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魂師。
暗夜,險崖,血月。
這種鬼日子最適合自殺。Queen嘴角輕勾,塗滿某C開頭品牌的鮮紅揚得諷刺。一雙不屬於人類的魅眸銳利地,往這來返這枯崖唯一的畸路上來回掃蕩。
「無比歧嶇啊……,今晚不請自來的客人會是誰?」女子自語著,慵懶地往那無支撐點的空虛後方倒去,完全無視於所謂的地心引力。這妖異的女子似乎打定主意要待在這毫無人煙之處等人,波浪般的黑色艷絲優雅地隨著動作閃著魅光的張狂飛揚,她倒掛在枯樹上,髮在緋艷的月光親吻下,透著淡淡的猩紅。
果其不然地,一個踉蹌的身影飄忽的往這裡走來,那是一個極為瘦削的女人,身穿著一件有些骯髒的連身白裙,和一雙有些破損,但仍可看出是Victoria’s Secret的名牌高跟。那女人的褐髮凌亂,雙眼佈滿了血絲,約有三十多歲的清秀臉蛋可以稱的上是漂亮的───如果她的表情不要這麼扭曲而嚇人的話。
又是一個擾人的客人。Queen瞇起貓眸,歪頭打量女子。相信在座的看官們都同意,這模樣看起來半癡半癲的女子應該不是來這裡賞花野餐的───何況這裏僅有枯樹一棵。
女人的細腕上有著十幾道輕狂的瘉合痕跡,戰績相當輝煌。但其中最引人行注目禮的一道還是莫過於那道劃開不久、漟血依舊的血痕,艷紅的鮮血無法抗拒地心引力地下墬,在那條雪白的裙上凝成了美麗的惹血之花。
但見她邊走邊小心翼翼的攙著那傷手的姿態、慘白發抖的雙唇,和那雙有著濃濃死亡陰影的懼怕雙眸。在所有自殺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的前輩們眼中,這並不是一個真心尋死的人兒。
再一次背叛、再一次的哭求,那絕情的男子都無動無衷。
她要真的死給他看,他才能回頭是麼?那狂亂的眼睛又湧出許多淚水。喔,這該死的負心男人!她甚至曾無所謂尊嚴、無所謂臉皮的哀泣,甚至下賤的請求他不要離去,或不再青春的軀體或腳邊的哭求。哭過、鬧過、自殺過,但她那親愛的愛人從來不曾回頭瞟過她一眼,這卑下污賤的女軀。何必?而後退離走遠,擁著那該死的狐狸精,彷彿是嘲笑譏諷她般幸福的讓她做嘔。而她卻只能在黑暗的角角不停哭泣又哭泣。這是何其的不公平!眼淚,彷彿有自我意識般的違抗自己不想再次掉淚的決心落下。她發著抖的走上了峭崖,佇立許久,全然沒注意到那美的妖異的女子。
十年。一個女人能有幾個十年?她花盡所有的心血和愛情,得到的卻只是該死的一句「對不起」,就把她從這殘酷的愛情遊戲中淘汰出局。
人呵,為何活的如此卑賤步趨?
切的不深,不足致命。Queen評估,上揚的魅紅未曾褪去一絲笑意,卻添了幾分陰冷。真心想死的人們眼睛應該是疲懶的,無情感的空洞,彷彿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推著走向死亡,絕不會有剩餘的殘力顧著傷,那誘人的眼裡也不該還有著這麼多的悲傷。
煩人哪,又是一個為情自殺又死不掉的臭女人。
真沒辦法,見多了這種太多沒啥決死意念的人們,是以想要有惻隱之心都很難,何況,她向來就沒什麼同情心可言。
Queen笑了起來,以興味的目光掃視著發顫的女人走上懸崖。
人啊,就是一種犯賤的生物。明知道做了會後悔,還是犯賤的去做。
啊,不過還是不能忘了她的工作。她倒掛著,紅脣輕吐:
「妳,想死嗎?」如貓般的眸依舊帶著譏俏,鮮紅的角度彎的如此美好。
「妳是誰?」女人顯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本來就極為靠近崖邊的身子又捱後了一步。
「我是誰很重要嗎?」Queen笑瞇了眼,貌似愉悅。「吶吶,我說啊,妳不是想死嗎?」
「我……我想死又如何?妳是那個爛人請來的什麼諮商師對不對?我告訴妳,妳別想改變我!我……我已經沒有什麼好活的了!」女人尖聲喊著,面容卻有喜色。他還是在乎我的……還是在乎我的……。慘白的雙唇打顫的厲害。
「嘖,我親愛的客人。別把我的等級降為諮詢師可以嗎?我可沒有那些傢伙那麼好耐心聽你倒垃圾。我是狩魂師,我的工作是把妳黑暗的碎片收起來。而且呢,我的原則是訂金既收,概不退還。妳死不死我還是有訂金可以拿,而相信我,能夠請動狩魂師Queen的訂金絕對不便宜。」她瞇起眼:「況且人家最近又結束了幾個圓滿拿到現金的案子,收了好幾個黑魂。根本不缺錢。而本姑娘特別又看你不順眼──-」Queen慵懶的上下瞟著女人,攤手道:「不好意思,我完全沒有想阻止妳的意思,妳可以去死了。」
「妳……妳……。」女人似乎很困惑,雖然因為流血導致腦袋有些發暈,但她還聽的懂Queen的語言,卻聽不懂她所說狩魂師、黑魂的意思。難道自己已經開始神智不清了嗎?她開始害怕起站在死亡邊緣的自己的死亡了起來。
「妳什麼妳啊?」Queen挑起一道精心描繪的柳眉,跳下枯樹,往人走去。「別浪費我的時間,快跳,我要回去睡美容覺了。」Queen打了個哈欠,模樣不耐。
女人慌亂的打量著Queen,然後神經質的大笑了起來。「妳這是想激我對不對?我告訴妳,我不會被妳影響的。」可悲地,那雙曾吸引過無數男人讚賞眼光的聰慧雙眸,如今只剩下令人不快的鄙夷,高跟又往後了一步,及至崖邊。
啊?激她?這些人類就是愛自我解釋。她無奈的翻翻白眼,她無需醫德,因為她不是醫生。懶的多餘的解釋,她跨步上前,尖細的鞋跟踅聲喀響於地面上。她親暱的摟住了女人的腰,重心後移,湊近了那張任何人看了都要失神的艷麗臉蛋,紅唇微彎:「哪,既然妳想死,那我就幫你一把吧。」話落,纖手無預警的鬆開,任由女人失足墬下。
「不!不要!我不要死!」女人發生了他這一輩子最尖銳、最恐懼的慘叫,她只有三十二歲,她還這麼年輕,她還有她最恨卻也最愛的男人可以執著,她還想穿著高貴的衣服、高貴的鞋子、高貴的珠寶炫耀青春,她還有那麼長、那麼美麗的人生等著她走,她還不想死、她還不要死!!!
「唷,早說不就好了嗎?」痞痞一笑,俏皮半閉著一隻媚眼,Queen伸出玉臂抓住女人的傷肢(似乎是故意選中受傷的那隻?),將人拉回崖邊。那纖窕的手臂力量讓人不容小覷,大的驚人。
而後又迅速將人兒臉蛋身子正向崖邊,用粗暴的幾乎可以捏碎人下顎的力道,緊握著人兒的下顎。粉嫩紅唇緊貼啜泣不已的女人的白皙耳垂。「妳可給我看清楚了,人類。死亡可不是娃兒用來哭哭鬧鬧賴東西的招數,妳最好把妳眼前的景象牢牢印在心裡。有些東西可不是像小娃娃推倒了積木還可以重來的。」Queen危險的低語,伸展獠牙,左手緊緊扣著女人的身子,兩人緊暱貼近到,足以讓女人察覺這身後的陌生女子沒有心跳。
「是……是他找妳的嗎?」女人的聲音讓她自己驚訝的發現,抖的一點都不像是她的聲音。
「我不知道妳所謂的"他"是哪個"他",不過如果是妳的親親情人的話,不是。」Queen揚笑,從容的看著女人眼中對戀情最後一絲的希望消失殆盡,貝齒咬著女人的耳朵:「是妳那年邁的雙親為你付出了代價。」她笑的無害,忽地又勒緊:「妳給我聽清楚了,人類。下次,如果我又在我的客戶名單上看到妳,我就親手把妳扔下去。」Queen語氣好輕好柔,彷彿像是在對小女孩訴說著美麗夢幻的童話故事。藕臂鬆開了對女人的箝制,她伸出如火一般的紅舌舔著女人的傷口,怪的是,那傷竟也奇異地癒合了。而後一陣從傷裡冒出的黑霧被女子給捲入口中。
「妳……妳……妳到底是誰?」女人顫著,卻不知為何的覺得心頭一鬆,舒服了很多。
「我?」Queen魅惑的髮絲在空中舞動,笑的露出獠牙。「我是狩魂師Queen啊。」
然後,女子張開了羽翼,那是由鋼鐵和不知名產物所製成的妖豔翅膀。振翅往夜空飛去,徒留下嚇得失禁的女人和一片接觸到地面就自動燃燒起來的豔色羽翼。
那天深夜,警方接獲了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嗓音通報,說一個失神的女子在崖邊發楞,挺危險的樣子。隔天清晨,女子很快就被尋獲了。令警方感到奇怪的是,這名女子直到被救起了好幾個小時以後,口中依舊不斷喃喃念著Queen這個單字,而且不停的發抖。
「Queen,妳怎麼每次都這麼粗暴啊?」一個長相既寒又媚的女子皺眉道,瞪著手中的報紙,彷彿希望它自動消失而她只是錯看似的。
「多運動對身體好囉。」Queen回嘴,欠揍的讓人轉不開眼的嬌笑,注視著瓶中的黑霧,把玩著。
「到時候我們的存在被公開化妳就給我皮繃緊一點。」瞪視:「又收集到了一個。」寒也跟著將視線丟向瓶內,簡短的評語。
「是啊,又一個。」Queen輕笑,那女王的霸氣竟略帶苦澀:「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可以停止這場無意義的追逐呢?」瓶子又再次落回手中。
「Queen,妳知道的,這就是我們的宿命。」寒淡道,那既寒且媚的眸裡不帶任何情緒。「永生永世的追逐。」
Queen這次僅是自嘲的笑著,並未回話。在自己的杯中再次注滿血腥瑪莉,於那瓶中的凝望中不停的幻轉、再幻轉。
吾主,
這創世紀,
在祢都皆未翻開一頁之時,
便結束了。
於世,
這生的禮讚竟與死也無別。
鴿和戈,
為汝泣血。
於是,
祢嘆息著,
說:
再大的神懲也無法成就全能的主。
但是,
我親愛的上帝,
這暗紅卻又成就了我們下地獄的罪名。
而祢又說說:
-…好不可愛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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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貓的廢言:
一樣是奇幻類的長篇作品,只是少了點歡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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