發洩情欲的「炮友」,除此之外,就再無其它。

  這個男人長相平凡,品味不佳,沒有絲毫生活情趣,為人又不夠風趣幽默,作為室友和男傭是可以,但是作為戀愛對象,絕對不行!

  「小海,我只是不希望你以後後悔。」

  戴安妮認真地看著他。

  林夕海有點不耐煩了,到底怎么回事,每個人都跑過來,對他耳提面命、喋喋不體,好象他不和彭亦寒在一起,就是罪大惡極。

  「安妮,你知道我是有條件的,你要我怎么接受他?他收入一般,長相一般,腿還是跛的,這樣的男人,有哪點配得上我?你叫我怎么帶得出場,怎么拿得出手給別人看?如果我和他在一起,別人會怎久想,我的親友又會怎么想?好,退一萬步而言,就算我想要和他在一起,但整天對著一顆醜馬鈴薯,我又怎么可能吃得下飯……」

  「小海!」

  戴安妮皺眉,他這副毒牙,越說越過分了。

  「就算這世上只有他一個男人,我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這么說,你死心了吧,下次不要再來煩我了。」

  林夕海笑道。

  「小海!」

  戴安妮拚命朝他使眼色……

  林夕海忍不住回頭,笑容頓時僵住。

  彭亦寒就站在他身後。

  一沉默無聲,靜靜看著他。

  被他那雙淡然溫靜的眼眸一凝視,林夕海頓時心頭狂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給你們泡的咖啡。」

  彭亦寒把咖啡放到玻璃桌面上,仍是淡模的,沒有什么表情,像是什么都沒聽到一樣,「你們繼續聊

  「謝謝。」

  林夕海接過咖啡,覺得訕訕的,好沒大忌思。

  等他走遠後,戴安妮對壓低聲音道:「他是不是全聽到了?小海,這下你慘了。」

  「沒關係,他不會生氣的。」

  林夕海一臉篤定地說,喝了口香噴噴的咖啡,但內心卻湧上—絲不安。

  「看來你是吃定他了。」

  戴安妮歎了一口氣。

  「我又沒有強迫他一定要在我身邊。」

  林夕海看了她一眼,恢復了自信滿滿的笑容。

  ※※※※※※※※※※ ※※※※※※※※※※

  戴安妮走後,林夕海本想回房休息,但一看到彭亦寒的房間,瞬間改變了主意,敲了敲門。門是虛掩著的,傳來男人的聲音,「進來。」

  林夕海推進去,訕訕道:「呃……安妮走了……」

  「我知道。」

  彭亦寒從單人沙發中抬起臉,把書放到一旁,靜靜看著他,「有事嗎?」

  「沒什么。」

  林夕海窺視著男人的臉色,剛才他的確有些過份,他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你也知道,我有時候說話很毒。」

  高傲的自尊,讓他拉不下臉來道歉,這句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我知道。」

  彭亦寒揉了揉額頭,苦笑道:「還存什么事嗎?沒事的話,我想先休息了。」

  林夕海走到他面前,低聲道:「明天是星期六。」

  彭亦寒無動於衷地看著他,「是嗎?」

  「是啊,我們都不用上班……」林夕海心裡暗暗著急,平時只要他走入他的房間,不用多話,他就像他肚子裡的蛔蟲一樣,知道他想要什么,可現在卻呆得像塊木頭。

  沒辦法,他只能伸出手,搭上男人的肩頭,以濕潤的眼神看著他,「你……不想要嗎?」臉紅的要命,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

  氛有點不妙,男人平靜的表情,陰藏著一種說不出的凝重感,雖然他不是真的想要,但如果能像往常一樣,擁抱接吻、互相安撫的話,這些讓他渾身不舒服的異狀,應該能馬上消失吧。 誰知彭亦寒卻一縮肩膀,躲開了他的手,「今天我有點累了,你也早點去休息吧。

  林夕海整個人呆住,血色在瞬間褪去。

  他在拒絕他?5O*]

  「你真的不要?」

  無法置信,他再次問了他一句。

  彭亦寒靜靜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他無法理解的疲倦,然後,淡淡地再次重複,「我累了。」

  知道他是認真地在拒絕他,林夕海再次滿臉漲紅。不是害羞,而是因為惱怒。

  他拒絕他?!

  他居然敢拒絕他!

  二話不說,林夕海一且即掉頭往外走,到門口時,忽又聽到男人聲音,「我們以後再也不要這樣了。」

  林夕海倏地轉身,盯著他,「再也不要怎樣?」

  彭亦寒看著他,「尋常室友,不會抱在一起互相安慰,你曾經和我約法三章,不許摻雜任何私人感情,我一直嚴格遵守著,希望你也一樣。」

  什么?

  因為實在太可笑,林夕海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在說什么?我怎么可能會對你有私人感情?」

 「那么,就不要再到我的房間裡來。」

  彭亦寒直直看著他,那目光,仿佛一柄利劍,一下子就穿透了他的心。狼狽不堪……

  第一次,林夕海在這個男人面前,有種衣不一敝體的感覺。

  「不來就不來,誰稀罕啊,當初可是你自己說要幫我的,又不是我對你有什么特殊感情。放心吧,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對你有什么私人的感情,這點不用你操心!」

  被戳中痛處,林夕海開始口不擇言。

  「我知道。」

  彭亦寒淡淡地說。
  這一點,他已經重複很多次,所以,他比誰都明白。

  「知道就好,那你以後也不要再用那種噁心巴拉的目光看我,好象要一口把我吞進去似的。」

  自己真的是以這種目光看他?在他眼中的自己,難道一直都是如此的形象?彭亦寒緩緩閉了一下眼睛,忍住胸口尖銳的痛楚,低聲道:「以後不會了。」

  「這樣最好。」

  林夕海怒氣衝衝,走出去,猛地甩上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餘音震盪中,彭亦寒緩緩跌坐到沙發上。

  從—開始,他就知道,林夕梅是怎么看他的,但心裡明白,和親耳聽到,完全是兩回事。再加上最近一段日子,他和他實在太親密了,所以也就漸漸忘了當初他對他的評價,然而剛才聽到那些傷人的話,仿佛當頭棒喝,又把當時不堪的記憶,全部重新喚醒了。

  是因為和他走得太近了?

  以至於自己忍不住妄想,忍不住想要瘴始蟆吃天鵝肉,卻不料,這副醜態早被他收入眼底!和他走得愈近,心裡的傷就愈深一分,他雖然善於忍耐痛苦,但,終於是有極限的。

  似乎,快到極限了。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一切都沒發生過。他和他還可以做回單純的室友。

  緩緩以手覆住臉龐,彭亦寒渾渾呼吸,借此緩減胸口尖銳的疼痛。

  第七章

  兩人自此陷入冷戰。

  其實只是林夕海單方面無視彭亦寒,當他是透明人一樣,出門不打招呼,回來也不吭一聲,不主動和他說話,即使彭亦寒開口,他也總是懶洋洋、愛理不理的。

  而彭亦寒依舊和平時一樣,買菜做飯,整理打掃,即使面對他的冷一言冷語,仍然態度和一謁,沒有一絲不悅。

  一個星期很快過去,兩人的交集少得可憐。

  林夕海變得經常晚歸,有時甚至快到淩晨,才聽到鑰匙的響動聲。他不回家吃飯,也不提前打電話通知,害彭亦寒做了滿滿一桌菜,等到深夜,仍不見人影,只能倒掉。

  他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也無法過問,他愛怎樣,是他的事,他沒有資格過問他的一切。

  抬頭看了看掛在客廳牆上的時鐘,清晰地指向午夜十二點半,林夕海還沒有回來。

  彭亦寒歎丁口氣,把餐桌上的菜一一擻下,倒到垃圾桶裡,再把碗筷放人水槽,挽起袖子,開始清洗起來。

  突然,傳來連續不斷的門鈴聲,在靜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回來了?」

  彭亦寒連忙過去打開門,看到眼前一幕,頓時怔住了。

  是林夕海沒錯,但不是他一個人。

  他整個人掛在一位陌生男子身上,形狀親密,看到彭亦寒,咧開嘴,笑喀喀地說!「我回來了。」

  說罷還打了個嗝,噴出一陣酒氣,看來他喝得不少。

  彭亦寒從未見過這位男子,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身材高大,五官端正,一看就知是白領上班族,而且職位不低。

  見到彭亦寒,那位陌生男子顯然也吃了—驚,問懷裡的林夕海,「他是誰?」

  「他只是我的室友,煮飯超級好吃的大廚,你放心,我和他沒什么的。」

  林夕海笑眯眯地向他解釋。

  陌生男子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彭亦寒……

  平凡不入眼的長相,溫和色表情,毫無吸引力,確定眼前這個人無害後,男子解除了可能遇上「情敵」的戒備,神情明顯緩和下來。

  「這是我新交的男友,王俊傑。」

  林夕海指了指身邊的男人,對彭亦寒笑道。

  他笑得無害,彷佛真是只是在簡單地介紹彼此。

  彭亦寒看看他,再看看他,很相村的一對。

  一顆心,彷佛被無形的手給揪住了。

  「你好。」

  彭亦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J

  「你好。」

  男子點點頭,伸手接住林夕海,暖昧地笑道:「這么晚了,我可以住下嗎?」

  林夕海仰起頭,故意大聲說,存心要讓彭亦寒聽到,「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今晚不行,明天我有例會要開,今晚要好好養足精神才行。」

  後半句話裡,他放低了聲音,顯出軟語哀求的味道,這樣的林夕海,彭亦寒還是第一次見到。

  男子聽了,臉上露出失望之色。

  原以為今晚能抱得美人歸,沒想到……算了,美人總是多刺的,要花時間精神好好哄,時日方長嘛。

  男子儘量保持著自己的大將風度。

  「謝謝你送我回來

  男子以熾熱的眼神盯著他,俯下身吻他,而林夕海不但沒有拒絕,反而積極地摟住對方的脖子,一邊吻,一邊還故意弄出激烈的聲響。

  彭亦寒掉頭就往裡面走,哪怕心臟再強,他也沒有強到能眼睜睜看他和別的男人親熱的地步。

  瞥到他的舉動,林夕海的眼中閃現一絲笑意,然後,才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男子身上,好好安撫丁他一陣子,才依依不捨地和他道別。

  整了整衣服,林夕海像打了個大勝仗的將軍一樣,意氣風發地回到公寓,果然,彭亦寒還在廚房,問聲不吭地清洗餐具。

  「咳咳……」

  林夕海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拉過椅子,在餐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一邊喝水,他一邊看著男人寬闊的後背,等他先開口說話。

  誰知一杯水都快喝完了,彭亦寒還沒有絲毫動靜,慢條斯理地洗完碗,擦乾擺好,又開始洗起鍋鏟來。

  他明明知道他就在旁邊,並且看到了一切,為什么還一聲不吭?

  莫名感到一陣焦躁,林夕海拉了拉領帶.忍不住打破沉默,「你覺得王俊傑這個人怎么樣?」

  彭亦寒的動作停了停,卻沒有轉身,「很好,和你很配。」

  然後,他又繼續洗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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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有這些?

  林夕海愕然看著男人沈默的背影,一把無名火直往心頭竄,非要說些什么,才能消下心頭這口氣不可。

  「我和他是在一個朋友的聚會上認識的,當時他就主動找我搭訕,還說見面時就對我一見鍾情了。我和他還蠻談得來的,他長得帥,為人又風趣,冷笑話一抓一大把,永遠不會讓我覺得無聊,性格又溫柔,對我百依百順,目前為止,他是第一個我想認真交往的對象……」

  「砰」地一聲,水槽傳來巨大的聲響,林夕海嚇了一跳,聲音嘎然而止。

  「如果非要找人敘述你的羅曼史不可的話,去找戴安妮或是蔚如萍,任何一個人都好,只是不要對我說這些!」


  彭亦寒仍下手裡的鍋鏟,猛地轉過頭,臉色蒼白,漆黑的眼眸卻透出懾人的力量,仿佛有兩把火焰在燃燒。

  林夕海呆了呆,不想被他的氣勢壓倒,於是強自冷笑,「你這是在生氣,邊是在吃醋?」

  「我的心情怎樣,難道你真的會在意?!」5F1y

  聲色俱厲。

  彭亦寒對他,一向是溫柔的、小心翼翼的,棒在手掌心呵護著,從不曾對他大聲說過話,更別提會對他擺出如此恐怖嚴厲的神情。

  林夕海覺得自己有點受傷了,從胃部翻湧上來的酒勁,開始讓他的嘴巴失去控制。

  「你這是什么表情啊,幹嘛這樣看著我,我又沒做錯事。你不肯幫我,我當然要去找肯幫我的物件了,反正這世上對我著迷的男人—抓一大把,缺你一個不缺,多你一個不多,你既然敢拒絕我,又對我那么凶,那我就去找別人,難道這樣也礙著你了?」

  蠻橫的強詞奪理,讓彭亦寒忍不住苦笑出聲,「我只是希望,在肆意傷害別人之前,請你至少要考慮一下別人的心情。」

  「你的心情?」

  林夕海大聲嗤笑著,「你的心情不就是喜歡我喜歡得要死,卻又什么都不敢說嗎?」

  看著男人瞬間慘白的臉色,林夕海有一種發洩般的快感。

  「說什么,「不摻雜私人感情」,你騙鬼啊,你明明這么緊張我,明明喜歡我,看到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讓你受不了了吧。你看王俊傑的眼神,就像要殺了他似的,你以為我沒注意到嗎?還說什么只把我當室友,笑死人了,你敢說你真的對我沒有一點私人感情,敢說你從來都沒有喜歡我……」

  「我喜歡你又怎樣?」

  彭亦寒厲聲打斷他的話,「難道我說喜歡你,你就會回應我的感情?怎樣都不可能吧!既然明知不可能,明知你對我根本沒這個心思,你以為什么非要逼我說出來不可?僅僅只是為了滿足你那任性的虛榮心嗎?」

  彭亦寒覺得心痛難忍。

  他說的每個字,都像一把把鋼刀,深深插到他心裡,無形的傷口,開始汨淚流出鮮血。

  「現在你滿意了,開心了吧!沒錯,我的確一開始就被你吸引,可這種對我而言想要呵護一生的感情,對你來說,就只是茶餘飯後的笑料吧。所以我不說,並不是因為我怯弱,怕被你笑話,而是我不想讓你困擾,不想增加你的負擔。但是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我的體貼,對沒心投肺的你來說,根本是多餘的東西!林夕海,你太讓我失望了!」

  彭亦寒盯住他,一步步逼進……  

  「你……你想幹什么?」  

  暴怒中的男人,搖身一變,成了一頭噬血的野獸,林夕海嚇得站自來,轉身想逃,卻被他一把揪住,一又手困在他胸前。

  「痛……放開我…」

  林夕海掙扎著,卻根本掙不脫他的鐵臂。

  「林夕海,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有自尊嗎?我再喜歡一個人,也不會任自己的自尊被人踩在地上,任意踐踏,這次你出格了

  狠狠說完,彭亦寒就一口堵上了他的唇。

  這是一個粗魯的、飽含怒氣的、毀滅性的吻,和先前無數個溫柔似水的吻截然不同,這個吻,猛烈得就像野獸一樣,啃噬著他、蹂躪著他,逼得他喘不過氣來,眼前陣陣發黑……

  「放開我……」

  林夕海拚命推著男人的胸膛,彭亦寒不顧他的抵擋,大手一揮,就脫下他的外套,一把扯開他的襯衫,力道之大,令鈕扣四處崩裂,飛散到地面上,然後,他再解開他的皮扣,往下一拉,連脫帶扯,不一會兒,就把他剝得精光,死死壓在餐桌上。

  「彭亦寒,你想幹什么,放開我?」

  連驚帶嚇,林夕海的酒倒醒了一大半。

  「幹我一直想幹的。」

  彭亦寒也不多費事,直接伸出一指,插到他的密穴中,林夕海慘叫一聲,緊窒的從未開發過的後庭,就這樣被男人粗長的手指侵入,劇烈的痛楚,讓他漂亮的五官皺到一起。

  「好痛…」

  「再痛我也不會放過你。」

  彭亦寒傾身,吞下他所有嘶啞的呼痛,壓住他的掙扎,手指繼續拓滑的工作,進進出出,翻攪著他的密穴,並逐漸加大到第二根、第三根手指……

  因喝多了酒,林夕海全身虛軟,身體比平常更敏感,痛楚雖然強烈,但在疼痛之外,竟又升起一絲詭異的快感,令他本來就棍亂不堪的大腦,更是雪上加霜……

  不知不覺間,臉色在酒醉的酡紅外,又增添上一層情欲的豔麗,原本就俊美的五官,此刻看來,更是光芒萬丈,美麗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如此美麗、如此想要珍視的東西,真的要由自己一手奪取嗎?

  彭亦寒凝視著身下的人,內心突然湧上一股邪惡的力量。

  惡魔在心裡露出黑暗的笑容,沒錯,就這樣上了他,侵佔他的身體,徹底奪取他的「貞潔」,就這樣讓他成為自己的,或許,他就會從完美的夢幻中醒來,從此腳踏實地,意識到他對他的好,和他生活在一起。

  然而,良心卻在此時說,千萬不要這么做,你要毀掉的,是他二十六年來苦守到現在的東西,是他一生的精神支柱。如果他能遇上更好的物件怎么辦?如果有人比你更珍惜他更愛他,更能讓他幸福怎么辦,所以不要莽撞,否則他會恨你一輩子,你永遠都得不到他的原諒,從此你和這個人之間,就只有決裂這一條路可以走。你確定,這真的是你想要的?

  內心激烈交戰,手下的動作卻不曾停。

  他的手指已完成拓滑的工作,緩緩抽出,勃發的欲望一柱擎天,正抵在他幽密的密穴入口,要稍微一使勁,就可以沖進去,沖入這具他朝思暮想的身體……

  「不要,彭亦寒,要是你真的這樣做,我會恨你一輩子!」

  大難臨頭,林夕海頓時嚇得哭了出來。

  這一生,他從未經歷過如此驚險的境地,嚇得手足發軟,根本無力抵抗,只能像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這次他是真的被被他嚇到了!

  「不要……彭亦寒,不要這樣對我……你不要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和平時一點都不像……我好害怕……」

  又驚又怕,他終於忍不住失聲痛苦哭起來。

  淚水一漓滴落到他面前,前赴後繼,晶瑩剔遏,還是帶著一抹讓人心碎的、說不出的美麗。

  彭亦寒心中劇痛,全身頓時失去了力氣,他永遠做不到傷害他,永遠做不到。  

  「對不起。」  

  他緩緩鬆開他,整理好彼此的衣服,將他從桌面上扶起來,林夕海立即撲到他懷裡,他以為他會對他抱以拳打腳蹋,沒想到,他只是死死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咬牙發出野獸般受傷的啜泣。         

  彭亦寒苦笑著,輕輕拍著他的背部,撫慰他,「對不起,別哭了,我不合再這樣做了。」

  「你……是個……混蛋……大……大混蛋……」

  林夕海邊罵邊把眼淚鼻涕都抹到他身上。

  「是,我是個混蛋,還是個大混蛋。」

  彭亦寒繼續輕拍著他,胸口傳來一片濕意,看來這一次,他真的嚇得他不輕。

  「你去死吧,彭亦寒。」林夕海不解氣,扒下他肩膀的衣服,一口就咬上了他的肩頭。

  他的牙齒深深陷進內裡,傳來一陣劇痛,大概都被咬出血了吧,彭亦寒微微皺眉,忍痛不吭聲。

  「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咬了還是不解氣,林夕海眼眶紅紅地瞪著他,鼻子還一抽一抽的。

  「是,你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彭亦寒像鴨鵡學舌般,附和著他。

  「你一輩子都要給我做牛做馬!」

  林夕海繼續兇狠地瞪他。

  「是,我一輩子都要給你做牛做馬。」

  彭亦寒苦笑。

  林夕海眨了眨了,眼淚又流出來了,怎么也止不住,雖然知道這樣很難看,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有泫然欲泣的感覺。

  把頭深深埋入男人的胸口,拚命聞著男人的氣息,一個多星期沒有碰觸過的胸膛,讓他感覺既傷心,又有說不出的溫暖和安全感。

  什么王俊傑,什么男朋友,統統去死吧!

  那個衰男,根本就是個話癆,和他才約會了一次,就從頭講到後,一路不是在吹捧自己,就是賣弄著一點也不可笑的「冷笑話」。最恐怖是他自己真的覺得好笑,咯咯笑得花枝招展,完全不顧他難看的臉色,簡直是個新版「英蓉哥哥」。

  而且剛才和他接吻時,他嘴裡居然還傳來濃重的口臭,差點沒把他給熏死,要不是為了刺激男人,想吻他,先等上八百年再說吧!

  還是他好,他只要他就好。

  兩人冷戰的那段期間,他都不知道他有多寂寞,現在重新回到他懷抱,感覺真好啊……

  戀戀不捨地靠在男人胸前,像八爪魚一樣緊緊纏著他,林夕海一邊哭,一邊露出安心的表情。

  哭著哭著,眼皮愈發沉重起來……

  經過剛才好一番折騰,林夕海實在累了,再加上又喝了不少酒,終於忍不住睡意的來襲,一會兒,就在男人懷裡睡著了。

  胸前傳來綿長的吐息,低頭看了看,他立然大夢周公去了,彭亦寒無奈苦笑,抱起他,拖著略顯艱難的步伐,將他輕輕放到床上……

  拿過薄毛毯,替他蓋上,凝視了他好一會兒,彭亦寒走到浴室,打開燈,面對眼前明亮得一如照妖鏡的鏡子,一眨不眨地審視著自己的臉。

  這是一張怎么看怎么普通的險,沒有任何特色。沒有半點魅力,實在乏善可陳、看著看著,連他也自己都覺得膩味,然後,他的視線又悄悄滑向自己殘缺的右腿……

  這張臉、這個身體、這條腿,終究還是不行吧!

  林夕海雖然外表開放,總給人花心的感覺,但實際上,他是個相當潔身自愛的男子,到現在還是處男,沒有跟人上過床。

  他憐惜他,也尊重他。

  他憐惜他的貞潔和執著,尊重他對真愛的理想和追求,他希望他能得到幸福,不想成為他的阻礙。雖然他的任性對他造成不少傷害,但想要守護他的心情,從來都沒有改變過,可如果再這樣相處下去的話,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會再做出些什么。

  任何男人,即使是再溫馴的男人,內心也有隱藏的獸性。

  想起剛才他差點不顧理智,強要了他,彭亦寒就覺得十分羞愧,嚇到的,不僅僅是他,還有他自己。

  彭辦寒長長吐出一口氣,關上燈,鏡中平凡男子的臉龐,頓時陷入淡淡的暮色中……

  來到陽臺上,此時已是清晨,陽光悄悄攀上林林立立的建築群,點燃了都市蓬勃的生機。

  深深吸一口氣,彭亦寒從褲袋中摸出手機,撥通了大學行政部主任的電話……

  「趙生任嗎,是我,小彭。」

  彭亦寒聽著手機那端的聲音,凝視著右前方若隱若現的海洋,「這么早打擾您,真不好意思……」

  「沒錯,我是有事想要找您談………」

  「上次宣傳部發佈的,西部交流計畫』,應該還在招人吧……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申請去西部偏遠地區,和那裡的大學做雙向交流工作,不知道還有沒有剩餘的名額?」

  「……是嗎?原來我是第一個主動申請的人?那太好了,看來應該不會有人和我槍這個名額……」

  彭亦寒輕聲笑道。

  「嗯……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我的家人不用我操心,而且我也沒有女友,孤家寡人一個,無牽無掛,像我這樣的人,最適合做這種支援邊區的工作……是的,我已經做好了吃苦的心理準備,您放心吧。」

  彭亦寒的聲音,淡核傳來,飄散在風中……

  「嗯,我知道了,我隨時可以出發。好的,待會到了學校,再和您詳談吧,謝謝您,待會見。」

  掛上手機,他在清晨的風裡,迎著陽光,站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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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海黑著撿,蹲在客廳的沙發上,恨恨地瞪著時鐘,彷佛和它有深仇大恨。

  淩晨一點整,公寓裡只有他一個。

  昨晚他喝得酩酊大醉,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竽,公寓裡只有他一個,彭亦寒不見蹤影。

  本來以為他在五點左右會準時回家做飯,就和平時一樣,誰料一等,就等到淩晨一點,足足八個小時!

  肚子餓得咕咕響,害他心情更差。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彭亦寒還從來沒有像這樣,連飯都不煮,就突然搞失蹤。

  難道是昨晚……

  雖然他是醉得很厲害,細節完全想不起來,但大致發生了什么,腦中仍有印象,他記得他帶「男友」回家,記得自己似乎說了些不該說的話,然後惹得彭亦寒勃然大怒,差點就插進他的「小菊花」裡……

  當時男人恐怖的神情,和他太熱的欲望抵在他穴口的觸感,歷歷在目,林夕海沒由來地打了個寒顫,這種滋味,他可不想再嘗第二次了。

  吸了吸鼻子,他又有點想哭的感覺。

  混蛋彭亦寒,竟然差點強暴他,他絕對不會原諒他,要是他現在在這裡,他非罵得他狗血淋頭不可。雖然當時他似乎也有錯,但不管怎樣上向溫柔的他,怎么可以對他如此野蠻?

  林夕海現在的心情,很像—位被忠犬反咬一口的主人,又驚又怒又無法置信。

  他不是一直珍惜著他,一直喜歡他的嗎?

  沒錯,他雖然醉了,但還是記得,他親口承認喜歡他,喜歡他還差點做出這種事。完全,不可、原諒。

  林夕海並沒有把彭亦寒喜歡他這回事當真。他一點也不吃驚,他當然喜歡他,不喜歡他,他還能喜歡誰?

  像他這樣一個舉世無雙的美男子,魅力無窮,成天和他朝夕相對,他當然會被他驚人的魅力折服。

  沒什么可奇怪的,他喜歡他,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雖然不可能和他有什么發展,但被人喜歡總不是壞事,而且林夕海發現,他還相當喜歡這種感覺,知道他是他的,他會一輩子守在他身邊。

  誰叫他喜歡他嘛!

  於是,耐著性子,林夕海窩在沙發上,繼續等彭亦寒,等著等著,再次睡著了,而醒來後,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林夕海這才有點慌了,開始試著撥打他的手機,卻一直傳來「使用者不在服務區或是已關機」的留言,他又試著找戴安妮和蔚如萍等人,但誰也不知道他去哪裡……

  第三天,一下班,林夕海就匆匆忙忙往家裡趕。

  猛地推開房間,空蕩蕩的客廳一片沈寂,男人還沒有回來,一顆期待的心頓時落空。

  拖真沉重的腳步,他走到沙發上,呆呆坐了下去。

  他到底在哪裡?不說一聲,就突然消失,他知不知道他會擔心?至少也打個招呼啊……

  「你回來了?」

  猛然聽到熟悉的聲音,林夕海初時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一拾頭,才看到彭亦寒就倚在自己的房門口,靜靜看著他。

  「你……」

  林夕海幾步沖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沖他吼,「你這幾天跑到哪裡去了?怎么也不說—聲,打你的手機也不通,你到底在搞什么嘛!」

  「我在大學,有點事要做。」

  彭亦寒淡淡地說。

  三天沒見,他似乎瘦了一圈,眼眸深處有沉沉的疲倦,看上去沒有睡好。

  林夕海突然覺得有點心疼,他低下頭,掩飾自己的無措,「這幾天你不在,都沒人做飯給我吃。」

  「餓了嗎?」

  「嗯。」

  林夕海用力點頭,吃了兩天餐廳,不管多高檔多美味的菜,都含之無味,他想念他煮的清淡的家常菜。

  「剛才我看過冰箱,我們的菜不多了,就做一個揚州炒飯,簡單一點,好不好?』

  看著男人溫柔依舊卻格外疲倦的眼神,所有當初想好的抱怨的話,此時一句都說不出口中。

  「好。」

  林夕海點了點頭。

  彭亦寒卷起袖子,穿上圍裙,開始炒菜,而林夕海一反常態,沒有像大爺一樣窩在沙發裡看電視,而是走到廚房,開始在他身邊轉來轉去。

  「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

  「要不要我把碗筷拿出來?」

  「不用。」

  「要不要我幫你擦一下桌子?」

  「不用。」

  彭亦寒轉過頭,看著他,「你什么都不用做,等著吃飯就好了。」

  「喔。」

  林夕晦應了一聲,坐到餐桌前,看著男人沈默的背影,內心惶惶不安。

  他的眼皮一直在跳,非常不祥的預感。

  十五分鐘後,彭亦寒就端上了一盤香氣誘人的炒飯。

  林夕海狼吞虎嚥地吃起來,不一會兒,就把它掃了一半,察覺到有視線在凝視自己,他抬起頭,對上男人默默的眼眸。

  「你怎么不吃?」

  林夕海問。

  他基本沒怎么動過。

  「我不餓。」

  彭亦寒淡淡地說。

  「我不會原諒你的。」

  林夕海戳著炒阪裡的雞蛋,抬頭瞪著他。

  彭亦寒靜靜看著他……

  「如果你不好好向我道歉,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要是你肯好好道歉,答應以後再也不會像上次那樣,突然狂性大發,那我還可以允許你在我身邊。」

  林夕海恨恨地說,心有餘悸。

  「很抱歉,那次嚇到你了吧,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做了。」

  彭亦寒一臉歉意,態度十分誠懇。

  林夕海的心情瞬間大好。  

  太好了,他知錯了,還向他道歉,那么一切都可以回歸原位了吧,他們還可以像從前一樣,做回默契的室友。

  不一會兒,彭亦寒又開口道:「這段時間承蒙你照顧,非常感謝,明天我就搬出去。」

  「啊?」

  林夕海整個人呆住。

  他在說些什么?

  「我們大學最近和西部一些學院搞『雙邊交流』合作,因為西部地處偏遠,多風沙地帶,大環境比較惡劣,所以大學的教職人才扼失比較嚴重,正副職教授不用說,連助教都十分奇缺。為了扶持西部地區,我們學校也響應號召,打算調幾個人過去。我這幾天,一直在忙這件事,所以才沒空回家。」

  彭亦寒頓了頓,說道: 「我已經和行政主任談好了,被派往甘肅農業高等技院,明天就整隊出發,今天回來,是特意來向你告別的。」

  「為什么……這么突然?」

  林夕海瞪著他半晌,好不容易才擠出自己的聲音。

  「其實也並不算很突然,當時看到宣傳海報,我也曾心動過,只是現在一下決定而已。換個陌生的環境,多磨練磨練,對我而言,應該是好事吧。」

  彭亦寒淡淡笑道。

  「那我呢?」

  林夕海抖著嘴唇問。

  「你再找—個室友吧。」

  彭亦寒看著他,「或許乾脆請一個傭人或廚師照顧你的日常生活起居。」

  我不要別人,我就要你!

  林夕海下意識在心裡喊道,但高傲的自尊心,卻阻止他把這句話說出口。

  「時候不早了,我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上六點鐘,學校會安排早班車來接我。」

  彭亦寒站起來,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林夕海急急迫在他身後,連珠炮般發問;「你什么時候回來?是不是一個月就回來了,這么短時間,你根本不用搬出去,搞得這么麻煩,就把行李放在這裡,帶幾件隨身換洗的衣服就行了。」

  「很難說

  彭亦寒從床底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起自己房間裡散落的書本。

  「很難說是什么意思?」

  林夕海不安地看著他。

  「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許是—年,也許是五年,也許不會回來……」

  彭亦寒轉過頭看他,淡潑一笑,「如果能適應那邊的話,說不定我會留下來,或許這么說有點矯情,但我真的很喜歡幫助別人,能為社會多做一份貢獻也好。」

  晴天霹靂,這下林夕海整個人是徹徹底底呆住了!

  「所以,我還是搬出去的好。很高興能和你做室友,這段日子我很開心,我們以後也會是好朋友吧。」

  「啊……」

  林夕海呆呆的。

  「你今後自己保重。」

  那個一直朝自己淡淡笑著的、溫柔似水的男人,那個他一直以為會像忠心犬一樣、在身邊不離不棄的男人,此刻,卻向他說著決別的話。

  他要離開他……

  也許是永遠地離開他……

  這是真的!

  被這個慘烈的事實打擊到,臉上血色瞬間褪去,林夕海久久、久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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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睡不著,怎么也睡不著!

  林夕海在床上翻過來,再滾過去,不知道翻滾了幾百次,睡意卻遲遲沒有降臨。

  隔壁傳來細碎的響動,廚房也有時斷時續的聲音,雖然不太清楚男人到底在做什么,但腦海中還是根自然地浮現了他打包行李的畫面

  胸口仿佛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悶悶的,脹脹的,說不出的難受,讓他輾轉反側、如坐針氈。

  沒關係,不要怕……

  就當是走丟了一隻狗而已,這世上還有千千萬萬條又比他更好更忠誠的狗在等著他,他一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所以不要怕,不要怕……

  林夕海拚命在心裡安慰自己,但是一想到男人真的要離開,他的鼻子就情不自禁一陣發酸,拚命眨著眼眶,才把積蓄在眼裡的淚花咽下去。

  床頭櫃上的鬧鐘,在暮色中散發著淡藍的幽光。

  五點三十分。

  螢幕上秒數不斷變化,每一秒,都在縮短他在他身邊的時間……

  時間真的不多了!

  突然,門口傳來輕輕的叩門聲,林夕海渾身一僵,縮進被單下,假裝仍在熟睡中。

  黑暗中,感覺有人輕輕接近……

  很溫暖的氣息,是彭亦寒不會錯。

  男人的腳步輕輕挪到床前,感覺似乎被人注視著,林夕海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批默了片刻,他聽到宛若輕風的歎息聲,然後,自己的頭髮被人輕輕撫摸著……

  「我擔心你一個人不會好好照顧自己,所以把—些注意事項寫在紙上,就放在床頭櫃上,等會看看吧。」

  似乎知道他在裝睡,男人並沒有去推醒他,只是低聲說,「你這么優秀一定能找到完美的意中人,我會祝福你。」

  —秒後,臉頰傳來溫熱的觸感,如蜻蜒點水,稍縱即逝,然後.環繞在身邊的氣息忽然消失,腳步聲逐漸遠離……

  門被輕輕掩上,房間再次陷入寂靜中。

  林夕海再也忍不住,猛地掙開眼睛,掀開被單跳下床,打開房門,正好看被關上的公寓大門……

  他想追出去,手才按到門把手上,就不禁遲疑起來。

  不是告訴自己,就當成是走丟了一條無關緊要的小狗嘛,那他還這么緊張做什么?

  真是太沒用了!

  如此懦弱的自己,不免讓人火大,林夕海強迫自己轉過身,走回房間,打算就此招這個男人拋皆腦後。

  然而,他就在這時,看到了放在床頭櫃上的一張紙,紙上壓著一串鑰匙,這串鑰匙是彭亦寒剛搬進來時,他配給他的。  

  林夕海挪過鑰匙,輕輕拿起紙張,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男人剛才口中說的「注意事項」。  

  一、一定要吃早餐,否則對身體不好,早上起來別忘了喝—杯牛奶。熱牛奶五十秒就夠了,如果時間太久,牛奶會噴出來。

  二、冰箱不是保險櫃,不要什么東西都往裡面扔,如果吃剩的萊不想扔掉,就用保鮮膜包起來,否則會竄味。

  三、微波爐雖然功能很多,幾乎什么都加熱。但如果你再把包裝紙和食物一起扔進去,它會著火的。

  四、瓦斯開著的時候,千萬要注意,不要走開。  

  五、泡操時也要注意不要睡著,嗆到是小事,萬一溺水就不好了,你又一個人住,萬一真的發生什么事,都沒人來幫你。

  六、家裡牙膏用完了,我買了五支。放在浴室洗臉入口下麵的櫃子裡,和別的情潔用品放在—起。

  七、你的西裝和村衫要拿去乾洗,內衣和別的衣服分開洗,有顏色的放在一起洗,千萬不要把白的和有顏色的混在一起。  

  八、廁所的抽水馬桶有點漏水,我前幾天已經打電話給維修人員,如果後天還投人來修的話,你打下面這個電話,再去催一催。

  九、昨晚有空的時候,我醃了一盤鹹雞腿,放在冰箱裡,等過一天就可以吃了。做法很簡單,用開水煮個十五分鐘就行,既可以下面—起煮著吃,也可以下飯,很方便的。吃的時候沾點醬油和麻油,你應該會喜歡。

  十、晚上還去了一趟超市,買了點菜,做了幾個簡易的蔬菜拼盤,全都切好洗好,鹽啊什么的也都放好了,你只要把鍋燒紅,放點油,炒一炒就可以吃。

  十一、不要一天到晚打遊戲,眼睛會很累,一個小時起來活動一下吧。

  十二、暫時就這些,我不會再嘮叨下去了,你也忍到極限了吧。

  看完最後一個字,林夕海猛地眺起來,沖到廚房,一把拉開冰箱……

  沒錯,冰箱裡塞得滿滿的,都是他愛吃的萊。

  白色小瓷缸裡,醃著雞腿,還有五、六盤現成的生菜拼盤,或是芥蘭,或是小青菜,都一一搭配好了,男人的細心和體貼可見一斑。

  難怪昨晚廚房有動靜,原來他就是在忙著做這些!

  林夕海忍不住渾身顫抖,這算什么,這他媽的到底算什么!

  「如果真的那么喜歡我的話,就不要離開我啊,混蛋!」

  忍不住怒吼出聲,空曠的四壁,只傳來隱隱的回聲,沒有任何人回應,讓人倍感空虛。

  林夕海一怒之下,把手中的紙張撕個粉碎,然面還沒撕完,他就馬上後悔了,連忙找來透明膠,再一點一點黏起來。

  男人的字跡十分工整,一筆一面,都一絲不苟,字如其人,和他的性格真的很像。

  看著上面的每個字,突然覺得眼睛一陣刺痛,痛得受不了,林夕海捂住雙眼,掌心頓時沾到微涼的液體……

  怎么也止不住……

  和這胸口的疼痛一樣,淚水怎么也止不住,幾乎到了快要絞緊他呼吸的地步……

  只不過是走丟了一隻狗而已,為什么會感覺這么痛?

  整個人緩緩滑下,坐在廚房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林夕海人蜷成一團,把自己縮起來,頭深深埋入膝蓋中……

  ※※※※※※※※※※ ※※※※※※※※※※

  三個月後。

  「SEVEN」酒吧。

  吧台前排的位置上,三三兩兩。坐著幾個熟客,因為還未到深夜,因此客人並不多,氣氛十分靜謐。

  「給我一杯「夜飛行」……

  剛進來的男子,有著令人駐足的長相,五官堪稱漂亮,卻又沒有半絲脂粉氣,幽黑的眼眸猶如黑曙石般,顧盼生輝,光芒流轉。

  他的嘴唇更是迷人,只須輕輕往上一揚,似笑非笑間,自有顛倒眾生的魅力。

  調酒師一見到他,就笑著打招呼,「林先生,今天又過來了?好象比平時早些,是不是公司很空啊。」

  這個俊美出色的男子,幾乎每個星期都在酒吧出現三、四次,而且總是一個人,坐在電臺上,默默喝著烈酒,有不少人向他搭訕,他都一味冷冷的,拒人於千里。

  「是啊,最近都是銷售淡季,所以也就不用那么拼了。」

  林夕海坐在自己慣常坐的位置上。

  「林先生還要點些其它什么東西嗎?」

  「不用了,『午夜飛行』就好,加雙份伏特加。」

  「林先生的口味似乎越來越重了?」

  調酒師笑道,手腳麻利地配起酒來。

  「男人會喝酒,不也是一件好事嗎?」

  林夕海挑了挑眉。

  「是啊,林先生是做銷售的,不會喝酒可不行。而且你這么受歡迎,在這裡,肯定有不少人想把你灌醉,林先生要學會保護自己哦。」

  調酒師打趣道,來得這么頻繁,他多少也知道一些林夕海的職業背景。

  林夕海淡淡一笑,接過調好的烈酒,輕輕吸了一口,濃烈的伏特加罐入腸中,胃部頓時灼燒起來,大腦傳來微妙的眩暈感。

  一邊靜靜聽著音樂,一邊偶爾和調酒師搭幾句話,不一會兒,林夕海就把酒喝完了,再叫了第二杯。

  最近幾個月來,他的酒量越來越大,喝得酩酊大醉也不是什么新奇的經驗。

  雖然清醒後的頭疼感和沖天的酒臭味讓人相當不愉快,但喝醉時,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用去想的麻痹感,讓他上癮了一樣,想一嘗再嘗。

  喝到不知道第幾杯的時候,調酒師借著給他倒酒的空檔,俯下身,對林夕海低聲耳語,「坐在你左邊的那位先生,一直在盯著你看。」

  林夕海轉過頭,視線和男子的對上。

  後者朝他舉起酒杯,微微一笑,那男子長得不算讓人討厭,態度似乎也很沉穩,最重要的是……

  他的嘴唇,豐厚而有男人味。

  和彭亦寒的一模一樣。  

  「先生姓林?很好聽的姓。」

  男子湊近他,剛才一直注意著他和酒保的對話,所以知道他姓林,「我姓賈,聽起來像不像天生一對?」

  林夕海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男人的嘴唇,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很像,真的很像……

  見他的樣子,男子還以為他也對自己有意思,臉上露出了頗具深意的笑容,「林先生,我們不如……借一步說話?」

  看著男人伸過來的手,這一次,林夕海竟沒有拒絕。

  ※※※※※※※※※※ ※※※※※※※※※※

  狹小的空間,有種囚禁在牢籠中,無處伸展的感覺。

  一仰頭,就看到天花板的日光燈,亮酸極了,刺眼極了。

  林夕海伸手擋住刺目的燈光,手卻被人一下抓住,拉下來,陌生的氣息俯近,就欲吻上他的唇。

  很像某個人的嘴唇,閉上眼睛,也許可以把他當成那個人……然而,一睜開眼睛,就看到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龐,五官陌生得令人厭惡,儘管心裡想欺騙自己,但大腦卻下意識做出了反應……

  一把以掌心堵住男子的嘴,林夕晦冷冷道;「我不接吻。」

  「不接吻?」

  男子怔了怔,隨即聳聳肩,「無所謂啦.我也不是沒見像你這樣的潔癖,放心吧,我剛做過身體檢查,完全設問題的,等一下,肯定會讓你爽翻天。」

  相當令人不快的口吻和態度,但看在他有著很像男人的嘴唇的份上,林夕海還是忍了下來。

  「舒服嗎?」

  男子把林夕海緊緊壓在洗手間的水箱上,一隻手揉搓著他的下身,另一隻手接開他的西裝和襯衫,開始以舌頭舔弄起他小小的乳尖……

  這個男人不但長得俊美,連身材都是一流的,肌理清晰、線條完美,看得他兩眼發直。

  已經觀察他好幾個星期了,原以為他是那種超級難追的「冰山美人」。

  萬萬沒想到,第一次搭訕就能一親芳澤,男子既意外又興奮,「性」致勃勃地盤算著,要怎樣好好享用眼前這塊肥肉。

  然而,事態的發展,卻大大出乎他意外,撫摸舔吮了好一會兒,男子才發現,有什么東西不對勁。

  「你……一直沒有勃起?」

  男子抬起頭,愕然看著林夕海。

  在這過程中,林夕海臉色蒼白,表情極端難看,似乎一直在竭力忍耐著什么。

  雪白的日光燈,映襯著他瞳孔裡無邊的黑暗,進出一抹淡淡的寒意。

  「你該不會是性冷感吧。」

  看他的表情,男子也明白了幾分,不由在心裡暗暗罵了一聲,但到手的肥肉,不吃總覺得可惜,於是他把手指滑入對方的臀隙……  

  「我聽說有些性冷感的人,對尋常愛撫根本沒反應,除非被插入。才有可能勃起,你要不要試試看?,我的技術很好的。」

  像蛇一樣四處遊走的手指,隔著一層西裝外褲,觸感清晰入骨。

  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先前灌下去的酒液,因男子猥褻的撫摸而翻湧上來,噁心得他張口欲吐。

  「放開我!」

  陸忍許久的厭惡感,終於在忍耐的極限中爆發,林夕海一把推開男子「哇」地一聲,抱著抽水馬桶大吐特吐起來。

  好噁心!

  被陌生的男人愛撫著,那濕濕的舌頭,就像千萬條蚯蚓,在他的皮膚上蠕動,又滑又膩,全身的雞皮疙瘩掉滿地,連隔夜飯都幾乎吐了出來。

  「靠,怎么回事,虧你長著一張這么漂亮的臉,沒想到根本不行!是性冷感就不要出來玩啦,這不是浪費我的時間嗎,現在居然還吐給我看,好臭……唉,今天算我倒了大黴,我怎么這么衰啊……」

  男子大驚失色,連忙推開門,奪路而逃,罵罵咧咧的聲音,遂漸消失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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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空的洗手間,只剩下林夕海一個人的嘔吐聲。

  不知吐了多久,直到外面傳來急切的敲門聲,林夕海的大腦才稍稍清醒過來……

  把穢物沖掉,匆匆用冷水抹了把臉,林夕海拖著沉重的身體,打開洗手間的門。

  門外站著年輕的調酒師,一臉關切之色。

  「林先生,你沒事吧?」

  看到他狼狽的樣子,調酒師吃了一驚,連忙上前扶住他。

  「我沒事,就是有點喝多了,能麻煩你替我叫部車嗎?」

  林夕海忍住眩暈感,低聲說。

  「好的,你稍等一下。」

  ※※※※※※※※※※ ※※※※

  林夕海從計程車裡出來,腳步虛浮,手指顫抖。

  好不容易才挪到自家公寓門前,掏出鑰匙,卻因喝得太醉,失去平衡感,接連兩次都把鑰匙掉到地上,林夕海煩燥地咋了下舌,沉住氣,直到第三次,才成功插入鑰匙孔中,把門打開。滿室清冷的氣氛,撲面而來。

  走了幾步,腳下就似乎踩到什么,低頭一看,原來是一隻拖鞋,另一隻早就不翼而飛。

  玄關處一片雜亂,皮鞋及其它便鞋到處迭在一起,隨意亂攤著,完全不似先前的井井有條。覺得有點口渴了,林夕海摸到廚房,一搖水壺,卻空空如也,他自嘲地輕笑了一聲。

  都記不清上一次在家吃飯是什么時候了,怎么可能還會燒水?

  他也不管三十二十一,把頭湊到水龍頭下,咕冬咕冬喝了好幾口,才覺得有點緩過氣來。

  全身又髒又臭,酒氣熏天,顧不上打理自己,林夕海搖搖晃晃走入臥室,越過一地的衣服雜物,鑽到床上。

  頭暈暈的,整個人像在天上飄……

  他把發燙的臉頰,在光滑的被單上不停蹭著,同時弓起身子,抽出皮帶,解開褲子的拉鍊,把手握住自己的欲望,輕輕磨擦起來……

  想像這正是男人的手,在輕柔地愛撫著他,以濕熱的口腔緊緊包圍著他,每一次吮舔,都帶給他難以形容的快感,讓他整個人暖洋洋的,像躺在海底深處,大腦深層,被一波又一波的眩暈感震盪著……

  林夕海屏住呼吸,握住腿間的灼熱,加快了磨擦的速度,同時以臉頰和整個上半身,不停蹭著床單,增加肌膚接觸的快感。

  閉上眼睛,幻想彷佛成真。

  男人此刻正深深地吻著他,他的舌尖樁他的卷起吮吸,溫柔地汲取著口內的蜜汁,他的鼻間充滿了他溫暖的氣息,他的身體帔他四處遊走的手掌不斷愛撫,每一下輕觸,都激起一串火花。

  和剛才怎么弄都沒有反應的性冷感形成強烈對比,此時他的欲望,早己堅硬如鐵,激動地摘下眼淚。

  「彭亦寒」

  他顫抖著雙唇,頻頻呼喚男人名字,眼眸微微濕潤,同時身體開始顫抖,胯下的男性愈發堅挺灼熱……

  終於,在連續幾次快速的磨擦後,耳畔響起輕微的嗡嗚聲,白濁的體液噴射而出,弄汙了他的手。

  在快感的驚韻中睜開眼睛,男人的臉,卻像海面上沙礫一樣,被突如其來的波浪沖刷於無形,只餘一片空曠,林夕海這才意識到,剛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  

  他已經離開他了!

  一想到這個事實,無邊無際的空虛感頓時淹沒了他,讓他有窒息的感覺。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他不在了,他應該歡呼慶倖,他完全自由了,從今後再沒人會像老媽子一樣喋喋不休。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想把什么人帶回家,就把什么人帶回家,隨心所欲、不被束縛的生活多么美好!

  可是,為什么現實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他對別人竟沒了一絲欲望!

  就像剛才一樣,不管怎樣溫柔的愛撫、怎么帥氣的男人,最終都只會讓他反胃嘔吐,哪怕他強迫自己都沒用,他就是受不了,除他以外的手在他全身四處遊走,更受不了被他以外的男人所觸摸。

  為什么思含如影隨形,驅之不散?

  都已經三個多月了,用這么長的時間去忘記,還不行嗎?

  原以為不出三天,他就可以徹底把他拋諸腦後,可是沒想到,每多過—秒,思念便多一分,這樣一分一分積累下去,越來越讓他心慌意亂、寢食難安。為了抵禦這種不安,他開始學會喝酒,並四處尋找新鮮的物件,但喝得越多,便越空虛,結識的物件越多,便愈發感覺寂寞難耐。

  他想他,想他想到心痛,想到發狂,他想含他敦厚的笑,他溫和的表情,無比寵溺他的眼神,他想念他在廚房默默做萊的身影,想念一邊把他的胸膛當靠枕,一邊打遊戲的畫面,他想念他那粗大的手指,在他髮間遊移的感覺,想念他的觸摸、他的吻、他的氣息……

  思念就像失控的狂潮,蜂擁而來,一個浪頭高過一個浪頭,心臟承受不了這么強烈的力量,開始傳來崩壞般的撼痛。

  真的只不過是走丟了一隻狗而己啊,可為什么,他這個主人卻一副快要活不下去的樣子呢?

  「彭亦寒.你快點回來啊……」

  輕輕叫喚著這個讓他無比心痛的名字,林夕海把臉埋入枕頭下,無聲地流下熱淚。

  第九章

  周日的午後,暖風習習,陽光和煦。

  林夕海懶洋洋地趴在露天咖啡桌上,一動也不想動,就連他喜歡咖鐵,也提不起興致來喝。

  「小海,最近怎么這么沒精神啊?」

  和他的頹廢相比,戴安妮倒是一臉春風,愜意地喝著冰咖啡。

  「人生好無聊啊。」

  林夕海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無聊?」  

  戴安妮「噗」地一聲笑起來,「以前從來沒聽你喊過無聊,怎么彭亦海一走,你就開始呼天搶地了?」

  彭亦寒……

  聽到男人的名字,林夕海的眼皮忍不住一陣抽搐,他猛地坐起身,「我才不是因為他而無聊,只是可惜少了個廚師兼男傭罷了。」

  「是啊,只要他在這裡,就一天到晚被你操,依我看,到外地去對他倒反而是一種解脫,誰願意一天到晚被人奴役來奴役去?事實上,他會忍你那么久才走,我還真佩服他的耐心。要是我,早抓狂了!」

  戴安妮哼了一聲。

  「可是,又不是我強迫他,當初是他自願的。」

  林夕海低聲說。

  難道,他真的是因為受不了他的呼來喝去,才突然決定要走?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想想過去,他的確對他有點過分。

  可是,他說過會照顧他,他說過願意當他的「備用胎」,說過會好好滿足他……然而現在,卻逃得比誰都快。

  「好了,別擔心了。」

  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戴安妮的臉色放緩下來,「他在那邊挺好的,還打電話給如萍,叫她向大家問好,讓我們不必擔心他。」

  「他打電話回來了?」

  林夕海震驚地看著戴安妮,「什么時候?」

  「上個星期吧,前幾天和如萍去逛街的時候,聽她提起的。」

  戴安妮不解地看著他,「他一直沒有打電話給你過嗎?」

  「沒有。」

  一顆心直往下沉,同時,又有不甘和刺痛的感覺。

  和他住了近半年,就算不是好友,至少也是形影不離的室友吧,他打電話聯絡蔚如萍,卻吝嗇地連一通電話都不肯打給他。

  「也許他很忙,聽如萍說,他在甘肅農業技院帶四個班的課,忙得團團轉,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

  林夕梅認真轉聽,生怕錯過一字半句。

  從別人口中傳來的男人的消息,隻字片語,少得可憐,卻不知為何,竟讓他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還說了什么?」

  「其它好象也沒什么了……」

  戴安妮攪著手中的冰咖啡,對眼巴巴看著自己的林夕海婿然一笑,「既然這么關心他的話,不如主動給他打個電話吧,你們不是很好的室友嗎?說不定,他也正在等你的電話呢。」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告別了戴安妮,回到公寓,林夕海走到陽臺上,掏出手機,找到彭亦寒的名字,按下通話鍵……

  清晰的通話聲,在耳畔嘟嘟作響,他突然覺得心跳加速,有一種想要倉惶逃竄的衝動。

  「喂?」

  驀然聽到三個月未聞的聲音,林夕海手一顫,下意識地就關掉了手機。等聲音消失後,他才一識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想再打回去,卻又覺得不安,但是不打的話,又忍不住焦躁的心情……

  林夕海揪了一把自己的頭髮,心煩意亂,開始在陽臺上來回踱步……

  他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實在太遜了!

  一聽到他的聲音,就慌得像個剛談戀愛的莽撞少年,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不由暗暗惱恨起自己的軟弱,但一直顫抖的指尖,卻又實在提不起勇氣來再撥打他的號碼。不知道要跟他說什么才好。

  雖然他想念他……

  好吧,他承認他的確想念他,但這句話他死也不會說出口!

  這只他看不起的笨狗,居然害他性冷感,害他這么狼狽不堪,一想到這裡,他就恨地咬牙切齒。

  要是你敢回來的話,我絕對要你好看!

  忽然,手機響了,林夕海嚇了一跳,像瞪怪物一樣瞪著它。

  鈴聲持續響著,他遲疑地伸手接過,「哪位?」

  「是我。」

  淡淡的兩個字,聽在他耳中,卻令他眼眶一熱。

  「剛才是不是你給我打手機?看到你的名字,我還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人那平和低沉的聲音,聽起來有著說不出的懷念。

  「是啊,我只是想確定一下,你是否還活著。」

  明明已經決定要好好和他說話,但一開話,就又是這種傲慢辛辣的口吻。

  彭亦寒只是輕笑了一下,不以為然,「我很好,你呢?」

  「我也好得不得了,每天夜夜笙歌,不知道有多快活。」

  林夕海賭氣道。

  其實他一點也不好,無聊、渾身發懶、提不起精神,最近一下班就乖乖回家,連酒吧夜店都不去了,再加上性冷感,以致于再帥的猛男看起來都面目可憎,再這樣下去,他非變成一名禁欲小老頭不可。

  「那就好,我還一直很擔心你,怕你沒有好好吃飯。」

  一股氣不由堵在林夕海的胸口,如果真的這么擔心他,當初就不要走啊,說得倒比唱得更好聽!

  「我不太確定……你是否願意聽我的電話。」

  男人的聲音有些遲疑,「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很悶得,和我講話一定很無趣吧,而且我知道你肯定很忙,就更加不原意來打攪你了。」

  這傢伙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么!

  可轉念一想,他不該埋怨他,因為,造成他這種「胡思亂想」的根源,就是他自己。

  有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林夕海覺得嘴裡苦極了。

  「現在是冬天了,甘肅一定很冷吧,你是南方人,肯定不習慣,玩夠了的話,就早點回來吧。」

  表面上冷淡的口吻,但實際上,他的手卻緊緊握住柵欄……

  快點說你要回來!快點對我說要回來,這樣我就可以原諒你,然後允許你繼續留在身邊,愛多久就事久,快一點啊……

  「我沒有在玩,我是根認真的。」

  電話那頭傳來很輕,卻根堅定的聲音。

  「雖然這裡的條件很艱苦,空氣乾燥,風沙也大,一開始真的很不習慣,嘴唇臉上都乾裂了,住宿條件也很差,晚上甚至沒有熱水洗澡,但是,我很喜歡這個地方。」        

  彭亦寒的聲音聽起來份外遙遠,「和南方不同,這裡大家都非常善良熱情,互幫互助,就像一個大家庭。我和同事們相處得十分融洽,也交了不少好朋友,而且學校方面也很需要我,所以……我沒有近期回來的打算。」

  「你難道想一輩子待在那個鬼地方?」

  林夕海不由著急起來。

  「那倒還不至於。」

  彭亦寒笑了笑,「不過不是現在,只要他們還需要我,我就會繼續待下去。」
        
  「隨便你,你愛待多久就恃多久吧,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回來!」

  林夕海惡狠狠地說,憤然切斷了手機。

  他恨恨地踢了陽臺的柵欄一腳,堅硬的水泥紋絲不動,反而他的腳趾隱隱作痛……

  隨便他,不回來更好!

  這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也許他現在的感覺,只不過是一隻丟失忠犬主人的不甘,只要時間一長,他就會把他徹底的拋到腦後,肯定是這樣!

  憤憤這樣想著,努力把男人驅逐出自己的腦海,然而,心裡還是感到了莫名的、巨大的空虛。

  眺望著日暮夕陽的景色,林夕海突然覺得,像現在這樣一個人孑然獨立的自己,真是孤單極了。

  此後,林夕海再沒有打過電話給彭亦寒,而彭亦寒也不曾打過來,但他的世間並沒有完全斷絕男人的存在,和戴安妮蔚如萍她們見面時,偶爾還能從她們口中聽到他的消息。

  不外乎是些瑣碎的小事情,像是他因工作勤奮而受到學院嘉獎,他托人給他從這裡寄一些南方特產之類,這些不一例外的讓他更加感覺寂寞。

  空虛感與日俱增,和這份空虛成正比的,是飛速滑過的時間。

  冬春轉眼過去,等林夕海真正意識到,炎熱的夏季早已降臨了。

  掐指一算,他不在的日子,已有一年多了。

  一切都沒有改變,除了他一天比一天,更思念他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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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戴安妮打來的電話時,林夕海正在辦公室時,和手下的員工開週一例會。

  「安妮,又什么事?」

  看了一眼手機,林夕海還是接了起來。戴安妮很少在上班時間打擾他,所以肯定是急事。

  「小海,你知道嗎?彭亦寒回來了!」

  電話那端傳來戴安妮興奮的聲音。

  「什么,他回來了?」

  林夕海大叫一聲,「騰」地從會議桌的座位上站起來,讓開會的職員均嚇了一跳,停止討論,一片沉默地看著他。

  「什么時候?已經到了嗎?他現在在哪裡?怎么這么突然?」

  顧不得別人的眼光,林夕海連串炮般急問。

  「嗯,人已經到了,他放暑假,又一個月的假期,他托如萍給他找了一個臨時住所,大概會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那他住哪裡?」

  「你記好了,廣發路段十五樓三0二室。」

  「好,我知道了。」

  林夕海匆匆抓過一支筆,抄下地址。

  「我們晚上六點聚會,給他接風洗塵,你要不要過來?」

  林夕海想了一下,道:「今晚我沒空,以後再說吧。」

  其實他手頭的工作雖然忙碌,但若是趕一下,應該可能在六點前結束,只是,他不想在一堆人擠著的情況下去見他,肯定不能好好交談。

  他有很多話,想要對他說。

  「那好,以後見。」

  「謝謝,再見。」

  掛上電話,林夕海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情不自禁露出狂喜的表情,一回頭,看到一桌的人盯著自己,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工作中。

  「不好意思,我們繼續。」

  他連忙坐下來,繼續會議,但一顆心,卻早已飛到了遠方。

  ※※※※※※※※※※ ※※※※※※※※※※

  下班後,林夕海立即趕回家。

  胡亂做了個三明治,塞飽肚子,他開始破天荒地收拾起淩亂不堪的房間。當然,他所謂的「整理」,基本上只是把東西攏一攏,然後全部塞到床下或沙發下,眼不見為淨。

  打掃完畢,林夕海環顧四周,雖然仍是差強人意,但總算比原先的「垃圾場」好多了。

  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了九點。

  林夕海連忙沖入浴室,洗個澡,吹好頭髮,抹上髮膠,再一頭鑽到衣櫥裡,東翻西找,換了差不多七、八套衣服,最終才決定以牛仔褲配休閒T恤的形象出現。

  他決定把自己打扮得質樸一些,縮短和男人的距離。

  當然,也有很大原因是因為修身的牛仔褲,尤其是臀部的包圍,能配到好處襯出他線條完美的身材。

  如果穿著它,脫下T恤後,裸露出健碩的胸膛,再配上修長粗獷的牛仔褲,這種造型恐怕沒有一個男人能拒絕吧。

  一想到男人的手指,也許今晚就會在他全身饑渴地遊移,林夕海頓時覺得身上一陣發熱,小弟弟情不自禁地「升」了起來。

  混蛋,快點給我縮回去!

  他以可笑的姿勢按住那裡,拚命壓下欲火,又是深呼吸,又是喝涼水,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如願地讓它泄了氣。

  真像個發情的野獸!林夕海嘲笑著自己,看了鏡子一眼,覺得真是十全十美,無懈可擊之後才拿起鑰匙出門。

  ※※※※※※※※※※ ※※※※※※※※※※

  十一點二十分。

  林夕海靠在三O二室門外的牆上,焦躁地看了一眼手錶,這么晚了,男人還沒有回來。  

  他已經等了近二個小時。

  這是幢很簡陋的公寓,樓面破舊,走廊灰塵滿地,看來既沒有管理員管理,也沒有人來打掃,租金應該很低廉吧。

  為什么不告訴他,然後直接住到他的公寓?

  林夕海無法停止心中的疑惑。

  他回來了,事先卻一點消息都沒有透露給他,還要到外面租房子。他知不知道,只要他說一聲,他的公寓可以無限期給他住啊。然而,他卻當他是個陌生人一樣,如此生分。

  林夕海吸了一口沁涼的空氣,感覺胸口的一團熱情,漸漸冷卻下來。

  他真的,只當他是陌生人嗎?

  突然,一陣腳步聲,自左側的樓梯口傳來。

  因為是深夜所以聲音格外清晰。

  難道是他?

  林夕海的一心不禁怦怦直眺,想沖過去,腳步卻一沉重得像准了鉛,一步都挪不動。

  果然,一個男子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他的走路姿勢有點奇怪,身材雖然挺得很直,但左腿和右腿之間,卻有微妙的平衡差,這讓他看起來有點跛,一拐一拐的,一看就知道,他的腿有問題。但這副娶勢,看在林夕海眼裡,卻感到說不出的熟悉。

  忍不住往前跨一步,乾涸的嗓子,還來不及發出「彭亦寒」這三個字叫出口就被突如其來的叫聲打斷。

  「彭大哥,等我一下。」

  突然,從樓梯口又竄出一個纖細的身影,一把從背後抱住彭亦寒,雖然還看不清他的臉,但從外形和聲音來看,是個年輕的男孩。

  「怎么了,你不是要坐電梯嗎?」

  彭亦寒低頭看著他,笑道。


  走廊的燈光,映出男人的輪廓,雖然看不真切,但他看上去似乎有點瘦了。

  「這是什么破電梯啊,等了好久都不來,我就走樓梯了。」

  男孩對他埋怨道。

  「才只有三層樓梯而已,你還懶成這樣,都是我平時把你給慣壞了。」

  彭亦寒無奈地歎氣。

  「我只是好奇想試一下嘛。」

  兩人說笑間,已走到林夕海身邊。

  彭亦寒抬起頭,瞥到三O二室門前倚著的修長身影,第一眼根本沒在意,還以為是隔壁公寓的人,但眼光飄過後,又倏地掉轉頭,死死盯著那抹身影,甚至為了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還用力擦了擦眼睛。

  等確定真的是那個人後,彭亦寒整個人愣住了。

  林夕海也不說話。

  他和他,大眼瞪小眼,彼此無言。

  「彭大哥,這是准,你的朋友嗎?』

  還是彭亦寒身邊的男孩,推了椎他的手臂,他才彷佛如夢初醒。

  「嗯,是啊。」

  彭亦寒看看男孩,再轉頭看著林夕海,表情有點呆呆的,「林夕海,你怎么會在這裡?」

  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夕海沒有回答他,視線從男人的臉上,緩緩落到他身邊的男孩身上,確切地說,是男孩緊緊挽住的手臂上……

  現在他看清楚了,男孩有一張平凡的臉,單眼皮,細細的眉毛,眉骨處有有一道小小的疤痕,破壞了整體的感覺,讓他看上去有一絲戾氣。

  他的身材不高,比彭亦寒矮了半個頭,大概在一米七左右,穿著很普通,甚至有點土氣,和同樣土氣的彭亦寒在一起,非常相配。

  「他是誰?」

  林夕海聽到自己尖銳的聲音。

  「他是我的學生……華子安。」

  彭亦寒摸了摸頭髮,臉上突然泛起一絲羞澀,「小華,這是我的朋友,林夕海,他是B&P的銷售經理,很厲害的人物。」

  「B&P?」

  名叫小華的男孩,一聽到這個全國知名的品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以崇拜的目光看著林夕海,「林大哥很厲害啊,能在這么大的跨國公司上班,還是經理。」

  「沒什么,很高興認識你。」

  林夕海淡淡地笑,盯著他,「你和彭亦寒住在一起?」

  「那個……學校放暑假,小華說他從來沒去過南方,想來看一看,我就帶他過來了。」        

  彭亦寒介面道。

  「是啊,這裡真的很豪華很時髦呢,和我們那個冷清的鬼地方根本不能比。」

  華子安笑著,難掩臉上的興奮。

  「你要進來坐一會兒嗎?我們下午才到的,雖然這間公寓有傢俱,但什么都還沒有來得及收拾,很亂的。」

  彭亦寒掏出鑰匙。

  「不用了,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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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

  彭亦寒點點頭,把鑰匙交給華子安,「小華,你自己先進去,燒點開水,我馬上就過來。」

  「好。」

  華子安這才鬆開他的手臂,打開門走了進去。

  兩人之間的態度自然熟稔,仿佛是……

  仿佛是相處很久的戀人一般。        

  林夕海覺得自己的胸口,似乎一團火在燃燒。

  「他是誰?」

  他再次問。

  「他是華子安啊。」

  彭亦寒有點疑惑地看著他。

  彭亦寒有點疑惑地看著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夕海粗魯地截斷他,開門見山,「你和他到底是什么關係?」

  就算是傻子,到現在也看出來了。

  似乎被問到了重點,彭亦寒一下子閉上嘴,然後,臉色漸漸紅了。

  看到他這個表情,林夕海覺得胸口一震,似被一記重槌砸到,眼前陣陣發黑,他晃了晃,勉強鎮定下身體。

  「你和他……真的是戀人?」

  他困難地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彭亦寒臉紅得幾乎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說;「我現在……和小華在一起。不過,請你不要告訴別人,畢竟我還是他老師,如果傳到學校的話,會很困擾。小華再過半年就要畢業了,在那之前,我們的關係還不能曝光。」

  耳朵嗡嗡作響,他後面說了些什么,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聽到他肯定的第一句話——

  我現在……和小華在一起。

  「夕海,你怎么了,你的臉色很蒼白。」

  彭亦寒擔心地看著他。

  「我沒事。」

  林夕海喝令自己一定要鎮定,絕對不可以在這個已經另結新歡的男人面前,流露出動搖的表情。

  「一年多設見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帥,不過看上去有點瘦,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彭亦寒上下打量著他,露出溫柔的笑意。

  林夕海想說點什么,卻一句也說不出。

  他的眼神仍是那么溫和,他的笑容也同樣溫柔,只是,這樣的眼神和笑容,從此後,將不再屬於他。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離開了主人的笨狗,居然不但好好活著,還找到了另外的伴侶,快樂過著自己的人生。

  這種事……他絕對無法接受,可是,它就在眼前,真實真切、生靈活現地存在著!

  殘酷的現實,和先前粉色的幻想形成強烈對比,猶如從天而降的一記響雷,將他悶頭打醒。

  「剛才在聚會上沒有看到你,我還有點失望。很高興你會來看我,真的,我非常開心。」 他坦率的眼神,令他的心臟陣陣抽痛。

  「你真的沒事嗎?」

  彭亦寒凝視著他難看至極的臉色,走近了一步,想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我沒事。」

  林夕海像躲瘟疫一樣,一揮手將他拍掉,「我先走了,以後再聯絡……」

  話音未落,他就急急忙忙往樓梯口逃竄,如同身後有瘋狗在追趕一樣,一口氣沖出了公寓。

  不敢回頭看,怕看到男人的臉,林夕海以顫抖的手發動引擎,一踩油門,車子如箭般竄了出去。

  距離那么漫長的思念折磨之後,終於看見了他,然而萬萬沒想到,他的思念最終卻是以這種方式終結。

  這種難看的方式。

  按下車窗,任晚風吹亂他的頭髮,林夕海困難地呼吸著,試圖減緩胸口撕裂般的痛楚。

  蜿蜒的街燈,在身側不斷掠過,拖出一道道朦朧的光束,一如被自己任意丟棄的男人的溫柔,那些浮光掠影般的溫柔呵護的片段,在他的任性中終於變成破碎的黑白歷史。

  他知道,這一次,再回不到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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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林夕海沒有開回家,打手機問來戴安妮現在何處後,他把方向盤—轉,朝她所說的地址開去。

  那時,已近深夜十二點。

  戴安妮最近新交了一位戀人兩人正在一家報受歡迎的湖邊PUB裡喝酒談情,此時被棒打鴛鴦,她倒沒有半點慍色,果然幾年的死黨不是白做的。

  俯身在男友耳邊說了幾句,戴安妮和他交換了一個淺淺的頰吻,男方便乖乖先行高去。

  林夕海拉過戴安妮身邊的椅子坐下,表情木然,臉色慘白。

  戴安妮看著他,微微一揮手,侍者送上一杯冰水,她推到林夕海面前,「喝吧,醒醒腦子。」

  「你都看到了?」


  林夕海兩眼發直地看著她。

  戴安妮當然知道她指什么,「是啊,看到了,我們都看到了,他倆很相配,不是嗎?」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林夕海乾澀地問。

  「為什么不親自去問他?你不是去見過他了嗎?」

  戴安妮靜靜看著他,「問不出口?還是大受打擊?小海,這世上可沒有後悔藥賣喔。」

  她那似乎洞悉一切的目光,讓林夕海有無處藏匿的感覺。

  「你打算怎么辦?」

  戴安妮又問。

  「我不知道……」

  林夕海呆呆地重複,「我不知道……不知道……」

  他已然方寸大亂。

  「你喜歡他嗎?」

  戴安妮直接地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夕海抱住頭,十指深深陷入頭髮中,痛苦地低喃。

  他喜歡他?

  他怎么可能會喜歡他?

  他一開始就看不起他,嫌他悶嫌他無趣嫌他長得難看,從頭到尾,對他都是輕蔑地呼來喝去的態座,當他是可有可無的東西,利用他壓榨他甚至任意傷害他,他明明看不上這種男人,認為再過八百年,他也配不上自己,可是……

  可是現在,橫亙於胸口的、似乎要撕裂他的痛苦,又從何而來?

  若不是在意、不是真心的喜歡,又怎會在他離開後,相思欲狂,聽到他回來的消息後,便欣喜若狂,而在看到他和別人一起的畫面後,又痛苦欲狂,這么多讓他幾欲瘋狂的情緒,在他胸口不斷翻湧衝撞,讓他喘不過氣來。這些,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

  為什么會愛上這樣的男人?

  他曾經不止一次地想像過自己的意中人,他的真命天子,必是英俊瀟酒、風度翩翩,談吐不俗、能力卓越,他必是渾身散發著奪目的魅力,風度優雅,是個與眾不同的大人物,而他和他的相逢,必是充滿了浪漫色彩,必然是值得一生記憶的面面。

  他一直都在等這個時刻,等待著,在某個地方、某個時間,和那個人相遇,然後,就像王子和王子一樣,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他不怕別人笑他有「少女情懷」,也從不覺得自己不切實際,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出色,自然不肯屈就比他差的男人。

  尋找一個匹配的戀人,這是他一直追求的理想,一直在腦中構造的美好畫面,而彭亦寒,這個平平無奇甚至有點殘缺的男人,有哪一點,能稍微和這幅畫面沾到邊?

  「小海,你知道什么是真愛嗎?」

  林夕海抬起頭,望入戴安妮明亮似水的眼眸。

  「真愛就是沒有條件。當你愛上一個人,不管他有多醜、多老、多難看也不管他是強盜、殺人犯,還是十惡不赦的罪人,你都愛他,哪怕你覺得自已不值,哪怕你覺得他從外貌上根本配不上自己,哪怕你明知不該去愛,你都愛他,無法控制,就像喪失理性一樣愛著他,沒有他不行。因為他就是那個人,你一直在找的那個人。當你遇到那個人的時候,所有的條件,都化為塵土,所有的要求,都他面前消失無形,所有的一切,你曾經以為那么重要的、非執著追求不可的東西,全部變為虛無,變得只要他就好。」

  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雖然輕,卻深深插入他心口。

  林夕海的腔色頓時變了……

  「更何況那個人是彭亦寒,就算銫外表差一點又怎樣,他的心靈,比任何人都美。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是的,他比誰都清楚,比誰都知道這個男人的好。

  林夕海緊緊捏住自己的手掌,指節已然泛白……

  「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傲慢任性下去嗎?小海,要是你再這樣下去,就會徹底失去他,這樣也可以?」

  戴安妮看著他,臉色漸漸凝重起來,「溫柔的物件,誰都會想要吧,因為這世上溫柔的人已經不多了,尤其像小彭這樣的男人,更是稀世珍品。

  你不要,多的是想要他的人,他離開你,照樣可以得到幸福,不,應該是可以過得更好。你真的以為,他非你不可嗎?要是你再保持著這副任性自私、令人生厭的嘴瞼,到時候哭著來找我,我都不會再管你。」

  成為好友以來,這還足戴安妮第一次,對他說如此重的話。

  林夕海內心一凜,剛才一直在做一個腳踏五彩祥雲的美夢,現在,猛然被人從雲端掀翻地面,雖然摔得全身隱隱作痛,但頭腦卻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

  內心五味陳雜,酸甜苦辣,齊齊湧上心頭。

  和男人相遇以來的所有片段,如電光火石,在腦梅不斷閃過,漸漸的,眼中不知不覺,溢滿了熱淚。

  「彭亦寒在這裡只待一個月,如果想要挽回的話,你還有機會,最後的一次機會.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我先走了。」

  戴安妮輕輕拉開椅子,往外面走去。

  林夕海一個人坐在酒吧中,凝視著桌上明明滅滅的燭火,似乎已經癡了。

  ※※※※※※※※※※ ※※※※※※※※※※

  肯定了再否定,否定了再肯定,在不斷的自我否定和肯定中,林夕海仍是不知道,該怎樣向男人表達出自己的心情。因為這是令人難以接受、難以啟齒的事實。

  是的,我喜歡他,喜歡那個男人!

  細細品味著這句他掙扎良久才得出的結論,感覺不可思議,但橫亙在胸口的痛楚,卻不知不覺間消失於無形,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溫柔。

  所有焦躁難安的情緒,都在這句話中,找到了出口。

  唯一困難的,是如何把自己的心情傳達給男人,尤其在他已另結「新歡」的情況下。

  高傲的自尊心,讓他實在拉不下臉來對他告白,他怕要是看到男人流露出驚奇的表情,會讓他有當場砍了自己的衝動。

  當初對他約法三章的人是他,不許他摻雜私人感情的人是他,視他情欲發洩工具的人還是他,他實在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拉下臉,去對男人表達目前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心情。

  何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句話,林夕海現在總算深有體會。

  懷著不可告人的陰暗目的,林夕悔去了彭亦寒的公寓幾次,像個賊一樣窺視著他和華子安的生活,希望能看到他們不合的蛛絲馬跡。

  然而事實卻與他希望的截然相反。

  華子安對彭亦寒相當尊敬,成天彭大哥前彭大哥後,親熱地圍著他團團轉。華于安性格偏動,彭亦寒偏靜,兩人一動一靜,恰好互補,看上去像一對般配極了的戀人。

  而彭亦寒對他也十分溫柔,總是寵溺地看著他笑,那似曾相識的目光每次看到,都令林夕海內心一陣抽痛,原本到了嘴邊的話,不禁又縮了去。

  就這樣蹉跎著,過了幾天,彭亦寒帶華于安去海南遊玩,一去就是個星期,回到生市休息幾天後,又拎起背包去黃山和華山二路遊玩下來,等再次回到H市,已是月底。

  彭亦寒的假期所剩無幾,馬上就要打包回甘肅了。

  要是再不說,恐怕今後都不會再有這個機會。

  這一次,他真的要徹底失去他了。

  林夕海感到一陣巨大的恐慌,連忙撥打彭亦寒的手機,接電話的卻華于安。

  「林大哥嗎,你是不是找彭大哥?等一下,我叫他來聽電話。」

  華子安馬上認出了他的聲音。

  他們兩個已經要好到聯手機都一起分享了嗎?林夕海捏緊手機,嫉妒就像螞蟻一樣,啃蝕著他的心臟。

  不一會兒,聽簡傳來男人熟悉的聲音,「夕海?」

  「你回來了?」

  「是啊,昨天中午就到了。坐了一晚的火車,一到家,我和小華就蒙頭大睡,整整睡了十二個小時,才總算恢復了一點精神。今天打算在家好好休息,果然旅遊是花錢買罪受啊。」

  彭亦寒笑道。

  雖然抱怨著,但那笑聲卻充滿了爽朗,看來他一定玩得很開心,林夕海不禁既心痛又難過。「你找我有事?」

  彭亦寒問道。

  「你打算什么時候回甘肅?」

  「明天就走。」

  「明天?」

  林夕海忍不住叫道:「怎么這么快?」

  「還好啦,暑期已經差不多過了,要是再不回學校的話。校長恐怕就要來抓人。而且最近只顧著玩,一堆課都沒有備,要早點回去準備才行。」

  「你不能……不能晚一點……」

  林夕海覺得喉嚨一陣乾渴,幾乎說不出話來。

  「怎么了,你的聲音聽起來很怪。」

  「我……有話……想要對你說……」

  林夕海一咬牙,打算豁出去了。

  「嗯,我聽著。」

  「電話裡說不方便……你能不能……到我家來?」

  「你家?可以啊,我能帶小華一起過來嗎?」

  彭亦寒說。

  「不要!」

  林夕海連忙叫道:「不要帶他過來,有些話,我只想跟你一個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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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

  聽筒那邊的聲音遲疑了一下,那一秒的沉默,讓林夕海整顆心都揪緊了,「好吧,你等著,我馬上來。」

  「好。」

  被揪緊的心,瞬間又被人鬆開,重獲呼吸自由。

  一字一句,這個男人無時無刻,不在牽動著他的情緒,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事。

  相當處,第一次在「相親」晚餐中和他相遇時,誰能想到,這個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平凡男人,竟會有一天,讓目空一切、眼高過頂的他喜歡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哪怕明知他又親密戀人,仍決定不顧面子、拋棄自尊,放棄自己二十六年來所有設定的鐘種條件,不擇手段,只為能重新贏回他的心!

  誰能想到會是這樣。

  這是真愛嗎?

  這種沒有條件、不顧一切、如飛蛾撲火般燒傷全身的感覺,是真愛嗎?

  品嘗著胸口波瀾萬狀的情愫,林夕海屏住呼吸、忍住心痛,等待著,命運所要賜給他的一切。

《上》完

由於前幾天網絡有點問題..所以剩下的在 不配的戀人 下 的一帖中
請大家稍移玉步喇 (笑


[ 本帖最後由 朗 於 2008-7-6 03:09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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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呢
雖然我喜歡耽美
但我也喜歡這種"純純的愛"
我得趕快移步囉~~
嘿嘿
什麼是喜歡?
當他開心時你也開心
什麼是喜歡?
當他難過時你也難過
什麼是喜歡?
當他誇獎你時你會開心
當他跟別人在一起時你會難過
這就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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